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2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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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評級機構認爲隨着聯邦商人幫助納加利爾實現了基礎工業化進程,納加利爾廉價的勞動力必然會爆發出一輪新的發展高潮,所以他們爲納加利爾未來五年的發展趨勢打上了一個三顆小火苗,這大概等於“優秀”的意思。

  這片報道很有意思,林奇挑了挑眉梢,他已經嗅到了一種很獨特的味道,那些遊弋在國際金融市場上的熱錢似乎已經嗅到了鮮血的味道,他們正在準備推動一輪新的變化。

  其實在這些事情背後,林奇,或者聯合開發公司以及聯邦政府都做了很大的努力,他們都在想辦法推動納加利爾成爲一個“明日之星”。

  每個方面都有自己的想法和目的,他們的手段和中期目標恰好又相同,這就造成了目前大家勁往一處使的效果。

  一個國家的力量推動一件事時,自然會吸引到一些投機主義分子的注意。

  他挑了挑眉梢,把報紙放回到桌子上,剛一抬頭,就發現嘉頓已經來了,並且就站在不遠處。

  “你來了有一會?”林奇有些好奇,他剛纔確定自己沒有聽見任何的聲音,哪怕只有一些輕微的腳步聲,他也能夠發現嘉頓早就來了。

  嘉頓的年紀比林奇還要小兩歲,他笑的時候有些靦腆,“是的,林奇先生,我進來的時候發現您非常專注的看着報紙,一定是有什麼重要的消息值得您思考,所以我沒有打擾您。”

  “我知道這種受到啓發的思考來之不易,所以我沒有出聲。”

  他一點也不“謙虛”,當然這裏的謙虛如人所見是打了引號的,他直接說出自己來了有一會的目的就是爲了告訴林奇,他對林奇的尊重,以及他的謹小慎微。

  這種做法不太像是納加利爾的本地風格,納加利爾人有些蠢笨,嘉頓的做法做法更像是聯邦人,當然這也和他有一個外國人父親應該有些關係。

  這麼做能夠很直接的獲得人們的好感,並不是所有人都有時間和心思去猜別人爲什麼這麼做,爲什麼那麼做,所以還是直接說出來比較好。

  林奇看着嘉頓,覺得這個年輕人有些意思,他不知道的是,嘉頓之所以沒有露出腳步聲完全是因爲西蒙先生在家裏的時候非常的討厭噪音,討厭任何人打斷他的思考,所以嘉頓在家裏就像是一隻貓,走路的時候儘量的不發出聲音,這纔不會讓西蒙先生討厭他。

  雖然西蒙先生已經死了,可這種習慣他還是保留了下來,這才促成了這次有些別開生面的見面。

  “你很有趣,過來坐……”,林奇指了指不遠處的藤椅,後者很乖巧的坐了下去,這讓林奇又覺得有些有趣,“你可以不用表現的這麼拘謹和無害,我們都知道這些都是假裝的。”

  本來嘉頓還覺得自己做的不錯,但林奇最後這句話讓他愣了一下,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林奇,“我不是太明白您的意思,林奇先生。”

  林奇微微搖頭,讓管家去弄些茶水和糕點過來,然後才說道,“昨天發生的槍擊案,我們都知道那是怎麼回事。”

  一瞬間被看破了祕密的嘉頓眼底閃過一絲驚慌,他有一種想要拔腿就跑的感覺,但是這些年被西蒙先生“壓抑”到極致的情緒控制能力,讓他表現的其實比大多數人都好得多。

  “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林奇先生。”

  看着嘉頓有點坐立不安的模樣,林奇輕笑了幾聲,他掏出了香菸,示意了一下,後者猶豫了那麼兩秒,接過了一根。

  其實嘉頓並不吸菸,有一個控制慾強烈,又不喜歡他的父親,很多別人能做的事情他都不能做,他必須表現出自己優秀的一面來想方設法獲得他父親的認可,這也是一個可悲的孩子。

  林奇拿出打火機,爲他點上火,他吸了一口,然後劇烈的咳嗽起來,林奇稍稍的指點了他一下如何把痛苦變成快樂,這才繼續說道,“我不知道那些人都是這麼蠢,還是你選擇了一個蠢人。”

  “蠢人很好利用,但他們太蠢了,經常會弄砸你的計劃,反倒是那些聰明的人,纔是真正能幫你事實這些計劃的人。”

  “在酒店裏刺殺這種方式太笨了,其實還有很多其他的方法,下毒,意外,盜竊或搶劫殺人,隨便一種方法都比派人去酒店刺殺一個外國人要好得多,而且這還是在如此敏感的時期。”

  “你做錯了,嘉頓!”

  被林奇一頓數落的家庭冷汗淋漓,香菸的不適也讓他有些痛苦,他此時緩緩的低下頭,用略微沙啞的聲音說道,“對不起,林奇先生,我做錯了。”

  他此時的內心非常的複雜,他本以爲自己做的事情就算不能說絕對不會被人看破,也不至於這麼容易就被人看穿。

  這讓他在面對林奇的時候有一種很特別的恐懼,他不由得想到了西蒙先生帶着他和他母親一起來見林奇的那次,西蒙先生,他的父親,被他當成目標要一輩子追趕的父親,在林奇的面前就如同此時的自己。

  林奇身上緩緩溢出的某種可能會被人們當做是幻覺,但又的確存在的氣勢開始影響嘉頓,嘉頓有些後悔,他不應該這麼匆忙的過來。

  管家此時送來了一些飲料和糕點,林奇隨手拿起了一塊本地人做的水果糕,咬了一小口。

  他其實不喜歡喫甜食,只有小孩子纔會喜歡很甜的東西,但水果糕是一個例外。

  它是由十幾種新鮮水果的果肉打成泥,加入了一些天然的果膠讓它變成像是果凍一樣的小方丁,喫起來很可口。

  “說說你的目的吧,你來這裏見我的目的。”

  他偏頭看向了嘉頓,明明只是很普通的注視,卻讓嘉頓感受到了非常可怕的壓力,他突然有點張不開嘴。

  他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實際上就是爲了昨天晚上不成功的刺殺尋求一個新的保護,爲自己的財產做一個保險。

  他沒辦法說服德拉格省督給予他幫助,他思前想後,唯一有可能會見他,並且給他說話機會的人就是林奇,所以他來這裏想要嘗試一下。

  只是他完全沒想到,他什麼都沒有說,林奇就看穿了一切,這還讓他怎麼開口?

第512章 化解矛盾

  房間裏,林奇看着嘉頓,嘉頓低頭看着自己的腳尖。

  如果此時把聯邦最出名的超現實主義油畫大師丟到這裏,他可能立刻就能根據兩人之間的關係,房間裏的氣氛,繪製一幅名爲《火焰與冰》的畫作。

  兩個獨立坐在不同藤椅上的人代表了火和冰,林奇就是火,嘉頓就是冰,他們之間就是戰場。

  畫面的表現方式已經極盡全力的誇張和意識化,凸出兩個人的存在感,模糊且虛化周圍的場景,把整個房間都化作“戰場”。

  林奇身上噴湧出的紅色“氣勢”宛如熊熊燃燒的火焰幾乎要點燃整個房間,而嘉頓周圍多層次的漸層藍代表着正在融化的防守,以此來體現出林奇在這場“對決”中所處的統治地位。

  而事實的確如此,只是簡單的注視,嘉頓的心理幾乎就處於正在崩潰的邊緣,他內心中最大的祕密被林奇以一種“我他媽早知道了”的方式揭穿,再施以同樣“我他媽不是很在意”的目光,這到給了嘉頓龐大的,他難以承受的壓力。

  低着頭不是謙卑,是在壓力面前抬不起來。

  “我……”

  沒有什麼超現實主義大師,沒有火焰也沒有冰,一個字打碎了某種臆想,可能是嘉頓自己的臆想,也有可能是林奇無聊的發散性思維。

  “我該怎麼做,林奇先生?”他依舊沒有抬頭,但他問出了自己的問題。

  嘉頓感覺到自己身上彷彿揹着一座山,但林奇卻感覺不到任何的不適,他向後靠坐在藤椅的椅背上,翹着腿,“招工。”

  “嘉頓,你想要讓人們包容你,讓人們原諒你,那麼你就必須有值得人們原諒的理由。”

  “你知道在我們的國家,拜勒聯邦,有錢人怎麼對抗權力嗎?”他說着笑了起來,“我們會裹挾着那些工人去對抗政權,每當他們做出不利於我們的決定時,我們就會發動工人去抗議。”

  “數以百計,千計的工人足夠讓任何人都頭疼,就算是國會議員都會覺得這是一個大麻煩,在這裏其實也一樣。”

  “本地人和外國人直接的衝突剛剛停息,我們都認爲這是一個敏感的時期,其實不僅是對本地人敏感,對外地人也敏感。”

  “招募更多的工人,然後等兩天告訴他們,有兩個惡毒的外國人要奪走你的產業,讓無數的工人失業,那些工人們會爲你作出決定,也會給你答案。”

  林奇說到這裏稍微停頓了一下,“我和西蒙先生是不錯的朋友,你是他的兒子,繼承了他的一切,我希望你也能夠成爲一名了不起的商人。”

  “記住,有些手段很骯髒而且沒有什麼用,也許你對我,對聯邦的做法不認同,但你必須承認,這些不是依靠小偷小摸或者某些可鄙的小花招做到的。”

  “我知道你要問什麼,我的態度不會偏向任何一個人,但我更傾向於讓資金留在納加利爾。”

  “這裏太窮了,需要這些錢和一些願意在這裏投資的人爲這個社會做出改變,你是那樣的人,對嗎?”

  林奇的表態讓嘉頓本來上上上上上上上下下下下下下下下(俗稱七上八下)的心臟終於恢復了正常,他鼓起勇氣抬起頭快速的看了林奇一眼,林奇正微笑着看着他,兩人目光接觸的那一瞬間,他有了片刻的失神。

  但很快,他就挪開了自己的目光,“非常感謝您……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總之我要謝謝你。”

  林奇表現的非常有氣勢,非常的大氣,他笑了起來,“你不需要感謝我,你只需要幫助我把納加利爾建設成一個快速發展且富足的國家,那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畢竟……”,他挑了一下眉梢,“我在這裏有大量的投資,這裏發展的越好,我越賺錢,所以嚴格的來說,我的個人利益和納加利爾整個民族的利益是相同的,我們都希望這裏能夠繁榮,富強!”

  這是嘉頓第一次聽到林奇剖析某些問題,也是他第一次站在了另外一個視角看待問題,這段時間,西蒙先生遇害之前到現在,他其實和不少納加利爾人一樣,都認爲外國人的本質就是掠奪。

  即使他是外國富商之子,他也是這麼認爲的。

  房子的矮牆外,社區外就是喫不飽飯的窮人,而只是一牆之隔,他們生活在普通人難以想象的環境中。

  他們不需要辛勤的勞動,只需要簡單的幾通電話,大量的利潤就被匯入西蒙先生的賬戶內,這些錢都是從納加利爾人身上吸血吸來的。

  這也是他認可納加利爾青年黨的原因,外國人都是吸血鬼。

  但此時林奇的說法卻打翻了他過去對外國商人的認知,而且林奇說的有理有據,沒有一丁點的邏輯問題。

  他在本地投資了那麼多的產業,肯定是希望納加利爾能夠得到更好的發展。

  如果有一天納加利爾能夠發展成爲聯邦那樣的國家,今天林奇在這裏投資一萬塊錢,將來或許就能夠獲得百倍乃至千倍的回報,這不比他趴在整個社會的身上吸血強的多嗎?

  這也讓他意識到之前他的父親,西蒙先生這些人爲了做壟斷生意從一些方面扼殺納加利爾市場自由的成長是多麼的愚蠢。

  當一個人對另外一個人產生崇拜感的時候,就算這個人當蟹艂�屁,也會被看做是不拘小節。

  “感謝您告訴我這些……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這些東西,我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之非常感謝您!”嘉頓的感謝很真铡�

  林奇不僅教會了他從一些新的角度去看待事物,爲他找到了一些解決方案的同時,還願意支持他。

  來之前他其實很忐忑很不安,每個人都知道聯邦人正在“侵略”納加利爾,也許林奇先生會願意看見一個落後又貧窮的納加利爾,只有這樣他才能完全的控制本地的經濟。

  但現在,他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多麼的狹隘,他爲自己狹隘的猜測羞愧!

  “你能有收穫那是最好的事情,去吧,做事去吧……”,林奇站了起來,嘉頓也緊跟着站了起來,兩人簡單的握手之後,嘉頓便離開了。

  走到房間邊緣的地方,林奇看着遠去的嘉頓,臉上露出了一些淡淡的笑容。

  這是一個好機會,最大限度解決外國人和本地人之間仇恨的好機會。

  林奇並沒有欺騙任何人,他從來不說謊,只是偶爾會在不同的角度說不同立場的話,但他從來都不說謊。

  他對之前西蒙這些人,包括所謂的普雷頓商行制定的規則非常不感冒,一羣沒有什麼遠見且貪婪的野狗。

  這些人沒有什麼本事和能耐,他們只想着通過制約納加利爾社會與經濟的發展的方式,來穩固他們手中的既得利益。

  但他們卻不知道,也不懂得,想要賺真正多的錢,不是在一個落後貧窮的國家做壟斷生意,而是在發達的國家做行業規則。

  比如說布佩恩的那些金融大鱷們,他們制定了金融遊戲的規則,任何企業的規模達到了某一個閾值,就必須接受他們的投資和入股,還有比這更賺錢的生意了嗎?

  沒有,完全沒有。

  僅僅是買賣這些公司的股票,每年就能爲這些大亨們帶來難以計數的財富,要知道他們對一家企業的投資和入股,往往都是在企業上市之前!

  話說回來,普雷頓那些蠢貨的做法在制約了這裏發展的同時,也加深了土著人和外國人之間的矛盾。

  可能有些外國人認爲自己被稱作爲“第三統治階級”是很風光的事情,可他們卻不曾想到,所謂的“第三統治階級”,其實就是在民行睦肀辉骱薜牡谌A級!

  人們憎恨着這些外國人,憎恨着他們破壞性的掠奪,所以纔會導致了這次動亂能這麼快從騷亂變成動亂,雖然林奇在裏面也推了一把。

  但歸根結底,還是平時的仇恨結的太深,所以一朝爆發才難以控制。

  得益於之前的動亂,相當一部分的仇恨得到了化解,人們對外國人的寬容再次增加,這對聯邦人,對林奇這樣的人來說,纔是最好的。

  剩下的,就是和大家一起發展經濟,畢竟就像他說的那樣,只有納加利爾不斷的富強,他在這裏的投資才能變成鉅額的回報。

  嘉頓離開之後的當天,他所有的工廠都再次向社會招工,不只是他的工廠,那些在動亂中存活下來,順利繼承了他們外國人父親產業的本地繼承人,也都開始大量的招工。

  他們之間是有聯繫的,嘉頓一定通知了他們,所以大家都開始這麼做,到時候他們匯聚到一起,聲勢只會更驚人。

  自從天氣逐漸冷下來之後納加利爾似乎就不那麼臭了,高溫讓一些東西更快速的變質,現在它們從正常到變質的時間延長了,就給了人們清理它們的時間。

  在兩天後,一場別開生面的會議在市政廳外的廣場上舉行了,露天的那種,這次受邀參加的不只是本地的富人階級,還有不少在民間有着不錯聲望和影響力的普通人。

  他們今天聚集在這裏,討論的問題只有一個,那就是衛生!

第513章 美好的未來

  納加利爾的衛生問題一直在制約着這裏的某些行業,比如說旅遊業。

  不要小看了旅遊業,實際上旅遊業對於這種欠發達地區的經濟貢獻遠超過這裏幾乎談不上的工業經濟,在很多類似的國家中,旅遊經濟成爲了那些小國家的支柱性產業。

  圍繞着旅遊,打造出一條符合當地環境情況的產業鏈,這可比發展工業簡單的多。

  納加利爾也有豐富的旅遊資源,先不說漫長的優質海岸線和數不清的沙灘,進入內陸之後,無論是一望無垠的大草原,還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都是非常棒的景觀。

  再加上類似狩獵等活動,每年這些都能夠爲這裏貢獻非常多的利潤。

  但爲什麼到現在爲止,納加利爾的旅遊產業發展緩慢?

  說到底,就是太髒了。

  遊客們體驗原始的生態環境是一種享受,但生活在一個骯髒的地區那就是煎熬,看着兩者好像差不多,可給人的感覺完全是不同的。

  加上城市中一些堆積如山的垃圾迫切的需要清理掉,在林奇等聯邦商人的推動下,市政廳舉行了這場有史以來第一次不是爲了統治階級服務的會議——從名義上來說,清理城市的垃圾,保持衛生,是爲了城市裏的公民。

  所以這次邀請來參加會議的,基本上都是本地的德高望重的人,這場會議的氣氛就非常的特別。

  納加利爾是一個由不同的氏族統治的社會,每一個大氏族的領導者就是每個行省的省督,然後一些亂七八糟的親戚之類的擔任各個地區各種政府部門的長官。

  這也導致了“氏族”在民間也存在,居住在一個村子裏,或者一個街道上的人,都在這種大環境的氛圍下演變成一種公共氏族,在這些公共氏族中,能夠起到決定性作用的,就是那些德高望重的人。

  “……衛生問題讓我們的民懈菀咨。沂盅Y有一份文件,從今年的第一天到現在,我們這裏一共有……”,市長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報告,然後愣了一下。

  “……有二萬四千多人死於由衛生問題造成的疾病!”

  他自己都驚訝了,一些記者們也驚訝了,這種事情對於大家來說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從他們的角度來看,一年死兩萬四千多個,差不多一個月就是兩千多個,平均到每天至少也有六七十個人死去。

  但他們並沒有發現有人不斷的死亡,甚至一整年都沒有發現有人死去。

  這其實就是最典型的倖存者偏差,乃至於說可以是一種認知障礙。

  不知道,不代表沒有發生,很多人都死在環境簡陋的醫院裏,但並不是每個人每天都會去醫院裏守着,看着有沒與人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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