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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1章 發動起來
林奇已經預測到了納加利爾會亂,而且在這件事上,他也起到了一定的推動作用,比如說他在來過生日之前去參加的沙龍。
在沙龍上,人們討論着一些新的商業規則,在這裏,蒙烏行省,制定規則的就是林奇和聯合開發公司。
林奇包括聯合開發公司始終否認他們對納加利爾商業規則的影響,但無論他們如何否認這一點,他們都已經做到了這一點,他們已經開始影響這裏的商業生態結構。
在沙龍上林奇表現的很“公平”,他沒有偏袒任何一方,他的每一句話拿到聯邦最高法庭,找來所有終身大法官一個字一個字的審視,都找不出任何的問題。
不只是聯邦,隨便一個國家找些人來研究他說的那些話,也同樣找不出任何問題來——這裏是指的沒有或明或暗的通過語言暗示某些人會有不同於其他人的待遇。
但在這裏,其實最大的公平就是最大的不公平。
這句話聽着有些費解,但它是一句真話,這就像是讓一羣現代化的軍隊去進攻一個還在蠻荒時期的部落,所謂的公平競爭早就不公平了。
真正的公平應該是平衡雙方的實力,但很顯然林奇不打算這麼做,他就是在逼,逼西蒙先生這樣之前的外國商人儘快的離開這裏,這裏是聯邦商人們的樂園。
普雷頓時代已經過去,那些狡猾的商人已經在普雷頓逃亡的時候就帶着全部身家離開了納加利爾,還剩下的這些,就屬於不怎麼聰明又很貪婪的那種。
聯邦人很熱情,很溫和,沒有什麼攻擊性,但那是建立在彼此沒有利害關係的基礎上,一旦形成競爭,聯邦商人就會展現出他們猙獰可怕的一面。
加上現在納加利爾青年黨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不斷的壯大,以後的某一天一定會爆發一次衝突,甚至是流血衝突。
這個時候留在這裏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包括福克斯那些人,林奇都已經警告過他們了,這段時間最好哪也不要去,就在酒店裏待着。
酒店裏有安保人員,也有林奇派過去的人,足夠保護他們的安全,至於其他地方……
賽維瑞拉是一個能聽進去話的女孩,她不像是普通的女孩那樣有些讓人搞不明白的矯情和偏執,總是覺得和別人反着來是一種很有趣的做法,最終他們也只能害了自己。
在林奇生日的第二天下午,賽維瑞拉就乘坐了返回聯邦的郵輪離開了這裏,見到了林奇之後,向他表白,最渴望的事情一旦做完之後,內心就逐漸的平息了下來。
林奇沒有直接接受她的表白也是一個原因,但要說沒接受吧,他說的那些話……反正讓賽維瑞拉有點搞不太清楚,總之他們現在的關係應該超過普通的朋友,但還不到戀人,每個人都需要努力。
等林奇口中的騷亂結束之後,她還會再來的。
納加利爾平靜的時光彷彿和以前沒有任何的改變,但是不管是林奇的產業——他的水泥廠,還是省督的莊園,都加強了很多的警衛力量,並且他們也減少了外出。
不少人都在等,等這場即將爆發,也必然會爆發的衝突。
“……我派出去的人已經有幾天沒和我聯繫了,可能已經被發現處理掉了,你說的很對,這些人不太一般。”
德拉格的房間裏,他正在和林奇聊着天,聊着關於納加利爾青年黨的問題。
其實德拉格省督這樣的本地人士對這羣人也十分的好奇,幾百上千年來納加利爾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的“反抗勢力”,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並且快速的席捲全國,這絕對不是什麼偶然現象。
更不可能是什麼“時代洪流”,這絕對是有一些人有預植邉澇鰜淼膭幼鳎业竭@些人,查清楚他們的身份和來歷,就能搞清楚這些人到底要做什麼。
這種事情林奇插不了手,他是外國人,他的人也都是外國人,一個外國人混到本地人中太顯眼了,這已經不是隱藏不隱藏的問題,只要往那一站,只要周圍的人不是瞎子,就知道這是一個外國人。
所以最終還是由省督德拉格來動手,他是本地人,也有信得過的心腹和手下,他派遣了一些人以“積極反抗人士”的身份加入青年黨的行動,也得到了一些線索。
納加利爾青年黨的總部就在納加利爾聯合王國的中心位置,也就是王都,這個答案在人們的意料之外,雖然說納加利爾各地都各自爲政,權力始終都在省督們的手裏代代傳承下去,可王都終究是王都。
王都也能看作是這個國家最大一個“省督”的地盤,也是這個國家最繁華的地方,那種地方不太應該成爲青年黨的發源地。
但這又在意料之中,納加利爾青年黨不可能什麼都沒有的就席捲整個納加利爾,任何一種意識,精神,章程,從萌芽到具有實際的理論和實踐價值,都需要很漫長的時間。
可能早在幾年前乃至十幾年前這個納加利爾青年黨就存在了,直到最近他們完善了組織的教義,然後開始快速的孵化。
不管如何,他們想要這麼快的席捲整個國家,除了有一套能夠被人們接納的“目標”之外,還需要有資金去推動。
一腔熱血固然可貴,但能讓人們真正賣力氣的,還是利益,只有利益的驅動纔會讓這些人。
兩人正在討論着德拉格派去王都探查消息的人,說到了這個人突然失去了聯繫,應該是被人發覺然後處理掉了。
總之這件事並非人們想象的那麼簡單,此時林奇心中已經有了一些想法,而德拉格省督的內心中也有了一些猜測,兩人都沒有把他們想到的東西說出來。
林奇很快就略過了這個話題,“這邊的事情安排的怎樣了?”
德拉格省督點了點頭,“已經都交代好了,隨時都能發動起來。”他說着有些猶豫和遲疑,“這麼做,會不會讓這邊的情況失控?”
他有點擔憂,他們要做的事情從一定程度上來說,讓德拉格省督都感覺到了一絲心悸的感覺,用林奇的話來說,就是提前把埋起來的炸藥挖出來,然後點燃。
納加利爾青年黨最終會成爲納加利爾發展的一個大問題,在不考慮政治立場的前提下,聯邦商人在這裏的投資其實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那些沒有工作的人都有了工作,人們口袋裏都有了錢,市場開始正常的咿D起來,社會因爲勞動有報酬而變得富有。
反倒是想要驅逐外國人的納加利爾青年黨,對這個國家的發展一無是處,與其讓矛盾和他們的力量積累到不得不爆發,一爆發就是要鬧出大動靜的程度爆發出來。
不如提前把他們挖出來,在一切能夠控制住的情況下,引爆矛盾。
他們要做的,就是提前引爆麻煩。
林奇笑着擺了擺手,“現在的矛盾還集中在本地人和那些‘外國人’身上,可如果你不管他們,放任他們發展下去,最終這些人要驅逐的就不只是外國商人了,包括你們這些掌權者。”
他的語氣很輕鬆,聽起來似乎還有些幸災樂禍的味道,“也許到時候他們會提出大概類似‘把人民的權力從獨裁者手中奪回來’的口號,推倒外面的大門,然後衝進來,殺死你們,拿走你們的財富,奪走你們手中的權力。”
他端着杯子,抿了一口本地特有的花茶,不再看德拉格省督。
過了一兩分鐘左右的時間,德拉格省督的微微眯着眼睛,呼出了一口濁氣,“那一切都按照計劃來……”
林奇放下杯子,點了點頭,“你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而且你得提醒自己,你現在是聯邦公民。”
這就像是一個笑話,但它不是笑話。
幾天的時間一閃而逝,彷彿一切都和之前沒有太大的變化。
在納加利爾內經商的國外商人們都正在準備離開,失去了普雷頓商行的保駕護航,他們現在根本拿不到什麼商品。
林奇所說的公平?
他們自己的國家乃至周邊的國家不願意出售商品給他們,更不願意派船把商品送過來,因爲納加利爾就是聯合開發公司的地盤。
他們不說,別人還是要尊重聯合開發公司的主權,所以他們不會爲了幾個商人一些不值錢的商品,得罪了正在快速壯大的聯邦國際商人。
至於從聯邦人那邊買東西來販賣?
可以倒是可以,但你得承擔比較“正常”的關稅,而且還要等着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送來的東西,如果你提出異議,他們會告訴你,從你下訂單到處理訂單到工廠生產再到咻敚瑳]有一兩個月根本就來不及處理這些。
一兩個月沒有東西賣?
恐怕整個市場都被聯邦商人搶走了!
如果說這就是公平,那還真的是非常的不公平。
大多數普雷頓時期的商人都在想着把庫存清空就離開,他們玩不起,也不打算玩下去了。
可就在這個時候,發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小小意外……
第482章 導火索
“我記得……這裏應該有一個盤子!”一名五十來歲的外國商人有點茫然的看着他的展列櫃,櫃子中的一格什麼都沒有,但他記得,這裏曾經擺放着一個純金的盤子。
其實那個盤子也不是特別的重,現在國際金價有所上升,可總體來說,或許有點值錢,可更能多的還是它的紀念意義和價值。
有段時間他沒有注意到這裏的東西,現在他打算收拾東西離開了,這才發現那個盤子沒有了。
“是不是您已經收了起來?”正在幫忙的管家低聲詢問了一句。
“不可能!”商人搖了搖頭,“我之前沒有來到這個房間收拾東西,這裏平時是誰在負責?”
管家說出了一個人名,一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納加利爾女性。
對於納加利爾人來說,三十來歲就是中年了,因爲他們的壽命並不長。
根據非官方的統計,納加利爾人人均壽命不到六十歲,因爲醫療條件,生活環境,化學污染等原因,他們的壽命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商人不置可否的點了一下頭,表情已經有些不快了,“把人叫來。”
管家默默的點了一下頭,然後快速的把負責打掃這間房間的女傭找了過來。
這個房間裏有不少東西或者很值錢,或者很具有某種紀念意義,所以一直都是由專門的人負責,一名中年女性。
她已經結婚了,有自己的孩子,而且不止一個,穩定的社會關係讓她不太可能去承擔嚴重的後果作出違法或者違反規定的事情,比如說偷盜之類的。
這幾年商人一直在用她,一直都沒出問題,所以到現在爲止,他雖然很生氣,可並沒有直接暴怒起來。
不多時,女傭被帶到了藏品室裏,正在生氣的商人沒有太仔細的注意到女傭的神情似乎不太對,他只是指着那個空了的展列櫃格子問道,“裏面的東西哪去了,別想着騙我,我記得那是一個純金的盤子!”
女傭沒有反駁或者說不知道,雙手緊緊的絞着圍裙變,指尖紅的發紫,絞住圍裙邊的地方則完全失去了血色。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此時商人大致已經明白了什麼,他用一種很冷漠,很失望的眼神看着女傭,嗤笑了一聲,“你偷東西?”
一句用肯定語氣說出的疑問句,在說出口的那一瞬間,其實他就已經有了肯定的想法,而且不會再那麼容易更改。
女傭還是沒有說話,商人的怒火燃燒的更旺了,他把這種沉默,看做是一種對自己的反抗,甚至是一種攻擊。
聯邦人要驅逐他,本地人時不時還往他的家裏丟垃圾喊着讓他滾出去的口號,是個人都能爲難他,現在連一個膽小怕事的女傭,都開始敢偷他的東西了。
在林奇和其他聯邦商人那邊受到的無法發泄出去的委屈、怒火,在這一刻徹底被點燃了,他的表情也變得可怕起來,“把她吊起來……”
納加利爾的神權法和世俗法並行,並且神權法略高於世俗法,這也導致了納加利爾法律的混亂,私刑盛行。
就像是西蒙先生一樣,不少外國人都喜歡用過身體上的疼痛來懲罰他們的傭人,這位商人也是。
管家微微欠身,抓着女傭的肩膀,推着她離開了房間。
在走向院子裏專門用來行刑的大樹下時,管家用別人聽不到的聲音,輕聲的說着,“我答應你的事情一定會做到,神在天上注視着我,所以……不要怪我。”
女傭的身體一開始還在顫抖,但在這一刻,似乎平靜了下來。
“希望你能說話算話,神在天上注視着你……”
站在樹下,女傭轉身面對着管家說出了這句話,管家表情凝重且嚴肅的點了點頭,然後把套索套在了她的雙手上,打開了電機。
絞索上升,把女傭半吊在空中,其實她踮起腳尖差不多能碰到地面,離地面並不太遠。
不多時,只穿着襯衫並且捋起袖子的商人從房間裏走了出來,和他一起走出來的還有十來名僕人,他們都是這個房子的傭人。
對待像是盜竊之類的罪行,本地人一般都是先出氣,也就是先通過私刑把不滿發泄出來,然後再考慮是否要通知警察。
私刑盛行的原因之一,也是和警示其他人有關係,當着其他人的面懲罰一名傭人能夠起到很好的警示作用。
不管是本地人還是外國人,每次私下裏實施私刑的時候,都會讓所有下人來看着,震懾他們。
“把她的衣服脫掉……”,商人正在氣頭上,每個人都來傷害他,他非常的煩躁,說着還補充了一句,“連內衣都不要留,這樣習慣於盜竊的下賤坯子就應該讓她暴露在陽光下!”
管家沒有說話,只是拿着剪刀,裁掉了女傭身上所有的衣服,赤條條的身體就這麼出現在人們的面前。
商人拿起鞭子狠狠的抽了一鞭子,啪的一聲,女傭的身體上出現了一條鞭痕,並且快速的充血,滲血,紅腫起來。
“你把我的盤子藏在什麼地方了?賤人?”
女傭在慘叫,但她只是慘叫,並沒有說其他的東西,她的倔強讓商人更來氣了,他又猛地抽了一鞭子,啪的一聲,又是一條血痕。
其實到這一刻,女傭即便本來有可能會說什麼,也什麼都不會說了。
她被扒光在這裏挨鞭子,即使她能從這裏完好的離開,她也必須儘快結束自己的生命,因爲她的身體讓不是他丈夫的男人看見了,所以她已經不考慮其他的事情,只想着管家和她的那筆交易。
女傭的閉口不言就像是一種挑釁,讓商人的太陽穴一鼓一鼓的,他還沒有被人趕走呢,這些傭人們就敢這樣對他,高漲的怒火已經再也無法被平復,他一邊破口大罵,一邊狠狠的抽打着女傭。
也許是看見商人如此賣力的抽打以至於他有些氣喘,想到他又熱又渴又累,管家很體貼的送來了一杯茶。
喝完了茶水,商人不僅沒有平復幾分情緒,反而不知道爲什麼越來越煩躁,越來越不滿,越來越憤怒!
“賤人,賤人!”
他的面前出現了聯邦商人傲慢的眼神,含蓄的譏笑,以及他的無能。
那些負面的情緒不斷的上湧,那些圍觀的傭人似乎也都一個個露出了扭曲的笑容,他們好像在心裏竊竊私語,在嘲笑他,在嘲弄他,再辱罵他,他的耳邊都是那些賤人的竊竊私語聲。
他的憤怒,他的身體,他的精神都不受控制起來,他甚至看見那些傭人開始攻擊他,這也讓他更加的驚恐且憤怒……
不知道多久,耳鳴聲和那些他不喜歡的聲音都消失了,他看着周圍傭人臉上驚恐的表情,目光緩緩的移動到他的正前方。
他的雙手,緊緊的掐着女傭的脖子,渾身都是傷口的女傭已經逝去了生命……
“殺人了!”一瞬間那些傭人們驚恐的逃向門外,並且不斷的呼喊着。
商人一瞬間反應了過來,他想要去追那些人,卻發現自己根本跑不動,才跑幾步就氣喘吁吁,眼前發黑,天旋地轉,直接脫力摔倒在地上。
嫩綠的草葉緊貼着他的臉頰,他甚至可以嗅到嫩葉中那股子青澀的但充滿了旺盛生命力的草腥味。
他知道,出大事了!
管家很盡責把他扛了起來,丟到了車庫裏的車上,並且發動了車子。
“老爺,如果真的有神,請您在看見他的時候告訴他,我這麼做並不是爲了我自己……”,說着他打着了火,開着車在事態徹底爆發之前,把他的老爺,也就是這位倒黴的商人,送到了他的好友那。
他的說辭是他的老爺因爲和傭人們發生了一些衝突,不知道怎麼摔倒了,在他對自己的身體沒有失去控制能力之前,他說出了他至交好友的名字,所以管家把他送到了這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