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177章

作者:

  看着人們臉上各異的表情,林奇沒有失望,也沒有興奮,他給了大家一個選擇,至於如何選擇,那是他們的事情。

  他也的確無法保證自己的方案就一定能成功,只是他覺得,這樣做的可能是他所有能想到的方案中最有可能成功的,並且收益也是最大的。

  他發完言後找了一個地方坐了下來,舉辦人兼房子的主人赫伯特先生再次回到了房間的中央,“林奇先生的方案很……”,他說到這裏的時候哽住了。

  用了好幾秒之後,他才找出了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林奇的計劃,“……很大膽,但是不可否認也具有一定的可行性。”

  “事實證明,我們有很多種方法去解決問題,那麼還有沒有其他人願意分享一下自己的想法?”

  “我們很期待會有更多的方案出現,也願意爲一些可靠的方案支付一部分費用。”

  明顯的表態具備了很強的暗示,他願意爲別人的方案支付佣金或者什麼,那麼別人自然也要爲他的方案支付佣金,這是一個很有想法的資本家。

  接下來也有人提出了一些想法,但總體來說並不符合人們的預期,最終只有兩個方案成爲了主要的備選,赫伯特先生的方案,以及林奇的方案。

  大多數人都選擇了赫伯特先生的方案,他們輸得起,卻贏不起,可也有人選擇了林奇的計劃,而且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赫伯特先生。

  晚上九點多,赫伯特先生送走了所有的受邀者之後,他和林奇一起坐在了他的書房裏,他想和林奇更進一步的談一談林奇的那個計劃。

  這就是赫伯特先生的特別之處,他從其他人那邊獲得利潤讓自己至少不會出現鉅額的虧損,同時又盯上了林奇這邊利益最大化的方案,他要喫兩邊,通喫!

  兩人坐定之後,赫伯特先生稍稍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林奇先生,你說的方案是不是有一些你沒有透露出來的風險?”

  他解釋了一下自己這麼想的原因,“如果你能確保你的方案可以完美的執行,你其實沒有必要說出來!”

  是的,這個道理就是這麼簡單,如果真的那麼賺錢,誰會願意讓別人和自己一起發財,而不是把別人的資本掠奪過來,讓自己賺的更多。

  帶入到林奇的身份角色中,赫伯特先生覺得如果他是林奇,有一個完善的方案,他什麼都不會透露出去,反而會提出收購其他人手中的債券,以智罄孀畲蠡�

  但林奇說了,這裏面就一定有什麼無法預測結果的風險。

  “任何事情都存在風險,赫伯特先生!”林奇既沒有贊同對方的看法,也沒有否定,這個回答很微妙。

  “那就是存在一些問題了?”赫伯特先生並沒有被林奇的回答干擾到,他始終相信一點,人們的胃口不會騙人。

  對於資本家們來說,他們喫不下去並不是他們的肚子已經填滿了,資本家們的肚子就像是黑洞,永遠都沒有極限,真正讓他們喫不下去的是他們的牙口啃不動食物。

  兩人對視了一會,林奇才搖着頭說道,“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如果說有,那只是時間和投入的問題,但這些對我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問題。”

  “就像是我剛纔說的,任何事情都存在風險,我們沒有人知道這麼做了之後會發生什麼。”

  “也許就像是我計劃中的那樣,一切順利的結束,但也有可能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只是在賭。”

  其實林奇沒說真話,製造衝突並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而且時間還很緊迫,萬一他尋找的對象不願意承擔嚴重的後果站起來對抗安美利亞地區目前的政治格局,他基本上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找下一個對象了。

  這種事情又不太適合讓別人去做,只有關係到切身利益的人才會認真的去做這種危險的事情,所以林奇希望能夠用利潤來吸引這些人。

  但他高估了這些人的膽量,也低估了他認爲並不算特別的計劃對這個時代下聯邦資本家們的衝擊力,他們的身體裏還留存着逃避主義時代的高潮餘韻,現在就讓他們去主動製造國際衝突?

  不太可能。

  不過沒關係,他還有預備的方案,實在不行他會和特魯曼先討論,想必安委會之類的情報機構能夠給他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所以面對赫伯特先生時,他沒有說出自己的那些原因。

  林奇明顯的“不配合”讓赫伯特先生又開始疑神疑鬼起來,“我願意說真話,說實話,林奇先生,我願意爲你的方案,支付一筆提成!”

  林奇也在猶豫,對他來說他還是有選擇的,他可以和特魯曼先生溝通解決這個問題,但是他不想什麼事情都和特魯曼先生,和聯邦官方機構有過深的牽扯。

  一旦牽扯的太深,有些事態就會逐漸的失控,簡單一點來說他藉助國家的力量賺了太多的錢,總會有人認爲他在盜取國家的利益。

  即使他能讓人們不那麼去想,也會有人討厭他的這種做法,而且他也無法保證現在的總統先生就絕對能執政十年。

  等十年之後他的繼任者能和他一樣對自己沒有任何的意見和看法,一旦出現一點問題,他就會變得很麻煩。

  現在他和特魯曼先生以及一些牽扯,並不存在利用國家力量來滿足個人利益的情況。

  當然,跟隨着國家的政策和國際大趨勢賺一點錢,這是誰都默許的存在,但是這件事不同,所以他並不太想和特魯曼先生接觸,談及這個事情,除非他沒有辦法。

  他看着赫伯特先生,“我要你總收益的百分之三十三,而且你要說服更多人和我們一起!”

  三分之一,這是一個合適的要求,赫伯特先生考慮了片刻之後,最終拍板同意了下來,“只要能和說的那樣,我同意這個要求!”

  赫伯特先生通過蓋弗拉財政次席大臣的途徑,大概可以把一百塊錢面額的債券轉化爲七八十塊錢左右的各種物資,或者給予他們提供一些投資免稅的便利,後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而這麼做實際上並不涉嫌出賣國家利益,不管是前者還是後者,蓋弗拉其實都是受益的一方。

  可對於聯邦這些抄底的投機者來說,他們的收入就不那麼大了。

  前者他們會得到一大堆各種物資,而且不用想的就知道蓋弗拉不可能把緊缺的物資抵兌給他們,只會給他們一些富餘的,不重要的物資,甚至是滯銷的物資。

  而後者,看上去好像的確是一些便利,但首先他們要在蓋弗拉進行商業投資纔行,他們要用更多的錢去換取這部分免稅的便利,實在有些劃不算。

  但這些已經是目前最好的辦法,至少他們能保證自己還可以賺到錢。

  赫伯特先生也清楚這一點,所以當林奇提出自己的方案時,他動心了,因爲林奇的方案不是他那種“折中”的方案,而是實實在在能把債券變成錢,並且數倍十數倍利潤的錢。

  那麼分出三分之一的總收益給林奇,也不是什麼不能接受的事情。

  落後就要承認,這次赫伯特先生能爲林奇的方案支付費用,以後他也大可找林奇,或者其他人收取他的方案費用,這就是規則。

  首先制定者要自己遵守,才能要求別人也去遵守,哪怕他們只是有限度的遵守。

  兩人商量好之後林奇就離開了,本來赫伯特先生希望林奇能留宿,但林奇還是選擇了離開,接下來他就要圍繞着這件事做準備。

  畢竟下一輪和納加利爾的談判就在十天之後,一旦雙方達成初步意向,並且伴隨接下來幾天相關的談判結束,最多不超過二十天,雙方就會交換國書完成建交。

  這也預示着不超過一個月的時間,聯邦和蓋弗拉之間的海戰就要打響,如果林奇想要讓自己的計劃能夠順利的完成,安美利亞地區必須在八月份之前動亂起來!

  這關係到上億的資金,誰擋着他,他就弄死誰!

第367章 眼見不一定爲實

  “譁……”

  “根據總督法令,現在安美利亞地區禁止使用任何除弗拉之外的貨幣!”

  在一條街道上,一名出售藥品的店員隨手把一把銀質和銅製的硬幣丟在馬路上,那些在地面上亂蹦亂跑的錢幣有些滾動了幾下就安靜下來,但也有一些滾着滾着就消失了。

  不是滾進了一些孩子的口袋裏,就是消失在坑坑窪窪的磚縫中不知所蹤。

  根據新上任的總督的要求,安美利亞行省作爲蓋弗拉的租界,這裏的一切都必須向蓋弗拉本土看齊,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法定貨幣的更變。

  當然,總督大人很寬和,他沒有直接廢除安美利亞地區人們正在使用的貨幣的合法性,而是給了民袀儍稉Q的機會。

  他們可以使用任何他們手中的貨幣,按照國際匯率從三大皇家銀行和一些商業銀行兌換蓋弗拉的貨幣“弗拉”。

  爲了約束人們儘快完成幣種的更變,總督也推動了一些方法,比如說將一些商品設置爲限售限購,像是糧食、食鹽、重要且常用的藥品等。

  這些東西只能從專門的商店購買,而且必須使用蓋弗拉的官方法定貨幣進行交易,並不接受其他的貨幣交易。

  人們可以不換,但是不換的結果就是買不到東西,這些貨幣在安美利亞行省最終將不值一文。

  此時站在藥店門外的年輕人看着地上的那些錢幣,他的臉色漲紅,眉宇間更是難以掩蓋他內心的憤怒。

  緊緊攥着的拳頭,拳頭上滾動青筋還有繃緊的肌肉,他似乎隨時隨地都會一拳打出去。

  也許是他的表現讓人有些心悸,藥店的店員嗓門更大了一些,“怎麼,你違反了總督的命令,現在還想打我?”

  他的嗓門很大,骨子裏卻很虛,他在虛張聲勢,他其實已經害怕了。

  從安美利亞地區的主權更變到現在也就半年的時間裏,各種衝突依舊在不斷的發生,儘管外界對總督的風評還算正面,但說到底,平和、親善等這些正面的形容都是無法作爲統治根基的品質。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人被掛在廣場上慢慢風乾的悽慘過程,年輕人的雙手鬆開了,此時正在附近巡邏的巡邏隊也走了過去來。

  “發生了什麼事?”巡邏隊的人還沒有出現,他們的大嗓門就已經出現了。

  本來還有些圍觀的人,頓時躲的遠遠地。

  巡邏隊中有兩名本地人,他們穿着藍底白邊的軍裝,而蓋弗拉人,則穿着藍底銀邊的軍裝。

  很多人看不起這些加入了蓋弗拉巡邏隊的本地人,把他們稱作爲白皮狗。

  其實他們最初的時候是稱呼這些人爲藍皮狗,但這個稱呼把蓋弗拉人也帶入了進去,在各地都嚴懲了一些人之後,人們下意識的迴避對蓋弗拉人的不敬。

  在這種壓力和統治下,他們似乎把所有的憤恨都發現在這些幫助蓋弗拉鎮壓自己人的叛徒和走狗的身上,可實際上人們並不清楚,這些人中有不少人,保護了本地人。

  就像是現在,隔着老遠就在大呼小叫,很多人覺得他們是在狗仗人勢,可實際上他們只是希望正在鬧事的人聽見他們的聲音,能跑就趕緊跑吧,別等到被掛在廣場上風乾的時候才後悔。

  他們的大嗓門救了不少人,雖然揹負着罵名。

  年輕人想走,巡邏隊對於年輕人們來說是可怕的東西,但是他又不能走,他的錢還都灑落在地上。

  此時,撥開人羣的白皮狗進來的第一時間,似乎就弄清楚發生了什麼,領頭的白皮狗一腳踹在年輕人的腿彎上,年輕人在周圍圍觀人羣的驚呼聲中失去的重心,摔倒在地上,他怒視着那名助紂爲虐的本地人。

  踹倒他的白皮狗大聲的說着,“總督已經很仁慈的給了你們足夠的時間去兌換錢幣,但是還有人到現在都沒有兌換,你們要感謝總督大人的仁慈,不會因此怪罪你們。”

  “現在,撿起那些垃圾一樣的東西滾去兌換成真正的錢,不要把它們留在這裏讓人厭惡!”

  領頭的白皮狗把一個走狗的形象展現的淋漓盡致,他在人們的面前不可一世,趾高氣昂,可一轉身走到真正的蓋弗拉軍人面前,就點着頭,彎着腰,“搞清楚了,又是沒有換錢的人。”

  他臉上諂媚的笑容和不在乎的語氣讓所有人都感覺到,他的所作所爲都是如此一件不起眼的小事。

  人們憎恨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他卻像是沒有感覺那樣,依舊保持着恭敬謙遜的態度。

  蓋弗拉的軍人瞥了一眼正在地上一個一個拾起硬幣的年輕人,又看向了藥店的店員,“是這樣嗎?”

  這名蓋弗拉的軍人語速不快,他怕本地人聽不懂,通用語本質上是相同的,但是因爲各個地區的語言習慣,明明大家說着相同的語言,即使隔着一兩百公里的地區,也有可能說出來是完全不一樣的。

  軍人的語速很慢,也給了人們很大的壓力,店員的額頭一瞬間就出現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藥店的店員有些後悔了,如果不是年輕人纏的他太厭煩,他也不會一把把那些錢幣甩出去。

  如果讓本地的巡邏隊或者市政廳裏的官員知道他違背總督的命令,收取已經被認定爲非法的貨幣,他的下場可比那些使用這些錢幣的人要慘得多,至少也要被扒光了吊在廣場上狠狠的抽打。

  此時他連連點頭,只想着儘快讓這件事過去,“是的,隊長大人……”

  蓋弗拉的軍人又看了看地上正在緩慢拾取硬幣的年輕人,他最後把目光投向了和他一同執勤,但同樣也被他看不起的本地白皮狗,“把總督大人的命令再宣讀一遍!”

  白皮狗點頭哈腰的告別蓋弗拉軍人,一轉身走到年輕人的身邊時他掐着腰,挺着胸,變得不可一世了,“總督大人說了……”

  很快,巡邏隊離開了,年輕人也差不多把地上的錢都撿了起來,但還是少了一些。

  這個時候有個老人走到他身邊,掏出了兩個銀幣,放在了年輕人的手裏,並且抓住他的手,“儘快去兌換吧,這些人,惹不起,也惹不得!”

  老人們其實並不是太怕現在的局面,新來的總督雖然有些命令比較嚴厲,處置方式也比較可怕,比如說把人自然的風乾成肉乾,但總體來說並不算嚴苛。

  對待普通人犯錯,總督的態度其實很溫和,就像是這個年輕人那樣,不會有什麼處罰,只會督促他儘快去兌換。

  但是對敢於收受非法貨幣的商家,處罰卻很可怕,不僅要沒收財產,還要接受鞭刑。

  年輕人點了點頭,快速朝着最近的銀行跑去,街道上逐漸的又恢復了平靜,只留下一些人對白皮狗的痛斥。

  入夜,一天的工作結束了,被人們痛斥的白皮狗站在巡邏崗的門外,點頭哈腰的把手中一捧嶄新的毛巾遞給不斷下班的蓋弗拉軍人,還不忘說上一句“工作一天,辛苦大人了”這樣的諂媚之詞。

  當最後一名軍人離開後,他臉上的笑容才逐漸收斂起來,收拾了一下東西后,回到了自己的家裏。

  一棟很寬敞的獨棟房子,他以前沒有資格居住這樣的房子,那是有錢人才能做到的,但是自從他“投靠”了蓋弗拉之後,他就搬了進來。

  他回到家中,兩個女孩主動迎了上來,這是他在動亂時期照顧的兩個雙胞胎孤兒,經過這些年,她們也都逐漸成年了。

  她們眼裏的疼惜讓這名白皮狗多了一絲寬慰,不管別人怎麼看他,至少有人能明白他的所作所爲,而且他也的確保護了那些同胞。

  根據目前總督的命令,整個安美利亞地區已經取消了統一的宵禁,將按照階梯型的標準進行宵禁。

  比如說平民生活區,晚上八點之後街道上不允許有任何人出現,否則就要挨鞭子。

  但是繁華一些的地方,包括了一些中高檔的社區,宵禁時間被推後到了晚上十點。

  至於蓋弗拉人居住的地方,則沒有宵禁。

  白皮狗年輕人所居住的地方,就是蓋弗拉人居住區的邊緣地帶,爲了更好的統治這個地區,總要樹立一些榜樣。

  年輕人喫完飯洗了澡換了衣服,準備休息的時候,突然間門鈴響了起來。

  驟然間響起來的門鈴讓房子裏的三個人都有些驚魂未定,不久之前蓋弗拉的人就是這樣,半夜敲開別人的房間,然後就地槍決了一批“動亂分子”。

  雙胞胎女孩穿着睡衣站在走廊上瑟瑟發抖,從臥室出來的年輕人安慰了她們幾句,朝着客廳走去。

  白皮狗年輕人一邊穩住心神,思考着自己這段時間有沒有露出什麼破綻,可他不認爲自己露出過破綻。

  不一會,他慢慢的拉開了大門,臉上又掛着他逐漸有些習慣的笑容,彎着腰,輕聲問道,“是哪位大人有事要小人去做,您只要來一通電話就行了……”

  習慣性的卑微和阿諛,這是他最好的保護色,從來都沒有人會覺得他和那些反抗組織有關係,人們只會厭惡他,甚至有人說他成爲了一些反抗組織必殺名單中的一員。

  門外傳來的聲音讓他感覺到陌生,他從來都沒有聽過。

  “不邀請我進去嗎?”

  這不是蓋弗拉的口音,也不是本地口音,反倒是和一些來自拜勒聯邦的電影里人們說的口音有些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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