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4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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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人們就不會站起來舉起手中的武器爲了捍衛自己的自由和權益而戰鬥,他們只會乖乖地雙手雙腳着地,在不見陽光的磨房裏像個牲口一樣任勞任怨。

  林奇就是這麼一個調味劑,他至少告訴人們,特別是底層的人們一個道理——我們還有希望。

  對於特魯曼先生的調侃,林奇只是微笑着應對,“我以爲你不會來!”

  林奇有些小小的意外,在他聽說是特魯曼先生帶領團隊來蓋弗拉之後。

  要知道馬上就要總統大選了,他應該在選舉辦公室裏忙着那些工作有關於選舉的工作,而不是跑到國外來代表聯邦洽談一些深度的合作。

  特魯曼先生一下子就猜到了林奇想要表達的內容,他撇了撇嘴,“總統先生僱傭了……的團隊,那邊暫時不需要我。”

  特魯曼先生口中所說的這個……先生,是布佩恩一個比較有名氣的競選團隊,他們的主要核心人員中,有五個前國會議員,那位到現在還不具有名字的先生也是這個競選團隊的隊長,同時他本人做過八年的州長,他的父親曾經是一任聯邦總統。

  在布佩恩的各大競選團隊裏,資歷也是一個很重要的評價,像是一些成功的競選團隊,他們的成員幾乎都是前政客,大量國會議員,州長和州議員在退休後都會加入到這個行業中。

  或者乾脆半途主動辭職加入這項事業中!

  並不是那些人腦子不好,而是這個行業,真的太賺錢了,並且只要成功一次,後續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收入。

  同時,這也是聯邦的一項規則。

  總統挑選一個合適的競選團隊爲自己服務,這個團隊開始工作之後就會接手總統先生的競選資金賬戶,可以控制裏面的錢。

  聰明的團隊能夠根據這裏面的競選資金充分的利用到每一個細節方面去,確保到最後可能剛好花完所有的錢,有時候也會出現不夠的情況,但不多。

  這就需要充足的經驗才知道如何合理的花完所有的錢,同時也需要這個團隊在國會和國內政壇具有很大的影響力。

  在歷史上,不乏一些總統退休之後自己成立各種競選團隊,或者加入競選團隊的例子。

  每一次競選,每一個四年,都會爲這個行業帶來數以億計的利潤。

  從總統,到市議員,他們都需要專業的諮詢服務,這已經成爲了一個產業鏈。

  競選的核心內容,特魯曼先生插不進去手,所以乾脆自己帶團來蓋弗拉,同時也算提前熟悉他接下來的工作。

  畢竟他是國際事務部第一任部長,以後外交方面的事情會更倚重他,讓他接觸一下各國領導也是有好處的。

  簡單的說了一下這裏面的情況,特魯曼先生就不再提它,他相信林奇知道這裏面的彎彎繞繞。

  現在的布佩恩比過節還要熱鬧,走在總統府的周圍,總是能夠見到各種各樣穿着正裝,一臉“我是政客”的人匆忙的走來走去。

  四年一度的大型政治交易活動就要開始了,那裏充滿了煩躁的氣息。

  “我沒有想到最近一段時間蓋弗拉這邊這麼的熱鬧,和你有關係嗎?”

  特魯曼先生看着林奇,他的直覺告訴自己,林奇一定和這些事情有必然的關係,他對林奇比別人有一些更直觀的瞭解。

  他很清楚林奇是一個什麼樣的人,他很細心,很大膽,很有主見,沒有太多的道德感,只要是他想做的,他就不會在意做了之後會有什麼後果,最重要的是他具有智慧。

  這些用來讚美人類優秀品質的詞彙如果單獨放在不同的人身上,那絕對能夠讓這些人變得突出,可把它們同時放在同一個人的身上,就會有些麻煩。

  聰明的人永遠都不會安分,這一點林奇可以證明。

  面對特魯曼先生幾乎已經確定下來的目光,林奇笑呵呵的點了一下頭,“有一點關係,不過關係不是很大,我只是順手推了一把而已。”

  “有些矛盾積壓在社會的最底層,我只是爲這些壓力尋找到了一個突破口,剩下的就和我沒有什麼關係了。”

  看似謙虛的發言,特魯曼先生卻能夠從中感受到林奇隱藏極深的驕傲。

  以自己一個人的力量,在一個陌生的國家掀起一場政治風暴,他的確有驕傲的資格。

  特魯曼先生點了點頭,“那麼這件事的走向如何?”

  “它要走到多遠纔會停下?”

  林奇瞥了一眼窗外的陽光,此時的天氣已經很冷了,屋外即便有太陽,陽光中也透着刺骨的寒冷,就像是一些人此時的心緒。

  “快結束了……”

  這場政治風暴即將落下帷幕,統治者們交換了利益,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同時又釋放了一些壓力。

  他們會安靜的蟄伏下來,等待下一次機會的到來。

  以林奇爲首的一批小貴族向皇帝陛下表示了效忠,他們願意到安美利亞行省去發展,這讓皇帝陛下非常的滿意,除了給他們一定程度的免稅比例之外,還應允了他們提出的一些條件。

  像是更加自由的行業規則等,國內本土的所有商業規則和政治規則都不會直接套用到安美利亞行省去。

  同時,他們中的一些小貴族將會在安美利亞行省擁有一些官職。

  帝國皇家銀行隨後也會給他們一筆低息和無息貸款,幫助他們迅速的發展期自己的事業。

  人們的注意力又從這次由圓融資本引發的政治風暴和社會動盪上,快速的轉移到了聯邦和蓋弗拉新一輪的商業合作與談判中。

  人總是善忘的,特別是那些和事情無關的人,傷口不在他們身上,他們一轉身就會忘記。

  不過林奇還沒有那麼善忘,在蓋弗拉帝都第一監獄中,他見到了那些曾經的合作伙伴。

  理查德自殺之後,這些人立刻就被控制了起來,他們暴富的夢想徹底的碎成了一片片。

  他們的資產已經被全部罰沒,其中有些人這輩子都不太可能從監獄裏出去了,更甚者還要迎來人生的終結。

  林奇這次來監獄,就是爲那些人送行的——他們主要要求見林奇一面,監獄方面轉達了這部分訴求,林奇考慮了一會之後,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這次見面的時間放在了下午,在一間散發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房間裏,林奇見到了五名即將被槍決的聯邦人。

  他們申請了想要回國接受審判的意願,不過蓋弗拉這邊沒有批准,聯邦那邊也沒有過問。

  在這個特殊的時候,總統的大選不僅要考慮到國內的一些情況,還要考慮到國際上的一些情況。

  幾名罪犯而已,沒有必要冒着和蓋弗拉不太可能激化的矛盾去把他們引渡回來。

  在哪判刑不是判刑?

  何必要回來呢?

第783章 結束

  五名戴着腳鐐的傢伙坐在了椅子上,他們的雙手戴着手鐐,不是手銬,是手鐐。

  兩個有差不多一公分厚的圓環扣住了他們的雙手,中間有一條相當粗的鐵鎖鏈,鎖鏈連接着他們的腳鐐,並且還拖着一個二十磅的鐵球。

  這是專門爲死刑犯設計的刑具,有時候人們對於某些事情的態度顯然過於認真。

  比如說,搞法律的人認爲“自殺”是一種逃避刑罰的行爲,在蓋弗拉以及聯邦歷史上發生過不止一次類似的事情。

  罪犯在面對難以接受的刑罰,比如說死刑時無法承受,選擇了自殺。

  結果監獄方面把他們從死神的懷抱中搶了出來,細心的把他們照顧好,等他們身體恢復了,再給他們一顆子彈,還把這種有點讓人搞不清楚的行爲,叫做“司法公正”

  律師們和司法部的解釋雖然有點牽強,社會上關注的熱點永遠都是“剝奪別人的生命是否合適”,他們關注的並不是那些囚犯。

  但總的來說,爲了避免造成一些社會輿論的壓力,所以各國的死刑犯都被限制了一定的行爲。

  像是林奇眼前的這些人,他們連雙手都抬不起來,想要自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見到林奇進入房間裏,五名前合作伙伴顯得有些激動起來。

  在警棍用力抽打了幾下牆壁後,這些人又老實了下來。

  看得出,他們沒有少受罪。

  “找我來有什麼事?”林奇坐在這裏,翹着腿,看着桌子對面的這五個人。

  對於這些人,他沒有太多的同情,就像是面對理查德一樣,他可以不恨這些人,不討厭他們,但也不可能同情他們。

  當他們和理查德合夥起來偷偷摸摸轉移自己的財產時,他們就喪失了被同情的可能。

  房間裏的味道不好聞,林奇掏出了煙盒,對面五個人的目光頓時盯在了那個煙盒上。

  林奇自己抽出了一根,把煙盒推了過去,還有一包火柴。

  獄警爲他們送上了香菸,並且幫他們點着了火,並不是獄警尊重他們這些人,只是不想他們隱藏了什麼東西,把一些危險帶回監區。

  坐在最中間的傢伙林奇印象比較深,他是理查德團隊的第一個人,年紀稍微有點大,但是學得很快,對金錢的慾望很強烈,也很執着,成爲了理查德最重要的夥伴之一,也是圓融資本的副總裁。

  他嘚吧嘚吧的吸了兩口煙,然後咳了幾聲,這段時間裏他們都沒有吸到任何一支菸,貿然間有煙霧被吸入肺部,引發了應激反應,咳嗽了起來。

  咳了兩聲後,咳嗽聲平息下來,他勾着腰,低着頭,抬着腳,才勉強讓手碰到香菸。

  他把香菸夾在手中後,挺起胸口看着林奇,“林奇先生,我們申請的……引渡回國,但不知道爲什麼到現在沒有人來受理……”

  “您能幫我們說說嗎,只要幫我們和大使館說一說就行了,求你了。”

  他的眼神裏流露着一種哀傷絕望,他們自己的主張沒有任何回應之後,他們意識到現在的情況很不好,唯一能幫助他們的,可能就是林奇了。

  好在林奇還願意來見他們,這是他們最後的希望了。

  林奇瞥了一眼獄警,兩人對視了兩秒之後,獄警用手捏着寬檐帽正前方的帽檐,抬了抬帽子,以表示對貴族的尊敬,然後離開了房間。

  這讓房間裏的五個人都有點驚訝於林奇的權勢,他們沒想到林奇居然能夠影響到監獄裏的獄警?!

  他們可不知道,最近林奇在外面大出風頭,有人甚至把他稱作爲“新貴族集團的核心人物”。

  以這樣的身份地位,讓一個小獄警迴避一下,不是問題。

  這讓他們每個人都從心底生出了一種希望,似乎有機會活下去了!

  可很快,林奇就讓這個希望破滅了。

  “我可以幫你們和大使說一下,但你們不要抱有任何希望。”他彈了彈菸灰,有一些細小的菸灰落在了他的皮靴上。

  那可以照出人影的皮鞋面上沒有沾染任何的灰塵,菸灰就落在上面,然後滑了下去。

  林奇看着這些人繼續說道,“國內大選在即,國際社會的穩定也很重要,理查德如果沒有死的話,他有可能會被引渡,甚至因爲他,你們也有機會被引渡回去。”

  “但他死了,真正把事情鬧大了的人死了,國內的社會和輿論關注不到你們這裏,所以……”,他輕呼了一口氣,“就算我爲你們轉達這種想法,國內方面也不會理睬。”

  “畢竟,你們還鬧得不夠大!”

  有時候就是這樣,事情鬧得越大,反而越不容易出事,至少不會一出事就是死路一條。

  這就像是從銀行貸款一樣,一個家產一千萬的企業家從銀行貸了兩百萬,他如果敢不還錢,銀行就敢讓他破產!

  同樣是一個企業家,有一千萬的家產,先不管他是如何用着一千萬從銀行借到了一個億,總之他還不還錢,銀行根本不敢催。

  甚至還要派人保護他,爲他購買大額的保險,不讓他出任何的意外。

  只要人不死,責任就在這個人的身上,銀行的負責人纔不會傻傻的主動揹負責任。

  對於這五個人來說,也是這樣。

  聯邦國內的媒體在報道聯邦人在國外犯罪的新聞時,會盡量的淡化其中聯邦人的存在感,他們只是主要報道了自殺了的理查德,對其他人都一筆帶過。

  社會輿論沒有風波,上層就不會關注,沒有關注,就沒有引渡。

  林奇簡單的把問題說明白之後,中年人崩潰了,他痛哭流涕,鼻涕眼淚一起出來,看着有些噁心。

  其他人也受到了影響,情緒崩潰,或者處於崩潰的邊緣。

  他們沒有想過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一開始他們認爲即使公司的那套玩法出了問題,頂多就是坐牢而已,他們真的沒有想過有可能會死。

  這就是認知錯誤帶來的嚴重後果,這裏是蓋弗拉,一個君主制的國家,法律說是公平公正,可實際上更多的時候還是由統治者們來決定它是怎樣的。

  現在需要用這些人的死亡去安撫那些被騙的人的情感,那麼他們就必須死,誰都救不了他們。

  中年人一時間想到了自己在聯邦的家,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想到了自己的妻子以及孩子,他是真的崩潰了。

  他突然間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鼻涕,鼻涕滑溜溜的在他臉上被塗抹得到處都是,可他卻來不及噁心。

  “林奇先生,我有錢,我想起來了,我還有一筆錢,兩百萬夫拉,能不能救我?”他的眼裏都是哀求。

  這筆錢是他偷偷轉移走的,理查德在轉移資產,他也在轉移資產,大多數人都在那麼做。

  他們是公司的核心成員,圓融資本和圓融金券到底是不是詐騙,他們比任何人都清楚,所以他們一有錢,就開始轉移。

  如果不是理查德想要推動圓融資本上市賺到更多的錢,他們現在可能已經離開了蓋弗拉,出現在其他某個國家,等待着下一次的機會。

  只可惜,貪婪成就了理查德最風光的時刻,也成爲了砍下他們頭顱的劊子手。

  其他人也紛紛說自己有多少多少錢,可林奇卻不爲所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原則,林奇也有自己的底線,他不會拿這些錢,因爲他知道,這些人救不出來。

  他想了想,拿出了一個本子,並且拿出了鋼筆,“錢,我不會收你們的,你們可以把賬號和存取密碼告訴我,我會轉交給你們的家人。”

  “當然你們可以不信任我,這對我來說並不是損失,我知道你們現在很難接受這種事情,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也許是哭了一會,也是因爲真的從林奇的話裏察覺到沒有希望了,人們發泄了一會情緒之後穩定了下來。

  中年人說出了自己的賬戶和密碼,然後就有了第二個,第三個。

  他們快要死了,留着這些毫無價值,不如給家人帶去新的生活,這不恰恰是他們最想做的嗎?

  記錄好所有賬號和密碼後,林奇妥善的收起了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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