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2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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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徹底融入聯邦社會並且有了一個稍顯中性化名字的“瑞卡”把按在地上的手翻轉了一下,手心朝下,手背朝上的雙手翻了過來,變成手背朝下,手心朝上。

  在本地的宗教儀式中,這代表準備接受神明的旨意和恩賜。

  “你去過那片神外之地,你比他們都有着更廣闊的見識,你要照顧好他們。”

  “我不在時,你便是引導他們的使者,有規勸他們的義務,也有懲戒他們的權力。”

  大祭司兩個年紀最大的孩子身體動了動,他們想要反對這件事,但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大祭司和省督不同。

  省督的威信來自於他手中掌握着的生殺大權,大祭司的威信則源自於神明。

  省督可能有時候會作出錯誤的決定,但神明永遠都不會。

  瑞卡重新翻轉了雙手,以表示聽從了大祭司的話,大祭司這才把目光投向其他人。

  他看着這些孩子,沉默了一會之後,還是嘆了一口氣,什麼都不想說話了,“出去吧,婆洛瑞卡留下,你們去準備準備,近期就要離開這裏。”

  其他孩子站起來,弓着腰,低着頭,雙手自然的朝兩側舒展開的向後倒退着離去,以此表達自己的虔蘸吞故帯�

  其他人離開之後,房間裏只剩下瑞卡和他的父親,滿臉都是刺青的大祭司。

  “您真的不和我一起離開嗎?”在這個時候,瑞卡還是忍不住說出了這句話,他本以爲自己不會說。

  其實不管雙方的地位如何變化,父親就是父親,孩子就是孩子,他們之間的血緣關係讓他們有着超出普通人之間的感情,瑞卡希望大祭司能一起離開,不過這注定得不到一個能讓他滿意的答覆。

  可能是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大祭司顯得輕鬆了一些,他拍了拍自己的腿,“你瞧我,我還能去什麼地方?”

  “婆洛瑞卡,我把我的一生都獻給了神明,我知道有些人說這些是迷信,是假的,神是不存在的……”

  他說着沉默了片刻,再次開口時語氣充滿了一種很特別的味道,“但我知道,只要我相信,它就是真的。”

  “我去不了聯邦,也去不了其他地方,支撐我的是我心中的神,離開了這裏,我就不再是我,所以我哪也不會去,不是因爲權力,地位,而是因爲信仰,我希望你能明白。”

  瑞卡註定無法理解這段話,不過大祭司也不指望他能理解,“談談聯邦吧,你在那邊過的怎樣,到現在我都沒有時間好好的問問。”

  “那些年輕人太能惹事,耽誤了我們交流的時間。”

  大祭司口中的“那些年輕人”,其實就是指納加利爾青年黨的那些年輕人,這些年輕人不僅在積極的邉樱瑢雇鈬耍麄儗嶋H上也在對神權,對信仰下手。

  他們這段時間砸毀了一個鎮子的神廟,把在那邊已經存在了幾百年的神像搗碎,驅逐了祭祀和聖女,還稱這些都是迷信,就是這些東西讓納加利爾的社會這些年裏幾乎沒有任何的發展。

  人們都他媽的去相信死後能投個好胎,怎麼可能會努力的去發展這個社會,再努力也擺脫不了身爲下等人和賤民的身份,但投胎能,那還是好好的混喫等死吧。

  爲了讓這些蠢貨們知道神明於人有恩,也能產生憤怒,所以大祭司安排了一些人,代表神明去降下懲罰。

  直到現在,他纔有空和自己最小,最像自己,也是他最寵愛的孩子聊聊。

  瑞卡思考了片刻,把自己在聯邦的所見所聞描述出來,“那生意一個處處都崇拜金錢的社會,在我們的國家,權力是絕對的,但是在聯邦,只要有錢,人們可以買到一切,包括了權力!”

  瑞卡的感觸的確非常的深,經過林奇的“警告”之後他開始朝着一個正確的方向發展,自己也成爲了一名祭司,他開始瞭解聯邦的社會,開始感慨。

  “人們只要願意花錢讓別人瞭解到自己,就能夠參加城市的競選,有機會成爲市長。包括他們的總統,都是通過選舉選出來的,而這一切都和錢有關係……”

  “我現在也在傳教,我正打算從我生活的地方一些廉價的電視臺中買下一段時間,在電視上傳教,這能吸引到更多人的關注到我們,而這些都是在這裏看不見的……”

  工作,學習,生活,瑞卡說的很仔細,大祭司也聽的很認真,不時的他還會提出一些看法,比如——“我聽說聯邦人蠢的很,你說什麼,他們都信,是嗎?”

  瑞卡點了點頭,“我已經有了十幾名追隨者,父親,他們比我更堅信我們的神明是存在的,這個世界也是會毀滅的……”

  “這是神的指引!”大祭司修正了一下瑞卡的說話,“你的想法很危險,你要注意這些!”他說着頓了頓,又說道,“聽你這麼說,那裏的確像是一個不錯的地方,你們會在過的很舒適。”

  瑞卡則搖了搖頭,“不完全是,父親,聯邦是一個法制的社會,他們的法律比我們的更完善,即使是神權,也無法干涉法律的裁定,很多在我們這邊很正常的事情,在那邊則有可能意味着犯罪。”

  “我很擔心我的哥哥們不能夠適應那邊的法治社會,他們有可能會給自己帶來麻煩,甚至是爲我和我們帶來麻煩。”

  大祭司一邊想着,一邊點頭,“所以我讓你來代替我監督他們,必要的時候也能施以懲戒。”

  瑞卡有些猶豫,不過他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不夠,父親,他們都是我的哥哥,他們比我年長,我沒辦法約束他們,即使是您說的也不行。”

  “我必須要有能夠約束他們行爲能力的東西,否則他們可以離開……”

  大祭司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你想要什麼?”

  瑞卡停了大概快有半分鐘,才吐出一個字,“錢!”

  “我來管理我們共同的賬戶,只有這樣我才能約束他們的行爲……”,說着,瑞卡低下了頭,他知道自己的說辭有點幼稚,也相信他的父親能夠猜到他的心思。

  不過他還是說了出來,大祭司不願意去聯邦,這也意味着這可能是他們之間最後一次見面,那麼無論他說什麼,要求什麼,他都不會覺得自己過分。

  大祭司沉默了一會,緩慢的點着頭,“這件事我會認真考慮的,也許是通過其他的方式,比如說……基金。”

  儘管大祭司不能確定那些孩子是不是都是他的孩子——因爲聖女的傳統,在聖女懷孕之前任何人都能給予她們一些基因碎片,她們懷孕之後生下的男孩會被神廟裏的祭祀認領。

  大祭司認領的那些孩子不一定就是他的骨肉,但也不一定就不是,哪怕小兒子再怎麼像自己,他也不會完全的偏向婆洛瑞卡。

  他說出“基金”這個詞的時候,瑞卡還有些震驚,他沒有表現出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緒,對大祭司的選擇表示了贊同和接受,這是他現在唯一能做的。

第467章 錢算什麼

  不多久時,林奇的出現,讓瑞卡明白了身處納加利爾的大祭司,是如何知道“基金”這個詞的。

  林奇沒有像定居在本地的外國人那樣假意的迎合本地的宗教習慣,他沒有手掐着祈福的手勢祝每個人都能快樂,他只是平靜的看着,然後說一句“你好”。

  包括大祭司,林奇也只是說了一句“你好”來當做他們雙方見面時打招呼的方式。

  他看了一眼瑞卡,瑞卡在林奇的注視中低下去頭,他還是有點畏懼林奇的,骨折的痛苦很難那麼簡單的忘記。

  瑞卡的退縮和低頭讓他沒有注意到,在他做出這些舉動時,大祭司眼底留存的一些希望也破滅了,轉而變得平常起來。

  “你先離開,我有些事情要和林奇先生談一談。”大祭司發了話,他看着自己最寵愛的小兒子,後者彎着腰,攤開雙手,倒退着離開。

  他沒有抗拒,因爲這個房間裏無論是林奇還是大祭司,都是他無法對抗的存在,他沒有對抗的心思,也沒有對抗的能力。

  看着林奇口中的瑞卡離開後,大祭司站了起來,走到了離林奇不遠的地方,面對這個年輕人他沒辦法盤腿坐着,那是對強者的不恭敬。

  林奇可能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強者”,那種肉身力量強大的強者,但他是那種擁有財富,且財富力量強大的強者,比單純肉身強大的強者更強。

  理所當然的,面對他時,也需要拿出自己的敬意。

  “這邊請,這裏的空氣不太好……”,大祭司邀請着林奇越過了房間裏的陳設,從後面一處不起眼的牆壁側面的小門中走了出去,緊接着一切都變得豁然開朗起來。

  不亞於省督房子的自然環境,一顆顆熱帶特有的高冠樹木林立,地上有一條小石塊鋪成的路,非常的乾淨。

  一陣陣涼爽的風讓人心曠神怡,無論是省督,還是大祭司,都是懂得享受的人。

  “婆洛瑞卡告訴了我他這段時間在聯邦的經歷,他沒有說全,他隱瞞了一些,我能看得出來,我希望你可以告訴我,除了他說的那些很平常的事情之外,還發生了什麼?”

  一邊走着,大祭司一邊先提出了自己困惑。

  他能夠看得出來,他的小兒子經歷了一次巨大的成長,作爲一名父親,可能這些孩子們認爲他對他們的關注不夠,其實他一直很在意這些孩子們,最在意的就是他的小兒子。

  他知道那是一個怎樣惡劣的孩子,從小他就像是一個混賬,因爲他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中,父親是大祭司,瑞卡的地位比省督的兒子們還要高,他可以肆無忌憚的做他任何想要做的事情。

  在他十四歲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是童身,他喜歡撕咬折磨那些異性,他喜怒無常。

  但這沒關係,誰讓他上輩子做的不錯投了一個好胎,這輩子成爲了大祭司的孩子,他這麼做,是他應得的。

  每個信仰宗教的人都這麼認爲,也愈發的相信只要自己能夠承受現在所有一切的不公平,將來自己也有機會出生在大祭司,省督之類的家庭中,享受着今天施加給他們痛苦的那些人一樣的權力,以及樂趣。

  這次瑞卡從聯邦回來,他變了,變得沉穩了不少,氣質內斂了,不那麼張揚肆意的外放,他終於變得像是一個正常人了。

  這讓大祭司很欣慰,但他也很好奇,到底是什麼,讓這個孩子有了這樣巨大的變化。

  這是一種好的變化,特別是以後他不能利用自己的權勢去庇護那個孩子的時候,他現在的每一次成長,每一次進步,都能減少他將來遇到危險的機會。

  他認真的看着林奇,“即使有些……我也不會計較,我只是很好奇,是什麼讓他成長了。”

  林奇沒有大祭司想象中的那麼吞吞吐吐或者不好意思開口,他直接說出了一個詞——疼痛。

  “我弄斷了他的骨頭,大祭司閣下,在他清醒的時候,當然我這麼做肯定會有我這麼做的理由。”

  “你知道,聯邦是一個法制的社會,在這裏他認爲很正常的事情,在聯邦就能讓他一輩子被關押在監獄中,所以我用疼痛,讓他明白了一個道理。”

  “在聯邦,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是誰的孩子,也沒有特權!”

  大祭司聽完之後不斷點着頭,“很好,你做的很好,我年紀太大了,有時候不捨得對這些小東西們動手,你幫我填補了這部分的空缺。”

  臉上滿是皺紋和刺青的大祭司此時有些慈眉善目的模樣,但誰都不知道他不久之前親自下令,讓護法神去誅殺那些搗毀神廟的罪孽之人。

  所謂的仁慈,所謂的手軟,那只是在對他自己的孩子時纔會誕生的情緒。

  對別人的孩子?

  那可能只是一種奢望。

  “我沒有上過學,沒有你們說的那些學歷,但是我知道人們通過摔跤學會了走路和奔跑,它們表現的形式可能有些不同,但本質是一樣的,就像真理。”

  “婆洛瑞卡回來之後和我談起了一些事情,他希望家裏所有人都去聯邦定居,而且我從某些地方得到了一些……”

  他笑了笑,“情報,我的老對手已經把他家裏人都送上了前往聯邦的郵輪,是這樣嗎?”

  兩人走着走着,光線越來越強,這片樹林眼看着就要走出去了。

  樹林外強烈的光線讓黑暗處的林奇看不太清楚那些強光之後的景象,更多的還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大祭司的身上,“是的,我目送他們上的船。”

  “我也同意了婆洛瑞卡的要求,我決定把我的幾個孩子都送去聯邦,他們對那邊的環境一點也不熟悉,我很擔心他們會犯錯。”

  “所以……”,大祭司說到這裏稍稍停頓了一下,“希望你能夠給予他們一些幫助,管束他們的行爲,教導他們如何成爲一個適合在聯邦生活的人。”

  “同時我也希望能夠拜託你一件事情……”

  “什麼?”林奇問道。

  “幫我成立一個基金會,我擔心他們會因爲我手裏的這些錢互相的仇視彼此,甚至作出蠢事,也害怕他們遇到騙子,讓他們一無所未有。”

  “我能相信的只有你,林奇先生,如果你能幫助我,那麼你只需要保障他們的生活就行。”

  即將走出樹林時,大祭司停下了腳步,他看着林奇,渾濁的眼睛裏透着一絲精亮的光澤。

  其實他做出這個決定並不容易,把自己這輩子的積蓄都交給一個不太熟悉的人管理,而且自己的孩子們還會受制於這個人,這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聰明的選擇。

  但這又是一個很聰明的選擇,大祭司這輩子神神叨叨很多年,人們只注意到他代替神明傳達某種思想的過程,卻忘卻了其實他這輩子最大的能耐,就是看人。

  他見過很多人,多到他自己都數不過來,這些人裏有貧窮的,有富足的,有掌權者,也有賤民,他對人性有足夠的瞭解。

  從瑞卡不敢提起他和林奇的衝突,到他面對林奇時低下頭表示了臣服和退讓,這就使大祭司明白了一個道理。

  如果林奇心裏滋生了歹念,他的孩子們一個都逃不掉,要知道,現在他們可是在納加利爾,在他大祭司的地盤上,他最寵愛的孩子都不敢抗拒林奇的目光,等到了聯邦之後這些混賬如果長尾巴的話,可能已經開始搖尾乞憐了。

  與其讓他們掌握着不符合他們身份的財富引來惡意的目光窺覷,不如用這些財富中的一部分,換取他們穩定的生活。

  大祭司還能再活個十來年,他以後再弄到的錢,就不需要分潤給林奇了。

  這是一筆交易,用一個基金會的郀I權和股權,換他孩子們安靜富足的生活。

  “爲什麼不?”林奇沒有多考慮就答應了下來,“我會送他們去上學,請專門的人教他們一些在聯邦生活必須掌握的知識,也會在我能力範圍內,解決他們惹的一些麻煩,我會盡力!”

  有了這個一個答案,大祭司鬆了一口氣,他伸手向前一招,“和我來,給你看一些好東西……”

  兩人穿過了樹林,邁過光和影的界限,在瞳孔快速的調整以適合此時的光線之後,一座金山出現在林奇的面前。

  一座金山,各種意義上的金山,那是用金條和金餅堆積而成的一座小山,兩米多高,金條和金餅散落一地。

  大祭司走上前去,拾起了一塊,放在手裏掂了掂,然後丟向林奇。

  林奇內心中的震撼很快就褪去,他隨手接住大祭司丟來的那塊金餅,仔細的打量。

  很快他就發現其實這座小金山的價值並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麼多,因爲它的含量似乎並不是很高。

  有些地方明顯的發白,有些地方會有些發紫或者發紅,這些不是純金的特徵,裏面夾雜着太多其他的金屬,說它是黃金合金似乎更準確一些。

  大祭司站在這堆金山前看着這些金燦燦的小東西,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這就是我這輩子攢下來的東西……”

  “你覺得,它們能值多少錢?”

第468章 都是爲了孩子

  在納加利爾,大祭司們絕對是最有錢,但同時也是最低調的一羣人。

  每年有很多的宗教活動節日,每到這種節日的時候,人們就開始準備金器,並且送往附近的神廟進行祈福。

  窮人家用不起好的金器,但又不能不送——如果想要投個好胎,那麼每年的活動節日就是表現的時候了,人們可以不富有,但不能沒有,哪怕是刷了金漆的器皿。

  有時候一些祭祀也會引導人們,說爲什麼那些有錢人越來越有錢,有權人則權力穩固,就是因爲他們獻祭的金器更符合神明的心意。

  這也造成了另外一種外國人絕對無法瞭解到的本地現象,一旦到了重大的宗教活動節日,一些瘋狂的宗教家庭就會賣兒賣女賣妻賣房的去籌集黃金,來打造一個金器獻祭給神明以表達自己的虔铡�

  這種事情近幾年稍微少見一些,外國人的到來也的確讓一些事情發生了一些改變,但社會中依舊存在這種現象,特別是那些老年人們,等他們快要喪失家庭權力的時候,他們就會這麼做。

  把所有自己能夠支配的東西都賣掉換取金器獻祭給神明後開始流浪,路邊那些流落街頭的老人中,除了被家中子女趕出來的之外,不少人都是這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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