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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女性權益組織的調查員,我們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聊聊。”
吉安娜沉默了一會,她不知道這些人爲什麼會找來,但考慮到……曾經自己也是女權組織的支持者,她還是願意給對方機會聊聊的。
“稍等一會,我換套衣服就來開門。”
“好的……”
沒多久,她換了一套居家便服打開了門,門外是兩位女士,看起來都在三十歲左右。
她們的職業裝讓她們看起來很乾練,少了一些女性的柔美,多了一些男人才有的英氣。
她端來果汁和水果,和這兩人坐在了沙發邊上。
兩位女士詳細的介紹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並且強調這件事連目前的會長“蘭達女士”都非常的關注,這也讓吉安娜很好奇,她們到底爲什麼而來。
可緊接着她們說出了此行的目的時,卻讓吉安娜一下子變了臉!
“我們聽說了你在軍隊中的遭遇,所以這次我們來的目的是爲了……”
“不!”,吉安娜的情緒突然間失控了,她站了起來,身體顫抖着,面色有些漲紅。
她抬起了雙手做着抗拒的姿勢,再次大聲的重複道,“不,我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這裏不歡迎你們!”
她說着就要把人往外攆,那是她一生的噩夢,她不想再回憶身處地獄的日子。
更不想讓那些可怕的過去,赤果果的拿出來擺放在別人的面前,讓他們肆無忌憚的觀看,評價!
兩名工作人員怎麼可能是一名女兵的對手?
很快她們就被攆了出來,兩位女士你看我,我看你,顯得很無奈。
她們走到了電話亭邊,給布佩恩打了一通電話,告訴蘭達她們還沒有表明來意就失敗了。
在迎接了一句“廢物”之後,她們鬆了一口氣的同時,也掛了電話。
蘭達女士表示,這件事她會親自過來談,讓她們先別離開,訂好房間。
這件事實際上是林奇安排的,蘭達上任之後對一些女兵的遭遇其實很清楚。
不過這是一個相當禁忌的話題,一旦有人想要去揭開這層傷疤,面對的就是軍隊的惡意甚至是報復,誰敢這麼做?
而且軍方似乎也意識到了這麼做的壞處,現在聯邦軍方雖然還在徵召女兵,但他們徵召的主要對象是一些移民裔,以及一些想要移民到聯邦,但不具備完全資格的那部分。
這些人在社會上屬於邊緣羣體,即便有那麼一兩個人鬧起來,聯邦軍方也能及時的按下去。
所以……他們真的不知道嗎?
以前蘭達不敢碰,但這次,她敢了,因爲背後有林奇在背書。
想要跨越階級,沒有人拉你一把是根本做不到的,她現在已經看清楚了這一點。
所以當林奇需要她的時候,她就挺身而出!
從布佩恩到衛星城,也就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蘭達女士抵達時已經是晚上了。
她沒有立刻去拜訪吉安娜,而是選擇了第二天下班後。
當吉安娜剛剛到家還沒有來得及休息門鈴就被按響時,她的身體又有些不受控制的戰慄起來。
就連她詢問誰在按門鈴的聲音,都有些輕微的顫抖。
昨天晚上她又做噩夢了,夢到自己像一條溝被牽着在深夜的操場上轉圈。
想到了自己如此的卑微卻換來了更加可怕的對待!
她甚至尿牀了!
現在的門鈴聲就像是一種什麼可怕的力量,讓她戰慄,恐懼!
“是我,蘭達,如果你有關注到一些新聞的話,應該知道我是誰。”
作爲目前全聯邦代表了女性爭奪各種權益的代表人物之一,蘭達還是相當有名氣的。
可能不如翠西女士那麼的大,但其實也不算小。
吉安娜有些不情願,但還是打開了門。
門外的蘭達眼眶裏已經蓄滿了淚水,在開門的那一刻,她走了兩步,擁抱住了吉安娜。
就像是大人哄小孩那樣,輕輕的順着她的背拍打着,耳邊輕聲的說着一些能撫平人情緒的話。
蘭達是一名優秀的演員,她已經初步具備了成爲政客的基本功。
“對不起,我來遲了,但請相信我,你已經安全了!”
“我們會讓所有傷害過你的人,付出代價!”
“無論他是誰!”
“我發誓!”
這些話並沒有通過撕心裂肺的方式嘶吼出來,也沒有歇斯底里的大聲嚷嚷,她就在吉安娜的耳邊輕輕的敘述,但卻充滿了力量!
吉安娜的情緒本身就處於崩潰的邊緣,此時聽到這些話,她的情緒直接崩潰了。
她緊緊的抱着蘭達大聲的痛哭,而蘭達卻被她勒的快要喘不過來氣。
但好在,情緒發泄一通後很快就能恢復不少,三人順利的進入了吉安娜的房間裏。
坐在沙發上,吉安娜有些不好意思,她在電視和報紙上見過蘭達,她爲自己第一次和對方見面,就抱着她痛哭而羞惱。
“抱歉,我沒控制好情緒。”
蘭達一副共情的難受模樣,她握着吉安娜的手,“是我們來的太遲了!”
吉安娜微微有些感動,也有些激動,但剛剛發泄過一番,她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如果你們是打算爲了那些事情而來,我覺得沒有什麼必要,我已經放下了。”
“並且……他們的地位和一般人不同,戰爭過後他們得到了新的提升,沒有必要因爲我,而讓更多人受傷。”
“有我一個人,就足夠了!”
“我會學會堅強起來的,蘭達!”
第2229章
如果不是帶着任務來的蘭達都快要被吉安娜感動了。
但問題是,她的任務是讓吉安娜站出來,而不是一個人默默承受。
這個世界不需要聖母,需要的只是一個又一個上刺刀衝鋒的人。
蘭達看着吉安娜,抬手擦去了她臉上的淚水,“你是一個堅強的女人,我很清楚這一點。”
“但是我今天來找你的原因,是因爲有其他人也需要你站出來。”
“你的遭遇,並不是軍隊中唯一的,還有更多類似的情況發生。”
“甚至於哪怕是現在,一樣有一些人處於你曾經經歷過的地獄之中!”
“她們沒有你那麼堅強,缺少你所擁有的勇氣,她們只能夠默默承受……”
蘭達從隨行的人員手中,拿了一份資料給吉安娜。
資料上的內容是一名女兵自殺的調查報告,這份報告其實已經縮進了軍區的檔案櫃裏,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外面。
但隨着林奇和西部軍區的合作展開,有些林奇觸碰不到的東西,也能觸碰到了。
檔案上的內容很直接,介紹了女孩的身份,入伍的時間,在什麼地區加入了什麼部隊的訓練營。
這個女孩參軍不到四個月就自殺了,她赤果着身體躺在殮屍牀上的相片也在其中。
她身上有很多的傷痕,有些是割傷,有些是菸頭燙傷,甚至還有一些皮膚被切除了。
“這些被切去的皮膚上被紋上了一些人的名字,你應該對此很瞭解!”,蘭達緊緊握着吉安娜的手。
後者的身體微微顫抖着,她沒有點頭或者回答,但她沉默的態度,卻告訴了其他人,她的確是這樣!
報告上寫着這個二十歲入伍的新兵在進入軍隊後很難適應高強度的軍事化訓練,產生過了一些精神上的疾病。
有士兵稱她曾經無緣無故的歇斯底里的大喊大叫,有人還稱親眼見到她自殘。
用刀子割傷自己,或者用香菸燙傷自己。
大量的證詞指向了這個女孩精神狀況不好,最終她選擇了用沾水的內衣,把自己吊死在浴室裏。
報道到此爲止,最終判斷爲自殺,軍方給她的家人賠償了一萬三千零八十塊,這是按照二十四個月的薪水等一次性支付的。
因爲她不是死在戰場上,或者因公犧牲,所以她連披着國旗安葬在國家公墓的機會都沒有。
“她……和我一樣嗎?”
吉安娜問。
她其實也曾經想過要自殺。
那種生活真的不是人可以接受的,但她害怕死亡,所以她很走叩膿瘟诉^來。
如果當初她的勇氣再大一點,可能她也已經成爲了某份冰冷報告中的某一個符號。
蘭達點了點頭,“是的,除了她,還有更多的女孩受過,或正在遭受這些事情的傷害。”
“你知道,我們答應了戰爭,社會以及某些層面對於軍隊內部的一些問題表現得更不重視。”
“這是一個錯誤的決定,我們應該糾正這些錯誤,需要有人用事實喚醒裝睡的人們。”
“這不是可以假裝不存在,就能忽略的問題,它正在試圖傷害甚至是謿⒏嗄贻p的生命。”
“我們需要你,吉安娜,她們也需要你……”
吉安娜腦子有些亂,“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該不該這麼做……”
她想到了很多的東西。
工作,生活,家人的態度,社會上的善意和惡意,以及很多自己可能想到或者沒想到的事情。
這些事情都匯聚在一起困擾着她,深深的困擾着她。
蘭達繼續勸說道,“沒有人站出來指證他們,社會就不會關注這些,他們也不會有所顧慮。”
“而且難道你不希望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嗎?”
“不只是爲了別人,也爲了你自己?”
吉安娜表現得稍微有些抗拒了,“我得好好想一想,而且我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
“我的生活一定會變得一團糟!”
媒體,輿論,軍方,這些羣體的目光都會集中在她的身上,這對一位年輕的女士來說太可怕了。
“不,這些你不需要擔心,我們會保護好你。”
“而且,我們會邀請最好的醫療團隊解決你面臨的那些問題。”
“那些紋身,傷痕,你會有一個新的身份,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我沒有逼迫你的意思,你可以好好考慮考慮……”
說到最後吉安娜都沒有當場答應下來,而是說要考慮考慮。
她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單純的自己了,聽到一些人振臂高呼,她的情緒就能被那些人調動起來。
她現在考慮的更多的,還是自己,以及以後的生活。
得罪軍方不是一件開玩笑的事情,爲什麼她遭受了這麼多可怕的對待,卻不敢站出來?
因爲她很清楚聯邦軍隊到底是一羣什麼樣的人,他們雖然不經常出現在普通的新聞報道中,可這不代表他們就不存在,沒有能力和影響力。
爲此吉安娜請了假,她需要更多的時間來思考這件事。
兩天後,她給蘭達打了一通電話,提到了自己的條件。
“我仔細考慮過,我需要一些保障。”她說。
蘭達按了錄音鍵後輕聲說道,“我正在聽。”
“二十萬聯邦索爾,然後你說的那些醫療服務和新的生活,我得爲自己考慮考慮……”
蘭達鬆了一口氣,“這些都不是問題,錢我會幫你準備好,你打算什麼時候去面對媒體?”
吉安娜聽着蘭達答應了二十萬的要求,她重重的鬆了一口氣。
有着二十萬,哪怕未來還是一個人住,她也能從容的面對老去之後的各種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