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3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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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個通道的長度一樣,沒有任何的阻礙,只要大步朝前走,只要十五分鐘就能從通道里走出來。

  但,所有參加試驗的人中只有一個人從看不見的通道中走出,其他所有人都失敗了,相反的是所有走充滿光明通道的人,最終都走了出來。

  看得見和看不見會給人兩種極端的反饋,就像是這些在海面上飄浮的水手們。

  他們奮力的划船卻永遠都看不見海岸線,從一開始的興奮,到情緒低落,麻木乃至絕望其實要不了多少時間,只要讓他們的付出看不見希望,他們就會絕望。

  更別提缺少淡水和食物會加劇人們情緒的衰落,其實這些人能堅持到現在還沒有情緒崩潰已經算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如果把他們中的任何一個抽出來,單獨一個人一個救生艇,可能早就崩潰了。

  而這,也恰恰證明了集體力量的作用。

  幾個小時後,這些人終於上了岸,並且在港口的酒店裏,找到了公司前來接貨的人。

  “我以爲你們會來的更早一點,遇到暴風雨了嗎?”說話的人臉上帶着一種……淡淡的嘲諷,船長此時很狼狽,先是被海水打溼然後又是暴曬,臉又黑又紅,脖子上更是起了皮,一身的狼狽,比本地人看起來並不好多少。

  所以這句話看似是在詢問對方是不是遇到了暴風雨所以才這麼狼狽,實際上只是嘲諷。

  船長拿出菸斗,很不客氣的把對方放在茶几上的煙盒打開,拿出兩根香菸卷碎了塞進去,還用了對方的打火機。

  他看着對方不快的臉色,嘚吧嘚吧的吸了兩口,徐徐的吐出,整個人彷彿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昇華,完成了新生。

  他輕描淡寫的說道,“船沉了,連同我們的貨!”

  ……

  十一點半,這是一個入睡的時間,穿着睡衣的沃德里克先生剛剛和他妻子來了一場友誼賽,正準備心滿意足的睡覺時,電話鈴聲驚擾了他。

  他和妻子低聲說了兩句,讓她先睡,然後披着一件衣服走向書房。

  “發生了什麼事?”他一邊用肩膀抵着話筒,一邊取出一支純色點着,他知道這個時候還來打擾他的電話,絕對不是開玩笑。

  在聯邦公私之間有着格外明確的界限,只要超過了最後工作的時間進入私人時間後,他們就不願意被打擾。

  他們不願意被打擾,也不會想要主動的去打擾別人,除非不得已。

  這個時候的電話怎麼看都不像是惡作劇,純色的煙霧顆粒在他的口中翻滾,尼古丁通過粘膜被吸收,快速的開始起效,他已經做好了準備,“希望不是一件壞事。”

  聽筒那邊沉默了兩秒,聲音略顯沉重,“我們的船沉了。”可能是這麼描述不太詳細,電話另外一頭的人又補充了一句,“前往安美利亞地區的船,沉了,連同我們的貨。”

  過了十來秒之後,沃德里克先生才反應過來,“其他人知道了嗎?”

  “董事局已經連夜召開會議,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到公司來,如果沒有時間的話,參加這個電話會議,號碼是……”

  沃德里克先生想了想,“我到公司來,幫我備車。”

  他掛了電話之後坐在椅子上沒有動,而是吸了幾口純色,臉上浮現出一抹不知道是怎樣的表情,毫無疑問,是林奇的手筆。

  他對林奇的評價又高了一些,如果軍方和他的交情已經達到了可以襲擊本國商船的地步,那麼必然要重新評估林奇的價值。

  半個小時後,沃德里克先生衣裝革履的出現在董事局會議大廳裏,此時已經來了不少人,還有一些因爲事發突然不在布佩恩,但也加入了電話會議。

  又等了一會,最後一個人也聯繫上後,會議正式開始。

  “剛纔我詢問過船舶公司了,如果要把我們的船打撈起來,我們的成本大概在一千萬左右。”董事局主席按着自己的太陽穴,他現在很頭疼。

  “還有其他的各種損失,這次我們又報銷了兩千萬,先生們,兩千萬!”

  “加上之前丟的一千六百萬,我們什麼都沒有做就先損失這麼多,誰能告訴我接下來我們還要損失多少?”

  他的聲音不暴躁,音量也不大,但是沒有人敢忽略這股聲音。

  沃德里克坐在一邊,表情嚴肅,可眼神裏卻充斥着一種難以捕捉的笑意,這一局他差不多已經贏了。

  =

  ①,一種俚語,類似“具有男子漢氣概的”。

第676章 動態變化

  “我有一些看法……”

  在大家稍微討論了一段時間之後,沃德里克先生站了出來。

  人們的目光一下子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電話會議中的討論也完全停止了下來。

  在財團和索倫,或者說安美利亞總督合作之前,他們在這個項目上是和林奇合作的,而且還是沃德里克先生促成的,直到董事局有些人認爲應該越過林奇。

  其實這種想法並不能說就十惡不赦,這恰恰就是資本的本質——攫取更多利益。

  他們和林奇合作,那麼始終只能成爲整個安美利亞商貿戰略中的邊緣環節,他們把商品賣給林奇,然後林奇出口到安美利亞獲取大量的利潤,這部分的利潤和他們沒有一點干係。

  作爲一個大財團怎麼可能會這麼簡單的就放棄這些有可能屬於他們的利潤,索倫的到來恰好填補了他們對利益的貪婪,並且這次合作的對象不是林奇,不是安美利亞地區某一個公司,直接就和總督合作。

  聯邦人不喜歡蓋弗拉人的那套制度,但是他們喜歡享受蓋弗拉人權力帶來的各種好處。

  這就像很多聯邦人第一次抵達納加利爾時,都會用“腐朽”、“落後”之類的詞彙把人類形容的像是政權奴役下的動物那樣,對那個世界充滿了鄙夷。

  可真輪到他們坐在車上看着警察用手中的膠皮警棍抽打驅趕路人,爲他們讓出一條空曠的道路時,他們就不會談論什麼腐朽。

  只會在嘴角留下一縷怡然的微笑,欣然享受着這裏的一切。

  財團的想法也是如此,和林奇合作只能得到極少的利潤,並且對他們在安美利亞地區開拓市場沒有什麼幫助。

  可直接和總督合作,那麼他們必然就會得到一部分的特權,用特權來打開市場,那邊也將會成爲一個商品的傾銷地。

  其實自從林奇拿到了皇帝的許可之後大多數財團都認爲這是一個好消息,安美利亞離聯邦更近,不管是從任何角度來說,他們直接購買聯邦的產品會更省錢,建設速度更快,以後也會形成更頑固的“依賴”。

  加上特魯曼先生的“禁令”,所以梅根財團董事局認爲這是一個好機會,一個破開局面的好機會。

  我們不和中小企業搶市場,但人家主動來和我們合作,我們也不可能推卻這樣的合作機會。

  只是大家都沒有想到,這件事似乎並不是那麼簡單。

  “我相信……”,沃德里克先生瞥了一眼董事局主席團的那些人,“大家應該已經感受到了,這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財團名下從事國際貿易的公司並不只有這一個,我們對全世界的貿易量每個季度都在創造新的高度,從某種方面來說我們的實業基本上依靠着海外貿易保持健康。”

  “每天,港口都有我們的船出去,但在這之前,還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這不正常,我們被針對了!”

  會議室內出現了一些議論的聲音,沃德里克先生停下了他的表達,包括主席團的人都在交頭接耳。

  毫無疑問,一次劫匪,一次潛水艇攻擊,而且兩撥人看起來是同一夥人,之前他們就有這樣的想法,直到沃德里克點明瞭這一點之後,他們纔開始重視這種想法。

  “繼續說下去……”,董事局主席輕輕的點了一下桌面,會議室裏包括電話會議中的聲音一瞬間就結束了。

  沃德里克先生微微點頭致意,“有人不想我們把東西賣給安美利亞地區,我是這麼認爲的。”

  “那麼有誰會這麼做?”他的語氣裏充斥着一種引導,雖然是疑問,但更像是在引導人們去發散思維。

  緊接着,他給出了一種自己的答案,“蓋弗拉!”

  “蓋弗拉國內的資本對於蓋弗拉皇帝把國家的發展重心放在安美利亞一直以來都很不滿,這一點我相信大家多少有一些瞭解……”,人們聽完之後紛紛點頭。

  蓋弗拉資本的背後基本上都是貴族在發力,他們不可能不知道“殖民地”帶來的利潤有多少,納加利爾就是最好的一個例子。

  但這裏有一個問題,問題就在於瑟德爾總督本身就是大貴族,他臺前幕後已經有卸嗟钠髽I進入安美利亞地區了,那個地方就相當於是他的私人地盤。

  總督掌握着軍政大權,他肯定會把最肥美的東西都留給自己,然而其他人又能獲得什麼?

  什麼都得不到!

  貴族不出面,讓代理的那些資本家去搶奪生意,那些人搶不過“本地”的那些資本家。

  如果貴族們出面,這就很容易和瑟德爾總督撕破臉,畢竟你都把手伸進別人的口袋裏掏錢了,你還指望人家笑眯眯的和你打招呼,再來一句“不多掏一會?”

  分贓不均,纔是蓋弗拉本土對安美利亞不滿的真正原因。

  如果蓋弗拉皇帝和瑟德爾總督同意完全放開對資本的禁錮,那麼蓋弗拉國內也就不會有那麼多的不滿了。

  事情既複雜又簡單,沃德里克先生還在繼續向人們表達他的想法,“先生們,請注意這筆生意的性質,一旦我們成功的在安美利亞地區站穩腳跟,就意味着我們從某種方面來說,控制了這個地區的供電能力。”

  “電力資源無論是對任何一個國家來說,都不只是簡單的供電,這也意味着國家防禦力量,現代的社會需要電力的地方太多了,多到人們不允許在這方面出現任何的問題。”

  “這恰恰就是我們之間最大的矛盾衝突,我們如果要履行合同,那麼就等於安美利亞地區,這個蓋弗拉帝國未來發展核心地區的電力大權被我們抓在手裏。”

  “同時這還威脅到了蓋弗拉本土發電企業的安全和市場,他們有理由,我也相信他們不會讓我們那麼容易就做到這一點。”

  “我可以在這裏和諸位打一個賭,就賭一塊錢……”,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枚一塊錢的硬幣,展示給大家看了一下,然後彈到了會議桌的中間。

  那枚硬幣沒有立刻停下,而是轉了幾圈後才停穩。

  “下一次我們繼續出貨,貨船依舊到不了安美利亞!”

  每個人眼中的一塊錢都是不一樣的,對於董事局成員來說,這一塊錢就意味着一千多萬到兩千萬的損失,一旦沃德里克先生賭對了。

  他們丟失的就不只是幾千萬了,而是十個億!

  對於董事局其他成員來說,他們的負擔反倒是沒有那麼重,反正平時他們就是湊數的角色,偶爾發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如果董事局真的能夠因爲這次事故重新排序,對其中不少人來說反倒是一件好事。

  財團未必就沒有內部的競爭,互相吞併擴充產業結構,這種事也是每個人都希望碰到的。

  “這件事……我們還需要進一步地考慮。”董事局主席最終也沒有能夠做出決定,當然這個決定也的確不怎麼好做。

  聯邦政府私底下已經聯繫過他們這些人,這次的生意對國家安全很有價值,所以綜合很多因素來說,放棄並不容易。

  況且沃德里克先生的猜測終究還只是猜測,不一定就真的是那樣,甚至有可能前後兩撥人並不是人們想象中的一撥人。

  只是前面那夥人走的很快,軍方沒有發現他們而已。

  並且,他們還有一個很有效的辦法,那就是邀請海軍護航。

  這些生意關係重大,毫不猶豫的說,只要記錄下安美利亞地區所有發電廠的所在位置,一旦聯邦和蓋弗拉之間爆發了軍事衝突,聯邦就能夠在第一時間給安美利亞這個出兵口全面拉閘。

  所以邀請海軍護航,國防部也好,聯邦政府也好,應該都不會拒絕。

  “我稍後會和國防部長談論這些事情,要求軍方給予我們一定的特權和保護,就算那些潛艇真的來自蓋弗拉,只要他們不打算挑起新的戰爭,他們就應該知道怎麼做。”

  董事局主席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沃德里克,他很清楚,如果放棄了這次和索倫的合同,就意味着他們在決策上的失敗。

  他們中的一些人必須拿出一些股份來安撫沃德里克先生的憤怒,可能只有千分之一或者萬分之幾,但即便是這看似不起眼的股份,對整個財團而言也是不容小覷的。

  沃德里克先生手裏的股權如果超過一定的數量,他就能夠向董事局主席團發動進攻,他如果進入了主席團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

  一方面他是集團的總裁,本身就大權在握,如果在是集團主席之一,內外權柄皆在他的手裏,他的權勢將會有一個可怕的增幅。

  似乎察覺到了某位主席的目光,沃德里克先生敏銳的找到了目光的來處,他微笑着點頭致意,兩人的目光接觸的瞬間就錯開了。

  這場會議並不算結束,只能說是開始,因爲接下來還要討論是否要再送一批貨到安美利亞去,而是否啓動這個計劃,取決於國防部是否能夠給予積極的回應。

  半夜,回到家裏的沃德里克先生沒有立刻入睡,他重新洗了一個澡,然後端着一杯酒,坐在幽暗的書房裏。

  他在思考一個問題,接下去,林奇要怎麼破局。

第677章 最後一環

  除了沒有自由,其實現在的日子過得不錯。

  普雷頓躺在牀上翹着腿,望着窗外的藍天白雲,有些感慨。

  平靜的生活的確消磨人心,不知不覺他已經開始習慣了這裏的生活,雖然無趣,枯燥,但也有着從來都沒有過的安全感。

  一開始他很反感外面的那些軍人,他覺得這些人就是自己通往自由的阻礙,可現在他希望這些人能再多點,這樣他睡覺的時候就不要擔心會有人把槍口抵在自己的後腦勺上。

  正看着聯邦的電視節目發出傻笑時,門開了。

  “你們應該學會敲門!”披着一件睡袍,只穿着短褲的普雷頓一點也沒有“犯人”的覺悟,他就像是……在度假一樣呢。

  等他轉過頭時,才發現來的人不是安委會的人,而是特魯曼。

  他隨手關了電視,轉身看着走過來的特魯曼先生,“又有什麼需要我配合的?”

  特魯曼先生有些意外,“看起來你很適應這裏的生活。”

  “誰又能不適應呢?”普雷頓攤着手看了看四周,“如果你們允許我找一些姑娘就更好了,你知道,我這段時間全靠手解決……”

  考慮到普雷頓被抓的消息還沒有透露出去,所以他想要解決生理問題的想法就很難得到滿足。

  對於聯邦來說讓他貿然的接觸外界人物就必然有可能會泄露他的蹤跡,所以他現在除了不能和外界聯繫,也不能見外面的人,更不可能有應招過來。

  “在聯邦應招是違法的……”,特魯曼先生提醒了一句,“犯法的代價很慘重,我必須提醒你。”

  普雷頓嗤笑了一聲,他來過聯邦不止一次,布佩恩上的一些模特經紀公司的名片他都有,聯邦人就是虛僞,明明什麼都有,卻非要不承認。

  他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犯法嗎?那算了,我可是奉公守法的人,從來不做違法的事情……”,他說着頓了頓,“這次你來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你需要透露一些消息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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