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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這一刻,他不用敬語就無法表達出自己內心的震撼。
林奇笑了笑,吐出一口煙。
稍晚一些的時候,小福克斯打了一個電話給林奇,他遇到了麻煩。
“董事會在逼我辭職……”,不等兩人寒暄什麼,小福克斯一開口就是來求援的。
他的聲音有點苦澀,這兩年福克斯影業發展的非常不錯,特別是在拍攝了兩部《林奇歷險記》之後,財務情況良好。
除此之外其他拍攝的電影也都有不錯的票房,福克斯影業已經站穩了腳跟。
不過這也意味着它被被很多資本盯上了,在聯邦這挺正常的,你的公司能賺錢,並且已經證明了你的賺錢能力,那麼你就必須接受投資,或者上市。
只想一個人賺錢的企業路子會越走越窄,只有那些無私的願意帶着大家一起賺錢的企業,路子纔會越走越寬。
在福克斯營業中大概有百分之四十多的股份被其他投資人持有,當然有這麼多人持有公司股份對福克斯父子來說也不喫虧,因爲這些人分擔了他們的風險。
可令小福克斯沒有想到的是,老福克斯先生才進去沒多久呢,一羣股東就開始“造反”了。
他們以“福克斯父子可能涉嫌嚴重的稅務犯罪”爲理由,要求小福克斯必須辭掉他在公司裏所有的工作,轉交給其他人。
這麼做的意義在於維護福克斯影業的正面形象,畢竟老子犯罪,孩子未必就一定是無辜的。
一個有可能涉嫌稅務犯罪的總裁會給福克斯影業帶來負面的影響,同時也會吸引聯邦稅務局的目光。
不得不說這些考量都是沒有任何問題的,只是他們忽略了小福克斯在“情感”方面的接受能力。
這也是“草莽”和“正規軍”之間的差異,或者說是普通人和資本家之間的差距。
對於資本家們來說,利益先行,只要符合大家的利益,那麼他們就願意做任何的事情,包括讓他們中的一些人辭掉在公司裏的工作,只要這麼做能夠爲他們帶來好處,或者讓他們避免損失的話,他們樂於這麼做。
可這對於從底層爬起來,而且還有街頭幫派文化底蘊的小福克斯來說,這就是赤果果的背叛,是嚴重的傷害行爲!
他不能理解,也無法原諒。
這在林奇看來是一種很不成熟的表現,因爲那些股東說的沒有錯,約克州稅務局如果不能從老福克斯先生的身上打開突破口,他們就很有可能想辦法把小福克斯拉下來,逼迫老福克斯攀咬林奇。
這種做法在稅務局裏很常見,通過親朋好友的方式施加壓力,這也是讓人低頭的方式之一。
一旦小福克斯被牽扯進來,外面就會謠傳“福克斯影業深陷調查漩渦”之類的傳聞,從而影響公司接下來的排片計劃。
不過知道歸知道,這就像人們知道有一些事情做起來是有害健康的,是不對的,是違法的。
知道歸知道,做歸做。
考慮到老福克斯還在裏面咬着牙堅持,林奇就覺得自己應該給予小福克斯支持。
“你最近找個時間發起股東大會,到時候我會親自到現場解決這件事……”
接着他又安慰了一會小福克斯,比起他的老子,這個傢伙還顯得有些稚嫩了,雖然他都三十來歲了。
電話掛了沒有多久,薇菈也來了一通電話。
“約克州稅務局的人要求我回去提交一些票據記錄,我該回去嗎?”她不是很擔憂,只是不知道該不該回去而已。
現在她和她的孩子住在布佩恩,全面負責黑石基金的賬目,塞賓市那邊的工作其實已經告一段落了。
林奇的星際貿易公司的賬目已經委託給了那邊一家專業的會計公司來做賬,每一期的賬目最終還要經過薇菈這邊審覈,他沒有盲目的要求極限避稅,那種做法蠢的很。
加上他對票據的某種執著,他自己都可以給自己保證,絕對不會出任何的問題。
但他也不能保證不會出問題,要知道稅務局的風格可不是那麼講規矩,各種場外手段用的沒有一點心理負擔。
“我稍後過來……”
第662章 方向
“嘶……”
“呼……”
用力撐起自己強健身體的邁克爾深吸了一口氣,支撐起自己的身體,然後把那口氣呼出去。
從最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已經完全適應了這裏看似枯燥簡單,實則樸素充實的生活,他已經開始不像最開始那樣彷徨不知所措了。
每天認真的工作,鍛鍊,學習以及放鬆,監獄裏的生活讓每個人的每一天都格外的有規律。
每天什麼時候該做什麼,都已經安排好了,鬆弛有度,作息自律,幾乎大多數人進來之後都會長胖,邁克爾也不例外。
沒有了外面那些不好的生活習慣加上他一直在鍛鍊自己的身體,他變得強壯了很多,即便是認識他的人看見了此時的他,也不太可能第一眼就認出來。
監獄裏的生活也並非真的那麼好,各種霸凌現象在這裏非常的常見,聯邦的公立監獄管理體系採用了高度自治的方式作爲管理的主要結構,也就是犯人管犯人。
獄警一般不會直接干涉犯人之間的衝突,只要不造成死傷,像是普通的鬥毆他們都會視而不見。
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想要充實自己,還是保護自己,強壯都是必須的。
一顆顆汗珠順着他幾乎沒有多少脂肪的皮膚滾落,每一次俯臥撐能都肉眼可見他皮膚下的肌肉纖維紋理的變化,他一直在堅持。
在他的旁邊,蓋普也在鍛鍊。
蓋普鍛鍊純粹是被邁克爾所吸引的,任何男人都希望自己看起來更像是一個男子漢,而不是一個娘炮。
他在這座監獄裏沒有人敢欺負他,因爲他現在是監獄裏的首席會計,幫典獄長和獄警們處理各種和會計有關係的工作,在監獄的統治階層裏,他可是大寶貝,任何想要挑釁或者霸凌他的人,都已經被獄警掐滅在小黑屋裏。
就連邁克爾都佔了他的光,現在這兩人是監獄裏最特別的組合。
就在這個時候,獄警突然來到了監舍外,他一手掐在腰上,另外一手拿着警棍撥動着門上的鋼筋,發出咚咚咚的敲擊聲。
“邁克爾,有人探監……”
邁克爾愣了一下,雙臂一用力的同時收腹縮腿直接站了起來,從牀沿上取了一塊毛巾擦拭着身體上的汗珠,一邊換衣服,一邊問道,“能先告訴我是誰嗎?”
按照聯邦監獄的規定,爲了尊重犯人最基本的權力,犯人有權力拒絕被探視。
獄警歪了歪頭,“聯邦稅務局。”
他的語氣有點……像是不屑,其實更多的還是酸溜溜的羨慕嫉妒,明明都是聯邦政府工作人員,聯邦稅務局的那些人就是比他們這些獄警更拉風一點。
到哪去露出牌照來一句“聯邦稅務局”,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要認慫,可獄警?
他們出了監獄之後就和普通人沒有什麼區別了,有時候他們甚至不太願意說出自己的工作。
邁克爾看向蓋普,點了一下頭,然後穿着衣服跟在獄警身後走向探視的房間。
他和蓋普以前商量過,無論他們誰先出去,都會想辦法幫對方申請減刑,這也算是在這個特殊的地方,在特殊的時期下特殊的友誼。
等邁克爾來到了探視間,才發現眼前的人不是他認識的約翰遜局長,而是一個不認識的中年人,看起來比他還小一些。
“你是邁克爾?”那個在房間裏還帶着墨鏡的傢伙忍不住摘掉了墨鏡,上下打量了一下渾身都是肌肉,腦門上差點寫着“我很強壯”的傢伙。
在他翻閱邁克爾的檔案時,那只是一個體態中等有些虛胖的中年男人,大多數底層調查員都是那個樣子。
他們不需要太多專業的各種訓練,不需要保持自己的身材,經常在違規和不違規之間的去和一些被調查人員共進晚餐,喜歡喫一些高熱量的垃圾食物。
可眼前的這個傢伙和檔案上的相片完全是兩個人,青皮臉第一時間都沒有認出來。
直到他拿出了邁克爾的檔案,對着兩個人的臉型比較了一下,從中找到越來越多的共同點,才確定眼前的這個傢伙就是邁克爾本人。
“你的變化很大!”
邁克爾很隨意的抽開椅子,坐了下去,“如果你在這裏待上兩年時間,你也會和我一樣。”
“約翰遜呢?”
青皮臉沒有坐下來,而是站着,他雙手抱在懷中,低頭看着邁克爾,“約翰遜已經升到州稅務局掛名顧問研究員了,塞賓市稅務局局長現在是其他人在擔任。”
“這次我來是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
邁克爾卻有些恍惚,“他退了嗎?”
他說着苦笑起來,“是啊,兩年了,差不多也該給後面的人讓路了,幹了一輩子,最後卻被一腳踢開……”
這種感慨以前他不會有,那個時候他還想着要接約翰遜局長的班呢,更沒有想到他是不是那個一腳把約翰遜局長踢開的人。
現在想來,還是有諸多感慨的,特別是約翰遜局長已經半退了,這也就意味着他們之前說好的一些事情沒有了下文——特殊人才徵用法案。
這其實是一個噩耗,因爲邁克爾不知道新上任的局長是否會把他撈出來,他們之間根本沒有多少的關係,而且他還讓塞賓市稅務局丟人了。
一想到這裏,他就變得煩躁起來。
似乎是看出了邁克爾擔憂的東西,青皮臉很直接的問道,“你是在擔心你能不能提前出去,對嗎?”
當邁克爾談起約翰遜的時候,青皮臉就知道他的想法了。
其實特殊人才徵用法案這玩意更多的時候是聯邦調查局那些人在用,爲了偵破一些案件他們有時候會變得沒有理智和底線,在那種情況下很容易就出現違反法律的情況。
在對付那些污點證人或者真正有一技之長的犯人時也很好用,前者有可能申請不到總統的赦免令,但這個法案也能夠解決他們不少的後顧之憂。
反倒是真正有一技之長,最適合這個法案的人,受到這個法案的關注最少。
畢竟,沒有利益的驅動誰會爲一名罪犯申請行政命令?
邁克爾不說話,青皮臉卻笑了起來,他知道自己猜對了,“自我介紹一下,我是州稅務局特別調查員,我可以幫你申請特殊人才徵用法案的許可,同時我還可以向法官求情,證明你在我手中的案件偵破過程中起到了關鍵的作用,很大概率會給你一個不錯的減刑。”
“你要好好把握機會,邁克爾,並不是每個人都像我這麼好說話。”
邁克爾沒有猶豫太久,“我除了相信你也沒有其他辦法,你要從我這得到什麼?”
青皮臉抿了一下嘴,“你記得林奇這個人嗎?”
“林奇?”邁克爾的表情閃現出回憶的神色,如果他知道林奇這麼不好搞,他情願不認識這個傢伙。
監獄裏並非絕對的和外界隔絕,在公共活動室裏就有一臺電視,他們還可以訂閱報紙以及和外界通信。
林奇隨後的快速發展以及不久之前他達到的巔峯——“百億先生”,都在告訴邁克爾一個事實,無論他是否想要報復林奇,這輩子他都沒有太大的希望。
並且他作爲一名稅務工作人員,他也很清楚,到了這種規模之後,如果沒有和林奇相當量級乃至更高層面的人物站出來主動的要扳倒林奇,單純依靠聯邦政府下的機關想要讓林奇倒下是很難的。
只有在其他和他差不多塊頭的大人物要對付他時稅務局或者調查局或者其他什麼,才能起到一定的作用,真正決定性的人物不是執法機關本身,而是背後指使的那個人。
“是的,我記得他,他怎麼了?”邁克爾問道。
“有人舉報他逃稅,我們正在展開對他的全面調查,我翻閱檔案的時候發現你曾經參與過對林奇的調查工作,而且還是在他沒有什麼名氣之前。”
“那是一段非常特別的時間段,林奇可能表現的還不像現在那樣的難對付,也許你能夠提供給一些我不知道的東西,比如說一些證據什麼的。”
邁克爾沒有考慮的太久,“我對林奇的瞭解不是很多,我只是知道他和一名叫做‘福克斯’的高利貸一起洗錢,他通過爲福克斯提供合法收入的方式幫福克斯洗乾淨福克斯的那些錢。”
“他們兩人之間肯定是存在利益關係,林奇通過這種方式快速的累積了他的初始資本,只是後來因爲一些原因……我進來了,我沒辦法繼續跟那個案子。”
青皮臉皺起了眉頭,“福克斯已經到案,但是他只承認自己的那些事情,拒不承認他和林奇有過利益往來,也不承認通過林奇提供的方式洗錢,他自己一個人承擔了所有的罪名,我們沒辦法從福克斯身上打開缺口。”
“你仔細想想,還有什麼其他什麼重要的證據,思路也行。”
邁克爾沒想到福克斯居然這麼的……他不知道該怎麼說,頂罪這種事在監獄裏服刑的大多數人看來都是值得稱讚的行爲,他們每個人都想要有個能爲自己頂罪的同伴。
但這卻是辦案人員最痛恨的事情,這意味着有人會逍遙法外。
在長達接近三分鐘的思索中,邁克爾提供了一個重要的線索,“在福克斯和林奇這兩人合夥洗錢的利益鏈中,還有一環的參與者,就是那些報童!”
第663章 我做這些和錢沒有關係
這也是邁克爾在進入了監獄之後想到的。
人一旦陷入了某種不算絕境的壞處境中,除了短暫的瘋狂和絕望之後,大多數都能冷靜下來。
邁克爾在一段時間後也冷靜了下來,他開始思考在他最後的這個案子裏,是否有一些自己沒有發現的問題,以及是否可以利用的地方。
這可能是某種不甘,最終他成功了的找出了一些他之前沒有注意到的要素,比如說那些爲林奇提供來源的報童。
這些人看似都是很散亂的個體,但是隻要找到其中一些人從他們的口中拿到一些關鍵性的證詞,比如說在某一個時間段裏他們從林奇的手中兌換了多少的零錢,就可以粗略的估計出當時林奇手中資金的大小規模。
那個時候林奇還沒有工作,意味着他沒有收入,無論他的女友是否把她的存款都給了林奇,邁克爾都相信林奇手裏掌握着的資金絕對大於他女友留給他的那些。
這也意味着林奇有額外的資金來源,他沒有工作,沒有人爲他申報收入,這就意味着他隱瞞了自己的部分收入,而這恰恰屬於聯邦稅務局的管轄!
只要法官的智商不低的過分,他們就會給予相應的法律權限加大對林奇本人的調查深度,在那個時期絕對能挖出林奇的犯法證據。
這個世界上不太可能存在什麼完美的犯規,那不過是一羣小說家的猜想罷了。
之前聯邦有一個連環謿⒎福看问褂玫氖侄味疾煌瑲⑷说牡攸c不同,選擇的目標不同。
後來在他被抓捕之後,他供述了自己作案的方式,一些骰子,幾根飛標,一張地圖,完全隨機的作案,一開始的確讓人很難從每一個案件之間尋找到什麼聯繫。
這就像是數學題裏的找規律,可能從第一個數字到第九百九十九個數字之間都沒有任何的規律,但當第一百個數字出現且符合一些規律時,規律就會產生了。
任何事情都不可能做到真正的完美,特別是犯罪這種主觀意識主導的行爲——首先有犯罪的想法,然後纔去犯罪,那麼就必然會有一種動機,即便是隨機犯罪都會有。
林奇的那些東西也不是無懈可擊,需要的只是第一個人站出來對付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