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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昂是一個相對聰明的騙子。
“相對”聰明,並不是真的聰明,但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假聰明。
是有一點聰明,但不多的聰明。
就像有人能考A+,有人只能考C-,但也有人經常穩定的靠B。
如果那個字沒有打錯的話其實很多人都想當這類人,經常,穩定,爲最後的表述加深加深了期待。
但這是一個錯字,所以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這是沒辦法的辦法。
他們離聰明還有一段距離,就只能這樣了。
里昂拿出了一些材料,擺放在桌子上。
裏面有各種機構的授權文件和簽約文件,“你可以把錢打進這個賬戶裏,打進來多少完全由你自己決定。”
“我們會在項目招募期結束後召開股東大會,然後確認股份的分配比例。”
“比例的劃分方式,就是以匯入的資金數量爲覈准。”
“你可以匯進來一塊錢,也可以匯進來一萬塊,或者更多,對此我們沒有任何的要求。”
“我很崇尚聯邦的林奇先生的一句話,他願意和每一個合作伙伴分享財富,而我也是這麼做的。”
“但我不能把飯燒好還要用調羹裝好塞進你的嘴裏,對嗎?”
年輕人笑了起來,“這也是林奇先生的話。”
里昂很滿意這樣的效果,其實他和林奇根本不熟,只是從一些地方得到了和林奇演講,講話有關係的稿子。
在社會活動家中,林奇的講話稿的地位非常的特殊,因爲他的講話很具有煽動性,誘惑性。
所以社會活動家們想要得到更多的人的盲目信任,就必須研究透這些東西。
里昂沒有參加過這類培訓班,但他參加過一些沙龍,也抄了一些林奇的句子。
很好用!
里昂稱讚了一下年輕人對林奇的瞭解,然後年輕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桌子上。
很精美,看得出里昂花了很大的代價去製作這些假材料。
比如說這裏最值錢的是一張一千萬的銀行本票,這玩意在聯邦七大行任何一家銀行都能立刻兌換成現金。
正是因爲本票的特殊價值和作用,所以它的防僞手段也做到了極致!
這張本票在年輕人的手中翻來覆去,他的表情微微有些意外,因爲這個本票是真的。
但是它是經過塗改的,本票上的金額是被修改過的,原來有可能是一萬塊,它被修改成了一千萬。
它的破綻就在它被修改的數字上,不知道里昂用了什麼辦法幾乎看不出什麼問題,除了數字印刷的位置看起來不夠光滑,沒有反光。
但是這麼細微的小問題,哪怕他們覺得可能有點不對,也會下意識的認爲是自己見識有限——
在他們已經決定要投資的情況下,他們會放開想象力爲騙子找理由,讓自己陷得更深。
年輕人又看了一些其他的資料,都是一些匯款憑證,協議,合同之類的。
他翻看了一會,有一些能看出是假的,但還有一些看不出來。
如果那張本票是真的,這些東西用了大約五萬聯邦索爾,只是爲了讓這些東西看起來更真一些。
其中有些材料,文本,甚至就是真正的銀行材料。
有人專門幹這個。
像是匯款憑證,在聯邦金融黑市上的熱門商品,一張銀行的多聯憑證,上面什麼都沒有的,都能賣出一千到兩千塊錢。
如果是那種有銀行相關人士簽名的,或者是造價高手自己仿照簽字,幾乎看不出來區別的,則會要到五千塊以上的程度。
聯邦的金融業非常的發達,金融詐騙業也同樣如此!
年輕人放下手中的文件後,很滿意的點了點頭,“我們需不需要籤個合同?”
里昂把這些材料收拾好後放進了保險櫃裏,然後拿出了一份合同,遞了過去。
一份認購合同,認購這個商業中心原始股的合同。
“如果你的律師和你一起來了,最好現在就讓他進來,如果沒有的話,我們可以預約下一次。”
里昂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這份合同不能帶走,要麼籤,要麼預約下一次。
不管是在聯邦還是在彭捷奧,絕大多數商人們在第一次談合作的時候都不會帶着律師直接上門。
接觸,意向,然後纔是談判磋商,最後纔是籤合同。
哪有第一次見面就要籤合同的?
他正是利用了這樣的“常識”,解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年輕人翻看了幾頁合同,然後有些困惑的看着他,里昂耐心的解釋了起來。
“我不太確定你是從哪知道我們這個項目的,但是你剛纔看見了,這項投資很火爆。”
“而且有本地的總督和大貴族們加入,他們不太想……”
他撇了撇嘴,“你知道,貴族都是貪婪的,他們不想拿太多的錢,但同時又想要更多的分成,所以他們不太想這個事情泄露出去。”
“如果你把合同都帶回去,萬一泄露了,我可能會惹上大麻煩。”
“所以這份合同,只能留在這裏,你不能帶回去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一環套着一環,如果年輕人決定下次帶着律師來看合同,那麼里昂就會找一些理由迴避和他直接見面。
總有藉口能做到,比如說出差了,比如說人不在,比如說已經約滿了。
律師看不到合同,就不會提出很多可能他沒有防備的問題,他的騙局就不會那麼容易曝光。
他很“坦铡保埠芙圃p。
年輕人看上去像是在思考,里昂的心跳已經到了嗓子眼,他快要急死了,但表現得還是那樣的鎮定,無慾無求。
一個好的項目,從來都不缺少投資者,他不能表現出急迫感來。
過了大概三五分鐘,年輕人點了一下頭,“先簽個三十萬的認購合同吧,不過這筆錢我得從……的賬戶轉出來。”
他提出了一個要求,他口中所說的這個賬戶是一個小型海島國家的賬戶。
永久中立國,稅收很低,最發達的就是旅遊業和銀行業。
值得一提的是旅遊業集中在城市內的一些街道里,不過隨着斯勒姆的橫空出世,這個小國家的旅遊業遭遇了危機。
他們正在轉型成爲特殊工種勞務輸出國,據說最近做得還不錯。
海外賬戶轉賬到彭捷奧稍微有點慢,但對里昂來說慢一點,快一點,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這筆錢,能夠進入賬戶裏。
“一週時間應該夠了?”
“足夠了!”
里昂開始指導對方在什麼地方簽字,原始股認購合同足足有一百多頁,裏面大約有二十多個需要簽字的地方,看起來非常的正規。
年輕人簽完字之後,合同一式兩份,里昂再三提醒不要向其他人展示這份文件,並提醒違約條款和違約金。
之後,他給了年輕人一個銀行賬號,同樣一箇中立國的賬號。
年輕人拿到賬號之後,小心妥善的放進了口袋裏。
里昂這個時候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金光閃閃的手錶,“我稍後需要去總督府見一趟總督,所以……”
他說着站了起來,年輕人也站了起來,兩人伸手握在一起,“那麼股東大會見?”
年輕人點了一下頭,里昂送他到門外,看着年輕人坐上車後還擺了擺手。
十幾分鍾後,年輕人來到了林奇的住處,將在里昂那邊見到的一切,都如實的轉告給了林奇,還把那個記錄着賬號的小卡片也給了林奇。
“回頭打三十萬過去,我會讓人把錢給你。”林奇看了一眼卡片,放在了茶几上。
年輕人有些疑惑,“他不是騙子嗎?”
“這三十萬匯過去我們是不是很難弄回來?”
林奇嗤笑了一聲,“在目前的世界銀行業,沒有人能拒絕我合理的要求!”
合理不合理,當然是林老爺說了算,對於一個掌握着千億規模現金流的聯邦第七大銀行,國際結算銀行,要凍結一個賬戶就是一通電話的事情。
至於錢會轉移走?
就算是國際上最頂級的錢莊,也很難洗乾淨每一分錢。
所謂的“洗乾淨”,不是真的洗乾淨了,而是追查的代價遠遠高於它本身的價值。
花費一百萬去追查十萬塊錢的下落,這不顯然腦子不好嗎?
但對林奇來說,這都不是問題!
“你這段時間還需要扮演好你的角色,給他錢,是爲了讓他相信你,同時你還要給他一點念想。”
“讓他有一種感覺,能夠從你身上弄到更多的錢。”
“人這種生物,只要一貪婪,就會走向毀滅。”
“而你要做的,就是幫助他儘快的走向毀滅!”
“馬克,這件事就拜託你了。”
馬克是蘭登參議員的侄子,他在塞賓市別墅區的項目上讓蘭登參議員虧了不少錢,然後蘭登參議員一腳把他踹到了納加利爾去。
這兩年納加利爾發展得不錯,只要腦子稍微活絡一點的,就肯定能賺到錢。
馬克這兩年也的確賺了一些錢,他現在不僅是一家建築公司,一家勞務輸出公司的總裁,更在斯勒姆的一家模特經紀公司裏有股份。
這次彭捷奧全面放開市場,他也認爲是一個機會。
本來他一早就打算拜訪林奇,但林奇離開了一段時間。
這邊剛回來,他就來拜訪林奇,順帶着林奇也給了他一個任務。
第2467章
一連幾天,里昂會見了不少人,但效果……不是很好。
這些人總有各種各樣奇怪刁鑽的問題,比如說問他關於資金監管的問題,這麼多錢誰來負責監管。
又比如說希望能夠和其他股東碰碰面,這種事情里昂怎麼敢隨便許諾?
有時候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哪個地方沒有做好,現在的人怎麼這麼難騙?
事情的轉機,發生在那名叫做馬克的投資人的三十萬現金到賬,銀行通知了他,三十萬現金已經到賬後,里昂終於鬆了一口氣。
這是他現在唯一騙到的錢!
那些大貴族的錢不是這麼好騙的,特別是總督那些人,他們的錢都還沒有打給他,大家也不都是真的傻子。
這麼大的投資,自己卻拿不出錢來,哪怕這些人已經開始自我洗腦了,但還差了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現在這一步,被投資人馬克補齊了,里昂立刻用這些錢,開始招募人手。
三十萬聯邦索爾在此時的彭捷奧,能辦很多事情!
大批的工人開始進行丈量,測繪,還有人去市政廳談拆遷問題。
畢竟里昂要打造一個大型的綜合商業中心,還考慮到向外的輻射能力,只有一個洗衣機廠是肯定不行的。
這就需要在洗衣機廠周邊地區繼續拆遷,拆出更大的空間來。
按照項目書上的說法,這裏會有六條向外“射”出去的商業街道。
拆遷,徵地,肯定需要市政廳牽頭,市政廳肯定不會爲了這些事情有償服務。
如果項目真的能落地,能爲這個地區帶來顯著的經濟增長,這就是政績!
對於現在彭捷奧的政客們來說,他們可以貪腐,可以愚蠢,但唯一不能做的就是讓地區經濟持續下滑。
只要能提高經濟水平,就算他們做了一點不太好的事情,也是值得被原諒的!
於是乎人們就看見了一些人一家家敲門,詢問他們是否願意拆遷。
市政廳其實和里昂也私底下談過,他們可以在城市稍微靠外的地方直接劃一大塊土地給他,不要錢,也不會面臨拆遷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