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341章

作者:

  這大概就像是過一個馬路的感覺,誰又能夠想到,就這麼過了一個馬路,過出事情來了?

  下午一點多,大家都昏昏欲睡,太陽照射在甲板上讓船體溫度提升,溫度,溼度都非常的宜人,大多數沒有事情做的船員已經回到了船艙裏。

  比如說康尼,他換了睡衣躺在了牀上,伴隨着船身的搖晃,還不算太熾烈的陽光透過船艙上的玻璃船照射進來,落在他半邊的臉上,讓很快就沉入夢鄉。

  直到……

  他被一槍托砸醒。

  猛然間驚醒的康尼就像是溺水的人那樣支起身體,結果迎面而來的又是一槍托,砸的他眼冒金星。

  耳邊逐漸有了聲音,有人在驚恐的喊叫,有人在咆哮,有人在求饒,甚至還有槍聲。

  船艙窗戶外的陽光也不那麼溫暖了,透着刺骨的寒意,他大腦幾乎一片空白,沒有任何主觀意識的在海盜的要求下前往了甲板。

  是的,海盜,可怕的海盜!

  在這個時代海盜絕對是大海上最令人頭疼的存在,因爲沒有特別可靠實用的提前發現設備,加上海盜往往會用掩護色的小船先嚐試突擊,一旦沒有留意到海盜貼近,基本上來往的商船就很難逃過一劫。

  這次也是,一艘快艇從屁股後面跟了上來,從船側上了甲板,然後就發生了這一幕。

  康尼雙手抱着後腦勺穿着睡衣赤着腳蹲在滾燙的甲板上,他不斷挪動着自己的雙腳,被太陽暴曬了一中午的甲板都能慢慢的烤熟雞蛋,他懷疑自己的腳都要熟了。

  不多時,所有船員都被趕到了一起,船長沉着臉和大副站在一邊,周圍有些端着槍的海盜環顧,不時舉起手中的武器用槍托去砸那些抬頭的船員。

  “很抱歉的通知各位,這是一個壞消息,你們被劫持了……”,突然間有聲音從船長室裏傳出來,聽起來口音有點奇怪,不像是聯邦的口音,也不像是蓋弗拉的口音,要說是哪的,哪都有點像,但也哪都有點不太像。

  全世界使用的語言幾乎都以國際通用語的標準發音作爲基礎,在這個基礎上增加了一些具有地方特色的發音方式,或者一些特有的詞彙。

  想要單純的通過口音分辨一個人來自什麼地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至少你知道的,能明確分辨出的口音中有這樣的一種發音。

  康尼一直在吐唾沫,他已經捱了兩下,但腳下實在太燙了,他只能吐唾沫來溼潤甲板。

  對他來說真要碰到了不講道理一陣亂殺的劫匪,他反抗或者老實都沒有什麼價值,他只想現在稍微舒服點。

  “你他媽看不起誰?”一名劫匪突然一槍托砸在了康尼的肩膀上,對着他怒目而視。

  後者一臉的驚恐,我他媽的敢瞧不起誰?

  他很想這麼說,但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閉嘴最好。

  劫匪用槍口指了指他,“小心點,如果讓我發現首領說話時候你繼續啐他,我就把你丟進海里。”

  經過一次莫名其妙的打擊之後康尼老實了下來,雖然腳底板還是燙的有點疼,但至少能站住了。

  “……我們無意奪走任何人的生命,我們的目的只是贖金,錢,懂嗎?”

  “有人能告訴我,這一船的東西,值多少錢嗎?”

  站在人羣面前的一名劫匪和船長低聲說了幾句,船長似乎不是很配合,然後捱了幾拳頭,這才佝僂着腰痛苦的說了出來。

  蹲在下面的康尼覺得船長很傻,反正最後都會認慫,又何必讓你自己受傷?

  這就是康尼和船長的區別所在,其實船長能不知道自己最後會認慫麼?

  不,他知道,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不配合的下場,但他還是這麼做了,因爲他也需要賭,需要保底,需要一些翻本的東西。

  這羣劫匪上船之後沒有傷害誰,就像是他們自己說的那樣,他們的目的就是爲了贖金,不想傷害無辜,這就意味着他們能活着離開的幾率很大,那麼他就能順杆子爬,爭取一點以後的東西。

  等公司交了贖金或者其他怎樣都好,只要他們離開了,他反抗但不敵海盜的形象就會宣傳出去,加上他之後的一些周旋,至少他不會丟掉這份工作。

  資本家有時候的確很冷血,但有時候他們也需要照顧一下自己的形象,特別是那些上市公司,普通散戶看似軟弱可割,但當散戶們在某種情況下團結在一起,也會是一個麻煩。

  “很好,我會尊重你們的權利,也希望你們能夠尊重我們。”在看着甲板上的劫匪做了一個手勢之後,海盜首領似乎已經弄清楚了一些狀況。

  在海盜的協調下,貨船重新開起來,只是這次他們的目的地,並不再是安美利亞,而是一個他們不知道的地方。

  在第三天,聯邦的事態已經開始發酵時,貨輪在一處小島外停靠,船員們都被送到了島嶼上,他們也看見了海盜的首領,一個大鬍子。

  他說話時候有一口莫名其妙的煙火氣息,“朋友們,我希望你們能配合一下,就像這幾天我們的相處,沒有人受傷!”

  說着他讓船員跪成一排,船長鼻青臉腫的拿着一張紙站在了一臺錄像機前,“我是……號的船長……,我們的船在離港大概四小時之後被海盜劫持,目前我們並不清楚我們在什麼地方。”

  “對方要求公司支付一千六百萬的贖金來贖回這些貨物和船隻,以及所有船員。”

  “你們有七十二小時的時間,超過七十二小時之後貨船上的貨物和我們都會沉入海底……”

  ……

  “你們怎麼看?”總統先生坐在總統府的休息室裏,這裏有一臺電視。

  房間裏坐滿了人,安委會的人,軍情局的人,國防部的人以及船舶咻敼竞碗姍C生產廠商的人都聚集在這裏。

  錄像帶是昨天到的,但是對方並沒有直接寄給總統府,而是分批寄給了所有的電視臺。

  有些電視臺可能還在考慮影響和導向問題沒有第一時間播放出來,但當有第一個電視臺不怕死的時候,很快全聯邦的人都知道了。

  這絕對是聯邦有史以來第一次!

  以前也有商船被海盜劫掠,但對方大多都是劫走貨物殺了人就算了,從來沒有什麼人會主動的索要贖金。

  這種行爲……制定計劃的人應該去看看腦科,他們不考慮一下拿到錢之後如何逃離嗎?

  也正是因爲如此,總統先生、內閣閣員們以及所有人都覺得很新鮮,然後纔是緊張和責任。

  “先生們,有什麼好建議嗎?”總統先生看着滿房間的人,“我們是支付這筆贖金,還是拒絕他們的要求?”

  他剛說完,特魯曼先生就咳了一聲,“抱歉,我打斷一下……”,他走到總統身邊彎下腰,在他耳邊小聲的說道,“人民不會願意看見一個隨便放棄國民生命的總統,而且他們的要求並不是做不到,只是一些錢而已……”

  聽到這總統一驚,才意識到這件事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的選,放在平時就算了,馬上就要他媽的大選了。

  這個時候要是傳出總統爲了幫資本家節約贖金放任海盜殺死了船員的消息擴散出去,就算他能當選,連任基本沒戲。

  人其實都是這樣,在和自己沒有利害關係的時候人們希望每個人都能理智。

  可一旦事情的發展和自己有了明確的厲害關係時,人們又希望每個人都能多爲自己想想。

  他轉身拍了一下特魯曼先生的胳膊,眼神裏透着一絲安慰,“還好有你提醒我……”

第671章 風向變化

  大選勝於一切!

  總統先生看向別人的眼神,已經有些不同,更多的是一種對自己立場和價值的思考。

  聯邦的民行枰粋�怎樣的總統,其實每個人都很清楚,但有些事情並不是那麼好做。

  民袀冃枰ぷ鳎枰孔樱枰逃枰t療,需要這樣需要那樣,他們什麼都需要,他們就像貪得無厭的雛鳥,永遠張大着嘴企圖不勞而獲。

  有些東西是可以給他們的,像是工作,像是用來麻痹和滿足社會底層各種精神需求的簡單快樂。

  一張沙發,一些垃圾食物,一些屎尿屁的娛樂節目,這些東西給了就給了。

  但有些東西是不能給他們的,比如說人們常常說的真正的公平公正,不是這些東西完全不能給他們,而是他們沒有掌握擁有這些東西的能力。

  一個身家巨億,每天努力工作的資本家,憑什麼和一個整天躺在沙發裏喫着薯片,撓着肚皮對電視大呼小叫不斷抱怨的懶漢談論公平公正?

  不能給他們的東西,就絕對不能給他們,但是可以給他們的東西就要加倍的給他們,比如說作爲聯邦公民的榮耀感,對社會一些大事實際上並不存在的參與感。

  人們需要一個好的總統,而不是一個冷酷的總統,聯邦的選舉制度從某些層面來說,更是一個針對整體社會的巨型安慰劑。

  但底層的人口實在太多,他們的選擇有時候也會影響到社會上層的建築。

  總統先生看着大家,輕咳一聲:“先生們,我們有七十二個小時的時間去處理這件事,內閣或者安委會組建一個專門負責這件事情的小組。”

  “我們的立場應該建立在不妥協的基礎上,同時也要兼顧到被劫持的水手們的生命安全,既要有捍衛自己權力的決心和勇氣,也要有對生命的尊重……”

  總統先生說着站了起來,“我會持續關注此事,如果有什麼新的進展,隨時告訴我。”

  他看了一眼特魯曼先生,“我等下還有一個會議,你們先商量着。”

  說罷,總統先生就離開了會議室,只留下一羣人面面相覷。

  如果是平常的一些任務,安委會早就跳出來爭取主動權,可是這一次安委會的代表一直沉默不語,這實際上是一個麻煩事。

  沒看見總統先生拍拍屁股都走了嗎?

  “咳……我有一個建議……”,特魯曼先生說道,“我們可以一邊籌錢,一邊通過一些方式手段尋找這些海盜棲息在什麼地方?”

  “實際上他們暴露了很多的信息,我相信聯邦優秀的情報人員一定能夠在這些雜亂無章的線索中,找到對我們有價值的東西。”

  “如果實在什麼都找不到,那麼我們最後可以嘗試着通過支付贖金,把對方引出來,再想辦法消滅他們。”

  “這是我的一些溡姡M軒椭酱蠹摇!�

  最終經過一段時間的扯皮,由國防部和安委會同時出頭,組建的一個小組,專門處理這件事。

  考慮到一些政治和輿論的影響,問題小組最終決定向社會公開偵破的進程,一方面他們並不希望社會認爲他們無動於衷,同時也可以通過這種方式傳遞一些信息給那些海盜。

  小組內的偵破專家也相信這些海盜中的一些人此時此刻就在聯邦本土,關注着這件事的進展。

  如果一上來就表現出不願意妥協的態度很有可能把事情弄糟,但如果能夠通過籌集資金來麻痹對方,傳達一些其他的信息,反而對偵破有利。

  可問題在於……誰來籌集這筆資金?

  一個多小時後,所有和這件事有關係的人們都被召集到了位於國防部的一間會議室裏,談論着一千六百萬誰來出。

  只是……在這件事裏對某些人而言,有些很蛋疼的情況。

  生產發電機組的廠商和船舶咻敼緦嶋H上都是梅根財團下的子公司,換句話來說不管是誰來出,最終這筆錢都會體現在集團公司的財報上。

  這可不是一個好消息,與其說討論誰來出這筆錢,不如說是專案小組借用這種方式問他們什麼時候把錢拿出來。

  “我們懷疑海盜中的一些探子就隱藏在聯邦,他們在打探我們的進程,我們必須釋放一些厭惡讓對方認爲我們願意支付贖金。”

  專案組的一名專家正在解釋拿出一千六百萬的理由,“只要他們看見了那些錢,他們就一定會傳遞信息,我們就有辦法最大限度的鎖定這些人。”

  坐在房間裏的傳播公司總裁臉色很難看,他翹着腿,手裏把玩着打火機,“聯邦這麼大,他們有可能從任何地方把消息傳遞出去,你們憑什麼說能鎖定他們?”

  “與其拿出這筆錢,我反倒認爲直接展開大規模的搜捕行動更符合我們的利益,我們應該強硬給海盜們看,讓他們知道我們不會妥協,說不定他們會主動放了我們的船和船員。”

  房間裏的官方工作人員用看傻子一樣的表情看着這位總裁,毫無疑問,一旦拒絕協商,斷絕支付贖金的這種可能,海盜們肯定是要撕票的。

  到時候壓力就會從這些企業的身上轉移到政府身上——人死了,海盜們還跑了,政府真他媽無能!

  別以爲民袀儾粫@麼想,對聯邦的民袀儊碚f黑聯邦政府就是所謂的“政治正確”。

  反倒是如果沒有成功找到這些人解救人質,那麼他們還有最後一層保險,就是支付贖金。

  至少民袝虼硕@得一些心理安慰,至少從價值上確定了人們的生命的確是寶貴的,沒看見這些普通的船員隨隨便便加起來就值一千六百萬嗎?

  專案組的專家稍微解釋了一下,“我們通過聯邦郵局的郵戳以及根據郵局收發的時間作爲判斷,對方有很大的幾率就在布佩恩,所以我們只要盯着布佩恩以及周邊地區的通信和港口,或多或少就能找到一些證據。”

  有了這樣的解釋,船舶公司總裁抿着嘴看了一眼身邊的火力發電機組生產商,對着專案小組的專家說道,“我們需要商量一下。”

  專案小組的專家表示了同意,他們也需要討論一些細節問題。

  在專案組的人離開之後,船舶公司的總裁拿起了電話,撥通了加入了董事局的電話會議當中,“政府看起來不打算採納我們的提議,這一千六百萬不出看起來是不行了。”

  這個結果一開始就在財團董事局的預料之中,他們讓人過來表示出不願意出,也只是一種嘗試。

  其實他們的確可以不出錢,但這樣必然會造成集團形象的破壞,到時候一些不要臉的傢伙再蹦出來沒事找事,在輿論中抹黑他們的形象,集團的各大公司股票很有可能都會出現不同程度的下跌。

  這也是上市公司最不希望遇到的事情,每一個百分點對於集團公司來說都意味着幾十萬幾百萬甚至上千萬的財富變化。

  在沉寂了片刻之後,聽筒中傳出了一些聲音,“如果要掏錢,這筆錢不能全部由我們出。”

  “政府作爲國家的主體統治者,我們的船被劫持他們也有責任,他們也需要拿出一部分錢來,還有,去和索倫談,讓他也出錢,畢竟這件事和他也有關係。”

  董事局內部並沒有就想辦法不掏錢繼續討論,公司發行債券在即,如果這個時候得罪了聯邦政府,他們只要稍微卡一下,就能讓財團錯過最好的機會,所以政府表達了不掏錢不行的態度之後,他們立刻就妥協了。

  “我們可以掏錢,但是掏錢的規模不能超過百分之五十,也就是八百萬。”

  “另外一個底線則是如果索倫不願意掏錢,就告訴他,這部分錢可以從每期支付的貨款中分期扣除,就當我們給他打了一個折扣……”

  有了董事局最後的決議,很快新一輪的協商開始了。

  雖然索倫覺得自己被牽扯進來是很莫名其妙的事情,可梅根財團的意思他差不多也明白了,錢實際上還是梅根財團出,這筆錢並不是用來支付贖金,而是預先支付以後的貨款。

  這麼一想,他又覺得一千六百萬說起來好像很多,其實也就是一千六百沓鈔票,銀行用來作爲咻斬泿诺拇笮桶踩痔嵯淇梢砸淮涡匝b入兩百萬,這些錢八個大型手提箱就能裝完。

  這些錢看起來好像不起眼,但依舊讓人心跳加速,熱血沸騰。

  整個籌錢的過程都是由電視臺直播出去的,很多民锌醋拍屈N多錢放在一起的時候,都屏住了呼吸。

  這和林奇那次的“百億”完全不一樣,林奇的百億隻是加利爾,現在加利爾和廢紙一樣,任何一個人只要願意掏錢,不需要很多錢就能搞來一百億加利爾。

  這可是聯邦索爾,還是一千六百萬!

  同時這也給了很多人一種啓示,一種認知——綁架是真他媽的來錢。

  也就在這個時候,輿論的風向中多了一股潮流,這股潮流攻擊的不是海盜,不是資本家,而是軍方。

  “爲什麼我們的軍方能夠戰勝蓋弗拉海軍,卻拿海盜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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