黑石密碼 第547章

作者:

  昨天剛剛親自主持了“榮耀擊殺”的洛卡斯喝多了,正在休息。

  “榮耀擊殺”是一種很具有宗教意味,有很濃厚儀式性的殺人方法,它並不只是單純的殺人泄憤,更有着一些深刻的意義。

  就像是那些吊在路燈上的屍體,把他們掛在那裏,不是爲了嚇唬誰,只是這麼做符合某種特定的需求。

  榮耀。

  或者什麼。

  沉睡中的洛卡斯有些口渴,就在他翻身的時候,聽見了一些他從來都沒有聽過的聲音。

  tongtongtong……

  就像是……他睜開了眼睛,認真的聆聽着,就像是去年冬天,他把一瓶來自聯邦的玻璃瓶軟木塞牛奶被他放在爐子里加熱那樣。

  他本意是稍微加熱一些就可以了,大冬天沒有人喜歡喝太涼的東西。

  可他很快就和女孩們親熱起來,然後忘記了放在爐子裏的牛奶瓶,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聽到了這個聲音。

  tong的一聲。

  等他走到廚房去的時候,那個很難擰開的軟木塞不知道飛到了什麼地方,牛奶飛濺了出來,廚房裏都是一股子怪味。

  那個時候,就是這樣的聲音,像是有氣流快速噴射,把什麼東西射到了牆壁上的聲音。

  有人煮牛奶?

  那個傻嗶一定不知道要把蓋子先擰開!

  後來有人告訴了他爲什麼會發生這種情況,他沒有記住爲什麼會這樣,他只知道,加熱玻璃瓶的牛奶之前,要把軟木塞拔掉。

  洛卡斯嘲笑了一下不知道是誰那麼蠢,他閉上了眼睛,他還能再睡一會。

  可下一秒,他就把眼睛睜開了。

  不可能有這麼多人同時煮牛奶,這裏也沒有那麼多的牛奶!

  枕頭下的手槍略有些溫度的觸感讓他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他默默的推開了身邊肢體糾纏着自己的女孩,走到了窗前。

  天剛亮,城市中有些地方升起了一些煙柱,可能是昨天夜裏發生了火災,或者有誰被燒死了。

  這種事情幾乎每天都會發生,他不覺得有什麼特別的,目光很快就轉向了院子裏。

  洛卡斯是幫派的首領,更是未來的“將軍”,他的房子外一直都會有人站崗。

  軍閥之間,幫派之間的戰鬥別指望大家能有多麼的“公正”,馬裏羅很多政要和大小軍閥都死於刺殺,這也讓人們對自己的安全格外重視。

  但現在,房子周圍應該有人巡邏,哪怕只是站着的位置,一個人都沒有。

  就在這個時候,樓下突然傳來了響聲很輕微的“tongtong”聲,他心裏一揪,似乎已經有了一些預感。

  他轉身跑到了衣櫃裏,從一堆散亂堆在一起的衣服中,找到了他的防彈衣。

  “該死,爲什麼這麼難穿!”,他把手中的手槍放在了身邊的桌子上,兩隻手一起用,還是很困難。

  其實穿防彈衣並不難,只要耐心的把每一處鎖釦扣住,然後用力拉緊就行了。

  他沒有自己穿過,現在又有一些緊張,以至於他根本穿不好。

  他不知道爲什麼會憤怒的走到了牀邊,把兩個陪伴了他一晚上的女孩弄醒,“快給我把這些……”

  臥室的門開了,三個人看向門外,兩支很奇特的槍管出現在他們的面前。

  tong……

  tongtong……

  洛卡斯到死都沒有想明白,這些人到底來自於什麼地方,爲什麼那些槍會發出tongtong的聲音,而不是啪啪,以及最後一個問題——

  這些人,爲什麼不打他的防彈衣?

  瑞恩只開了一槍,他打死了那個看起來有一點威脅的年輕人,對於他身旁的兩個女孩,他沒有能夠下手。

  他不覺得那兩個女孩會對他們構成威脅,或者說他還沒有完全適應這種生活。

  莫名其妙的上了火車,然後穿越了邊境,這就開始進行境外軍事任務了,他以爲還會等一段時間,心態沒有調整過來。

  更讓他有點難以接受的,是那些老兵的態度。

  這批三千人中有一千名從安美利亞戰區完成了任務,結束了休假準備調換的外勤,他們被主動拉了過來,參加到這次的行動裏。

  每個人負責帶兩個新人,還有一千新人則去了安美利亞。

  老兵看了瑞恩一眼,似乎是在責怪他沒有開槍,並且他還走進了房間裏,對着三人的腦袋再一次補槍。

  整個過程都保持着靜默,只有tong……tong……tong沉悶的槍聲。

第988章 我們有個小驚喜

  “你不該那樣……”

  從爛尾樓裏走出來的時候,小隊長抬手拉了一下瑞恩,“你心軟了,這對我們來說,將會是致命的。”

  瑞恩實際上也有些羞惱,他覺得自己的小隊長太殘忍了,連一些無辜的女孩都不放過。

  甚至他還打算回去直接寫信舉報自己的小隊長濫殺無辜,所以此時他對自己小隊長說的話,非常的不屑,眼神裏也有些不太友好的神色。

  “你是在覺得我是一個有心理疾病的殺人狂?”

  瑞恩轉過頭不看他,“沒有,我沒有這麼覺得。”

  “那麼你爲什麼不開槍?”

  “下次遇到同樣的問題,你是不是還會選擇不開槍?”

  瑞恩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他覺得這很無恥,轉身繼續走,但小隊長又拉住了他。

  “你的想法會害死你自己,也會害死我們,我們在安美利亞碰到了比你看見的更殘酷的事情。”

  “你見過十幾歲的女孩裙子裏掛着炸彈走進我們之中嗎?”

  “你見過一個母親抱着幾歲的孩子,以討要食物爲理由靠近我們嗎?”

  “你什麼都沒有見過,這裏是戰場,你要做的不是憐憫,而是消滅!”

  小隊長大聲的說着,他看着滿臉不服氣的瑞恩,沉默了一會,“我以前和你一樣,你要知道,我只是希望我們都能活着回去。”

  “這裏不是聯邦陸軍的軍事演習,這裏是戰場,這裏發生的是實實在在的戰爭,我們和敵人,必須倒下去一個戰爭才能勝利。”

  “我希望最後勝利的是我們……”

  瑞恩抿了抿嘴脣,“我會去試着接受,我不知道你說的對不對,我會用自己的眼睛看,然後告訴你,你是對的,還是錯的。”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很委婉,實際上他並沒有低頭,反而是一種“宣戰”。

  看着瑞恩大步的離去,小隊長氣笑了,可很快又露出無奈的表情,他不想這樣。

  如果因爲不必要的憐憫死在了這裏,那是真的不值得。

  如果是爲國家出征,他們至少會披着國旗,在人們的讚美和惋惜中下葬。

  可並不是,在這裏死了就是死了,甚至他們的屍體都不會送回聯邦,他們家人等來的只有一封通知書,和一張支票。

  他見過很多次這樣的場面,他不想再經歷了!

  一名老兵也走過來,摟着他的肩膀,“他們會明白的。”

  小隊長又嘆了一口氣,“我只怕他們明白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圍剿洛卡斯的戰鬥進行得非常順利,這多虧了聯邦軍工集團爲了安美利亞地區衝突研究的一種高效滅聲裝置。

  它有一尺長,兩磅重,能有效的讓槍口不產生槍焰,同時減少子彈出膛時爆發的槍聲。

  在安美利亞地區,一旦在山林裏暴露了自己,很快人們就會發現到處都是敵人——

  其實在敵人眼裏到處也都是聯邦人,但他們沒有暴露,聯邦人暴露了,這很關鍵。

  所以滅焰,滅聲,就變得非常關鍵了。

  這已經是第二代消聲器,比第一代效果好了很多,唯一的缺點就是有點重。

  不過沒關係,沒有人在乎重量的問題,他們又不是一直舉着槍。

  不到半個小時,幾乎沒有驚動多少人,就快速地解決了這棟爛尾樓裏的幫派分子,可能會有漏掉的,不過那些人已經不影響大局。

  中午十一點多,一行人回到了集合點,桑切斯到現在還沒有回過神來。

  這麼快,就全都幹掉了?

  但他不得不相信這一點,因爲他也派人去了現場,所有人都不見了。

  他們肯定不會是因爲聽到了什麼風聲跑了,昨天他們還在大肆的慶祝,那麼只有一種可能,他們都真正的消失了。

  上校聽完戰鬥彙報之後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有十多人受傷,受傷的原因是他們用自己的手指去觸碰消聲器被燙傷的。

  目前聯邦使用的夏季手套並不是防割的,爲了不影響戰鬥和手指的靈活,採用的是露指手套。

  這些倒黴蛋的手指都被燙出了水泡,不過問題不大,醫生已經處理過了,他們會繼續參加接下來的戰鬥。

  把注意力收回來後,上校看向了桑切斯,“桑切斯先生,我們的任務是幫助你快速建立你自己的勢力,希望你不要浪費我們彼此的時間,接下來我有一些提議,也許你會感興趣……”

  此時桑切斯還有些恍惚,黑石安全的人如此快速的把城市清理了一遍超過了他的想象。

  明明應該很高興的,可不知道爲什麼,他就是高興不起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木頭,傀儡!

  他不知道別人是不是有這樣的感覺,反正他有。

  聯邦人要的只是他的一張皮,並不是真心的要幫助他做什麼,就包括眼前這位上校的“提議”,也絕對不只是簡單的提議。

  那是命令,不容拒絕。

  很快,受傷藏匿多日的桑切斯又出現在本地電視上,他繼續大談特談自己的理念,想要用真蘸蛺鄞騽铀旭R裏羅人和馬洛里人,爲了共同建設自己的家園,放棄那些仇恨,團結在一起。

  這種鬼話可能他自己都不信,但不妨礙有些人真的信了。

  他自己一個人從聯邦回到馬裏羅很快拉起一羣人,就是因爲有一羣傻子天真的相信了他的鬼話。

  他們真的認爲這是桑切斯自己的想法,他們似乎忘記了桑切斯也是一個劊子手。

  但……此時此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桑切斯很快就聚集了數千人,理想是一部分,他給的很多也是一部分。

  相當於中等規模軍閥發放的薪水,在這座城市裏不難找到爲自己賣命的人,市長又剛剛被吊死,整個城市都處在一種無序的狀態中,桑切斯的勢力在快速的膨脹。

  桑切斯的招募讓一些人注意到了他,大軍閥在混戰,小軍閥也不會放鬆下來,互相吞併纔是快速壯大的道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馬裏羅國內混亂的局勢像極了資本市場中看似有序,實則無序的擴張。

  資本從來不挑食,只要是合適自己的,它們不會去在意目標是什麼陣營,屬於誰之類毫無意義的問題,它們只會找準時機,張開嘴,然後吞下去。

  只是資本的戰爭能用很多美好的東西粉飾,甚至還會有人把這些看作是社會進步的標誌之一——至少市場是自由的,不受約束的。

  而戰爭,除了死亡和鮮血之外,可能也只剩下一些戰爭中偶爾閃光的人性,能讓人心中稍稍有些波瀾。

  一連一週時間,桑切斯很好的穩固了他手中的地盤,接下來就是向外擴張。

  在這個過程中桑切斯聽取了聯絡員和上校的建議,從聯邦六大行貸了一筆兩億聯邦索爾的高息貸款。

  這筆錢將用作於他壯大自己的實力所用,至於抵押物,是未來他地盤上的貿易權和稅收權。

  他其實不想借,但不借不行,這段時間裏他又明白了一個道理。

  就像是他看每個聯邦人都差不多一樣,可能對於聯邦人來說,每個馬洛里人都差不多,只要有藍色的眼睛,那麼這些人都可以是“桑切斯”。

  有了錢,他招募來的人就更加願意爲他賣命,亂世之中沒有什麼比真正能到手的錢,還是聯邦索爾這種很堅挺的貨幣更讓人滿意的支付方式了。

  也就在這一天,上校認爲可以向外擴張一下了。

  “我注意到我們東邊有一條河,這條河通往聯邦境內,如果我們佔據了這條河的話,一些物資可以直接通過水網進行補給,而不是走陸吆突疖嚒!�

  其他人紛紛點頭,這個想法非常的正確,爲什麼在上一次世界大戰中,沒有割地現象不嚴重?

  因爲科技發展跟不上割地的最基礎的需求,沒有便捷的咻斈芰Γ幢闶盅Y掌握着一塊地,那也會是負擔。

  不是所有國家都像蓋弗拉這樣迫切的需要從一個島國轉變成一個內陸國家,也只有他們硬着頭皮喫下了這塊飛地。

  如果有水網可以使用,這無疑是一個很好的消息。

  “既然大家都沒有其他異議,那麼接下來,我們的主要方向就定在這裏……”,上校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離這裏不遠的一座河邊城市被他圈了起來。

  貼着牆壁坐在一旁的桑切斯此時正無聊地打着哈欠,他發現自己這兩天變得很容易疲憊,總是想要睡一會,或者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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