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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只是簡單的概述,實際上還有一些其他的因子需要加入到整體盈虧的計算中,但總體來說做空的道理大抵就是這樣。
林奇要借錢給赫伯斯先生,赫伯斯先生把這些錢拿出去換成其他貨幣,等加利爾變得不值錢的時候,他再花錢用買廢紙的價格把錢買回來還給林奇,他口袋裏剩下的就是他的盈利。
但林奇會是這麼好心的人嗎?
這是一個問題,一個大問題。
赫伯斯先生並不覺得林奇是一個好人,原因很簡單,他剛纔已經表述了自己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爲了報仇,報兩年前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的仇。
那麼現在他說的這些,會是真的嗎?
是真的因爲原則問題要幫他一把,還是一個新的圈套?
赫伯斯先生此時的情緒波動非常複雜,他已經很難集中注意力去思考什麼,即將破產讓他有一股尿意,他併攏了雙腿,問了一個問題,“有多少?”
他問的是林奇能夠借給他多少錢,借給他多少加利爾,如果林奇手裏的現貨足夠多,那麼他未必不能找回損失。
他簡單的思考了一下,就像是之前那筆生意一樣,他沒有找到任何的問題,但此時此刻已經不允許他有太多的權衡,他必須儘快想辦法解決這些問題。
一旦加利爾徹底的崩潰,他連最後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林奇看着赫伯斯先生不甘的表情,他笑的很開心,“稍等一下……”,他示意赫伯斯先生先坐一會,而他則進了裏屋,並且提起了電話。
他交談的聲音隱隱的穿透了沒有關嚴的門,傳進了赫伯斯先生的耳朵裏,林奇似乎正在詢問這些問題。
想到這裏,他又開始思考,這一次林奇是不是同樣爲他埋下了一個陷阱?
另外一邊,林奇正在和萊姆通話,“我們的手裏和客戶手裏還有加利爾現貨沒有?”
“我們手裏已經清空,不過客戶手裏還有不少……”,萊姆說話的時候忍不住嗤笑了一聲,“至少十幾二十億左右的都在我們的客戶手裏。”
“我之前按照你的說法通知過了我們所有的客戶,加利爾存在巨大的風險,不建議他們持有,但你知道,加利爾一直在漲並且最近有一個不小的漲幅,所以他們主動要求用他們的委託賬號來跟風進場,所以……”
萊姆的話說到這裏就沒有繼續說下去了,接下來都是他輕快的笑聲,林奇知道他要說什麼,他也知道林奇能猜到。
人在面對不懂的問題時,往往會呈現一種兩極分化狀態。
第一種狀態,個體的學識、地位、財富、權力屬於社會的中下層,他們缺少一種鮮明的獨立思想,也沒有取得過任何成功的成績,這些人往往被那些比他們更專業的人說服。
被說服不是說他們耳根子軟,而是他們真的對這些不瞭解的東西沒有什麼信心,他們只能依靠那些專業的人士提供專業的意見,這也是爲什麼布佩恩的股票經紀常常在法制類節目或刊物中以反面教材的形象出現。
第二種狀態下的個體,可能學識並不是很豐富,不過他們都是成功人士。
他們擁有足夠的社會地位、財富或者權力,用通俗一點的說法來形容,這些人都是成功者,成功者有自己的判斷,不那麼容易被別人說服,他們更相信自己的判斷。
當他們的判斷和萊姆的提示出現明顯相沖突的局面時,還沒有在人們面前徹底證明自己的萊姆就不具備說服這些人的能力,他們不相信萊姆的判斷,他們更相信自己一貫以來成功的經驗和感覺。
這也導致了萊姆手中的那些客戶,稍微窮一點的(這部分實際上最少也是中產階級,比平民階層富有的多)都很聽話的沒有把錢投入到對加利爾的操作中,那些有錢的大賬戶,卻紛紛買入加利爾。
林奇手中的那些加利爾有百分之二十左右就是被他們喫進去了的,剩下一部分也是各方想方設法喫進的,畢竟這是現貨!
不久之前這些隨着利好消息賺錢的人們在背後討論萊姆的能力,可一轉頭加利爾利空消息頻發,加利爾也是調頭急轉直下,很多人都虧了一大筆。
萊姆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安,反倒是有一絲痛快,看着這些不聽話的人喫虧似乎是一件很爽的事情,他和林奇聊起這個事情時,語氣裏滿是快樂。
“幹得不錯,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他本以爲自己手裏的加利爾沒有處理乾淨,畢竟一百億加利爾的現貨短時間裏想要處理乾淨,也要考慮到市場的容積情況。
打電話之前他覺得可能還會剩下大概三四十億,然後從客戶手中以極低的價格拿一些回來,湊個稍微相對整一點的數字借給赫伯斯先生。
只是他沒有想到萊姆把任務完成的如此之好,居然已經全部脫手,當然這也和那些國際投機者開始大肆瘋炒加利爾有關係。
市場高燒不退,所有的參與者都陷入了瘋狂,這個時候別說一百億現貨,再多幾倍,只要林奇有,市場就敢喫!
誇獎了萊姆幾句之後林奇就掛了電話,稍作停歇後,把電話打到了特魯曼先生的案頭。
“遇到麻煩了?”電話通的一瞬間林奇就聽見了特魯曼先生特有的笑聲。
這個時期國際電話還是由人工轉接的,所以特魯曼先生接通電話之前,就已經知道來電的人是誰,林奇這個時候給他打電話,只有一種可能,他遇到了麻煩。
能讓林奇都需要打電話求助的麻煩特魯曼先生很感興趣,他想知道是誰有這麼大的能耐能難得住林奇。
林奇也笑了兩聲,“是的,遇到了一些麻煩,我需要一百億加利爾現貨的調動權,我想來想去,現在能拿出來的也只有聯邦政府了。”
這個要求不在特魯曼先生預測的範圍中,他有點好奇,“你的那一百億呢?”
“已經在差不多高點的時候全部脫手了……”
哪怕特魯曼先生對經濟金融不那麼的瞭解,他也知道這是什麼意思,林奇至少從這筆交易中賺了數以千萬計算的利潤。
這也讓特魯曼先生想起了以前每一次他勸林奇和自己一起幹時林奇的抗拒,或許他真的適合搞這些東西,這麼多年來,再也沒有誰能在賺錢這件事上,比林奇顯得更輕鬆一些了。
在短暫的失神過後,他的情緒有那麼一絲絲的羨慕,緊接着轉變爲好奇,“那麼你現在想要這些錢做什麼?”
“你知道,我有一個朋友,赫伯斯先生,他打算找我借一筆錢,一百億加利爾。”
“我想着聯邦的錢放着也是放着,不如拿出來做生意。”
“三個月的時間,回報率不低於總借款的百分之四點五,用聯邦索爾結算,不管怎麼說,也有差不多……”,林奇快速的計算了一下現在的匯率,“至少三百多萬的好處,這筆買賣很賺。”
特魯曼先生的好奇心顯然不在這裏,“那麼你能賺多少?”
“差不多也是這個數……”
“這筆錢會離開聯邦嗎?”
“當然不會!”
“什麼時候來辦手續?”
“很快!”
……
從房間裏出來的林奇笑着坐回到沙發邊上,“我幫你談妥了,一百億加利爾的現貨,還款時九點五的回報率,用聯邦索爾結算,如果沒有問題,你現在就可以讓你的人去辦手續了。”
看着林奇如此輕描淡寫的又弄出了“一百億”,赫伯斯先生此時很想問一個問題——“你說的那一百億,是不是我那個一百億?”
但他沒開口,這個時候他不敢冒犯林奇,而且這也是他最後的機會。
如果現在他把他欠別人的錢換掉,同時處理掉另外的錢,他算了算,他還能賺錢!
賺錢的原因是他沒有打算通知其他人,他打算獨吞賣空這筆錢帶來的利潤,這樣他大概還能賺一些。
從地獄到天堂只有一瞬間,在這個時候,他根本就沒有心情管別人的死活,他只在乎自己。
別說百分之九點五的總利率,就算是十五個點他都願意喫下!
“沒有任何問題,林奇先生,那麼手續怎麼走?”他有些迫不及待起來,臉上也多了一些笑容。
林奇寫了一個號碼給赫伯斯先生,“這是金匯銀行總行貸款業務部主管的電話,你需要提供抵押物,你知道,我不可能什麼都不要就借給你一百億加利爾,東西夠了之後,你就能見到錢……”
目送赫伯斯先生離開之後,林奇撥通了他給赫伯斯先生的那個號碼,“你好……是,這兩天會有人到你那裏去……”
第615章 一塊錢的買賣
在聯邦政府有這麼一條規定,爲了避免聯邦政府工作人員舞弊,所以所有需要拍賣的東西都會交給第三方機構進行拍賣,比如說銀行。
同時司法機關有權力對整個拍賣過程進行監督,確保不會出現其他的舞弊顯現。
其實不僅是司法部門能委託銀行拍賣一些東西,個人也可以。
林奇不可能自己去弄這些事情,他手裏沒有這方面的專家也沒有足夠專業的公司,換句話來說他沒辦法準確的核算任何一項赫伯斯先生拿出來的抵押物的具體價值,所以他把這個工作委託給銀行部門來做。
不需要銀行拍賣這些東西,只是讓他們估價並且將相關的文件和東西保存在銀行的金庫裏。
一般人肯定無法讓銀行這麼做,銀行這種看似專門爲普通人服務的機構,實際上對普通人最是不屑一顧。
他們一邊對富有的資本家的彎腰鞠躬,一邊對普通人趾高氣昂,甚至連“時間”這種東西都被銀行拿來明碼標價——貴賓接待處。
窮人可能需要消耗一整天的時間等待前面的人完成他們的業務才能輪到自己,但對於有錢的人們來說,他們隨時隨地可以接受銀行提供的最完善的服務,林奇就屬於這個層次的貴賓。
赫伯斯先生的人會把他的那些財產,能估上價的財產拿到銀行去做委託評估,等具體的估價結束之後,林奇這邊就會和他簽訂一份抵押借款合同,然後聯邦政府會把錢借給他。
這是不是一個坑?
毫不誇張的說,是,即便赫伯斯先生知道這是一個坑,他也必須跳下去。
跳下去,還有可能有一條活路,他在賭自己的手段比林奇的陰指呙鳎灰F在把這一百億的加利爾全部清空,他至少能得到大約一兩千萬聯邦索爾。
這個值是他以更低價格拋售計算得出的數據,實際上目前加利爾兌聯邦索爾的匯率還沒有到兩百比一的程度,可按照市價拋售現貨套現的可能幾乎爲零。
在納加利爾局勢不明朗的情況之下,在恐慌性的拋盤已經出現的情況下,即便有人想要“抄底”,他們也會選擇再等等,等市場活性徹底滅亡之後,整個外匯市場中的加利爾死氣沉沉時,從水底把加利爾伴隨着泥沙一起打撈出來。
現在,他們只會坐視加利爾完全崩盤。
想要讓這些人接盤,就必須豁得出去的,而這恰恰也是林奇喊出“一百億”時,赫伯斯先生沒辦法拒絕的原因。
按照目前國際匯率,這大概相當於六千萬聯邦索爾的貨幣,他自己打斷自己雙腿,以兩千萬……不行就一千五百萬的價格拋售出去,他至少還能撈回一兩千萬聯邦索爾。
這部分錢足夠填補他大多數的漏洞,甚至還略有盈餘。
就算實際上他拋售的總收入少於這個數,只能勉強填補投資人的損失,自己可能會有一些虧損,但投資人的錢不會有太大的變化。
只要投資人沒有真正的鉅額損失,他們甚至會因爲虧損較少產生一種“赫伯斯先生在面對這樣的局勢時都能力挽狂瀾(通過精巧嫺熟的手段改變結果挽回頹敗),將損失降低到最小,不得不說赫伯斯先生的能力和素質都是驚人的,也合適繼續合作”這樣的感覺。
然後人們會比以前更加信任他的把錢投給他,只要有這些錢,想要翻本就還有希望。
所以他必須咬緊牙關,哪怕知道這有可能是一個陷阱,他也必須閉着眼睛跳下去的原因!
銀行估價師會把價格壓到極限,儘可能的榨乾他身上最後一丁點價值。
從酒店走出來之後的赫伯斯先生的氣勢很快發生了變化,沒有了之前和林奇見面時的軟弱,他變得有些意外的剛強起來。
站在汽車前,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酒店,目光就像是能夠穿透反射着明媚陽光的玻璃,一眼盯在林奇的臉上那樣。
片刻後,他鑽進了車裏,快速的離開。
他回到自己居住的地方之後聯繫了各地的資產管理公司,讓他們把一份份資產證明儘快整理一下,同時他又讓管家爲他準備一份厚禮,一份真正的厚禮,他要去拜訪財政大臣。
現在除了林奇手裏的一百億,他其實還有一條生路,那就是他和林奇的對賭協議。
只要能夠讓蓋弗拉人拒絕給林奇兌現他的債券,那麼這些債券就會成爲他的所有物,所有的損失都能從這批債券中彌補回來,還略有盈餘。
不多時,他便出現在了財政大臣的房子外,在經過短暫的等待後,他被財政大臣的管家領進了房子裏。
一棟很大的房子,這些貴族的房子最少都有三五百年的歷史,比聯邦建國的歷史都長,在它們被人們建造的時候,這裏還不夠繁華,所以它們能竭盡所能的多佔地。
以至於整個帝都皇宮的左側幾公里內,全都是諸如此類佔地面積極廣的房子。
等候了二十來分鐘後,赫伯斯先生見到了財政大臣,在書房裏。
“很抱歉,我剛纔有一通重要的電話……”,財政大臣解釋了一下自己沒有立刻讓赫伯斯先生過來的原因。
他說着道歉的話,語氣裏卻沒有什麼道歉的找猓拖袷请S口找了一個理由那樣,甚至還有一絲絲的傲慢。
蓋弗拉人一貫如此,在他們對面那些其他的人種時,他們的傲慢就會一點一點的展現出來。
“沒有關係,您的事情比我的重要的多。”赫伯斯先生臉上帶着討好的笑容,然後把隨身攜帶的一個箱子,放在了桌子上,“我聽說你喜歡收藏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正好我這裏有一個很特別的小東西……”
隨着赫伯斯先生把他面前的箱子打開,一片五顏六色的光斑開始映射出來,財政大臣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也多了一些動容。
看着財政大臣的表情赫伯斯先生雖然心在滴血,卻也鬆了一口氣。
“克蘭之冠!”財政大臣不由的感嘆起來,他剛想要伸手觸摸箱子裏的東西,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拉開抽屜戴上了一層薄薄的手套,然後才端起了箱子裏的東西。
那是一個王冠,用黃金勾勒出的王冠的主體部分,然後一共鑲嵌了九十九顆寶石,其中有一些寶石已經絕產。
不考慮它的物質價值,在藝術、歷史和文化方面,它也極具價值。
除此之外還有很多的傳說與它有關,比如說詛咒或者祝福什麼的,加上它很少出現在人們的眼前,也給它蒙上了一層神祕的色彩。
其實單純以價格來說,它最後一次公開的成交價格並不貴,一百多萬夫拉,但問題是沒有人知道它在誰手裏,並且就算知道了,人家也未必會賣。
“太漂亮了!”財政大臣不斷的稱讚着,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金錢或許會讓他稍微有些興趣,卻也很難打動他。
只有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才能讓他動容,他來回翻看着,赫伯斯先生也不打擾,過了十多分鐘,他才戀戀不捨的把王冠放回到箱子裏。
“東西是真的,你從哪弄到手的?”財政大臣的注意力開始從王冠上,轉移到赫伯斯先生的身上,他半開着玩笑似的說道,“回頭你要把鑑定費給我,要知道我可從來不會隨便爲別人鑑定什麼,你得給一個高價。”
這看似開玩笑的說法實際上也是一種試探,他心裏清楚,赫伯斯先生帶着這個東西來到這裏的目的不可能是讓他“鑑定”,但是他開口索要,和赫伯斯先生主動贈送給他,對後面事情的影響完全是天地之差。
他索要,等於他欠了赫伯斯先生一個大人情,一兩次未必能還的完,他也失去了主動。
但赫伯斯先生主動贈送給他,主動權就會發生改變,他甚至還能“挑挑揀揀”。
他笑看着赫伯斯先生,後者也不敢在這個時候拿搪,他臉上頓時擠滿笑容,“它是真的就好,不過我可支付不起您的鑑定費用,不如……”
“不如就把它贈送給您吧,放在我手裏我也只是把它鎖進保險櫃裏,可給了您,您卻能夠讓更多的人看見它,這也是它的榮幸!”
財政大臣表情很生動,眉開眼笑,“這不太合適吧……”
“合適,非常合適!”赫伯斯先生把箱子合上後,主動的推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