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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無處可逃,那麼就面對慘痛的人生吧。
“你會開工程車?”軍士又問了一聲,“那種工程中經常用到的工程車。”
阿庫馬力再次點頭,他之前報考了高級技術班,接受了高級技術的訓練,其中就有駕駛各種工程機械,像是挖掘機什麼的,他都很擅長,上手也很快。
軍士臉上多了一絲笑容,“家裏還有什麼人嗎?”
阿庫馬力心裏一緊,難道要趕盡殺絕嗎?
他輕咬着嘴脣搖了搖頭,“沒有了,只有我一個。”
軍士更加滿意了,甚至是和顏悅色起來,“你願意出國嗎?”
第638章 相看兩厭
諸里斯是安美利亞地區的首府所在,也是蓋弗拉人在這個地區的統治中心。
在蓋弗拉人佔領並租賃這個地區之前,這裏雖然談不上多麼的繁華,卻也有着大多數城市都該有的一切。
在喧鬧的城市氛圍裏藏着一縷幽靜,斑駁的牆壁上留下了歲月的篇章,坑窪不平的磚頭路的縫隙裏藏着歷史的痕跡。
可現在……這裏的情況很不好。
即便是城市中心街區的道路上也看不見什麼人,道路兩邊的商鋪大多都關着門,明明是春末夏春,是生命力開始綻放的時候,這裏卻如深秋一般蕭瑟肅殺。
偶爾有幾個個行人出現在路上,也都低着頭,面色惶恐,行色匆匆。
這些人……就像是赤着腳踩在鐵板上的人,每一步對他們來說都是驚慌的。
這或許和那些磚縫裏黑中透着一絲暗沉紅意,隱隱有些臭味的血塊有關係。
此時從遠處駛來一支車隊,前後都有裝甲車護持,車隊的最中間是一輛暗銀灰色啞光的豪斯防彈轎車。
車窗是深茶色的,看不太清裏面的東西,隱隱有人靠坐在車椅上,翹着腿,還有一人正面對着他,在說些什麼。
車裏的人是林奇,那個說話的本地人正在爲林奇介紹這裏的統治結構,他們乘坐的這些車都是直接從聯邦海哌^來的。
毫不客氣的說,林奇不相信蓋弗拉人,把自己的小命裝進他們的車子裏是對自己最大的不負責,恰好豪斯工業推出了新一代的防彈轎車,林奇一口氣買了好幾輛,加上其他的裝甲車之類的,全都咻斄诉^來。
這輛車不僅“上面”是防彈的,底盤也經過了防爆設計,一般程度的炸彈除了把車子掀飛,對車體內的乘客造成震盪和聲波的傷害之外,並不能直接殺傷車體內的乘客。
爲了向那些有錢的,也的確能用到這些豪華防彈轎車的客戶們宣傳它的安全性,豪斯工業董事局副主席的把自己兒子一家都塞進了車裏,然後連續引爆了兩次炸彈,以此來證明它的可靠性。
順便說一句,有人傳言說他兒子不是他的,但這肯定是無稽之談,更不會是製造這場“秀”的主要原因,每個人都相信豪斯工業董事局副主席是一個善良的老人,他的家庭也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更高的安全性讓豪斯工業在防彈豪華車領域拿到了不少訂單,也算是實現了在經濟衰退時出人意料的增長壯舉。
“瑟德爾的妻子是皇室成員,他的本身也是皇室成員……”
林奇眉梢一抬:“……(以下內容已經屏蔽)?”
雖說在一些國家的皇室裏,包括聯邦上層社會的一些特別的家族,諸如鄧肯家族之類的地方始終流傳着各種……的事情,但這些東西其實都是隱藏很深的。
如果不是有人專門去挖這些黑材料,一般人甚至都不可能會想到這一點,更不會如此光明正大的展現出來,比如說一個本地人都能知道安美利亞的總督瑟德爾和他的妻子有可能是……的關係,這不太可能。
坐在林奇身邊的人也愣了一下,他連忙擺手,“這怪我,林奇先生,很抱歉,我表達的不夠清楚。”
“瑟德爾的祖上曾經是皇室,雖然是皇室但是他的血統已經不那麼純正了,所以他們這不算是……關係。”
隨後這位本地人爲林奇簡單的介紹了一下這個世界的人們是如何判斷血源關係的。
比如說一個人擁有一半的父系血統和一半的母系血統,如果他的妻子或者丈夫和自己並非直系近親血脈,他們生下的孩子可以看做擁有四分之一的祖父系血統,這些人的孩子就擁有八分之一的曾祖父系血統,然後是十六分之一……
在一些國家裏認爲只要血統關係超出了八分之一,兩個有着相同血統源頭的人在一起就不算是……嗯,有些地方更嚴格一些,是十六分之一。
這麼一解釋,林奇就明白了。
“……皇帝非常信任瑟德爾總督,給了他專斷權,如果您想要在本地得到一些合同,至少要得到瑟德爾先生的同意,否則會很困難。”
林奇認真的聽着,沒有立刻表態,瑟德爾這個人他不是很熟悉,不過沒有關係,他喜歡交朋友,他也相信這位瑟德爾總督也會喜歡交朋友。
“他的愛好,他身邊有些什麼人……”,林奇詢問了一個重點。
“瑟德爾總督是一個很剋制的人,他沒有明確的表現出自己有什麼特殊的癖好,不喜歡錢,不喜歡女人和男人,也不喜歡珠寶和任何值錢的東西,他就像是一個苦修士那樣。”
“以前有人想要通過這種方式和他打好關係,但您知道,他本身是皇室又是貴族,他直接把那些人和他們送去的東西丟了出來,並且徹底切斷了他們在這邊接活的路子。”
“另外,林奇先生,我必須提醒您,瑟德爾總督對聯邦和聯邦人沒有什麼好感……”
任何一個蓋弗拉貴族都不會對聯邦人有什麼好感,這是毫無疑問的事情,聯邦人把他們從世界武力第一的位置上拉扯了下來,他們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和聯邦人打成一片,那纔是真的有問題。
不喜歡聯邦人很正常,他們的皇帝也那麼說,可這也分人。
面對那些有能力做點什麼的人來說,他們就要保留自己的態度,即便他們不喜歡聯邦人,也至少要表現出不討厭也不親近來。
“最後一個問題……”,林奇偏頭看向了這位本地人,“這位瑟德爾總督有孩子嗎?”
……
林奇抵達諸里斯已經兩天了,他本來應該第一天就去拜訪本地的總督,按照蓋弗拉的那套統治結構,總督一個人就把持着軍政大權,加上他的專斷權,這裏完全就是他一個人在做主。
就連蓋弗拉帝國內的貴族乃至皇帝,都很難直接干涉到這邊的決定,這也恰恰讓林奇明白了之前他和蓋弗拉皇帝以及大臣們談判那麼容易的原因。
一個擁有皇室身份背景和專斷權的總督,只要他一天在這裏不走,就能一天抗拒國內的命令。
甚至林奇都已經想到了,他不需要完全的抗拒,只要在那些有利潤的工程項目上不給聯邦人機會就行了,剩下的一些臭魚爛蝦有可能賺不到錢還要賠錢——蓋弗拉人自己乾的話有補貼,但聯邦政府不會給聯邦人補貼讓他們去支援蓋弗拉。
去蓋弗拉告狀?
讓國內提出正式的外交照會?
可以是可以,只是到了那個時候每個人都不僅是要丟臉那麼簡單。
至於說林奇也讓黑石安全的人暫緩剿滅那些反政府組織來施加進一步洽談的籌碼?
這也是不太可能的事情,原因很簡單,他和蓋弗拉的防務大臣之間簽訂了合同,如果在限定的時間內他做不到他承諾的那些事情,蓋弗拉人就可以要求索賠,在外交上也會施加壓力。
不過這些小手段,林奇還沒有看在眼裏,這個世界上沒有完美無缺的人,即便有,那麼“完美無缺”就是這個人致命的要害。
疾馳而過的車隊似乎爲這座城市增加了一些不太一樣的東西,一些居民站在窗簾後,門後,透過細小的縫隙觀察着外面的一切。
……
“聯邦的人來了?”瑟德爾總督坐在書房裏,他處理完一天的工作之後摘掉了眼鏡揉按着兩側太陽穴,隨口問了一句。
一直侍奉在旁邊的管家點了點頭,“已經來了兩天了……”
瑟德爾總督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他睜開眼睛,想了一會,“再晾幾天,那個什麼……林奇也來了嗎?”
“是的,老爺。”
“林奇……”,瑟德爾總督“嘿”了一聲,他低頭看向了書桌上的一份公文,公文的內容是黑石安全在一個偏僻的山區和一支反政府武裝發生了激烈的交火。
在擊斃了對方一百餘人後繳獲了大量的物資和情報,還有一些人則四下逃竄。
這是黑石安全這個公司打掉的第三個反政府武裝組織了,他們彷彿從一開始就知道這些人有怎樣的火力配置,隱藏在什麼地方,從哪邊進攻最合適。
蓋弗拉人在這邊已經兩年多時間都沒有掌握到這些東西,聯邦人是怎麼掌握的?
別人可能不太敢猜,可作爲本地大權在握的總督,瑟德爾一早就猜到了,這些反政府武裝組織就是聯邦人支持的。
現在這些人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他們就清掃掉一部分,如果以後有必要,他們還能繼續扶持起另外一批。
國內一些人還覺得聯邦人很厲害,那羣蠢豬根本就不明白,從一開始,這就是聯邦人的鬼把戲。
看破了這一切的瑟德爾總督,又怎麼可能會喜歡聯邦人?
他恨這些聯邦人都來不及,這一年多時間以來反政府組織反抗的越來越激烈,死傷了那麼多帝國士兵的幕後真兇就是這些聯邦人。
即便有些事情他拒絕不了,但他也不會那麼容易妥協。
第639章 高人一等
每個國家有每個國家的煩惱,就像是大多數聯邦人反對聯邦批准一批批移民進入聯邦一樣,蓋弗拉人也反對聯邦人奪走本屬於他們的工程和利潤。
只是相對的,蓋弗拉社會中下層的訴求不那麼容易得到滿足,因爲上層社會產生的方式並不是建立在選舉上。
不過滿足底層社會的訴求,也是有好處的,至少能減少一些民袀儗ι狭魃鐣牟粷M,可以減輕人民憤怒情緒。
瑟德爾總督的表態可以說滿足了在安美利亞行省大多數蓋弗拉人的想法,對,就應該給聯邦人一些硬的瞧瞧,讓他們明白這裏是蓋弗拉的安美利亞,而不是聯邦的!
在諸里斯城市中心地區,經過兩次檢查之後,林奇的車隊終於進入了這座城市最核心的地方——建立在護城河之內的城區。
這個世界上大多數有深厚歷史的國家和他們的城市往往都會圍繞着一些共同的東西建造,比如說一座古代的城市,比如說一個家族的古堡,或者某個自由貿易市場。
諸里斯這本是一座小城市,有城牆和護城河,後來的發展拆除了這裏的城牆,不過護城河保留了下來。
現在住在這裏的蓋弗拉人幾乎都住在護城河內,因爲安全。
住在護城河外很危險,鬼知道那些瘋狂的反政府武裝分子會不會潛入到城市裏來暗殺他們,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這也導致了本地的一種意識形態對立。
蓋弗拉人居住在最好的地方,這個地方叫做“帝國區”,帝國區之外就是原住民生活的空間。
不能相容的兩個羣體之間永遠都不會產生純潔的友誼,只會有矛盾,並且隨着矛盾的不斷升級,最終引發可怕的衝突。
護城河內燈火通明,護城河外漆黑一片。
“我們要給聯邦人一個難堪!”此時在護城河內的一棟大房子裏,聚集在一起的蓋弗拉商人們正在討論着這件事,國內突然傳來消息,皇帝同意了聯邦外交使團的要求,給予他們在安美利亞地區等同於蓋弗拉人的待遇。
如果說只是有些人想要來工作以及簡單的經商,這些沒問題,但他們面對的那些人幾乎毫不遮掩他們的態度,他們就是來搶生意的。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會讓蓋弗拉的商人們滿意,從上到下,對林奇這些人都表達了不快,可同時他們又不能表現的太直接,畢竟這是皇帝陛下親自答應的。
總督有總督的辦法,商人們也有商人們的辦法,他們要讓林奇下不來臺,同時這也是一個警告,讓那個狂妄的小子明白這裏是蓋弗拉的地盤,不是聯邦人的。
無論他在聯邦乾的有多好,在這裏都必須收起尾巴!
有人問到,“我們應該怎麼做?”
也有人有些特殊的想法,“我們也許可以把牌子重新掛起來……”
牌子是最近一段時間開始流行在帝國區的一種標識,一些提供服務的店鋪會在門外樹立一個牌子,上面會寫着“只接待蓋弗拉公民/下等人禁止入內”這樣歧視性的規則。
雖然帝國區之外有些人對此抱有意見,包括最先投者^來的那些人,可最終他們還是沒有能夠撼動牌子的誕生和盛行。
據說在這件事背後有總督的默許,之前他對待這裏的人態度很溫和,可這些人背叛了他的信任,現在他變得強硬了起來。
既然不能站着說話,那就跪着活吧!
也有人提議用一些聯邦野人無法理解的話來嘲笑他們,總之大家在這件事上態度和立場出奇的一致。
十多分鐘後,林奇的車停在了大房子外。
他剛下車,就看見了站在臺階上的蓋弗拉商人們,以及那個特意放在最醒目的地方的牌子還有上面的字,看着那些人臉上像是矜持其實是傲慢的笑容,林奇臉上沒有表現出太多的憤怒。
一個人太容易把自己的情緒表達在臉上不是一件好事,幾十年前他就明白了這個道理。
他的動作只是稍稍的那麼停頓了一下,如果沒有人太關注他,可能都沒有注意到這點。
臺階上最前面的以爲先生動也不動的俯視着林奇,嘴脣動了動,“林奇先生,我是本地商會的會長魯夫,歡迎您的光臨!”很漂亮的話,還用了敬詞,這就是蓋弗拉和聯邦最大的差別。
在聯邦的文化中平等、自由是最核心的東西,無論是法律還是三觀,在聯邦人和人之間是平等的,哪怕是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漢站在總統的面前,也不需要使用敬語,因爲他們在人格上是平等的,只是社會的分工不同而已,沒有誰比誰高級。
大家都相信這一點,資本家們在說,在完善,政客們在說,在完善,普通人們真的相信了,並且會一直相信下去。
所以在聯邦社會里,哪怕是身份地位相差很多的兩個人,也不太會用敬語來稱呼對方,而是直接用“你”來做第二人稱的稱謂,以此來表達對人格,對公平,對自由的尊重①。
可是在蓋弗拉這個君主制的國家,社會階級森嚴,嚴禁以下犯上的行爲,多層級的社會都在遵守着同樣的規則制度,平民就是低特權階級一頭,特權階級就是低統治階級一頭,這就是規則,是三觀。
所以蓋弗拉人會比聯邦人更多的使用敬語,也享受別人通過敬語的方式來點綴自己在其他人口中的稱謂。
諸如“令人尊敬的”、“榮耀的”等等等等,他們在稱呼林奇的時候也使用了敬語,可他們的表情卻不像是在他們說的那樣充滿了尊敬。
本地的商會會長魯夫居高臨下的看着林奇,只要林奇踏足進入這棟房子,他就會問林奇是不是蓋弗拉人。
答案其實他早知道,林奇怎麼可能是蓋弗拉人,他是聯邦人,而他也看見了人們身邊的牌子,人們就可以發出粜β晛沓靶λ�
有時候這些有些人的腦回路不是很能讓人明白,他們大概的想法是嘲笑林奇是個“文盲”,連牌子都看不懂,通過這種很隱晦的內容來暗示聯邦人都是沒有歷史底蘊的小偷和罪犯的後代。
好吧,這種嘲笑太他媽高雅了,換一個人來說不定都未必能感受到什麼,甚至會對接下來那些人的大笑莫名其妙,而這種莫名其妙則會更加加劇這些人的情緒——我的天啊,瞧這個來自鄉下的鄉巴佬吧,他連我們嘲笑他什麼都不知道,真是一個鄉巴佬!
大致如此。
但林奇沒有給他們機會,他沒有邁步進入房子,而是看向周圍,在進來的時候他就發現,即便是在帝國區內,也有很密集的巡邏隊在夜間巡邏。
此時雙方對峙着,誰都沒有讓步,林奇不着急,等了大概兩分鐘後,一個巡邏隊靠近了這裏。
等他們從這邊路過時,林奇突然叫住了他們。
“我是林奇,你們應該認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