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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2章 沒有傻子,或者都是傻子
電視中,主持人向一名議員問了這個問題,“爲什麼我們的海軍打贏了蓋弗拉人,卻還會受到海盜的挑釁?”
這也是所有聯邦人最想問的問題,不久之前聯邦人還在爲海戰的勝利而歡呼,堅定的認爲聯邦已經站起來了。
可緊接着就被一些海盜鬧的灰頭土臉,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也讓有些人開始懷疑,聯邦的海軍是不是真的就如人們想象中那樣不可戰勝。
用一份報紙的頭版頭條來說,那就是《我們到底怎麼了》,我們能打的贏蓋弗拉,卻對一些海盜毫無辦法。
坐在沙發的上嘉賓面色很肅然,他略微低着頭沉吟了片刻,然後給出了一個自己的答案,“我們的海軍很強,但數量很少……”
“前些年我們還沉浸於逃避主義營造的環境中時,爲了讓自己顯得無害,所以我們並沒有在戰爭中擴建我們的軍隊。”
“之後波及到世界的戰爭開始結束,大家都知道,在這場戰爭中沒有什麼贏家,而我們當時的政府爲了迎合國際社會對我們的需求,推動了大規模的裁軍計劃。”
“當時的人們想法的確和現在不一樣,用我們現在的目光看過去的情況就會讓人覺得可笑,爲了證明我們不是‘侵略者’和戰爭的發起者,所以我們打斷了自己的雙手。”
“海軍一直以來就只有一個完整的編隊,到現在都沒有變化過。”
“通過我的瞭解,目前幾乎所有的海軍軍艦都有了自己的工作,除了追擊還在外逃竄的普雷頓海盜集團的兩艘軍艦外之外,其他的輕型戰艦都在爲一些大宗的遠航貿易做護航。”
“換句話來說在這次海盜劫持事件中,我們的確做得不夠好,不過做得不夠好的原因並不是我們打不過這些海盜,而是我們的軍艦不夠多。”
主持人是一個很知性的女人,三十歲出頭,有着一頭現在比較少見的短髮,顯得很乾練。
她穿着一套淡粉色的襯衫,藍色的領子以及一條溕拈熆谒ρ潱@玩意今年入夏之後就開始流行起來。
這些服裝,以及一些小的飾品輔以她的表情,讓她有一種……知性的美感。
“我們的軍艦不夠多?”她重複了這句話,“我們爲什麼不多造一些軍艦呢?”
受採訪的議員笑了起來,“這就是之前的歷史原因,爲了讓我們周邊的國家和一些強勢的國家對我們放心,所以我們不能有更多的編隊,也不能有更多的軍艦。”
女主持人似乎聽懂了,“所以現在這就成爲了我們的問題,我們兼顧不到所有的地方?”
她說着又提出了一個問題,“那麼現在呢,你都說了,這些都是歷史遺留問題,我們通過這次事件,會考慮着手解決它嗎?”
“還是說聯邦政府爲了維持這種對外無害的形象,繼續保持着現在的情況,我記得這幾年陸軍一直在裁軍,讓自己失去保護自己的能力真的能讓所有人都對我們放心嗎?”
議員搖了一下頭,“老實說我不確定,這取決於我們的國家和社會需要我們變成什麼樣子。”
“如果民袀冞�是像過去那樣畏懼戰爭恐懼軍事行動,國會就無法通過任何強化我們自己軍事能力的提案。”
“其次這要看國會的其他議員們,是否和你,和我們有大抵類似的想法。”
“尊重並不是因爲我們懂得禮貌,而是因爲我們有着讓人不得不尊重我們的實力。”
女主持人很敏銳的捕捉到了一些關鍵詞,“你的意思是說,還有人在反對擴軍?”
“爲什麼會有這麼蠢的人,難道別人會因爲我們沒有軍事力量就放棄對我們動武嗎?”
“我記得在這次世界大戰中,侵略者從來都不會因爲被侵略的國家沒有軍事力量而改變自己的想法……”
議員攤開了雙手,“人很複雜……”
電視節目的效果很好,而且不知這一檔電視節目有播放類似的訪談內容,總之整個聯邦社會都明白了一點。
並不是聯邦海軍拿那些海盜沒有任何的辦法,而是聯邦的海軍根本無力照顧到方方面面。
在這些訪談中不管是主持人還是受邀參加的嘉賓,都把保守黨之前的所作所爲掛起來繼續抨擊,藉此方式來激發人們轉移恨意。
他們會把對自己懦弱的恨意通過電視節目裏的各種說法,轉移到保守黨的身上,引發一種“不是我懦弱,而是當時的政黨和社會環境讓我不得不懦弱”的想法。
只要這種想法一代入,人們就會開始憎恨保守黨總統和他的逃避主義,同時爲了證明自己不是逃避主義的走狗,他們就會在一些大是大非問題上穩定的站在進步黨和激進派這邊——我都這麼激進了,怎麼可能是逃避主義的走狗?
這種報復性的社會行爲推動了輿論在短短的兩天時間裏就達到了巔峯,一些地方甚至都出現了“自發”的遊行,要求聯邦政府擴編海軍和陸軍,爲維護世界和平做出貢獻。
如果不考慮周邊國家心驚膽戰了幾天,以及蓋弗拉皇帝又開始砸東西的話,可能遊行的規模和聲勢還會更大。
說是自發,實際上都有背後利益驅動者在發力,比如說一些能夠製造軍艦的船舶公司,比如說一些艦炮生產銷售的軍工集團,他們都花了不少錢用在煽動輿論以及組織遊行上。
就這樣,時間來到了第三天。
“我們已經初步知道了對方所在的海域,海軍方面已經做好了隨時進攻的準備,但現在還有一個問題,我們應該用怎樣的態度去對待那些人質……”
在總統先生的辦公室裏,專案小組的負責人,國防部的一名上校文職軍官正在回報這件事的進度,“如果我們要照顧到那些人質的安全,用贖金交換人質的過程就必不可少,只有我們確保了人質的安全之後才能發動攻擊。”
“但是這麼做的話有可能我們找不回那些錢,那些錢很有可能會在戰鬥中丟失。”
“如果我們不考慮人質的安全,等我們把對方引出來的時候,施以飽和火力覆蓋……”
總統先生突然抬起手阻止了他,“聯邦公民的性命高於金錢,請不在再討論類似放棄人質性命的構想,拿錢和他們交換,確保人質安全之後,解決他們。”
上校點了點頭,不再說話,總統有權力使用自己的特權越過國會發動一場短期的軍事行動,所以在這場不需要經過國會同意的軍事行動力,總統先生擁有最高級別的權限。
“好好幹,上校,我們會先召開新聞發佈會,等待着你們從前線傳來好消息,不要讓我,讓聯邦上下所有人失望……”
暗示上校可以離開了之後,總統先生站了起來,他在書桌前的世界地圖的地毯上來回走了幾步,然後看向站在一邊的特魯曼,“多虧了你提醒我,不然這會讓我丟不少分。”
“我已經和其他人溝通過,等這次的事情結束之後,你就可以回來上班了。”
這個消息讓特魯曼先生有點小小的意外,他本以爲自己還會再放一段時間的假期,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回來了。
其實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已經入夏,這也意味着離大選只剩下幾個月的時間了。
而且不久前特魯曼先生再次證明了自己的價值,他阻止了總統先生選一個最壞的選項,所以總統先生愈發的認爲自己比任何一個時候都需要特魯曼先生能在身邊。
聯邦的總統不是全知全能的聖人,先不討論有沒有人能竊取天主的神權做到全知全能,其實很多總統的能力還不如他手下的大多數人。
一名政客是否能夠成爲聯邦的總統和他的個人能力其實並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需要參考的是他背後的支持者,以及他是否會演戲。
想要在這個位置上長久的做下去,就少不了一些有能力的人來幫助他,而且還要是自己的心腹。
總統先生很看重特魯曼,後者不僅有着超出常人的聰明才智,他還是軍方的代表,除了偶爾會鬧些小脾氣之外,幾乎每一項倒是最好的。
他可以不給特魯曼先恢復工作,反正後者也能在自己的身邊,不過他還是那麼做了,因爲兩人的搭檔期不只是這幾年,而是未來八年。
此時的總統先生毫不掩飾的自己的野心,他的目標就是當一個十年期的總統,大權在握的總統,所以他更加需要有非財團的人來幫自己。
“我以爲我還要再等一段時間,你知道,那些人並不那麼的好說話。”特魯曼先生笑着回了一句,他口中的“那些人”,就是他之前得罪過的人。
總統先生此時卻有了和以往不太一樣的表態,臉上的笑容裏多了一些少見的輕蔑,“其實你比我有能力的多,只是你不願意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情而已。”
“和那些人溝通需要一些技巧,你只要學會了這些技巧,你就會發現他們並不比傻子聰明多少!”
第673章 跑了
在海面上航行的感覺有時候不是太好,特別對於一些容易暈船的人來說。
負責盯着這筆錢的人此時臉色蒼白的緊緊抓着船舷的扶手,手指頭差點就能從鋼板上扣出幾個洞來。
等嘔吐的慾望重新被強捺住按下去後,他瞥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一名軍官,主動靠了過去,“你們一定要保住這筆錢!”
他的表情有點猙獰,一方面是因爲搖晃的海浪讓他剛剛平息的嘔吐慾望再次不安的翹頭,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爲這筆錢不容有失。
看上去這筆錢好像是各方都出了一點,可實際上都是梅根財團出的。
索倫出了五百萬,但這筆錢實際上等於預先支付了後期的貨款,說到底還是梅根財團的。
聯邦政府也出了三百萬,但是這三百萬原本是給予梅根財團一些子公司的出口補貼,現在這筆錢被挪到了這裏來,接下來梅根財團那些可以享受到財政補貼的商品出海關時將不在享受財政補貼,直到本應該發放的補貼達到三百萬之後。
加上他們自己掏的八百萬,可以說這些錢基本上全都是梅根財團自己的錢。
他們這麼搗騰一下,其實也是想要減輕財團賬面上的資金壓力。
在梅根財團董事局的眼裏,一羣船員而已,一些沉積的原材料製作的商品而已,這些東西根本不值一千六百萬。
他們甚至情願這些人都死了,然後挨家挨戶給個高額的撫卹金,十萬一個人到位又到位了,這才能花掉多少錢,憑什麼這些人現在就值一千六百萬了?
這傢伙來之前,董事局裏的人就一直在叮囑他,一定要把錢看好,必要的時候人和貨都可以不要,但錢不能丟了。
軍官斜睨了他一眼,面色肅然的說道,“儘量吧!”他臉上的表情就已經說明了情況,那是一種厭惡,一種對冷漠人心的厭惡。
軍人這個團體相對來說還是比較簡單的,這不是說軍隊裏的人都是傻子,只是說他們的愛憎很簡單,情緒表達的方式也很簡單。
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不會心裏不喜歡,表面上卻表現出一種市儈的認同,這裏不包括國防部裏的軍人。
此時,多方籌集出來的一千六百萬裝在八個箱子裏,和一個浮標綁在了一起。
此時他們乘坐的軍艦遠在交易地點視線之外的地方,如果這麼好幾艘軍艦一起駛過去,恐怕劫匪會直接撕票走人,雖然梅根財團董事局的人們的確是這麼想的。
現在的計劃是負責交易的人帶着錢過去,然後看着人沒有出事後在帶着人回來,或者返回到貨輪上,然後通過無線電聯繫,海軍在一擁而上。
對於專案小組來說,他們並不認爲這羣劫匪的船能跑得過軍艦,經過海軍的分析認爲海盜們不太可能會在遠海把快艇當做交通工具。
近海和大陸架附近用快艇可以理解,海浪相對來說緩和一些,可一旦離開大陸架之外進入遠海,海浪就會變得格外的可怕。
有時候即便是大晴天的,只是風稍微大一點,就能帶起幾米十幾米的海浪。
快艇那種船隻根本不具備在遠海航行的基礎,海盜們一定在他們休息的海島背面有船,或者在海島內有什麼基地之類的,總之他們肯定跑不掉。
爲了最大限度的確保迎接人質人員的安全,專案小組中有人提出了這種設想。
把錢拴在浮標上,然後用船牽引着,如果那些劫匪不打算講道理,不打算收錢放人,一時間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拿到錢。
這樣前去談判接洽的人員安全就能夠得到保障,至少不會當場遇害。
如果劫匪們講道理,願意按照交易的規則來,他們只需要收攏繩索就能把浮標和錢拽過去。
這個想法一被提出就得到了大家的贊同,安全,且不算違約,又相當的靈活。
不多時,一艘小船拖着浮標離開了艦羣,看着它逐漸的消失在遠處的海平線上,每個人的情緒都提了起來。
一段時間後,遠處的海島上一名高處的瞭望手一眼就看見了遠處的那艘小船。
說小,其實並不小,只是相較於軍艦或者大型貨輪來說,它的個頭的確不大。
瞭望手吹起了口哨聲,很快口哨聲連成了一片,被太陽曬得迷迷糊糊的康尼被人在踹了一腳,從昏睡中驚醒過來。
他坐了起來,嘚吧嘚吧嘴,傻呆呆的看了看周圍被綁成一溜的船員們,裹了裹嘴裏有些發臭的唾沫,鬆鬆垮垮的站了起來。
這幾天是他這段時間最放鬆的時候,這些海盜其實並不像是一開始人們想象中的那麼可怕。
他們不僅沒有肆無忌憚的殺害任何一個船員,更沒有虐待他們或者怎樣,反而對他們不錯。
他們給了所有船員這段時間生活必備的物資,淡水和食物,除此之外他們也不需要工作,整天喫了睡,睡了喫,根本沒有什麼煩心事。
到了這一刻,有些人在談論送贖金的人來了時的語氣並沒有多少期待,反而有一種“你他媽怎麼來的這麼快”的怪異。
康尼也嘆了一口氣,是啊,你他媽怎麼來的這麼快,不過這其實是在見到希望之後的一種激動,並不是真的希望營救來的慢一些。
所有的船員的雙手都被鐵鐐鎖住了,鑰匙在海盜的手裏,然後用一根鏈條串了起來,兩名海盜牽着他們走向了沙灘。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康尼的眼珠子到處亂轉,轉了一會之後,他有些疑惑的和身前的人說道,“你發現沒有,海盜又變少了?”
他前面的海員和他認識有一段時間裏,兩人也算熟悉,畢竟康尼和公司還有一層額外的關係,即便不喜歡這個人,也不會貿然的得罪他,更何況其實康尼並不是一個令人討厭的人。
他前面的那人也四處張望了一會,不過沒有康尼那麼大驚小怪,“是比昨天少了不少,應該是藏起來了,或者去了另外一邊?”
被劫持的這幾天他們偶爾也會談論這些劫匪,比如說他們索要贖金的愚蠢舉動。
索要贖金就意味着會暴露自己,一旦他們暴露了自己,又怎麼可能逃得掉?
那可是一千六百萬,足夠公司組建一批人專門來圍攻他們了!
最終他們也得出了一個結論,在島嶼的背面,應該有船,大船,能跑的遠的船。
聽到前面那人這麼說,康尼也就沒有繼續談論這個話題了。
一羣人站在沙灘上,看着遠處一個小黑點越來越大,直至一艘船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一艘漁船,吊起的漁網上還掛着幾條沒有曬乾的小魚,看得出它來的很匆忙。
此時,一名穿着短袖襯衫的傢伙從船上跳了下來,他高舉着雙手,慢慢的靠近。
“那傢伙的襯衫不錯,應該不便宜。”身爲人質的康尼此時一點也沒有人質的覺悟,他還在對前來營救他們的人評頭論足。
他周圍的人也紛紛點頭,短袖襯衫曾經一度被某些人抨擊是對正裝的褻瀆,但這些年終究流行了起來。
大夏天的,別說穿整套正裝了,就算只穿一個長袖襯衫都熱得很。
有兩名海盜走上前去接洽了片刻,然後兩人上了漁船,片刻後傳來了電機發動的聲音,與此同時,那麼穿着短袖襯衫的傢伙走了過來。
“你們中有沒有人被殺,或者受傷?”他臉上不作假的關心讓康尼沒有繼續編排他,大家彼此看了看,都表示海盜其實也不那麼壞。
聽到這裏,那人鬆了一口氣。
接下來就是驗鈔和放人的過程,看着海盜們拖着錢箱快速的消失在小島並不茂密的叢林裏,來接船員的人打開了無線電。
不多久之後,四條軍艦從四個方向包圍了這裏,可他們卻絲毫找不到任何痕跡,那些海盜就像是徹底的失蹤了一樣。
“會不會還留在島嶼上?”負責監督這筆錢的傢伙已經快要瘋了,他揪着自己的頭髮,一千六百萬就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失蹤了,他已經能夠想象得到,等他回去之後,董事局會怎樣對待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