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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雙方談不攏,那麼就通過司法解決,可無論是私底下解決,還是通過司法程序,對這個時候的萊姆來說,都是一場災難!
因爲無論是哪一種,都是他不能承受的。
他私底下拿不出這麼多錢,走法律程序也不行,甚至他有可能都支付不起高昂的律師費。
按照布佩恩那些吸血鬼的慣例,如果他們勝訴了,他們至少要收取案件總金額的百分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五作爲律師費,就算敗訴了,也要拿到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七左右。
無論輸贏,他連律師費都不一定能拿出來。
到了那個時候,就只有破產可言!
他努力了這麼多年終於人生迎來了改變,有了一點起色,他再也不想見到布佩恩凌晨五點的模樣了,他不想輸,無論如何他都想“留下來”。
“我幫不你了,萊姆,這件事我無能爲力。”林奇的聲音還是那樣,沒有多餘的感情,他見慣了太多的愛恨情仇,不過是破產,不過是從頭再來,他不覺得這有什麼。
只有內心強大,纔不會被這個世界擊倒,而那些內心脆弱的人,這個世界都會成爲他們的敵人。
“求你了,老闆,我真的沒有任何辦法了。”
“我知道我做錯了,我應該聽你的話,這會是最後一次,救救我,我感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了……”
林奇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的心態還是不夠成熟,萊姆,實際上我認爲這次衝擊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你過夠了苦日子,卻沒有嘗試過這樣的感覺,從高處摔落,驚險,刺激,也致命。”
“然後‘砰’的一聲摔在地上,摔成碎片。”
“你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你就不能夠變得像我一樣那麼小心翼翼,也學不會敬畏,不過看在你表現得還不錯的份上,我會給你一個機會。”
林奇的話就像是溺水者隨手抓住的什麼東西,萊姆頓時感恩起來,“太謝謝了,老闆,你拯救了我!”
“別急着謝我,我沒辦法把你賺的錢和你的本錢都拿出來,我只能拿出來一部分本金,百分之五十,不能再多了。”
“你知道,要做到這些並不容易。”
本來還想爭取一下的萊姆放棄了自己的想法,“我明白,老闆,那麼大概……什麼時候?”
“今年之內,等我消息,如果你的那些客戶你自己去安排,必要的時候你可以去貸點款,還有其他事情嗎?”
……
掛了電話之後的林奇搖了搖頭,他本來並不打算管這件事,反正他的錢賺到手了,可就在剛纔通話最後即將結束的那一瞬間,他突然間靈機一動,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有時候同樣優秀的兩個人爲什麼有人十分的出色,有人卻只是那麼的普通,還沒有什麼自信?
這就是思想的力量。
這麼說或許不太準確,那只是一瞬間的靈光乍現,偏偏就是這麼不靠譜的靈光乍現,抹殺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身上百分之百的努力。
在稍稍思索了自己的想法之後,林奇提起電話,撥通了沃德里克先生的電話。
依舊令人厭煩的人工轉接,聯邦電報電信似乎並不打算把專利賣到全世界去,至少現在沒有那麼想過。
兩分多鐘後,電話接通了。
這是一通私人電話,所以沃德里克先生第一時間接起了它,像他這樣的大人物的辦公室裏的辦公桌上,往往會有至少三部電話。
其中比較常用的一部是祕書處的電話,來電先由祕書或者祕書處決定是否需要轉接,然後纔有機會出現在沃德里克先生的面前。
第二部是公司高層和董事局專用的電話,只有公司的高層才能撥通這個號碼,它響起往往意味着公司內部高層之間的一些信息溝通問題。
至於第三部,就是私人電話,毫不客氣的說很多董事局的人都不知道這部電話的號碼是多少,只有得到沃德里克先生認可的人,纔有這個號碼。
“這裏是沃德里克……”
“是我,林奇。”
“有什麼事?”沃德里克先生擺了擺手,讓門口的祕書離開他的房間並且關上了房門。
而他也起身提着電話走到了小吧檯前,爲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正好趁着這通電話的到來休息休息。
林奇沒有一上來就切入正題,而是閒聊了幾句,“聽聲音你最近過得不錯?”之前沃德里克先生想要表現和他的關係更進一步——不是搞基,是想要讓他嘗試去追求賽維瑞拉,但被林奇拒絕了。
可這種表現親近的意思還在,所以多一點閒聊會讓大家覺得彼此關係更好一點,連一些屁話都能說一會,這不正是關係親密的表現嗎?
要知道他們可都是大忙人,能抽出時間說廢話恰好證明了這一點。
沃德里克先生笑呵呵的應了一聲,“的確是這樣,我剛剛花了一大筆錢增加了手中的股票,雖然衝擊主席團的機會不大,不過我已經很滿足了。”
董事局的股東大會還沒有舉行,沃德里克先生就已經知道了結果,這其實挺正常的。
很多大股東和董事局的主席們並不希望財團的執行總裁同時還是董事局主席,雙重的權力集中在一個人的身上會讓沃德里克先生在財團內的權力以及地位空前的膨脹。
這不利於其他股東們的利益,別看他們是一個整體,但在某些時候,他們之間也是敵人。
成不了,也在情理當中,畢竟他拿到了這次補償出來的股票大頭,這也意味着他喪失了進入主席團的權力。
他能看得開,就算他現在掛不上董事局主席的頭銜,他實際上的地位也和主席差不了多少,只是少了一些屬於主席才擁有的權柄。
對這樣的結果,他已經很滿意了。
林奇抿了抿嘴,繼續說道,“我聽說電機公司摘牌破產了,你們打算怎麼做?”
“你問的這個問題很奇怪,我以爲你不會關心這個問題!”沃德里克先生很敏銳的察覺到了一絲不一樣的地方,其實現在電機公司和新的專利對林奇來說已經沒有什麼價值了。
蓋弗拉宣佈將安美利亞建立成爲“帝國特區”,帝國特區內的一切將徹底的有別於蓋弗拉本土,將會有全新的規則。
在這些描述中,也加入了歡迎外國商人前往投資的內容,這就是爲林奇這些人過去投資做的鋪墊。
帝國皇帝說的話,總督再怎麼做也不能隨意的改變踐踏,那可是叛國行爲。
但現在,林奇突然問起來,讓他嗅到了一點不同的味道,“是不是有什麼好關照的地方?”
他說的時候帶着笑,的確是開玩笑,但也是在試探。
林奇這次沒有和他寒暄周旋,直擊主題,“如果說我能讓索倫和你們簽訂諒解備忘錄直接抹掉違約金的威脅,對你來說有沒有更多的好處?”
沃德里克先生臉上的笑容頓時收斂起來,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嚴肅的站了起來,走到桌子邊上取了一支純色,點上後又走回來,端着酒杯提着電話坐在了沙發上。
他想了想,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你別管我怎麼做,我只有一個問題,如果我能做到,對你有沒有好處,我要聽實話。”
“當然!”沃德里克先生直接給出了一個肯定的大幅,“我們初步預計要拿出不低於一千萬來打這場官司,如果索倫那邊咬得緊,這筆預算有可能會增加到五千萬或者一個億。”
“如果你能讓索倫和我們達成共識讓違約金無效化,我們就能省下這麼多錢,同時也能省下很多的資源和臉面……”
花個幾千萬乃至上億省掉九個億的違約金的確是一個好辦法,方法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打官司,一直拖,拖到二十年後不和解,法庭不再開庭,這就算徹底的拖死。
這其中要花費很多人力物力,還涉及到社會形象問題,畢竟賴賬這種事情怎麼說都不是好事情,形象公關又是一筆費用。
林奇說得還是不那麼客氣,“我不想知道你們能怎麼樣,我只想知道你能怎麼樣?”
“我能入選財團董事局主席團……”
第690章 靜觀
人們往往只能看見大公司賺的錢多,卻沒有注意到同樣的危機到來,有時候大公司倒下的速度比小公司更快。
利潤和風險是成正比的,賺得越多,承擔的風險越多。
就像是這一次,電機公司如果能夠和索倫完成合約,他們的利潤至少在一億以上,並且以後還會因此產生源源不斷的收入,比如說檢修之類的。
但他們承擔的風險也很大,比如說違約金中的九億。
如果沃德里克先生能夠爲財團省下這筆違約金,並且免掉其他所有的手段,原本不太可能進入董事局主席團的這件事,也變得有可能起來。
在林奇一句更勝一句的逼問下,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頓時有一種渾身上下都通透的感覺!
“是的,只要你能讓索倫提出和解,我就可以進入董事局主席團。”他再次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對林奇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聽筒中的聲音傳來時變得輕鬆了不少,“付出總要有回報,我會和索倫談一談,你先搞定你那邊的事情,然後通知我……”
沃德里克先生如果能夠成爲梅根財團董事局主席之一,對林奇來說將會成爲一個非常重要的助力。
聯邦不像是其他國家,政體相對的獨立,在聯邦資本和資本家對政治的入侵已經侵入骨髓當中,任何一名政客都擺脫不了資本家的“幫助”。
從一名市長,到國會議員,甚至是總統,都不行。
作爲一箇中生代大財團的執行總裁兼董事局主席,沃德里克先生的分量會很重,對政客們的態度也很有影響力。
政客們或許不會因爲“沃德里克先生讓我這麼做”就去做什麼,但他們在做某件事的時候必然會爲“沃德里克先生一定不希望我這麼做”多考慮一會。
掛了電話之後的林奇想了想,給瑟德爾總督去了一通電話,他打算上門拜訪。
這是他第二次正式的拜訪瑟德爾總督,之前的那次拜訪談不上是令人愉快的,他能夠感覺到瑟德爾總督對他的不快,他可理解,但也只是理解。
這一次,必然會和上一次不同。
因爲彼此的地位,有了變化。
晚上的時候林奇獨自來到了總督府,以現在他在國際社會的地位來說,帶不帶女伴已經不那麼重要了,而這恰恰是上位者的特權,況且他也沒有結婚。
“你不需要帶這些禮物……”,瑟德爾總督這次主動的來迎接林奇,他其實並不想那麼做,但他又不得不那麼做。
就是林奇這個他一開始並沒有當作一回事的“小人物”,掀起了牽扯到全世界的格局變化,他不確定這些事情一定就是林奇鬧出來的,但和他有很大的關係。
他一眼就看見了林奇手中提着的兩個袋子,當林奇表明了這些東西是禮物之後,他滿面笑容的客氣了一句。
“一瓶來自聯邦上好的紅酒,還有一盒純色,希望你能喜歡它們。”他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隨後把這些東西交給了瑟德爾總督的管家。
瑟德爾總督隨手指了指,“稍後把酒打開,我和林奇先生一同品嚐一下。”
管家欠身退後,其實不只是紅酒,純色他們也會品嚐,但那是在用餐之後。
兩人一邊說着,總督一邊把林奇引入了房間裏,帶着他去了客廳。
空曠的客廳裏只有他們兩人,兩人分別坐在了一張矮桌邊的椅子上。
“你的氣色看起來不錯!”一坐下,林奇就稍稍恭維了一句,在這種場合下互相恭維也是必要的一種社交手段,別看着好像這些恭維有些多餘,實際上恭維本身也是一種立場方面的表態。
一個人不太會對自己的敵人說出什麼好聽的話,如果只是字面意思好聽,可能他們的語氣也是帶着嘲諷的,也有可能他們什麼都不會說。
林奇說這樣的話,意味着他不是來找麻煩的,更不是來對立的,兩人之間的氣氛頓時變得更融洽了一些。
“這段時間我有了更多的時間休息,最近安美利亞各地的治安都維持的不錯,我不需要擔心被一些壞消息從熟睡中吵醒,這些都是託你的福。”
瑟德爾總督一點也不迴避這個問題,只有被打了一巴掌之後他纔開始正視林奇,況且林奇也算是帝國貴族,他的這種姿態在他自己看來一點也沒有問題。
他臉上有一些很矜持的笑容,像是有意無意的說道,“傑妮婭不久之前還問我有沒有你的聯繫方式,我沒有告訴他,也許你抽空應該給她打一個電話。”
“我會的!”林奇應了一聲,簡單的寒暄就此結束,接着他們開始談論一些正事,瑟德爾總督也的確需要和這位“改革急先鋒”談一談。
“陛下對帝國特區寄以厚望,希望我們能夠結出不一樣的果實,老實說我對這些東西不是太懂,林奇先生,你認爲總督府應該怎麼做?”瑟德爾總督問的很認真,態度也很恰當,就像是真的在請教一樣。
林奇不相信他什麼都不知道,蓋弗拉帝國既然願意那安美利亞做一個試驗區,那麼他們必然已經有了全盤的計劃。
現在瑟德爾總督詢問他的想法,更大的可能只是一種查缺補漏的試探。
這些雜亂的想法在林奇心中快速閃過,他幾乎沒有間隔多久的緊接開始回答,兩人討論了好一會,管家催促了一次,兩人才結束了交談。
晚餐很豐富,別看這段時間咻敳槐悖鐣镔Y的缺乏永遠都只是針對社會的中下層。
在帝國區之外的地方人們餓着肚子進入夢鄉時,在帝國區內的總督府中,瑟德爾總督和林奇正享用着最純正的庫爾力克特級牛排。
“很棒的晚餐……”,林奇酒足飯飽之後放下了刀叉,他把這餐巾沾了沾嘴脣,作爲用餐之後的禮儀,他不僅要感謝總督的招待,也要感謝廚子的手藝,“這是一種我從來沒有嘗試過的風格,非常的美味!”
“你喜歡就好!”
兩人在管家的帶領下進入了瑟德爾總督的書房,這是雙方關係更進一步的表現,剛進入房間,林奇就注意到了他帶來的純色已經放在了書桌的案頭。
並且其中有兩支已經拆開,剪好了口子,放在單支的純色架上。
旁邊就是金銀錯色的噴燈,握柄上還鑲嵌着各色的寶石,旁邊看似隨意擺放的開口刀也透着一種奢華和尊貴。
“請……”,瑟德爾總督邀請林奇坐下之後,又把手邀向了桌子上的純色架。
林奇拾起一根,管家主動走上前來,先是示意自己要爲林奇點菸,在林奇沒有拒絕之後,他纔拿起噴燈,爲林奇點上他的純色。
很快兩人就吞雲吐霧起來,瑟德爾總督臉上帶着一些笑容,“我喜歡在晚餐過後來上那麼幾口,它有助於改善我口腔的味道,你知道,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漱口。”
飯後漱口也是貴族們的日常行爲之一,不過不是每個貴族都喜歡那麼做,於是喝點花茶,或者來個什麼能夠清潔口腔的小零食,甚至是吸菸或者純色,代替了這個漱口的流程。
他說着輕輕一嘆,“其實我現在的壓力也很大,國內對於建立帝國特區還有些看法,做得好就算了,如果做的不好,國內那些人未必會放過我。”
“林奇先生,我還有最後一個疑問,希望你能爲我解惑。”
林奇微微頷首,“我會盡力,總督閣下。”
“如果在這裏發生了一些我們預料和規則之外,我們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對或者錯的事情時,我們該怎麼辦?”這是他今天最後一個問題。
他問了林奇很多問題,之前的那些問題有些他和林奇的想法一致,有些則不太一樣,不過這些問題都是有一個答案的,無論這個答案是否是一個標準答案,至少他有一種主觀的看法。
唯獨最後一個問題,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因爲這條路蓋弗拉人從來都沒有走過。
建立特區,削減貴族在資本市場中的作用,讓市場和社會自由的發展,這讓蓋弗拉人很沒有安全感,讓總督很沒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