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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魚拉到了近前,拍了一張相片,然後取下了魚鉤,往魚嘴裏塞了一團飼料,把它推開了。
很多釣魚人喜歡的是過程,而不是結果。
就在他準備再次進入垂釣狀態時,突然他的臂環亮了起來。
是小助手。
看上去他似乎有些焦急,“他們把人都提走了!”
神探很悠閒的坐了回去,繼續弄着手中的魚鉤和魚線,水面上泛起的水花並沒有吸引他的注意力。
如果從高空中看去,此時有一條比他所乘坐的船更大的黑影,在他的正下方一閃而逝。
他沒有注意到這些,注意力全放在小助手身上,“如果你說的是我們抓回來的那些納加利爾人,那麼我知道了。”
小助手有些難以置信此時神探的態度,“這是你負責的案子,他們越權了!”
神探把重新綁好的魚鉤和餌料一起甩了出去,魚漂又在水面平靜的屹立起來,“這是公司的決定,你不需要爲我鳴不平。”
“而且你看,我們現在其實也得到了獎勵,假期,獎金,以及更多的報酬。”
小助理有些不甘心,“如果我們親自審理,一定能夠挖出一個大案子來,到時候你有可能直接進入管理層。”
神探倒是顯得很無所謂,“你總是這樣,過分的高估我和你對於公司的價值,又過分的低估了公司的手段。”
“他們能做的,遠超我們能做的,所以安安心心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就行。”
小助理還是有些不甘心,“難道我們……什麼都不做嗎?”
神探倒是看的很開,“不是我們什麼都不做,而是我們沒有什麼要做的,上一份工作,已經結束了。”
對於那些納加利爾人的審訊工作,林奇並沒有交給神探去做,連提都沒有提。
神探自己也很清楚,如果他們能夠從這些被抓住的納加利爾人嘴裏挖出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他們在公司的地位肯定能夠提升的很快。
所有的英雄,永遠都是在災難中被塑造出來的。
沒有人會因爲日復一日的重複着簡單的基礎工作,成爲人們的英雄,就比如說清潔工。
他們不會成爲英雄,甚至連敬佩他們的人都沒有多少個。
但如果他們在一場災難事件中,拯救了其他人,那麼他們就會成爲英雄。
英雄可能只有幾秒鐘的時間,付出的卻是一輩子,但人們也只能記住這幾秒鐘的時間,而不是記住這個人一輩子的事情。
聯邦有一名消防英雄,在火場裏救出了五個孩子,然後死在了火場之中。
人們不知道他過去的生平做過什麼事,他們只記得這件事,以及那短短的,相較於歷史長河的一瞬。
甚至都記不住多久,就會被人們遺忘。
現在全世界都進入了非常糟糕的狀態中,如果有誰能夠站出來,的確有機會成爲英雄。
可成爲英雄的代價太大了,神探不希望自己成爲那種黑白照片的英雄,他只想好好的活着。
他知道一些事情,但不能對外說。
而且他審訊的結果,也未必有那些人審訊的結果更快,更真實。
所以他一點也不羨慕,不嫉妒,更不會憎恨,反倒是一直勸小助手不要那麼大的火氣。
他現在只想休息休息。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幾乎所有被抓回來的,有價值的納加利爾人,都被送到了實驗室裏。
他們將會成爲第一批使用上腦機的,爲科學獻身的人。
這應該是他們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儘管在歷史上可能不會有任何的筆墨記錄這一刻,但對他們本人,以及正在滾動的歷史來說,這是他們這輩子最高光的時刻。
他們會去見證一個新的奇蹟的誕生,一個新時代的降臨!
腦機的接口製作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死亡率目前還挺高的,克隆人部門正在爲腦機留下專門的接口。
他們可以通過修改基因的方式,讓一部分需要被使用的腦組織發育到更靠近顱骨的外側,並且相對集中在一起,更方便安裝腦機。
甚至有科學家正在嘗試從他們還是胚胎時,就通過不斷介入的方式,預留下一個腦機的完整接口。
至於是否可行,還在驗證當中,但目前想要使用腦機,就必須要做手術。
被抓住了八十多名有價值的納加利爾人都被按在了手術檯上,其中有大約五十多人因爲沒有撐住,最終直接去見了他們的神,被燒成了,做成了蘑菇農場的有機飼料。
而剩下的這部分人,則被安排了使用腦機做記憶讀取。
他們經歷過的事情就如同一部有聲有色的電影那樣,完全展現在屏幕前,沒有一絲一毫的隱瞞。
這可是比審訊更直接的有效的方式,不需要擔心他們說謊,釋放一些錯誤的情報來誤導別人。
因爲記憶不可能說謊,當它們生成的時候,就已經註定了,並不會因爲時間的流逝和主觀的介入改變什麼。
大量的記憶被讀取,儲存,最終送到專門的機構進行分析,很快他們就得到了一些有價值的情報。
並且這些情報被列爲絕密,最終送到了林奇的手裏。
書面的報告形式,記錄形式,以及最終的視頻形式。
有一個自稱是“聖女”的祭祀,正在納加利爾大地上四處奔走,建立“星空神教”。
她會挑選祭祀,然後教會人們所有的祭祀方法,只需要完成祭祀,他們就可以避免被餓死的命摺�
每個信徒都能夠得到永生,這是他們承諾的。
每天都生活在生死線上的納加利爾人,抗拒不了這個,於是這個洞穴內的納加利爾人,接受了那個星空神教聖女的邀請,加入了星空神教。
他們會通過祭祀獲得聖血,聖血會催生神性,然後他們就會成爲神的僕人,能夠真實的聆聽到神的低語。
聖女教會了他們之後,就離開了,據說是要繼續去傳教。
林奇看到這裏的時候就把報告放下了,然後看了一會視頻,祭祀其實是失敗的,因爲聖盃中並沒有出現聖血。
並且很多人都對這個祭祀活動並不是很感興趣,他們目前有生活的來源和方式。
他們在地穴中種植了一些土豆。
是的,在地面生活的時候就在種土豆,在末日了還是在種土豆。
雖然營養不均衡,但至少能活着,所以他們對祭祀的慾望並不強烈。
可總有一天他們會堅持不下去,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很大概率會瘋狂的嘗試祭祀,包括通過活祭的方式,來獲得聖血,提升神性。
這是一個非常危險的苗頭。
林奇結束了視頻,在相關文件上籤署了自己的意見——
殺無赦。
所有相關材料都要封存起來並且列爲絕密,兩百年內不能夠解密,所有接觸過這個案子的人都必須清理記憶。
同時,對於所有抓到的這批納加利爾人,在沒有了實驗價值之後,就全部銷燬。
隨後林奇召開了一場臨時的會議。
對於林奇突然召開會議,其實大家都沒有什麼太大反應,自從臂環的出現,大家都能隨時隨地聯繫上,臨時會議也就相當於過去突然來了一個電話一樣簡單。
找一個隱蔽私密的房間,然後接通就行。
當所有董事都出現在屏幕上之後,林奇說出了自己召開這次臨時會議的目的——
“我要全面禁止地星上所有的宗教信仰以及禁止舉行開辦任何宗教儀式與宗教活動……”
第3055章
不是停止。
是禁止。
停止可能代表着現在不行,但以後未必不行。
而禁止,在有新的政策變化之前,這就是絕對不允許出現的。
所有人的情緒都一瞬間被調動了起來。
“主席先生,你知道現在全世界有多少宗教,以及有多少信徒嗎?”
有人很含蓄的問了一個問題,他沒有反對林奇的決議,那太蠢了,每個人都知道這一點,如果想要提出和林奇決定相反的建議,最好委婉的說服他,而不是毫無理由的告訴他“這行不通”。
林奇也是一個講道理的人,只要能說服他,那麼他也會作出讓步。
這種事情其實不只發生過一次,也正是因爲人們有過阻止林奇的成功案例,所以哪怕他表現的很強勢,人們依舊不覺得有壓力的原因就在這裏。
他們面對的不是一個殘暴的獨裁者,而是一個睿智的,有着大智慧的裁決者。
林奇微微頷首,“超過兩百個不同的宗教,百分之九十五的人口都是信徒,這些我已經在一些報告上看見過了。”
“如果我們按照在我們統治下有七億人口來計算,大約有六億五千萬都是信徒。”
宗教之前發展的並不迅速。
科學的突飛猛進讓很多具有宗教魔幻色彩的東西,都能被解釋得通,這就讓人們對宗教缺乏了敬畏和好奇。
在年輕人羣體中宗教發展的情況很糟糕,那些人一點也不在乎宗教的權威性和信仰的神聖性。
他們能夠拿那些神,那些聖徒去開下流的玩笑,就看得出他們一點也不敬畏宗教。
但隨着冰川時代的到來,隨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發生,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重新有了信仰。
現在許多用科學解釋不通的東西,用神學都可以解釋得通,這就讓宗教信仰有了市場。
有市場,有信徒,就會持續的壯大,而持續壯大的同時,也會形成更加巨大的影響力。
這就像是一個從高山上滾下來的血球,它會不斷的膨脹,優勢在不斷的疊加,以至於可能這個數字已經落後於實際情況了。
提問的人說到這裏,提出了第二個問題,“林奇先生,既然你知道有六億五千萬的信徒,那麼你又如何說服他們不信教呢?”
“與宗教信仰結成利益關係的人,組織,行業,羣體,數不勝數,他們早被宗教信仰以及延伸出來的利益編織在一起。”
“如果我們要全面禁止宗教信仰,那麼我們要面對的可能是記憶的民校约八麄兊捏@恐,不安,憤怒等負面情緒。”
“我不否認你的想法的確很有意義,但我想要說的是,我們的步調是否可以更加的溫和一點?”
提問的董事微微皺了皺眉,“比如說先從剷除一些不正規的小教派開始?”
這些說法得到了一些董事的支持,一下子讓六億多信徒放棄信仰不太現實,更別說還要禁止宗教和宗教活動,這肯定會讓他們發瘋。
而且一些董事認爲,這其實沒有什麼必要。
他們愛信讓他們信好了,事實證明這些邪惡教派最終帶來的傷害只會傷害那些蠢貨,不會觸及到集團利益,更不會損害他們的利益,他們沒有理由這麼強硬的去禁止宗教。
林奇卻給了一些不同的說法。
“外星的神,可能也在傳教,就在地星上。”
“我們擊殺的那批外星怪物屬於某個外星神明勢力,還可能是最底層的信徒。”
“最近我們又發現了一個納加利爾人的地穴,有被傳教的痕跡,雖然他們還沒有進入那個階段,但這很危險。”
“納加利爾本地差不多有一億七千萬難民,這些難民中哪怕只有十分之一活了下來,這也有一千七百萬人。”
“一千七百萬人中再只有十分之一成爲了怪物,那麼這就有一百七十萬。”
“女士們,先生們,一百七十萬的外星戰鬥怪物,可能在這些怪物中會誕生更高級的生命,我們很難戰勝它們!”
“在災難完全爆發之後!”
“它們會切斷我們避難所之間的聯繫,然後慢慢的瓦解每個避難所,衝進去,撕碎所有人,把人們變成它們的一員,或成爲食物,祭器。”
“不管不顧,只會讓它們最終變得越來越多,當我們需要面對數以萬計,百萬計的怪物時,人類文明就已經進入了滅亡倒計時。”
他說着停頓了一下,隨後又說道,“最近聯邦本土有了一些不太好的苗頭,有一份關於邪惡祭祀案子的書面文件沒有送到我這裏來。”
“我不確定是它已經完成了,但因爲有人插手,所以我沒看見這份文件。”
“還是從一開始它就是不存在的,有人試圖從根本上遮掩這份報告,不讓我們發現。”
“這很危險,女士們,先生們,如果避難所有可能被那些人形的怪物滲透,就意味着我們並不安全。”
“而好消息是,如果它們想要大規模的繁殖,就必須展開某種類似宗教儀式的活動來活祭。”
“以目前各大避難所的情況,他們避不開我們的視線,也避不開人們的目光。”
這是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很快這些董事們就開通了私密聊天,單獨討論起來。
林奇只是平靜的看着這些人,他找出一些理由來說服他們是尊重公司咿D的制度和規則。
其實他不需要遵守的,遵守只是爲了讓其他人遵守他制定的規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