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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我會負責的。”出人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他答應了下來。
其實不答應也不行,答應了還有一點主動權,不答應就只能在盤外參與遊戲,先天會喪失一些先機。
現在他們要比的,就是誰的人多,誰的支持者更多。
不調用其他大臣的人,自己組建一個新部門專門調查這些事情,只要他能找到那些有能力的人來做,把財政大臣調查得透透徹徹,他就贏了這一局。
當然,該跌的蓋弗拉金融指數,還是必須跌的。
第754章 再比如
奢華精緻的房間裏每一寸都散發着金錢的味道,隨處可見的名貴藝術品和黃金寶石,讓進入這裏的人會有一種錯覺——
那些隨處可見的東西,其實並不怎麼值錢!
但這僅限於這裏,等他們離開這個隨手可及之處都溢滿了財富的地方之後,等他們站在門外的寒風中冷靜下來,他們就會意識到,有些事情,並不是他們想象的那麼美好。
藝術品值錢,黃金寶石也值錢,但貴族的爵位更值錢。
在蓋弗拉帝國有兩種爵位,第一種是世襲貴族。這些貴族大多數都是領主混戰時期就已經活躍在蓋弗拉的領主們。
他們世代爲貴族,時至今日,他們也依舊是貴族。
這些貴族的爵位並不是皇帝陛下能隨便動的,只有經過樞密院全體貴族的表決之後,纔有可能稍微動一下,但也只是一下,不是動全部。
世襲貴族是樞密院存在的根本,裏面的貴族也很清楚這一點,他們不會允許皇帝陛下隨便動世襲貴族的爵位。
還有一種貴族,是在“後蓋弗拉時期”誕生的,也就是皇室開始走上政治舞臺,統合了整個蓋弗拉之後出現的。
這個時期“領主”還沒有完全的退出歷史舞臺,但也差不多到了尾聲,皇帝冊封貴族的時候已經不再冊封世襲貴族。
世襲貴族本質上對一個國家來說,並沒有太多的好處。
他們掌握着各種特權,看看那些資本家們就知道了,資本家們想要發展,想要壯大,就離不開貴族的支持。
這也造成了蓋弗拉國內市場已經失去了競爭力,大家都在自己的地盤上幹着類似壟斷一樣,沒有競爭的生意。
更可怕的是這些貴族會世世代代的存在下去,最終讓這個構架走向一種扭曲的結構。
皇帝陛下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冊封過世襲貴族,冊封的都只是非世襲制貴族。
在這些貴族中還分出了兩種情況,一種是減等繼承的貴族,每傳一代,爵位會下降一個檔次,這種減等繼承的貴族最高只冊封到伯爵。
再往上的侯爵、公爵和親王,只有皇室聯姻的時候纔會恩封,以此來抬高小貴族的身份,讓他們至少在臉面上能夠配得上皇室成員。
這些爵位,侯爵,公爵乃至親王,並沒有繼承性,換句話來說,這種貴族的孩子不繼承父輩的爵位,而是由公主懇請皇帝進行再次的恩封。
這也就是非世襲制貴族中第二類貴族,只有一代人,什麼時候死,什麼時候取消貴族的名爵和特權。
但規則是規則,有時候執行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
親王死了,他的爵位不會往下繼承,如果公主和皇室關係很親近,和皇帝關係很親近,那麼皇帝會從親王后代中選擇一個自己看得順眼的,繼續恩封。
如果皇帝和這位公主不怎麼親近,拒絕恩封,那麼這個“親王家族”就會一世而終,子孫都會淪落爲“有貴族血統的普通人”
除了和皇室聯姻的這些人之外,其實還有些人也能得到皇帝陛下的恩封,比如說皇帝的狗腿子,那些弄臣,能夠讓皇帝開心的那些人。
比如說……林奇。
這些人都是小貴族,男爵,子爵或者伯爵,他們也是一世而終,可如果他們和皇帝的關係不錯,自己死掉的時候或者快死的時候皇帝還在位,能夠懇求皇帝再恩封一次,就能往下延續一代人。
但無論如何,這些人在傳統的“領主貴族”眼裏,都是小貴族,都是下等貴族,他們隨時隨地就會因爲皇帝不喜歡他們了,或者皇帝去世而丟掉貴族的身份。
如果這些人平時表現得還算不錯,不張揚,不招惹人討厭,沒有了貴族身份後還能當一個富家翁。
如果他們的上一輩人在擁有爵位的時候表現得很狂妄,貴族們就會着手在他們丟掉爵位之後收拾他們。
有時候貴族並不像人們想象中的那麼風光,能夠風光的,終究只是少數。
所以在他們還有一點特權的時候,能算是貴族階級的時候,儘量的抱團,樞密院也有機會進言懇請恩封。
總之,想要獲得滋潤,想要權力能長久,就必須做出取捨。
房間裏的儀表得體的先生和花枝招展的女士們匯聚在小小的房間裏,房間裏的香氣很好聞,都是一些花草的薰香,不像是化學香水那樣香得刺鼻。
男人們聚集在一起討論着事情,似乎所有的貴族天生就熱衷於各種時政。
女士們也聚集在一起,不過她們討論的,更多是人羣中的一個英俊的年輕人。
她們中的一些人不時就口出驚人之語,不過大家也沒有太驚奇,早就習以爲常了。
有些習俗,很難說到底是好還是壞的,只能說有需求時,它就是好的,沒有需求時,它就是壞的。
坐在人羣中的林奇並不是太清楚自己已經成爲了女士們討論的話題,他偶爾會看向女士們聚集的地方,並且微笑着點頭致意,引得女士們常常笑出聲來。
“首相已經拿到了門票,接下來他就要組建自己的班底了。”
早上在統治者大殿發生的事情毫不意外的傳了出來,統治者大殿和國會大廈並稱“沒有牆壁的房間”,意思是說在這裏發生的事情,根本藏不住。
有貴族輕聲應和道,“林奇先生,你認爲有沒有可能,我們……”,他說着沒有繼續說下去,一臉熱衷的姿態看着林奇。
其他人也是微微一愣,眼神也有了一些變化。
首相要組建自己的班底,就意味着如果他能在接下來的鬥爭中獲得勝利,那麼他手下的這些人將會得到一份實權。
對貴族們來說最痛苦的事情就是有錢,有地位,有影響力,但唯獨沒有任何的權力。
他們的確比那些普通官員尊貴,但普通官員卻掌握着他們得不到的權力,真正的權力。
如果這個時候靠近首相,成爲首相的“自己人”,一旦首相奪權成功,他們這些人就能夠掌握住真正的權力了。
這些小貴族們一個個都不那麼安分起來,看着林奇的眼神也有點“火熱”
林奇卻搖了搖頭,“這不可能。”
他說完還詳細的解釋了一下,免得這羣蠢貨私底下搞些小動作破壞他的計劃,“首先首相是大貴族,真正的核心位置他只會安插自己的族人。”
“至於其他一些不那麼重要的位置,則會交給樞密院去挑選人才,他上次到樞密院裏轉了一圈,就是要表達他對貴族們的親近。”
“樞密院如果能夠站在他這邊爲他給陛下施加壓力,那麼他也就必須做出適當的讓步。”
“至於我們,還進入不到首相閣下的眼裏,他頂多拿出兩三個像是警察局副局長之類次要的職務給我們。”
“這些位置要了,沒有什麼實際的作用,不要,又傷了首相的面子,所以在這個時候,你們要能忍住,別亂動。”
看着這些人的表情,林奇覺得他們只能是小貴族,而且還是最窮的那些小貴族不是沒有道理的,智商是硬傷。
提問的人有些氣餒,點頭致意後閉上嘴巴,不知道在想什麼。
同時,又有人提出了一個問題,“林奇先生,你認爲這次首相爭權,能不能成功?”
這個問題問的很突然,不管是周圍的小貴族們,還是稍微遠一點的女士們,都被這個問題所吸引,房間裏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別看首相和皇帝之間的爭權好像和這裏的人沒有關係,可實際上並非如此,不僅有關係,關係還很密切。
林奇抿了抿嘴,他伸出手做了一個托住杯子的手勢,那個十九歲的狂熱小伯爵立刻爲林奇倒了一杯酒,並且送到林奇的手上,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這麼做有損伯爵的形象。
用芬芳的美酒潤了潤喉嚨,他笑着說道,“首相很大程度能贏……”
房間裏多了一些嗡嗡的議論聲,人們的表情千奇百怪,但他們對這個結果還是很滿意的。
之前林奇就和他們說過,首相能贏,大家就能賺更多的錢。
皇帝能贏,那麼大家差不多已經可以脫手了,再持有下去就會出現虧損。
單純以這次收益作爲結果來看,首相能贏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提出這個問題的貴族繼續問道,“那麼我們是不是要站在首相這一邊?”
房間裏再次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的看着林奇,他的每一句話,說的每一個字,似乎都是真理。
只見他笑着搖了搖頭,“我暫時還沒有確定我們站在誰那邊。”
提問的貴族又想要說些什麼,林奇抬手阻止了他,“我知道你要問得是什麼,你想問我,既然首相能贏,爲什麼我們不站在首相那邊……”
那名貴族點了點頭,其他人也有些好奇,他們也是這麼想的,只有個別兩人臉上露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思考神色。
林奇輕笑了一聲,“我們解決一個問題的時候,往往會把這個問題當作一個整體來看。”
“如果這個問題本身並不複雜,那麼這麼做顯然沒有什麼問題,就像是最簡單的數學題,一加一等於幾。”
“可假設一個問題非常的複雜,我們再把它當作一個整體去看待,有可能會讓我們在應對的過程中犯一些錯誤。”
“我們要把這個複雜的問題拆開來看。”
“比如說,我們把做空金融指數孤立出來,它就是一件很單純的事情,我們做空,首相拉低指數,除了這個因素之外,我們不會再參考其他任何的因素。”
“再比如說……”
第755章 我出的招,你猜不到
林奇面對着這些貴族毫不怯場的侃侃而談,他的年紀可能不是最小的,卻也相差不多。
面對那些年紀比他大的,社會地位比他高的貴族們,他的眼中就從來都沒有覺得這些人比自己強,無論是任何方面。
他看這些人的眼神,就像是站在馬路邊上看那些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這也使得他有一種很特別的氣度,一種氣場,讓人下意識的會認真的思考他所說的話。
“再比如說……”,他伸出手,隨意的指了指皇宮的方向,“首相和陛下爭奪權力,其實和我們這些人沒有任何的關係。”
“首相也好,陛下也好,他們掌握了權力之後會把手中的權力分出一份給你們中的某一個人,甚至是每個人都有一份嗎?”
不需要有人回答這個問題,大家都知道不可能,首相或者皇帝只會安插他們的心腹進入各個重要的部門,絕對不是他們這些邊緣貴族。
這是真話,他們的臉色有點難看。
“所以我們把這件事情也孤立出來,其實我們只是旁觀者,那麼首相能贏也好,會輸也好,都和我們沒有關係,我們爲什麼要主動的選擇站在他的那邊?”
“他拉低蓋弗拉金融指數只是因爲這符合他的利益,他想要財政大臣離開中樞,就一定要創造一個‘歷史’,他並不是爲了讓我們賺更多錢這麼做的。”
“所以在我看來,誰輸誰贏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能夠給我們更多的好處,能到手的好處。”
“哪怕我們選擇站在陛下那邊!”
他把手中的杯子放下,臉上帶着一種看穿一切的戲謔,“未來不能當飯喫,只有抓在手裏的權利可以,我們暫時不動,等他們爭得白熱化時,就會來拉攏我們了。”
“到時候誰開的價格更高,我們就站在誰那邊!”
如果樞密院裏的那些大貴族知道了林奇的說法,一定會說他絲毫沒有廉恥之心,在這種大事上居然搖擺不定眼裏全是利益,一副赤果果的小人嘴臉。
不過林奇也不怕他們知道,反倒是這些人如果知道了還能把他說的話傳出去,反而有助於後面和首相或者皇帝談判——我能被收買。
稍稍緩了一口氣,給大家一些思考的時間之後,林奇再次開口。
他一開口,房間裏又一次變得安靜下來。
“接下來的情況變化不會太大,但是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們去做……”,周圍的貴族們眼神裏沒有了多少抗拒。
他們是貴族,不需要自己有多麼聰明,只要周圍有聰明的人就行了。
狂熱的小伯爵用力點了點頭,林奇突然間覺得,即便自己這個時候說要做他爹,他也會同意。
當然,這種想法只是一個荒誕的想法,就像是閃電一樣亮起的瞬間就熄滅了。
他回過神來,認真的囑咐道,“我需要你們向蓋弗拉皇家銀行,和各大可能與財政大臣有關係的貴族銀行,以及民間銀行借款。”
“我知道貴族有特權,可以免掉一定時間的利息,我要求你們儘可能多的去借最多的錢,他們要抵押,就給他們抵押物。”
“把你們的房子,車子,所有能抵押的東西都抵押掉,不要害怕。”
林奇看了幾名似乎有些像是不適,扭了扭身體的貴族,笑着安撫了一句,“我不是要你們把這些錢拿去做什麼,你們要做的只是把這些錢從銀行裏借出來,然後帶回自己的家裏。”
“你們不要把它給我,給首相或者給任何人,就放在你們的家裏,等一個月時間到了之後就把這筆錢還給銀行。”
“我們只需要借用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的時間也足夠了!”
林奇略帶着笑意的眉眼中透着一種幸災樂禍的惡趣,貴族們有些人到現在都不明白爲什麼林奇要這麼做,不過他們卻覺得,這麼做似乎並不是無法接受的事情。
如果林奇要挪用這筆錢,他們說什麼都不會借的,但林奇不用這筆錢,這筆錢還由他們自己保管,一個月到期之後就還給銀行,連利息都沒有,他們就沒有什麼負擔了。
至於擔心有人去搶劫?
拜託,這裏是蓋弗拉本土,也許搶劫一個普通人警察局要三五個月時間才能抓住,但是搶劫一名貴族,如果罪犯沒有被當場擊斃的話,可能只要三五天他就會被處以極刑。
動了一個貴族,就等於動了所有的貴族,這一點和聯邦的社會形態有不一樣。
在聯邦,資本家們只會對其他受難的資本家落井下石(發現對方遭遇了困難之後不僅不會幫助他們,反而會趁機狙擊對方,掠奪財富),能保持什麼都不做,就已經算是他們的仁慈了。
但是在蓋弗拉,這不行,貴族可以和貴族鬥得死去活來,但其他人不能跨越社會階級對貴族發起挑釁,不管是任何形式的。
林奇囑咐完後很快大家就各自離去,他們要回去算算自己的產業能抵押多少錢,然後去銀行把這筆錢借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