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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加利爾新聯邦的警察將拆分爲兩個部分,一個部分是納加利爾人自己爲主體的警察部,這個部分的警察只負責維護日常的社會秩序,抓抓小偷之類的。
還有一個部分是以聯邦人爲主體的武裝警察部隊,所有惡性案件,刑事案件,包括適當的對地方的騷亂進行鎮壓,都屬於這個部分。
聯邦警察將會配備實彈武器,必要的時候可以先開火,後說明情況。
當然,他們大多數時候都不會主動的出警,會一直在警察局裏待着。
至於他們的工資,當然是納加利爾新聯邦的政府給。
也就在這莫名其妙的日子中,大祭司乘船來到了聯邦。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他除了告訴林奇自己要來這裏之外並沒有告訴其他人,可除了林奇,德拉格省督……不,現在就是德拉格也來迎接他了。
這讓老祭司臉上莫名的多了一些笑容,也讓他的面部看起來有點可怕。
作爲一名前任大祭司,他行使的就是神明賜予他的權力,他需要時常和神明溝通。
溝通的方法也很簡單,就是利用身上的刺青和有致幻菌類的焚香。
現在他的年紀大了,臉上的刺青有些暈染開,加上層層的皺紋,看起來挺嚇人的,一些年輕人都離他遠遠地。
從船舷上走下來,老祭司重重的舒了一口氣,他沒有感受到空氣裏是不是真的有什麼香甜的味道,他感覺到的只有一陣輕鬆。
彷彿靈魂中的重擔在這一刻從他的身體裏消失的再也找不到了,這種輕鬆的感覺從來都沒有過。
“歡迎來到聯邦……”,德拉格先生很友善的主動迎了上去,他拉着老祭司的手,和他擁抱了一下。
兩人在納加利爾明爭暗鬥了很多年,政權和神權永遠都是無法妥協的兩面,可現在,他們似乎站在了一起。
“你看上去比以前胖了!”,老祭司拍了拍德拉格的胳膊,有些感慨。
德拉格先生倒是不在意的哈哈大笑起來,“我現在的生活很自在,每天釣釣魚,和一些老朋友們在路邊下下棋,或者偶爾到什麼地方去旅遊。”
“我再也不會爲一些問題整夜的睡不着覺,也不擔心有人在我睡着之後闖進我的臥室裏,拿着一把槍對着我的腦袋把我叫醒,再讓我永遠的閉上眼睛……”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看了一眼林奇,很顯然他覺得如果有這種可能的話,那麼那個人肯定和林奇有關係。
這兩人都是因爲認識了林奇,最終失去了一切,但又不能完全的這麼說。
他們雖然失去了權勢,卻收穫了安穩的生活,很難說到底是失去了,還是得到了。
第860章 渡人者林奇
老祭司放下了一切來到了聯邦,要的就是展開新的生活。
納加利爾已經不是他們那個時代的納加利爾了,留在本地情況只會越來越糟糕,最後還有可能會被當作釘子給拔了,不如早點離開。
至少,他不是空手來的,還有幾噸的黃金,這些錢足夠他在這裏生活的非常好了。
和德拉格聊了聊後,他走到了林奇的面前,林奇伸出手,兩人也握了握手,但很顯然他們的關係不如德拉格和老祭司的關係。
至少他們還會擁抱一下,而林奇和他只是簡單的握手。
“你打算怎麼安排我?”,老祭司問的很直接,他還向周圍看了看,“我沒看見我的孩子。”
林奇隨口解釋了一下,“我通知過他,他說今天要傳教,所以你們要遲一點才能見面,在這之前我會帶着你到處轉轉。”
老祭司看着似乎放下了心,瑞卡是他的孩子,他是這麼認爲的。
在神廟中以他孩子自居的祭司大概有十幾人之多,納加利爾本地宗教的傳承方式很特別。
他們會到各個城市,鎮子以及村落中挑選聖女,這些從各處挑選來的聖女會侍奉神廟中所有的祭司和大祭司。
如果她們始終沒有懷孕的話,在她們二十歲之後,就會被神廟的祭司送回家去過普通人的生活。
可如果有人懷孕了,生下來的孩子就是下一代的祭司人選,這些聖女也會憑藉着這些孩子獲得一些補償,但最終她們中的絕大多數還是要離開神廟的,那裏沒有她們的位置。
因爲這種傳承的特殊性,誰都不知道某個聖女懷孕並且生下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孩子,所以他們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會以父子相互稱呼,而是以宗教內的身份。
但拋開這層身份之外,大家多少還是會根據下一代祭司成長起來之後的長相,內心中有所判斷。
比如說大祭司的小兒子瑞卡,他覺得這個小兒子和自己年輕的時候長得很像,所以他就堅定的認爲這纔是自己真正的孩子。
他也只送了瑞卡一個人來聯邦,其他那些孩子則都留在了聯邦,繼續幹着祭司那份有前途的工作。
人到老,一輩子的信念和信仰都沒有了,慾望和情感又迴歸了,自然希望孩子能陪伴在自己的身邊。
聽說瑞卡在傳教,老祭司顯然很欣慰,至少他在這裏也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做。
能傳教,能有點事情做就好,人總要有一個寄託,這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至於傳教的結果,或者工作的結果,反而不那麼重要了。
說着話,林奇邀請老祭司上了車,他要帶他在這座城市中轉一轉,然後讓他安定下來。
像是老祭司這樣的人在某些時候說不定還能派上用處,加上他的身份特殊性,從他在納加利爾上船的那一刻,安委會的人就已經跟着他了。
他不太可能到其他地方居住,他敏感的身份註定只適合生活在布佩恩,生活在聯邦的監視下。
老祭司對聯邦的繁華早就有了心理準備,可顯然那些準備還是不太夠,不能真正的來到這裏,感受這裏的生活,永遠都不會明白爲什麼有些人願意拋棄一切乃至家庭,也要到聯邦來生活。
“你的那些黃金我已經存進了銀行裏……”,坐在車上,林奇談起了老祭司送來的那些金錠。
納加利爾宗教崇尚黃金,所以上至王室,下至喫不起飯的平民,他們情願把孩子賣了,都要換錢來置辦金器獻給神明。
這麼做的目的其實也不是那麼的純粹,只有這麼做,神明纔會讓他們投個好胎,說到底,還是爲了自己。
這也讓各地的祭司手裏掌握着數量驚人的黃金製品,林奇手下的經理人阿斯爾家裏就開辦了一個化學試劑提取黃金的工廠。
他們會把神廟裏那些用金粉和油漆調和在一起刷在器皿表面當作金器,也是最低檔的金器買回來。
從中提取黃金,然後再出售給民校麄兊纳鈴膩矶紱]有因爲貨源不夠停過哪怕一天!
林奇當時見過老祭司的收藏,那是堆積的如同一座小山一樣的各種黃金器皿。
它們被隨意的捶打後堆在一起,令人印象深刻,難以忘記。
現在國際行情每噸黃金的價格已經突破了兩百萬,老祭司的家底有一千五百萬多一點。
這筆錢無論放在任何一個國家,都可以說是非常富有了。
聽到林奇說起那些黃金,老祭司的注意力迴歸到車裏,他看着林奇,等着他繼續往下說。
“聯邦人也很喜歡黃金,但是人們不會把黃金當作貨幣一樣使用,我幫你把這些黃金按照現在的金價換成了現金,存在了一個銀行賬戶中。”
“你要我爲你解釋一下什麼是銀行賬戶嗎?”
老祭司笑着搖了搖頭,“我懂,別把我當作什麼都不知道的人,我懂這些!”
林奇從口袋中取出了一個憑證,遞了過去,“這是賬戶憑證,你可以憑藉這個東西在任何一家金匯銀行修改你的賬戶內容。”
“也必須憑藉這個才能從銀行辦理現金支票和轉賬支票,在聯邦,支票很重要。”
老祭司聽着有些新奇,他其實有一些疑問,不過沒有問出來。
他的身份讓他這些年裏一直扮演着全知全能的代行者,他就是神明在人間的化身,誰都可以迷茫,有不懂的東西,唯獨他不能。
這些東西很難短時間的改變,他得適應。
轉了一圈之後大家在餐廳喫了一頓飯,看得出老祭司對使用刀叉以及坐在桌子邊進餐有點不太適應,德拉格先生已經完全的適應了。
他比聯邦人更像是聯邦人——因爲他有錢,有錢在聯邦就意味着做什麼都是對的,恰恰他就是這樣的人。
他偶爾會和老祭司說一點在這邊生活的趣聞,也會說一些生活裏的瑣事,總體來說,他在幫助林奇安撫老祭司的情緒。
喫完飯,林奇就送老祭司回去和他的兒子見面了,在老祭司離開車之前,林奇拉住了他的手。
“別和你的兒子說你有多少錢,至少別一上來就說,明白我的意思嗎?”
老祭司愣了一下,他的眼神頓時變得銳利了起來,但很快似乎又變得渾濁了。
他點了點頭,“我不傻……”,沉默了片刻後,又說道,“謝謝你提醒我。”
林奇鬆開了手,“你非常配合我,我把你當作是我的朋友,對待朋友和對待敵人的方式不同,你會明白我的話的意思。”
“有事給我打電話……”
林奇道別完車子就緩緩的離開了這個別墅區,站在一邊的老祭司表情略微的有些古怪,他摸了摸手腕處的手鍊,那是他二十多歲時候他的“父親”送給他的。
剛推開門,就聽見了瑞卡的聲音傳來,“歡迎你,父親!”
他穿着一套……很奇怪的服裝,袖口,領口都緊緊的合在一起,比純黑色稍微淡一點,多了一些青色,這讓他看起來變成了一個很嚴肅的人,也相當的成熟。
老祭司的臉上多了一些笑容,和他擁抱了一下,緊接着老祭司就看見了房間裏更多的人。
“我來爲你介紹一下,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同時也都是神的子民,他們一直都很期待和你的見面。”
房間裏還有十幾個人,這些人都很年輕,有男有女,他們的眼神裏有一種老祭司很熟悉的東西,那是一種狂熱。
這種狂熱在納加利爾的那些信徒的眼睛裏也存在,甚至在老祭司的眼睛裏也存在過很長時間。
有人認爲這就是他們的虔眨珜嶋H上並不是,至少不完全是。
他們虔盏闹皇腔镁持械纳衩鳎约白约旱臒o所謂不能,老祭司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種情況,他們中毒了!
在大自然中有很多神奇的東西,這些東西存在致幻性。
納加利爾本土宗教裏的焚香就有這些成分,每一代大祭司之所以都是傳承的核心原因,就在於焚香。
他們特製的焚香能讓人見到神明,聽見神明對他們說的話,感受到神明的偉大。
可說到底,每個大祭司都很清楚,他們狂熱的說想要再見到神明的模樣,其實就是想要沐浴在焚香中,和焚香中的小人一起玩耍。
簡單的和大家打了招呼後,瑞卡就送老祭司上了二樓。
再晚一些,樓下的那些人都離開後,瑞卡找到了正在看電視的老祭司。
他對新生活的適應能力比林奇想象的要高得多,至少他知道如何打開電視已經找到自己想要看的。
這很簡單嗎?
不,在聯邦至少有百分之三十七的人不能正確的使用遙控器,這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見到你真好,那邊的事情都全部結束了嗎?”,瑞卡走進來,坐在椅子上,隨口問着,就像是在閒聊。
老祭司把聲音調小後點了一下頭,“所有的事情都結束了。”
瑞卡點了點頭,他有點不知道如何往下接,但最終還是問出了口,“你空着手來的嗎?”
他說出口後覺得這個說法太生硬了,立刻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還帶了其他東西來嗎?”
第861章 老樹開新花
大祭司調配的焚香各有不同,但它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能夠讓人感應到神明的召喚!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當信袀兌俗谝黄痖]着眼睛,耳邊聽着大祭司那讓人聽不明白,但很有韻律的对~,逐漸周圍的一切都變了的時候,人們就會認爲神真的存在。
你說不存在,爲什麼上一刻還坐在神廟裏,此時此刻卻已經站在了萬丈高空之上?
還有一尊幾乎要遮蓋住整個天地的神明橫臥在宇宙中,人們只能看見他身體的一部分,無法看見全貌。
當然,有些人此時大腦中的畫面不是這樣,他們有可能墜入了無盡的地獄之中,到處都是可怕的怪物與惡靈,他們面對着不可能戰勝的敵人,能救他們的只剩下神明。
也有人眼前的一切都被拉扯的奇奇怪怪,他們彷彿置身於一個奇妙的世界裏,沒有悲傷,只有喜樂,他們就那麼簡單的沉浸在快樂中久久不能自拔。
焚香的作用太重要了,可以說正是因爲最初的大祭司們發現了特質焚香的作用,才逐漸的讓整個納加利爾社會都相信了他們。
無論是一開始的酋長,還是後來的省督,無論是一個貧賤的下等人,還是一個高貴的上等人,只要他們坐在封閉的房間裏,感受神明的召喚,就一定能夠出現不受控制的事情。
也正是因爲那些掌權者都無法抗拒神明的召喚,所以他們才堅信這個世界上是有神明的。
瑞卡在聯邦傳教也是這樣,他本來將要繼承大祭司的位置,只可惜現在換了一個地方。
他利用焚香中鬼臉菇的致幻成分,讓不少人親眼見到了五光十色的神明,他們成爲了信徒……
好吧,聯邦人沒有那麼好騙,實際上他們知道那可能是某種致幻劑,鬼臉菇這種東西在聯邦屬於限制品,想要弄到手非常的困難。
黑市上的價格又非常的高,瑞卡爲了維持目前他的傳教規模,大部分錢都用於購買鬼臉菇調配焚香了。
那些信徒中很多一部分人並不是真的相信有神明,只是在這裏享用免費的致幻劑而已。
現在,他口袋裏的錢不多了,在這邊傳教的費用太高了,不管是具體的傳教還是電視傳教,只要有行動,就意味着要花錢,花很多錢。
瑞卡充滿期待的看着自己名義上的父親,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這個老人的兒子,因爲他覺得他們長得並不是很像。
可他不在乎,在那種環境中,有一個大祭司做自己的父親總比一個不出名的祭司當自己的父親要好得多。
現在,他的父親也來到了聯邦,他得問問,這位老人帶了多少錢來。
老祭司渾濁的眼珠子裏藏着睿智的光澤,他用很慢的動作在身上摸了摸,然後摸出了一個小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