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39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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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財政大臣住處外的遊行示威被衝散的當天晚上,各大電視臺就報道了這條新聞。

  有些電視臺報道得相對中立一點,有些電視臺報道的則偏向了首相陣營。

  用那些有着鮮明立場的主持人的話來說,就是財政大臣操縱了帝國的警察,把一羣受害者當暴民鎮壓!

  無論是不是財政大臣指使的,民袀冃帕耍�

  剛剛曝出了財政系官員收受黑錢的醜聞,緊接着財政大臣也出問題,這在很多人的心中符合了事態發展的順序,而且如果不是財政大臣要求的,誰會沒事幹冒着這麼大的干係指揮警察鎮壓民校�

  “但是這還不夠!”

  這件事的推手首相坐在壁爐邊上,十月下旬的蓋弗拉溫度已經開始有了明顯的降低。

  島國和內陸國家最大的不同在於空氣中的溼度,蓋弗拉的空氣溼度很潮溼,人的年紀一旦大了,如果年輕的時候沒有照顧好自己,在入秋之後就會有點麻煩。

  關節的疼痛讓他們很多時候都離不開毯子,還有壁爐。

  他手裏拿着火剪撥動了一些木柴,讓它們變得鬆垮一點,這樣火勢會慢慢的減弱一些。

  在離壁爐稍微遠一點的地方,還聚集着一些貴族,這些貴族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都是首相的支持者。

  他們的家族彼此之間一直都是盟友關係,從領主時代,到現在,都保持着非常不錯的關係。

  貴族集團永遠都不會消失,只是有時候皇權強大的時候他們需要收斂一點,可一旦皇權出現了衰弱的徵兆,貴族集團就會快速的復甦崛起。

  這些人或坐或站,安靜的聽着首相閣下的意見,“我知道財政大臣是一個怎樣的人,奸詐,卑劣,無恥,下流,不要臉。”

  “我爲我是他的同僚而羞恥!”他說着輕笑了起來。

  憋屈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一個莫名其妙就出現的機會,他不可能放過的,此時他的心情是愉悅的,所以在咒罵財政大臣的同時,還開了一個小玩笑。

  “這點打擊打不垮他,我們的陛下要求他儘快把金融指數拉起來,只要他能做到這一點,無論接下來有怎樣的變化出現,陛下都不會放棄他。”

  首相把火剪掛在了壁爐邊一個木製的小鈕上,抬頭看向房間裏的先生們,“至少他會表現出自己要死保財政大臣的想法!”

  “我很瞭解他,我認識他四十多年了,我知道他是怎麼樣的人,所以我們的第一戰場就在蓋弗拉金融指數。”

  皇帝陛下還是小孩子的時候,首相就認識他了,他們年紀相差十幾歲,那個時候皇帝陛下並不是一個被人們看好的皇子。

  他上面還有更優秀的皇子,不管是皇子還是皇女,都有着令人仰望的出身背景。

  唯獨當今的皇帝陛下,只是一個意外誕生的孩子,爲了讓他失去奪取皇位的機會,有人還私底下把他稱作爲“野種”。

  企圖用血脈的方式徹底把他掃出繼承人的隊伍,不過這些人最終都失敗了。

  皇帝陛下可能不是最聰明的那個,可能不是血統最高貴的那個,但他是心最狠的那個。

  所有不服他的,所有不願意低頭的,都被他弄死了,被一個野種弄死了,最終這個野種登基了。

  他是一個狠辣的人,有當暴君的潛質,也是一個足夠決絕的人,只要他認爲那是底線,那麼就沒有人可以觸碰。

  如果首相和皇帝陛下不想徹底的開戰,角逐出生死的那種,那麼最好他們要在“遊戲規則”的範圍內角逐出勝負。

  皇帝陛下規定了這次遊戲的範圍,也就是金融指數,那麼首先他們要做的,就是把金融指數拉下來。

  “只要財政大臣完成不了陛下的任務,陛下就不會繼續保護他,他也就必輸無疑。”

  首相閣下說着臉上露出了一抹淡然的笑容,“然後我們纔會和陛下坐在牌桌上。”

  房間裏的先生們沒有人在考慮蓋弗拉金融指數下滑對這個國家會造成怎樣的影響,權力纔是這個國家的核心。

  如果說聯邦是資本控制一切,那麼在蓋弗拉,就是權力控制一切。

  社會和統治形態不同,所以人們考慮的事情也不同,如果聯邦總統爲了自己的個人權利讓聯邦工業指數暴跌?

  馬上就會有人提起對總統先生的彈劾,國會甚至都會插手進來。

  但在這裏,誰都不在意那些小問題,他們只考慮這麼做能得到什麼。

  更何況,一羣幕後的貴族又如何不知道這個時候做空金融指數,反正這筆錢要蒸發,不如蒸發進他們的口袋裏。

  “我需要你們壓低指數,同時我們也要給我們的財政大臣,準備一份大禮。”

  周遭的貴族們紛紛點頭,他們的臉上或許很矜持的沒有露出過於誇張的表情,不過每個人的眸子裏,都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一旦首相爭權成功,他們這些貴族的好日子就來了,他們會接手大量實權的部門,至少在下一次世界大戰到來之前,他們可以掌握實實在在的權力。

  大家都略微思考了一會,有人問道,“你們對林奇怎麼看?”

  說話的人有五十來歲,頭髮有些花白,他坐在一張有點誇張的高背椅子上,翹着腿,鋥亮的皮靴表面反射着壁爐中搖曳的火光。

  這個傢伙有些偏瘦,顴骨看起來有點高,眼睛不是很大,但狹長,給人一種有點陰森的感覺。

  他的一句話,讓人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林奇現在也抓着一批小貴族,多少也有一些人,也算是一股勢力。”

  “他和我們的陛下不太對付,也許我們能拉攏他和他的那些人。”

  一說到林奇,大家的表情各有不同,林奇這個人讓他們刷新了對這個世界的認識。

  來了蓋弗拉三次,前後加起來的時間不到兩個月,居然也組建了自己的貴族集團,並且還是唯一的核心,這種能力非常的可怕。

  如果他出生在領主時代,可能已經沒有現在皇室什麼事情了。

  “下等貴族對我們沒有什麼價值。”一位四十多歲看上去很溫和的貴族,一張口就是拒絕。

  非世襲貴族和伯爵以及伯爵以下都被稱作爲下等貴族,這些貴族只是一時的走撸麄兒芸炀蜁䥺适зF族的特權與榮光,所以在傳統的大貴族眼中,這種“貴”不過三代的,和平民其實沒什麼區別。

  之前那名給人感覺有點陰森的貴族笑了笑,“再少也是一股力量,而且他們有錢最近賺了不少錢,也是做空的主力之一。”

  首相閣下聽完若有所思,最先做空蓋弗拉金融指數的人就是林奇,他曾經懷疑過,這一切都是林奇搞的鬼。

  可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爲這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到一定程度,就有可能是真的巧合。

  林奇沒有那麼大的能量能憑藉他一個人的力量攪動蓋弗拉幾十年沒有變化的貴族格局,他可能只是卸嗲珊现械囊画h,促成大勢咦鞯囊画h。

  就像是每一次權力的更迭總是給人一種編寫史詩的感覺,每個人都覺得自己是史詩中渺小的個體,但又是親筆書寫歷史的那個人。

  “我會和林奇談一談,現在對我們來說,任何力量都值得我們去爭取!”

第753章 商定

  前一日的新聞如果說讓一些敏感的人意識到蓋弗拉的政治格局要發生一些變化,那麼第二天一大早的新聞,就坐實了這一點。

  因爲就在昨天發生的衝突中,死人了。

  無論蓋弗拉的皇帝和大臣們是不是願意承認,都不可能迴避一點,那就是社會底層的某種意識和力量正在覺醒。

  人們接受的教育,掌握的知識,開闊了的眼界讓他們有了比過去更多更成熟的想法,他們已經不是“愚民”了,至少不全是。

  在過去,人們的生活大概就是播種季從貴族的手裏領取一些種子,白天在地裏勞作,晚上在田上勞作,爭取結出更多的果實。

  前者的豐收可以讓農民們過一段舒服的日子,後者可以讓他們老了之後過一段舒服的日子。

  除此之外,他們其實並沒有太多的追求。

  但現在人們的追求變得多了,他們就會對過去那種生活不滿足,他們想要爭取更多,比如說……身爲一個人類最基本的一些權利,自己的生命,自己的私有財產。

  這也是蓋弗拉也會有法庭,也會有法律的原因,在過去其實這些都是沒有的,法律和法庭只是國家統一之後纔出現的。

  法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有人在鎮壓中死亡,這就意味着上升到了某種程度,更重要的是,這件事並不單純。

  它不是一起普通的衝突導致有人死亡的事情,這是平民階級和貴族階級之間的事情,先天上就變得有些棘手。

  統治者大殿中,皇帝陛下沒有什麼表情,用面無表情都不足以形容他臉上沒有表情的表情,用麻木或許更適合一些。

  就像是每一塊肌肉都失去了力量,保持着他最原始的,沒有一絲人爲力量改變的形態。

  “我聽說已經有些人在皇宮外請願了。”

  君臣面對面坐着已經有了好幾分鐘,沉悶的幾分鐘過後,皇帝陛下問了一句。

  這是皇室大總管告訴他的,一大早就已經有了一些人站在皇宮外舉着牌子請願。

  只是請願,不是示威遊行,他們希望皇帝陛下能插手這件事,首先把製造了兇案的警察找出來,然後公平公正的審判他,然後查清楚財政大臣和他手下的那些問題,追回圓融資本詐騙案中涉及到的資金,儘可能的還給那些受害者。

  人們失去了方向,就只能祈求皇帝還站在他們這邊。

  不過他們似乎弄錯了一點,皇室從來都沒有站在過平民這邊,他們在乎的只有自己,而不是所謂的平民。

  之所以會造成這種錯誤的認知,其實是另外一種形態下的政治需求,比如說皇帝陛下不希望被國外報道,自己被外國人看了笑話。

  比如說有些時候他必須維持皇室的好名聲,主動的做點微不足道的小事情——這裏其實有一個分歧。

  皇帝陛下會處理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情,是因爲這些小事情不會產生後續的政治立場問題和政治衝突。

  沒有貴族會因爲“皇帝陛下幫助一位老奶奶解決了房子漏水的問題”而去反對,或者引發新一輪的政治傾軋,他們纔不會管這種小事情。

  因爲小事情做或者不做都不會帶來不受控制的後果,所以帝國皇帝有時候爲了某些需要,會做一點小事情。

  可在民腥藗兛磥恚实郾菹逻B“老奶奶的房子漏水”這種小事情都會管,那麼他一定會管更大的事情。

  他之所以現在不管,並不是因爲他不願意做,只是他不知道而已,那麼大家就請願吧。

  有時候理想真的很美好,人們不願意相信現實不是現實扯淡,只是他們接受不了。

  統治者大殿中的氣氛又變得壓抑了一些,大臣們來的時候都看見了那些請願者,也看見了那些人手中高舉着的牌子。

  不過很顯然,這件事皇帝不可能做,至少現在不可能做。

  明明沒有人說話,明明他們都沒有做什麼,坐在臺階上的皇帝陛下卻能夠察覺到今天的統治者大殿中,有一種很特別的氣氛,似乎有一種看不見的東西在這些大臣之間快速的流動。

  他看着這些人,不催促,也不急躁,就那麼看着。

  大臣們就像是沒聽見那樣,繼續坐着,這個時候不是他們出頭的時候。

  財政大臣在召集人手談論接下來怎麼辦,首相在召集人手討論接下來怎麼做,其他的大臣也沒有閒着。

  無論如何,他們更加傾向於讓首相掌握財權。

  這不是說他們都是首相的支持者,只是有一個能和皇帝抗衡的首相明顯優於一個大權在握的皇帝,現在這位皇帝陛下是通過殺戮兄弟姐妹登基的,天生就具有暴君的因子,讓他掌握了全部的權力,那纔是最壞的局面。

  沉悶的氣氛一直在持續,在皇帝陛下問完那個問題大概七八分鐘後,財政大臣開口了。

  “陛下,這些事情都因爲我而起,我決定辭去財政大臣的職務,接受內務部的調查……”,他說着掏出了一份辭職信,轉交給了前來的大總管,由大總管轉交給皇帝陛下。

  周圍的大臣有些略顯意外,有些反而微微頷首,他們看出了財政大臣的打算。

  果不其然,緊接着財政大臣便繼續說道,“我知道我自己的工作中存在一些問題,但這份工作很重要,在我解除職務之前,我建議首相閣下暫時接管財政工作。”

  皇帝陛下隨手接了財政大臣的辭職信,看了起來,他都沒有抬頭去看財政大臣,就像是沒有聽見他說的那些話一樣。

  其他人無論是否和財政大臣是政敵,或者摯友,都在爲他的計址Q讚。

  財政大臣似乎並沒有停口的打算,繼續說道,“蓋弗拉一直以來在必要的時候都是首相兼任財政大臣的職務,讓首相兼任我的工作不是先例,也更加方便首相的工作,同時對我個人的檢察工作也更容易開展,懇請陛下允許我辭職。”

  他沒有說自己對國家有多少功勞苦勞,沒有說自己的工作多麼重要,沒有說自己多麼重要,他一開口就給了皇帝陛下一個不可能去選擇的選擇。

  首相坐在一邊臉上露出一抹嘲弄,終究是貪婪權勢的人,這一抹嘲弄很快就收斂了起來,變得尋常起來。

  “寫的和狗屎一樣……”,皇帝陛下面無表情的把辭職信撕成了兩半,丟在了地上。

  他斜睨了財政大臣一眼,知道這是他自保的方法,但心裏也有些不快,“你的責任,就應該你來承擔,你想辭職很容易,等把現在這些爛攤子收拾乾淨了,我會允許你辭職的。”

  財政大臣瞥了一眼地上撕成兩半的辭職信,知道這也只是皇帝陛下說的場面話。

  連辭職信都撕掉了,他想要辭掉職務,就會再寫一封,可如果事情真的平定下去了,他怎麼可能再犯傻寫一封辭職信?

  財政大臣嘆了一口氣,他看了看其他人,“陛下,皇宮門外已經聚集了一些民姓堫姡髸和N业墓ぷ鱽K且對我進行審查,我的責任我會承擔起來,同時我也希望您能同意他們的請求。”

  “兩件事,並不會互相干擾,我繼續做我的工作,那些調查我的人繼續調查我。”

  他說着微微低頭,表示自己說完了。

  皇帝陛下看向了還在當吉祥物,假裝自己很無辜的首相,似笑非笑的問道,“這件事,就交給首相了吧。”

  首相微微擰了一下眉頭,這件事其實應該交給防務大臣或者陸軍大臣,他們手底下都有相關的安全部門可以調查這些事情,而不是交給他一個空架子首相。

  誰都知道他手底下沒有人,首相無財權,其他大臣和機構就可以不拿他當回事,因爲他勒不住其他人的頸脖。

  讓他去調查大家的錢袋子,那絕對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這裏面牽扯到了太多的利益關係。

  上面的人還能保證自己的立場,但是中下層多少會有些想法。

  查不出什麼,首相的權威盡失,皇帝給了他權力他卻做不好,只能說明他的確就適合做一個吉祥物。

  至於認真查,他手底下沒有人,需要借調其他部門的人,這些部門的人和財政大臣,還有他手下那些人是不是有什麼利益往來很難說。

  況且這些借調來的人畢竟屬於第三方還沒有加入戰場的勢力,他們的上司也會告訴他們出工不出力,到時候也很難查出東西來。

  這樣一來,時間就拖下去了,等於平白的給財政大臣一大段時間。

  這就是首相沒有財權的弊端,誰都可以不把他當一回事。

  首相很快就舒展開眉頭,有時候政治的博弈就在那麼幾句話之間,他抿着嘴,想了想,點頭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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