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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目前加利爾兌聯邦索爾的匯率,一塊錢的加利爾大概等於一分錢的聯邦索爾,其實還不到一分。
但他們居然連一分錢都沒有!
這聽着讓省督有着莫名的震驚,以及更大的恐懼。
“爲什麼……他們會沒有錢,我知道這些人生活的很苦,可是從來沒有人說起這個。”德拉格省督的眼皮子不受控制的跳着,他揉了揉,不管用。
可能是眼皮不受控制的跳動讓他有一種對自己身體失去控制的恐懼,他的語氣愈發的急迫起來了,“只是一塊錢!”
他的聲音引起拉諾的注意,經過一段時間,他終於配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名字,這就是他人生的高光時刻。
但他並沒有把這短暫的瞬間放在心上,他覺得自己的未來會更加的璀璨,畢竟他必然會從德拉格省督的手中接過權力的權杖,成爲這個行省內最具權勢的男人。
那麼,他也對此時他父親提出的疑問有些好奇,要知道每天僅僅是家庭必要的開支,食材之類的,就要花掉幾萬加利爾,他也不覺得一塊錢很多,甚至遇到了都不會彎下腰撿起來。
管家覺得讓省督出來不是一個好主意,他又不得不解釋了一下。
那些老人並不能代表整個社會底層,他們只是底層中的底層,被家人拋棄,或者因爲其他原因沒有了家人,他們找不到能拿到現金的工作,只能混一些食物果腹,所以他們根本拿不出一塊錢去購買一桶水。
就算他們有一塊錢,他們也不會那麼做,比起用來消暑的水,他們更希望能填飽肚子。
這樣的解釋讓省督的情緒稍微緩和了一些,特別是管家說起普通的家庭其實每個月還是有幾千加利爾收入的時候,省督不像剛纔那麼緊張了。
他又問了一個問題,“那些野狗怎麼回事,是這些人養的嗎?”
這個問題讓管家的表情都變了,本來只是隨意的一問,省督心中的想法大概類似“儘管他們看起來很不好,可他們還能養得起狗,這說明也壞不到什麼地方去”
他想要得到一個能夠欺騙自己的結果,但管家表情上的變化讓他立刻想到了另外一方面,他冷哼了一聲,沒有讓管家繼續回答,而是下了一條命令,“明天開始,給我們的警察找點工作,捕殺野狗。”
省督黑着臉繼續向前走,拉諾卻拉着管家沒鬆手,“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人生閱歷還不足以讓他明白一些殘酷的事情。
管家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一些什麼,他的臉色也變得很陰沉。
這注定不是一次愉快的微服私訪。
走的地方越多,一個更立體的普通社會出現在了德拉格省督的眼裏,但他也因此愈發的不明白。
如此貧瘠落後的地方,爲什麼會吸引着聯邦那麼多資本家的目光?
如果說這裏鋪滿了寶石,到處都是黃金,他可以理解,畢竟這些東西他也想要,但是這裏什麼都沒有,爲什麼那些人還是要到這裏來?
“我不知道,父親,這裏除了人,什麼都沒有!”拉諾抱怨了一句,這道題真的太難了。
但也就是這句話,讓德拉格省督有了一絲捉摸不透的明悟。
他看着周圍密密麻麻的人,像是行屍走肉一般的人,心中有了一種可怕的想法。
如果有一天,這些人都“活”了過來呢?
到了那個時候,會是怎樣的一副景象?
或許,這就是那些資本家們看中的東西吧?!
他有這樣的想法,儘管他並不確定。
就在德拉格省督開始從他父親手中接過權力後第一次真正的思考,以一個真正的統治者的身份來思考他的權力,地位和這個國家的時候,一艘遊輪停靠在了遠處的岸邊(已經是幾天後)。
林奇剛從車裏下來,上士帶着以前小夥子們就迎了上來。
這一趟除了林奇之外,還有更多的士兵經過短暫的培訓就被送到了這邊來。
其實他們並不需要培訓,他們都是剛剛在陸軍裁軍中被裁撤的軍人,甚至都還沒有完整的意識到他們已經和自己過去的身份說再見了,他們完全可以隨時隨地的投入到戰鬥任務當中。
至於忠諉栴},也不是什麼大問題,只要他們弄清楚是誰在給他們發工資,誰是讓他們,他們的家人填飽肚子,是誰給他們帶來了榮耀,那麼他們就會明白自己到底應該效忠誰。
不得不說,錢真他媽的是個好東西!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裏,有沒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情?”林奇摘掉了墨鏡,看着站在他面前行軍禮的上士,也看似標準的回了一個。
和軍人接觸有屬於軍人的辦法,就像林奇和銀行家們接觸有和銀行家接觸的辦法那樣,他不強迫這些人必須和他握手,允許他們用軍禮代替,本身就是一種能賺人心的尊重。
“沒有,老闆,這裏一切都很太平,而且還有點閒……”
一羣拿着槍的外國人,就算是那些刺頭也不會貿然的靠近他們。
正在說話間,上士的目光被林奇身後那些士兵們正在搬叩臇|西吸引了過去,一盒盒刷着防水漆的灰色啞光箱子,只是看一眼上士就知道里面是什麼。
林奇也回頭瞥了一眼,笑着說道,“最近有很多人出國尋找機會,總統先生樂於見到人們這樣的想法和行動,但是考慮到那些在外的聯邦公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有可能會受到侵害,所以總統特令,允許購買全種類武器。”
“全種類?”上士的臉上多了一些驚訝的表情。
聯邦雖然不禁槍,但是並非是什麼東西都能販賣,自動化武器,一些擁有巨大破壞力的炸藥,包括各種可以達到“炮”級的大口徑武器,都是禁止向個人出售的。
但是這次,聯邦開了一個口子,人們可以在出關的時候購買這些武器隨身攜帶,但入境的話則不行。
林奇買了一些新式武器和制式武器送了過來,以取代之前他們這邊不太趁手的武器。
上士很興奮,其他小夥子們也是,很快他們就和新來的小夥子們打成了一片,都是陸軍出身,都是被裁撤的倒黴蛋,都來自一個地方,現在又在同一個公司爲同一個老闆服務。
這麼多的相同之處讓他們之間幾乎沒有太多的隔閡就融爲了一體,上士讓人把車搬上了卡車,先送去基地,而林奇和其他人,則要去見省督。
很快他的公司就要在這裏招工,這肯定要先和省督打個一招呼,順便他還想看看德拉格現在的態度是不是和他在聯邦沒有什麼區別。
林奇的車駕沒有受到任何刁難的進入了德拉格省督的院子,省督也早早的在門口等着他,兩人看似很熱情的彼此問候(?)了幾句,便進入了省督的書房裏。
“這是我的三兒子,拉諾,等我下來之後,他會取代我成爲這裏的省督。”德拉格先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孩子,然後讓拉諾離開。
在拉諾來看德拉格很重視他,也很寵愛他,但他卻不知道,德拉格真正寵愛的孩子,此時已經快要抵達聯邦了。
“在我們談論接下來我們應該談的事情之前,我是否可以問一個問題?”德拉格省督依舊在思考他的那些問題,現在林奇來了,他更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答案。
林奇微微頷首,“請說。”
德拉格省督注視着林奇的眼睛,用非常標準通用語,一個詞一個詞的問道,“這裏到底有什麼,會吸引着你,以及其他人?”
“我似乎已經猜測到了一些,應該和人有關係,但我始終想不到那些人能做什麼!”
“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也可以拒絕回答,我能夠理解。”
德拉格省督問完之後舒了一口氣,然後期待的看這裏親戚。
林奇幾乎沒有思考的說道,“人不值錢,省督閣下,一個自然人類……你明白這個詞的意思嗎?”
“就是自然分娩生產的人類……”,德拉格知道這個詞,理解的也沒有問題。
林奇點着頭繼續說道,“是的,人是不值錢的,甚至不如一些實用的肉牛值錢,牛死了牛肉可以喫,人死了我們還要花錢去處理他們的屍體。”
“但是,省督閣下,勞動力是有價值的,或者說生產力,是有價值的。”
“一塊鐵礦石它可能只值幾分錢,但是通過勞動力改變了它,讓它變成了一塊小鐵錠,那麼它就值十五分左右。”
“這個值十五分的小鐵錠在加工的過程中會變成數百數千根針,就以一千根來計算,每一根五分錢,那麼這就是五十塊錢。”
“我們去掉其中的物料成本,這些東西不到它成品價值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除了利潤之外,就是勞動力價值。”
“人不值錢,但人的勞動力,生產力是值錢的。”
“當這些人通過勞動,生產,實現了自我的價值並且獲得了報酬之後,他們就重新具備了被剝削的資格。”
“在你的眼中,這裏只是荒蕪的土地,在我的眼裏,財富在這裏堆積如山!”
第437章 想賺錢嗎
“人生的際遇真是奇妙!”
看着遠處的阿斯爾林奇覺得有一種很滑稽的感覺。
幾個月前阿斯爾在這裏看見了他那些因爲貧窮,因爲各種原因甘願承受着身體上的傷害接受剝削的同胞們格外的憤怒。
憤怒的火焰就像是能夠燃燒整個天際的野火,放肆並且狂暴。
但就在幾個月之後,阿斯爾似乎已經開始接受這樣的生活了。
其實也沒辦法不接受,從野蠻進化到文明可能需要千百年的歷史進程去積累這樣一個從量變到質變的過程。
但是想要從文明到野蠻,只需要丟掉個人的道德倫理觀。
一開始阿斯爾很憤怒,他覺得這是錯誤的,甚至是覺得他的家人都是有罪的,他們正在利用普通人的健康來賺錢,這是可恥的。
如果這種商人放在聯邦,估計都要把牢底坐穿!
他開始了嘗試一種救贖,他會和一些工人談話,並且贈送給他們一些橡膠手套。
橡膠手套可能無法完全的保護這些工人的雙手,畢竟有些細節方面的工作帶着橡膠手套並不合適,但也能最大限度降低化學腐蝕劑對他們身體,傷口的影響。
阿斯爾隱隱的記着一些東西,比如說……太多有重金屬成分的化學藥劑進入人體,會帶來無法挽回的後果。
他希望用一雙雙橡膠手套拯救自己家人的良知,拯救這些工人的健康。
可很快,他發現這麼做沒有用,工人們把手套帶回家裏藏了起來,或者拿去賣給了其他人,他們依舊像過去那樣工作。
他嘗試過說服他們,告訴他們這麼做的危害,他極力的想要從這些人的眼睛裏尋找到一些有色彩的東西,可除了一些隱藏很深的譏誚之外,他什麼都找不到。
這些人把他當成了一個……不知道生活是什麼的蠢貨!
爲什麼這個社會會是這樣的?
以前他其實沒有感受到這麼複雜的意識形態上的對峙,但現在他有了這樣的感覺,這裏的一切都是錯的,這或許和他已經習慣了聯邦的生活有關係。
從憤怒,不理解,到心灰意冷,逐漸的習以爲常,再到接受,其實這個過程很短暫。
當大多數人都不把自己當人去看待的時候,你把他們當人看,他們不會覺得你在高看他們,只會覺得你腦子有問題。
再次見到林奇時,他沒有說着什麼要改變這裏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他開始習慣了他的新工作,林奇的代理人。
此時他站在人羣中大聲的宣讀招工標準,他周圍早已被圍堵的水泄不通,周圍的房子上,樹上,任何地方都擠滿了人。
對於這裏的人來說,外國人的工廠永遠都是他們最嚮往的地方。
首先,只要能加入外國人的工廠,就能夠獲得至少一套免費的衣服!
一件上衣,一件下衣,這些都是免費的,而且很結實耐磨。
其次,外國人的工廠會負責一頓飯,這對大多數一天只需要一頓飯的納加利爾窮人們來說簡直是最美好的事情。
他們不需要和野狗一起到處尋找食物,可以坐在乾淨的地方享用這一切。
最後,外國人會給現金,是的,現金!
現金在納加利爾的社會中有很大的作用,這意味着一些家庭可以去商店裏購物了,而不是拿着自己家裏的東西去尋找那些同樣需要交換商品的人,憑邭鈸Q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更不用說外國人的工廠福利待遇都不錯,至少比本地人的工廠好的多,各種服飾(勞保)給都很多,哪怕不給錢也是賺。
所以當阿斯爾站出來表示要招工的時候,一傳十,十傳百,一瞬間附近地區的人們都擠了過來。
他宣讀着標準,人羣湧動。
林奇在不遠處的一個外地人開的咖啡館二樓看着,這裏是整個城市,也是整個行省的中心地帶,不少在本地定居的外國人都居住在這邊,但依舊無法遮掩這裏貧窮落後的事實。
這是林奇抵達這裏的第二天,他昨天和德拉格省督談過了一次,大家取得了比較好的共識。
其實對於現在的德拉格省督來說,他要做的不是如何維持住權力、宗教以及新勢力資本之間的平衡,而是儘快的在自己權力喪失之前,獲得更多的好處。
納加利爾聯合開發公司,這就是前段時間在布佩恩多場交流活動和宴會中誕生的一家很特殊的公司,它其實並不具備任何實際有效的價值。
它沒有自己的工廠,沒有自己的銷售渠道,甚至連商品都沒有,但像是林奇,沃德里克先生之類的人,都在這個公司裏入了股,而且還是不少的股份。
這是一家很特別的公司,它雖然對外不透露如何盈利,但是所有股東都知道,每年它都會產生巨大的利潤。
因爲這家公司,代表了另外一種形態上的壟斷,比普雷頓商行那種簡陋的控制手段更嚴格,也更嚴酷。
德拉格省督也在這家公司裏入了股,就是爲了每年的分紅,他已經不在乎了,他都是聯邦公民了,誰還在乎當一個土著國家裏一個行省的省督?
以前他或許會很樂意,雖然總會有宗教的人制約他的權力,但他利用自己手裏的權力能在這裏活的很好。
可現在不一樣了,聯邦人進來了,他們帶來的改變會快速的摧毀本地土著統治階層的防禦外殼,他選擇了正確的一方,甚至還在林奇的公司裏入了一點股份,以權力的方式。
此時的林奇在等人,他在來納加利爾之前就給赫伯斯打了一通電話,就是那個國際銀行家,赫伯斯·齊齊馮科。
這次林奇想要通過在國際投機者的身上咬一口血肉下來填補自己資金方面的短缺問題,就少不了一些國際銀行家的配合。
他在來到納加利爾的前一刻,才和赫伯斯通了電話說起有事情要和他討論,但沒有說具體的事情,這就是爲了避免出現一些意外。
這些國際銀行家其實和國際投機者沒有太大區別,哪邊有利潤他們就往那邊跑,沒有任何的政治立場,國家立場,道德立場……,只有錢。
但他們還不夠瘋,不像是投機者那麼瘋狂,並且還有很雄厚的現金儲備,所以他們變成了銀行家,而另外一羣人變成了瘋狗。
就在林奇看着阿斯爾帶着人開始挑選工人的時候,一輛本地很少見的高檔小轎車從遠處顛簸的行駛過來。
一個行省的首府城市的市中心,居然還是泥土的地面,這種事情說出去就是一個笑話。
車子行駛的很慢,如果它跑的太快了,裏面的人會顛簸的受不了。
車子緩緩的停在了咖啡館的門外,一支文明杖最先從車門中伸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