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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生意讓福克斯先生又緊張,又害怕,又垂涎,好在林奇一直在安撫他,讓他繼續做自己的買賣,不要輕易放棄,現在正是他轉型的最好時機。
從不太能見光的地下爬出來,迎接陽光,就連這間獨棟辦公室,都是在林奇的要求下租下來的。
福克斯先生瞥了一眼房間外的小夥子們,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林奇朋友,我遇到了一個小麻煩……”
林奇有些意外,他放下了手中最新一期的《交易報》,拜勒聯邦海峽對面的一個國家結束了戰爭,一些基礎建設物資的價格在持續十九個月的下跌之後,終於有了一些起色。
毫無疑問,勤勞的聯邦商人爲了不讓自己血本無歸,找到了一個可以讓他們暫時回血的地方。
他用桌子上的筆在這篇新聞上勾勒了一下,然後看向福克斯先生,“有什麼我可以效勞的?”
福克斯先生笑的還是很尷尬,還有些扭捏,“我沒錢了……”,他說完之後覺得自己這麼說可能會讓林奇誤解,稍稍解釋了一下。
這幾天其他財務公司跑的跑,抓的抓,塞賓市的資金援助市場變得無比的空曠,林奇多次給他普及了現在是一個好時候,可以把他的財務公司做大做強,他也的確那麼做了。
至少他覺得林奇不是一個騙子,還是一個聰明人,比自己聰明,那麼他說的就是對的。
每天,塞賓市都有少則十數萬,多則數十萬甚至上百萬的財務缺口,這不是說笑話,有時候甚至會超過數百萬的規模。
對於一些賭徒來說,賭桌邊上一座就是分分鐘幾百幾千上萬的數字變動,這些錢根本不起眼。
有需求,就有市場,本應該是買方的市場因爲賣方突然間只剩下幾家變成了賣方市場,供不應求。
不到五天的時間,福克斯已經把老本都拿出來投了進去,足足兩百多萬!
他現在口袋裏剩下的都是小數目,只是他巔峯時期的一個零頭,今天晚上之後,他就沒有錢能夠拿出去了。
一想到這裏他就心急如焚,那都是錢啊,數不清的錢,他已經沒有錢了,可別人未必沒有,一旦別人搶佔了市場,別說以後,現在他都想要哭出來。
昨天的時候就已經有了這樣的徵兆,經過一夜加一白天的苦思冥想,最終他決定和林奇商量商量。
他知道林奇是一個聰明人,聰明人往往能夠想到一些別人想不到的方法。
福克斯先生充滿期盼的眼神都快要閃爍出水光來了,林奇倒是一挑眉梢,點了一下頭,“沒問題,多少都有!”
這句話讓福克斯先生的嘴巴張得老大,他甚至還掏了掏耳朵以確保自己沒有聽錯。
這段時間經林奇手操作後的錢也就一百多萬,林奇手裏滿打滿算可能就十萬不到,十萬似乎不太等於“多少都有”,他有點懷疑林奇是不是聽錯了。
他很小心的,自認不會傷害到林奇體面的情況下提醒了一句,“我說的不是幾千幾萬,是幾十萬,幾百萬!”
林奇繼續輕鬆的點頭,“我說了,多少都有!”
他的再三肯定讓福克斯先生頓時興奮的站了起來,他面容激動的拍着巴掌,在辦公室來來回走了幾趟,“太棒了,太棒了,我什麼時候能見到它?”
林奇這依舊保持着之前的坐姿,他微微偏着頭,屋外的陽光讓福克斯先生微微眯着眼睛,他眼中的林奇有些模糊,不那麼的真切。
“我不是慈善機構,福克斯先生,我知道我們的私交不錯,但是你知道的……”,他微笑着,露出了潔白的牙齒,“我們是商人,商人追求的是利潤!”
“我把錢借給你,你能給我什麼?”
第55章 新的生意,新的分成
半個月之前林奇並沒有預料到今天此時此刻發所發生的一切,準確的來說他並沒有想過會發生邁克爾以及和他所有有關的事情。
林奇沒有全知全能的能力,他只是一個普通人的,算計考量的跨度比普通人要大一些,但也做不到站在起點,就能看見終點,那不是人,是神。
邁克爾引出的一系列事情破壞了他最初的計劃,他本來的計劃是撈一筆就走,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註冊什麼正規公司的事情,可他爲了應付邁克爾這些人,不得不註冊了一家公司,讓自己至少儘可能的無懈可擊。
雖說計劃發生了一連串的變動,但錯有錯着,通往終點的路並不是只有一條,條條大道通銀行,現在他的計劃也不算太壞。
福克斯先生猶豫了片刻,反問道,“百分之十不夠嗎?”他覺得百分之十不算少了,可這點錢真的不夠。
林奇搖了搖頭,“如果你只是要兌換零錢,百分之十足夠了,因爲我做的生意就值這點,但是你想要從我這裏拿走錢去經營,百分之十是不夠的!”
他說着不給福克斯先生任何反駁或者提問的機會,緊接着繼續說道,“這絕對不是自我的吹捧,現在整個塞賓市只有我能在短時間裏爲你籌集到大量的現金,我有辦法弄到合法的錢,而你也需要錢……”
福克斯先生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他有點頭疼,在認識到林奇的“智慧”之後,他總覺得自己有點蠢。
很多人說他是一個狡猾的狐狸,但只有在林奇面前才能讓人認識到狡猾不是智慧,只是小聰明,他不願意和林奇兜兜轉轉,因爲最後暈頭轉向的那個人一定是自己,所以他非常直白的問林奇到底要多少。
“本金的百分之十,和其他收益的百分之五,並且我不承擔其他任何的費用!”
這句話裏的每一個字福克斯先生都知道它怎麼寫,是什麼意思,有哪些常見的變化,可是當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有點……蒙圈了。
他思考了一會,之所以要思考一會只是爲了不讓林奇看清楚他的虛實,雖然從一開始林奇就知道他未必能夠理解自己所說的話,在半分鐘以後,他略皺着眉頭問道,“什麼意思?”
林奇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生動起來,對待每一個顧客或者說是金主,林奇都有充足的耐心,也比任何人都能表現出自己的找猓男θ菥褪钦意中的一種表現形式。
“很簡單,福克斯先生,假設你借給了湯姆一千塊錢……我們只是假設,這是一個例子……他抵押了一個價值一千塊的東西給你,但他逾期了,最後你追討回了本金連同利息,本息各一千塊。”
“在這筆生意中你本金是一千塊,收益是兩千塊……”
福克斯先生抬手打斷了林奇的話,“抱歉,我沒聽明白,我的收益不應該是一千塊嗎?”
林奇沒有絲毫的不耐煩,非常耐心的解釋,“我讓你擬定的那份協議,逾期後借款人自動放棄抵押物所有權,借款和利息依然存在有效那條……明白了嗎,實際上你獲得了一千塊的利息,還有一個價值一千塊的抵押物。”
看着福克斯先生恍然大悟的樣子,林奇覺得這個老頭子還是有些可愛的,他則繼續說道,“一千塊的百分之十,和收益的百分之五,加起來一共是兩百塊。”
這其實是一個比較原始的保底加分成的商業合同,雖然不多見,但也不算少見,特別是在少數對賭合同中都會有類似,或者形似的條款,來保障某一方最大的利益。
福克斯先生想了好一會纔想明白,他的表情有些哭笑不得的樣子,“其實我們合夥幹,就不像這麼麻煩了,我可以給你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這比複雜的計算簡單的多。”
他說的或許是一種解決辦法,但不是林奇所喜歡的,說到底福克斯先生的生意現在看上在自己的幫助下已經沒有違法的內容了。
但是不違法不意味着就合法,這是一種灰色的界限,當福克斯先生強勢的時候,沒有人打算踩着他出頭的時候,他就是合法的。
可有人打算挑戰他,社會自行的發展也要把他淘汰的時候,只要有這種需求,他的這些生意就是違法的。
灰色可能意味着暴利,但也擁有極大的風險。
看看最近一段時間被關進去的那些,已經潛逃的那些人,就知道這行生意的風險已經超過了大多數商人對風險的概念。
況且這門生意並非是穩賺不賠,如果有人借了錢就是不還,甚至是跑掉了怎麼辦?
當然,抵押物的確勉強能保本,但是也會因此損失這筆資金不斷滾動所帶來的更多的預期利潤,加上追討債務時有時候不那麼和規矩,總之林奇並不打算進入這個行業裏。
如果他打算進來,也不會和福克斯先生談這些,直接找個地方把自己的攤子支起來就行了。
他和福克斯先生談合作,目的就是在最大限度的合法範圍內,旱澇保收的撈取最大的利益,所以福克斯先生是一個慈眉善目的好人,林奇始終這麼覺得。
他果斷的搖了搖頭,用不強硬的方式委婉的拒絕了福克斯先生的再三邀請,“不是我不願意,如果你想要拿到這筆錢,甚至更多的錢,我們之間就不能夠有明顯的,直接的聯繫,我們必須是兩個獨立的個體,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明白!”福克斯先生搖了搖頭,他覺得林奇說的太複雜了,他一點也聽不懂,“不過這不妨礙我們繼續合作,我可以答應你的要求,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福克斯先生的語氣中帶着一些探究的興趣,他知道林奇現在的情況,身上也就幾萬塊錢,他不太相信林奇能夠拿出他所說的幾十萬幾百萬來。
林奇則笑了笑,“本來在沒有籤合同之前,我是不會把商業祕密透露出去的,但我們是朋友,我也信任你的品德,我不介意告訴你……”
“等一下!”福克斯先生突然站起來,走到了辦公室的玻璃牆邊上,把所有的百葉窗都關上,還把門反鎖了,這才放下心來,“說吧,我非常的好奇!”
在林奇充滿自信的笑容中,他把自己的解決辦法徐徐道出。
要說現在塞賓市哪些地方能夠在短時間裏成百上千萬的資金,那麼毫無疑問就是銀行了。
六大私人銀行富可敵國,他們隨時隨地都能夠弄到數不清的資金,林奇的計劃就是通過銀行拿到這筆錢,至於如何拿到這筆錢,則和之前他督促福克斯先生修改的合約有關係。
借款人從他這裏借錢需要一個抵押物,這個抵押物就是從銀行借錢的關鍵,換句話來說,只要福克斯先生膽子夠大,他一個人就能夠包圓了整個塞賓市的對私對公所有資金援助業務!
但在這裏面,還需要有一個人來作爲牽線搭橋的第三方,這個第三方就是林奇。
爲什麼林奇敢把實話告訴福克斯先生,也正是因爲這一點。
整個塞賓市都在抓洗錢和金融犯罪活動,這個時候福克斯先生這樣“榜上有名”的人想要從銀行借錢,哪怕他手續合法,銀行都不敢把錢借給他。
鬼知道這筆錢最後會變成什麼性質,會不會因爲這筆錢把聯邦調查局和聯邦稅務局的目光牽連到自己的身上。
但如果有一個第三方就不同了,這個第三方不僅在媒體上證明了自己的青白,他甚至能夠得到稅務局局長的友情,那麼只要不太出格,銀行爲什麼要拒絕林奇這樣的大客戶?
這就像是一個實施嚴格門禁制度的區域禁止任何陌生人進入,福克斯先生就是這個陌生人,他沒有門禁卡,也不是裏面的人,守衛不可能讓他過去。
可如果有一個人來領着他,這個人還算是小頭目,並且願意爲福克斯先生的所作所爲全權負責,那麼門衛爲什麼要爲了別人的事情,自己去得罪人?
所以林奇絲毫不在意直接說出來,如果福克斯先生想要喫獨食,他不僅會發現自己一片草都喫不到不說,還會崩掉一嘴牙!
這個世界上除了父母,親人之外,能佔他便宜的人還沒有出生!
第56章 社會中最可怕的力量就是人自己
一間辦公室能夠有多奢華?
這個問題很扯淡,人們對奢華的理解不同,就會有許多不同的奢華,但這的確是一件奢華的房間。
貼金的吊頂和天然水晶吊燈加上牆壁上的熊頭,獅子頭以及展列櫃上兩條一人多高的象牙,如此“簡單”的擺設足以說明這間房間的裝修有多麼的奢華。
不過這間辦公室內的東西和大多數辦公室一樣,都是公司的財產,只有極少數的私人物品才屬於使用這間房間的公司僱員。
他的名字叫喬格里曼,金匯銀行塞賓市分行信貸部經理。
這種行政經理和外面那些客戶經理完全是兩個概念,他還差一步就能晉升到銀行分行行長這個級別,但這一步很難跨越。
和大多數的官方機構不太一樣,地方上排名第二的官員再升一個等級就升到了地方上排名第一的位置上,在金匯銀行內部,喬格里曼如果要升遷,他可能會從分行調入區域分部或者總部,從中低層重新打拼。
行長的意義不只是稱呼上的區別那麼簡單,當然喬格里曼也沒有想過自己能夠成爲一名行長,這種事情基本上大概率的不會發生。
他缺少很多的資本,他在總行董事會中沒有靠山,那些人也看不上一個二線城市分行的信貸部總經理,這就讓他的升遷之路變得漫長,好在他很容易滿足,滿足現狀。
剛剛四十二歲,事業有成,妻子年輕漂亮,三個孩子也都非常的活潑可愛,如果沒有太多的問題,他可能會在塞賓市這邊做到四十八歲所有,然後調職去分部爲其他人讓路。
銀行優渥的待遇讓他從來不考慮從重要崗位上撤換下來之後的一些問題,高福利,高待遇,足以他幸福的度過自己的一聲。
當然,任何人都會有這樣那樣的小麻煩,這和他們風光不風光沒有關係,風光諸如拜勒聯邦的總統閣下,也不可能萬事無憂。
喬格里曼現在煩惱的事情是塞賓市的貸款業務量始終在下降,業務量的多少和他這種級別的管理人員已經沒有太多的直接關係了。
完成的多,他可能會被分部的上級在會議中談起。
完成的少,倒黴的也是那些一線的拉貸客戶經理,雖然大家都是經理。
可這終究有點不是滋味,每年年尾金匯銀行都會有一次帶薪的公費旅遊,大家都在同一個集團公司工作,只是分屬不同地區,到時候難免會在一起談到各自的工作情況。
做得好的,肯定要受人吹捧,而且他們的任務完成的好,有更多的機會能升遷,以後說不定就成了自己的上級。
做的不好,雖然不會被人們明着拿來嘲諷,但在各種比較的過程中,就會成爲襯托別人的綠葉,那滋味一點也不好受。
他想要解決這些問題,偏偏又沒什麼辦法,作爲拜勒聯邦六大行之一的金匯銀行,對金融市場的瞭解掌握,對國際經濟趨勢的瞭解掌握已經成爲了他們日常的功課。
自從前些年拜勒聯邦爆發式的經濟發展結束之後,最近幾年的經濟有一點萎靡不振。
金融市場還很活躍,沒有明顯下滑的趨勢,這也讓人們始終在說這是爆發之後“短暫”的沉寂,等上升的“回彈期”過去之後,聯邦的經濟會再有一次明顯的增長。
人們都相信這些話,可問題是這個回彈期是不是太長了,已經快要三年的時間了,疲軟的市場和下滑的經濟已經開始刺痛人們的神經,特別是爆發式的增長紅利期逐漸的結束,人們開始從盲目的了觀凶叱鰜恚麄�拜勒聯邦看似欣欣向榮的表面之下,有一股暗流在湧動。
塞賓市今年七個月以來一共註冊了兩千多家企業,同時有六百多家中小微企業破產清盤,不是銀行找不到人來借錢,而是他們不太敢放款。
萬一放出去收不回來麻煩就大了,上面說的好聽,每年都會給各個分行一部分壞賬的指標,但你真的把這個指標填滿試試,一通電話就能改變整個分行的人事結構。
作爲最後審批的人,喬格里曼始終很謹慎,他情願一分錢都不放出去,也不願意被攆滾蛋,他還要在這個位置上多呆幾年,等自己的三個孩子都成年了,把他們都安排進銀行纔行。
人到了他這個年就,沒有太多的追求時,就開始考慮孩子們的事情,人大多數是如此。
正在辦公桌前看一些有點下流的雜誌消磨時光,他桌前四臺電話中的一臺響了起來,私人電話,只有和他關係很好的人才知道這個號碼,稍稍調整了一下情緒後,他才接起電話,“這裏是喬格里曼……”
“是我,約翰遜,你中午有空嗎?”電話的另外一頭出現了本地稅務局局長的電話。
銀行這邊和稅務局打交道的次數遠遠超過他們和調查局打招呼的次數,雖然他們也經常和調查局打交道,可他們並不喜歡調查局的那些人。
反倒是稅務局這邊好接觸一些,算是互惠互利,特別是銀行的中高層,他們的收入是其他人的十幾倍乃至幾十倍,如何合法的避稅就成爲了他們頭疼的問題,可如果有稅務局的人來幫助他們整理材料,那麼一切就簡單許多。
作爲回報,他們也會給予稅務局這邊非常積極的配合,偶爾也會推送一些內幕消息,比如說某個基金最近行情不錯,某個上市公司董事會的變化之類的。
喬格里曼接觸到的多是像邁克爾這樣的中層人員,約翰遜他認識,也接觸過幾次,但接觸的次數和頻率很低。
到了約翰遜這種位置,拜勒聯邦監察部就會時不時的查一查他,看看他有沒有涉及到職務犯罪中。
聯邦對於基層和一線的工作人員關注度不大,這些人即便利用自己的職權犯罪,對整個聯邦,對社會的傷害也極其有限,但地方上的主要負責人卻不同,他們一旦涉及職務犯罪,造成的損失難以估量。
有監察部沒事就盯一盯,看一看,就算喬格里曼有機會和約翰遜坐下來交朋友,他也會盡量的避嫌。
這次是對方找上來,他迴避不掉,只能說有空。
約翰遜邀請他一起共進午餐,這個要求老實說很奇怪,他們之間沒有什麼交情,很顯然對方是有事找他。
掛了電話之後他思考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約翰遜局長突然邀請他的理由,只能一肚子疑惑的提前做好了準備。
另外一邊,在他們約好的時間提前二十分鐘的時候,林奇和約翰遜就已經抵達了約會的地點。
喬格里曼就是把腦子掏出來再喫掉喫腦補腦,都想不出來其實約翰遜只是一個媒介,真正要見他的是林奇這個平平無奇的小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