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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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爲了取悅神明,好讓自己死後能投一個好胎。

  全民的宗教狂熱讓每個地區的神廟都成爲了一個巨大的黃金收集機構,從金漆到金包器再到純金的金器,每年都會有數量巨大的這些東西流入各地的神廟當中。

  神廟則會把這部分東西委託給一些人,或者乾脆自己處理,把黃金提煉出來,熔燒成爲金錠或者金餅。

  因爲他們缺少專門的工具,流程也不那麼完善,以及存在的奸商往金器裏面添加東西的行爲,這些儘快的純度都不是很高。

  其中最多添加的就是銅,這東西只要處理的好,一羣沒上過化學課的祭祀還真不容易發覺。

  林奇搖了搖頭,把金餅丟回到小金山上,他走到金山旁,看着這些佈滿大洞小眼的金條金餅,眼神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聯邦現在的金價很穩定,不是很高,得益於這幾年來金融和經濟的持續下滑,白銀和黃金等貴重金屬的價格都在穩定的提升,其中黃金的價格已經漲到了三十七塊錢一盎司,而白銀的價格也意外的漲到了一塊七一盎司,分幣單位不計入統計。

  一噸等於三萬兩千五百多盎司,一頓純黃金的價格已經突破了一百三十萬。

  林奇看着這些黃金,心裏默默的計算了一下,這裏最少堆積着過千萬的財富!

  但它比一千萬的鈔票放在人們的面前更具有視覺衝擊力,黃金這種東西從被人們發現開始,它們就牢牢的吸引着人們的視線!

  林奇給了一個他認爲很合適的價格,“大概一千到一千五百萬聯邦索爾之間。”

  他本以爲大祭司會矜持的表示一下他是如此的富有,但讓林奇沒想到的是,大祭司也愣住了。

  “這……這麼多?”大祭司似乎對這個數字有些茫然,“我心裏的那個數字比你說的這個少……一些。”

  他本來打算說少不少的,他覺得這裏可能只有三五百萬左右,當然這也和這些年裏普雷頓商行的行爲有關係,他們回收黃金的價格並不和國際黃金價格接軌。

  同時納加利爾其實是有豐富的黃金礦藏,這也是造成大祭司覺得這些東西不會太貴的原因。

  林奇點了點頭,他隨手拿起了一根金條,因爲澆築的時候磨具不夠乾淨,本身溶液雜質較多,在金磚背面形成了一圈氣孔,這些氣孔小的有大豆大小,大的能把手指塞進去,這其實也削減了目測的價值。

  “咻敚匦绿峒儯斯べM用,這些額外的開支都要從它的價值中扣除,還有一些安保費用和銀行的保險業務。”

  “這麼多的黃金如果私人收藏很容易出事,只能存在銀行的保險庫中,這些也是費用。”

  哐的一聲,他把金條丟了回去,看着滑落的金條和金餅,林奇有些感嘆,這些人太他媽的有錢了!

  當然這也很正常,這就是落後的國家的特徵,財富和權力比發達國家更高度的集中在極少數人的手中,這也是一種社會結構不合理的表現之一。

  社會整體結構和機制越成熟,越先進,財富在各個階級中的分佈也應該越均衡,人們理想中的社會結構是頂層和底層在財富、社會義務方面是相同的,權力會因爲分工的不同有所倚重。

  越向這方面發展,社會制度也就越先進,但納加利爾現在這種則不同,財富和權力高度的集中帶來的只有社會在緩慢的走向死亡,統治者們牢牢的控制住權力和財富,等同於剝奪了普通人的慾望。

  普通的人們無法通過勞動或者其他方式獲得財富、權力、地位等物質精神方面的晉升和享受,他們就會喪失努力的動力。

  他們情願躺在污水裏等待死亡的降臨,也不願意站起來,找份工作把肚子填飽,當然沒有工作的機會是另外一個問題。

  但不管如何,如此多的黃金堆放在這裏,看着它們,林奇的思維從外面那些衣衫襤褸等待着去投一個好胎的人的身上收了回來。

  “你確定要把這些東西交給我嗎?”林奇再三的詢問了一句。

  大祭司遲疑了一下,他真的沒有想到這些黃金居然值這麼多錢,但他也就遲疑了那麼一小會,然後用力的點了點頭,“是的,都交給你處理了。”

  林奇點了一下頭,“我會盡快安排人來處理這些東西,另外我答應你的事情,也肯定會做到,看在我們的交情,還有這些錢的份上!”

  他用一種很不漂亮的方式說出了這些話,但這種不漂亮的方式,得到了大祭司的認可。

  “我聽說聯邦是一個很講究契約精神的國家,也許我們也可以簽訂一些契約來讓這些事情處理的更完美?”

  本來他不打算這麼做的,如果這些黃金只能換幾百萬聯邦索爾,林奇分一分,他的兒子們分一分,最後每個兒子到手的只有可能一百來萬聯邦索爾。

  但它太多了,他就不得不增加一些限制,要知道有時候錢太多,也能讓人丟掉自己的性命。

  和大祭司從他的後花園走出來後,林奇和他有了一個大致的意向,林奇會用這些錢成立一個基金會,股份由林奇和大祭司的孩子們分別持有,等於白送林奇一部分錢。

  這個基金會會委託給“黑石資本”公司進行管理,每年它的收益中的百分之六十,將作爲增資重新融入基金會中,而剩下的百分之四十,按照股權的分配進行分紅。

  這份協議的委託期是十年,十年時間內,所有人都不能套現,十年之後纔可以,並且結束託管。

  總的來說就是大祭司的孩子們有十年的時間去適應那邊的社會,十年後他們已經完全的融入聯邦社會,成爲了聯邦人時,他們才能夠拿到那份真正屬於他們的錢,擁有完全的支配權。

  在這之前,他們得聽林奇的。

  林奇走後,大祭司把他的孩子們都找了過來,並且說出了自己的決定。

  當他說出自己決定的時候他的孩子們,包括了瑞卡都忍不住提出了不同的看法,大致的意思就是大祭司沒有必要這麼做。

  面對這些正在爭辯,想要獲得更多自主權和支配權的孩子們,大祭司反而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等這些人不那麼吵鬧了,他笑着搖了搖頭,一邊熟練的爲薰香爐中更換新的香芯,一邊輕聲問道,“都說完了?”

  積威已久的一句話,就讓這些孩子們有些後悔剛纔太沖動了,他們紛紛低着頭,不敢再開口。

  大祭司擺弄好他的那些薰香之後,重新盤腿坐在了牀上,說起了一些他的看法。

  “普雷頓很厲害,他認識一大羣強大的海盜,據說這些海盜背後就是蓋弗拉的皇家海軍,也是憑藉着這股勢力,他牢牢霸佔着納加利爾的進出口貿易。”

  “我們都討厭他,但又離不開他,這是一個很可悲的情況,孩子們。”

  “不管是我,德拉格還是中央政府的那些蠢貨,他們拿普雷頓沒有絲毫的辦法,甚至可以說只要普雷頓不高興了,我們只需要幾個月時間就能重新回到原始社會中。”

  “但就是這樣一個厲害的人,一個我們無法對抗的人,輕輕鬆鬆的被聯邦收拾掉了!”

  一名神神叨叨的大祭司突然談起這些很正經嚴肅的東西,會給人一種很荒誕的感覺,可是房間裏的人們,卻沒有一個有這樣的想法。

  “你們對聯邦不熟悉,他們隨便就能找個理由奪走你們所擁有的一切,然後讓你們消失在人們的視線中,沒有人會關心你們這些從野蠻社會來的野蠻人,你們必須要有人能夠爲你們提供庇護,你們才能生存下去。”

  “林奇是個不錯的選擇,我聽說他和聯邦的國王……總統,關係不錯,這足以讓他保證你們的安全,不會有人因爲窺覷你們的財富而殺害你們。”

  大祭司看着這些孩子,默默的嘆了一口氣,其實他還給這些孩子上了一層保護,那就是他自己。

  他不選擇和這些孩子們一起去聯邦,有兩個想法。

  第一,他要利用自己手中的權力再撈一點好處,比如說大祭司的傳承,到時候下面各個神廟的祭祀和主祭都會瘋狂,大量的黃金都會匯聚到他這裏,他就有了第二筆錢。

  其次,只要他一天還是大祭司,還有影響力,他就有被利用的價值。

  爲了能夠更合適的利用他的權力,影響力,聯邦人一定會照看好他和他的家人,直到聯邦人認爲他沒有價值了,纔會把他丟掉。

  這一切,都是爲了孩子。

第469章 火焰和新生

  熱了一天的納加利爾終於在晚上涼快了下來,在城市外的叢林中,有一個不爲人知的營地。

  納加利爾人深知叢林的可怕,如果沒有必要,他們不會輕易的進入任何叢林。

  熱帶地區就是這點不好,到處都充滿大自然的惡意,從一些帶有劇毒的植物,到擁有毒液的動物,包括一些自然的陷阱,都會成爲每一個闖入狩獵場的生物的噩夢。

  每年都會有很多人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消失在森林的深處,如果有誰不想活了,去叢林裏轉一圈就行了。

  也正是因爲人們知道這裏的可怖,所以沒有什麼人會想到,在叢林中還有一個營地。

  這處營地,就是蒙烏行省的青年黨總部所在地。

  這些年輕人們找到了一些辦法,開闢出了一塊安全的地方,並且把這裏建設成爲他們的總部,他們會在這裏討論事情,也會把一些重要的東西放在這裏,就因爲這裏足夠安全。

  個頭不高,但表情堅毅,濃眉大眼的年輕人坐在最中間,他就像是那種……電影中一出場人們就知道這不是主角,也是重要的正派角色的傢伙。

  他給人的感覺,他的氣質,似乎都在陳述這一點——我是一個正直的有理想的人。

  他嘴裏叼着一根植物的根莖,咬的稀爛,只剩下有韌性不容易碎裂的植物纖維,其他的一些東西都混着他的口水被他吞嚥了下去。

  這種植物的根莖隨處可見,咀嚼起來有點甜,咀嚼的久了又有一點麻麻的感覺,最早是被一些苦修士發現的,它能用來減輕疼痛,隨後也成爲了一些人的“嗜好”,沒事抽一根塞進嘴裏,全當一種樂趣了。

  “有些外國人正在逃跑,總部那邊已經傳來了一些消息,希望我們能夠警惕,以及及早發現這種苗頭。”他看着周圍的人說着,“這些外國人在我們的身上吸乾了我們的血液,現在就想着要離開,我們不應該讓他們那麼做!”

  像是西蒙先生之類的“前朝”商人,基本上都滋生出了離開的想法,這些生存於普雷頓商行時期的商人和普雷頓的關係非湣�

  聯邦又是剿滅了普雷頓商行的“罪魁禍首”,無論聯邦人是不是會繼續追究他們這些普雷頓山哪個行合作伙伴的連帶責任,繼續留在這裏都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隨着聯邦人的干涉快速加深,他們想要像過去那樣輕鬆的賺錢已經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暴利時代結束之後,就是離開的最佳時機。

  留在這裏只會因爲競爭力加大,讓他們以前賺的錢,一點一點的都賠進去。

  所以這些“前朝”的外國商人正在外逃,這也引發了納加利爾青年黨總部的不滿,他們認爲這是一種盜竊的行爲。

  其實最開始納加利爾人能夠接受這些外國人成爲第三統治階級,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他們認爲這些外國商人從本國人身上壓榨剝削走的錢,最終還是會留在這片土地上。

  他們都娶了本地女性,有了混血的孩子,儘管是混血,但那些孩子也依舊是納加利爾人。

  他們有納加利爾人的血統,在這裏出生,長大,以及繼承家業,他們就是納加利爾人。

  但現在,這些外國人打算帶着那些屬於納加利爾人的財富逃走,這是令人憤慨的!

  人們都看着這個年輕人,年輕人拿起燒火棍捅了捅篝火,篝火中的柴火爆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並且伴隨着一些火星升騰而起,在爆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之後,最終泯滅在空中。

  “這段時間,我們在各地的分部都有很好的表現,你們都知道……”,領頭的年輕人看着其他人,被他目光所觸及的人紛紛點頭,他這才繼續說着,“事實證明了一點,那些官員,祭司,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麼可怕,我們搗毀神廟到現在,已經有兩天時間了。”

  “但是,誰看見有神罰降下來了?有人因此受傷嗎,或者突然死亡?”年輕人的眼睛裏藏着閃爍的星輝,“沒有,沒有人受到神的懲罰,神從來就沒有存在過,那不過是統治者奴役我們的一種方式!”

  “他們讓我們不要反抗,他們讓我們匍匐在他們的腳下順從他們的決定,他們讓我們和奴隸一樣生活在這個國家裏,成爲他們美好生活的養料。”

  “現在,我想說這些結束了,沒有神,沒有不能反抗的,就像是偉大領袖說過的那樣,我們會,並且一定要奪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如果他們想要戰鬥,我們就給他們戰鬥!”

  “如果他們想要流血,我們就給他們流血!”

  “哪怕是犧牲,我們也會滿足他們!”

  年輕人的語氣不那麼激昂,卻給人一種充滿了力量的感覺,他身邊的年輕人們正處在迷茫的人生階段中,年少時對世界的不理解以及殘留的美好正在和殘酷的現實碰撞。

  他們區分不清前路該怎麼走,他們還殘留着熱血,還有這拼搏的精神,青年黨給了他們一個方向。

  每個人都攥緊着拳頭看着領頭的年輕人,領頭的年輕人似乎自己也有一些激動,過了好一會,他才平復情緒,繼續說之前的話題。

  “不能讓那些外國人商人就這麼離開了,雖然我們最終的目的是驅逐這些外國人,改變目前的社會結構,但我們需要錢,而他們恰好有錢。”

  這個是有人問了一個問題,“頭領,新來的那些聯邦商人怎麼辦?”

  這些新來的聯邦商人也是一個麻煩,如果一個回答不好,這個年輕人就會威嚴盡失。

  他用一種態度對待那些已經沒有了靠山的外國商人,又用另外一種態度來對待具有更可怕勢力的聯邦商人,這種做法會讓人看不起他,雖然這些人不會說出口。

  人們都在看着他,看他怎麼回答。

  領頭的年輕人微微一笑,絲毫沒有覺得麻煩,“這也是爲什麼我們要阻止那些外國商人這麼簡單離開的原因,因爲他們手裏的那些資源,財富,和產業!”

  “年輕的朋友們,我們要把屬於納加利爾人的東西從他們的手裏奪回來,然後憑藉這些東西,我們去和聯邦人對抗!”

  “當我們手裏掌握着工廠、商品以及商店的時候,我們就有了和聯邦人對抗的資本。”

  “只要我們能夠團結在一起,我相信,那些聯邦人絕對不是我們的對手,只要全納加利爾人團結在一起,我們驅逐這些外國人也不是什麼夢想!”

  他說的斬釘截鐵,其實這些想法核心來自於青年黨的總部,他們的設想是通過各種辦法奪取這些外國商人的資產和財富,然後利用他們現成的力量,去對抗聯邦商人的力量。

  青年黨一旦把持了這些外國商人的資產,再加上他們的號召力和他們本地人的特別屬性,領頭的年輕人認爲他們很快就能夠在和外國人競爭的過程中,佔據絕對的優勢。

  這種想法一經誕生很快就傳遞到納加利爾的各個青年黨分部,並且這種說法爲他們接下來的行動,提供更加必要的理論依據。

  他們需要利用這些在納加利爾掠奪多年的外國人的資產,去對抗新來的聯邦人,而這一切,都是爲了實現自強自主的目的,所有在實現這個偉大目標過程中發生的事情,都是允許的。

  包括了暴力,陰郑n突,甚至是殺戮!

  人們的心中困着一團火焰,就像是此時他們面前的篝火,不斷憤怒的燃燒,卻始終無法點亮整個天空,但終究會有一天,這股火焰能燃燒整片森林,到了那個時候,哪怕是在最黑暗的時刻,天空也會被火光照亮!

  “那麼頭領,你打算怎麼做?”

  “我們怎麼幫你?”

  看着這些充滿了幹勁,有着相同目標和希望的人聚集在一起,領頭的年輕人感慨了舒了一口氣,只要年輕人不服輸,不低頭的狠勁還在,納加利爾就還有希望。

  他表情舒緩了一些,“你們只要儘快把那些黃金提純後換成現金就好,至於這些事情……”,他沉默了片刻,決定還是把自己的想法,以及要做的說出來。

  大家爲了同一個理想聚集在一起,就不應該再有互相欺騙,“我會去聯繫那些外國商人們的孩子,不管怎麼說,他們也都是出生在這裏,成長在這裏的納加利爾人,他們或許會明白的!”

  “我知道你們有些人覺得他們不是我們自己人,但請相信,我會說服他們!”

  ……

  離這片營地其實沒有很遠的城市中心,同樣一名少年人,正坐在院子的草坪上。

  翠綠的草皮沒有那種大自然中此時該有的深青色,而是一種嫩綠色,一股頑強茁壯的生命力以嫩綠的顏色,感染着周圍的一切。

  他抱着雙膝,望着天,漫天的星辰都無法讓他露出笑容。

  一想到他父親對他,對他母親的態度,這些天裏的做法,讓他的心更寒冷。

  他不是過去那個不大的孩子,會把父親的不滿看做是自己還不夠好,他其實已經長大了,他早就知道,他和他母親的存在,不過是他父親的一種僞裝。

  他希望自己能蠢一點,可他似乎並不那麼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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