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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迎接了他,伸出手與他握了握,“當然沒有……”,兩人簡單的寒暄了兩句後坐在了會客廳中。
西蒙先生的到訪其實和米舍哈耶有關係,他背後靠着另外一個家族,他把他、林奇還有省督兒子之間的事情彙報了上去。
這個時候不說,將來萬一出了事情他可能就要自己扛着,上面的人知道了,多少還能幫他擋一下。
有第三個人知道,那麼就會有第四個,第五個以及更多,很快的普雷頓先生也知道了這件事,他立刻讓人來拜訪一下林奇,看看林奇的態度。
如果能合作,他們就會團結在一起,成爲可靠的商業合作伙伴,他們也不介意分出一點滿足林奇的胃口。
如果不能合作,那麼他們就要開始準備着手一些處置,所以不管如何,首先要試探出林奇的態度。
西蒙先生是瑪古拉那行省這邊的大商人,他主要負責這邊的香料出口生意。
每年這裏大量的香料都會通過他手進入國際市場,那些在本地可能只要三五十加利爾的香料,經過一些噱頭,一些包裝,一些炒作,轉眼間就能以百倍、千倍的價格拋售出去。
商人們追求利潤的手段是無所不用其極的,他們甚至拉攏了幾個小國家的王室皇室,通過分享利潤的方式讓他們指定一些香料、商品成爲王室或者皇室專用。
這極大的提高了某些商品在國際市場上的價值,人們都說封建統治是落後的,但人人都想要讓自己變得尊貴一些,讓自己的生活充滿尊貴的氛圍。
那麼毫無疑問的,使用各大王室、皇室專用的商品,就是最簡單,最直接,最有效的方法。
只是這些人可能並不清楚,他們所仰望的王室或皇室,可能並不比他們的市長權力大多少。
有些小國家全國人口甚至都不到一個國際大都市的人口數量,這些王室、皇室的檔次也可想而知,據說還有自己親自種地的國王!
半壟斷的生意給西蒙先生帶來了鉅額的財富,但現在他遇到了一些危險,危及到了他的生意。
他沒有把心中的那些表現在臉上,每個商人和政客都是最出色的演員,他們總是能在最合適的時候露出最恰當的表情。
“林奇先生,你知道普雷頓商行嗎?”
第311章 普雷頓商行
看着宛如本地土著的西蒙先生,以及他提出的問題,林奇笑着反問道,“我需要知道這個‘普雷頓商行’嗎?”
西蒙先生愣了一下,緊接着他笑了起來,他的面向很和善,這可能和他現在長得有些胖有關係。
大多數胖子的面相都不會像是凶神惡煞那樣讓人感覺到不適,他們的體態和撐開了的樣貌會給人一些憨厚的感覺,這也是人們可能會討厭胖子,但很少有人會覺得胖子對自己有威脅的原因。
“林奇先生,如果你只是來納加利爾旅遊,那麼你知不知道‘普雷頓商行’沒有什麼關係,但如果你打算在本地做生意,我認爲你最好知道一下‘普雷頓商行’和它有關係的事情!”
西蒙先生的語氣其實已經不像是兩人剛見面時那樣的平和了,儘管他的語氣和語調沒有發生太多的變化,可從他的態度中還是能夠感覺出一種釘子的鋒芒感。
他在警告林奇,至少是提醒他,“普雷頓商行”的重要性。
林奇並不是一個輕易就會被人威脅的人,不管他面對的是誰,他是否有反抗的資本,他都不是那種可以輕易的被別人威脅,被脅迫的人。
兩人對視了片刻,林奇點了點頭,“那麼勞煩西蒙先生你爲我介紹一下這個……什麼來着?”
“普雷頓商行!”西蒙的語氣稍稍加重了一些,以表達對林奇某些做法的不滿,他不相信他們剛討論過的一個詞彙這麼快就會被林奇遺忘,他一定是故意這麼做的。
緊接着他開始履行自己的工作,介紹起普雷頓商行起來。
普雷頓商行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某個人的東西,也不太像是一個正兒八經的商行做商行該做的事情,它更像是一個商會。
每個季度,商行都會舉辦一次股東大會,在納加利爾從事商業投資的外國商人們中的一大部分都是普雷頓商行的股東。
在這場會議上,這些人會通過討論這樣比較和平的方式,來分配下個季度每個人的生意與配額。
這聽上去有點誇張,一個商會性質的機構不應該有這麼大的能量,但偏偏它就是有。
這也和普雷頓商會最大的股東普雷頓先生有關係,據說普雷頓先生在從商之前當過海軍,他對大海有一種特別的癡迷,並且充滿了冒險精神。
其實西蒙說起普雷頓先生當過海軍的意義林奇也很清楚,海咦鳡懩壳爸饕倪h距離流通方式並不像人們想象中的那麼安全。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會發生不止一起海難事故,只是有些被人們報道了出來,有些被人們忽略了而已。
普雷頓先生用他的方式獲取了人們的信任,他制定了一些很合理的遊戲規則,每個人,包括他自己都在遵守,同時所有人也希望其他新來到這裏的人也加入到他們之中。
“……大致的情況就是這樣,林奇先生,其實加入普雷頓商行獲取的東西,比我剛纔說的這些要多得多!”
“比如!”西蒙先生的語氣稍稍提高了一些,“提亞特現在什麼東西最流行,美達裏克什麼東西開始掉價……,諸如此類的信息我們都是及時共享的!”
“你不需要去面對那些可恨的情報販子,只需要一通電話,就能夠知道全世界各地最及時的商品價格走勢,這也爲我們的國際貿易帶來了幾大的便利。”
“你知道,有時候我們情願支付違約金,也要把東西放在港口停放一段時間,如果沒有這些渠道,我們將會損失更多!”
聽上去好像情願違約也不願意履行合約好像很誇張,其實這在國際貿易經常發生,特別是某些時間段裏商品的價格浮動很快也很大。
有可能一船的物品上午的時候只值一萬塊,等到了晚上就變成了一百萬,所以人們情願賠付三倍五倍的違約金不履行這份合約,也要確保更多的利潤不從他們的指縫中溜走。
特別是在戰爭期間,一些礦石,一些重要的工業生產材料,價格總是一天一個變化。
也許因爲某個集團征服了某個地區發現了一些礦藏讓某些材料價格驟降,也有可能因爲某些設施包括礦區遭遇炮擊減產乃至短時間的絕產,讓某些原材料的價格瞬間飛上天。
這種變化每天都在發生,即使是現在也是,戰後重建工作時需要的一些原材料並不比戰爭時期需要的少多少,反而會更多。
要知道,建設的需求總比破壞的需求多。
那麼有一個豐富穩定的消息渠道就很重要了,依託於某些不太能見光的手段,和一些情報上的共享,普雷頓先生很輕鬆的就統合了不少在納加利爾經營的商人們,讓他們圍繞着他形成了一個很特別的利益集團。
這也是本地統治者不喜歡這些人的原因,他們團結在了一起,就變得很難對付,而且也越來越貪婪。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有競爭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小部分頭部勢力喫到撐,然後纔會有接下來的肉骨頭和肉湯,現在利益擺出來分配,每個人都沒有太喫虧,看上去好像每個人都是贏家,其實並不是這樣。
曾經的頭部勢力收入少了,真正受益的是那些數量卸嘤秩鄙俑偁幜Φ男∩倘藗儯瑺懥藵M足一部分人對更多利潤的要求,那麼提高利潤的淨比就成爲了主要的手段。
更高的價格,更高的利潤空間,自然在本地統治者眼裏也就成爲了貪婪。
“林奇先生,這是一個好時機,我邀請你加入我們,這樣的機會很難得!”西蒙先生盡力的勸說着林奇。
除了普雷頓先生親自給他打電話之外,發生在林奇身上的事情也讓他有些驚懼萬分。
要知道在普雷頓商行劃分的地盤中,瑪古拉那行省就屬於西蒙先生主要經營的地方,香料,一些動物的皮毛,一些珠寶和黃金是他最主要的經營項目。
本來這一切都非常的平和,他對此也沒有什麼不滿,他也知道米舍哈耶和某些人刁難林奇的事情。
大家其實最初多多少少都經歷過這種事情,西蒙先生還和一些商人朋友笑着談論林奇在本地統治者的針對下能撐多久,以及他會用什麼辦法來解決。
等林奇被逼迫到絕境的時候,西蒙先生以及其他人就會出現在林奇面前,邀請他加入普雷頓商行,幫助他渡過難關,然後給他一點配額,讓他嚐到一點甜頭。
想法很好,可是事實卻很離奇,誰都不清楚林奇是如何應對的,人們只知道林奇答應了米舍哈耶的一些要求,同樣作爲回報,米舍哈耶——其實是省督,有可能會同意將一些商品的專賣權和進出口貿易權交給林奇。
這下子西蒙先生就坐不住了,這已經嚴重的影響到了他的利益,一旦林奇和省督在意見上達成了一致,瑪古拉那行省的內外貿易格局立刻就會發生變化。
之前那些在本地經商的商人們都會面臨一個更尷尬的局面,他們不得不因爲統治者態度的變化,以及林奇的權力而離開之類。
在這裏經營了這麼多年,他們難以放棄這裏的生意和利潤,這簡直會要了他們的命!
加上普雷頓先生本人的電話,這促成了他和林奇之間的見面。
看着林奇年輕的面孔,西蒙先生有些感慨,也有些緊張,他不知道林奇會不會答應,他看着林奇,想要從這張年輕的臉上找到一些什麼。
林奇沉默了一會,他在權衡利弊,實際上他對這個普雷頓商行挺感興趣的,國際貿易信息共享,這就是一個很了不起的東西。
目前在全世界範圍來說,除了少數國家和國家之間存在電話線路或中轉線路之外,還有很多國家和國家之間並不存在直連的電話線路。
比如說聯邦到納加利爾,沒有直連的電話,電報不僅貴,也不一定可靠和安全,所以人們更加傾向於通過寫信來傳遞信息。
但是信件的傳送實在是太慢了,邭夂靡贿L時間才能送到,邭獠缓靡雮�月甚至更久,貿易的契機往往就發生在極短的時間裏,錯過就永遠的錯過了。
等半個月以後?
骨灰都涼了!
但是讓他因此就要加入普雷頓商行,他還是不願意的,他思考的是如何在不加入普雷頓商行的前提下,獲得只有加入商行纔有的便利。
他把目光重新瞄向了西蒙先生,目光帶着一絲玩味,這讓西蒙先生頓時有些莫名的不安起來,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裝,還摸了摸下巴,確保自己沒有什麼地方,才硬着頭皮迎上林奇的目光,“你考慮的如何了,林奇先生?”
林奇挑了挑眉,他搖着頭,“我短時間裏無法回答你這個問題,我需要時間考慮,我從來不逼迫別人,也不希望被別人逼迫,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心中不快的西蒙先生還是強笑着點了點頭,“是應該慎重一些……”
第312章 討厭一個人時,連他呼吸都是錯
“父親,還順利嗎?”
剛回到家裏的西蒙就迎來他次子的詢問,西蒙先生有兩個兒子,一個是他和他在自己國家的合法妻子生的兒子,也是他的長子。
在這個時代中人們總是把一些喜歡到國外去闖蕩的商人稱作是“有冒險精神的投機分子”,甚至有些商人自稱是“冒險家的後代”,其實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除了少數人是爲了讓自己的事業更上一個高峯之外,大多數在外“流浪”的商人,並不是出於本意要出外闖蕩的。
這個世界還不夠安全,交通也不便利,這不是那個一兩天時間可以抵達世界上絕大多數角落的時代,這裏還相當的落後。
如果沒有必要,沒有人願意冒着巨大的風險離開一個他們無比熟悉的環境,去一個充滿了陌生的環境裏用命去拼搏。
但他們不能不那麼做,因爲他們都是失敗者,包括西蒙先生也是。
他也是這樣一個失敗者,他之前經營着一家加工廠,但因爲經營不善倒閉,破產後的他帶着所剩不多的家底到外面闖蕩。
正是因爲這充滿了危險,所以他的妻子和孩子都留在了國內,只有他自己獨自離開。
直到現在,他在外面奮鬥了二十來年的時間,走過了很多的國家,最終在納加利爾獲得了機會。
爲了更好的融入本地的社會,他娶了一個本地女人做妻子,並且很幸叩纳艘粋�兒子,組建本地家庭讓他很好的被本地人接受,也爲他的事業提供了一些助力。
他原來的妻子和孩子也知道這些事情,雖然有時候會有些怨言,不過大多數時候還是無動於衷的。
分別的時間太長是一個問題,其次他們的生活完全依靠西蒙先生每個月給他們匯款,就算他們覺得西蒙先生這麼做很過分,也不會說出出來。
他在納加利爾本地的妻子和孩子也都知道他另有妻子,他們更沒有什麼意見,本地文化就是這樣,有能力的男人想要多照顧幾個女孩,多生育幾個優秀的後代這是很正常的想法。
大家都知道彼此,除了有幾次的接觸外,平時基本上沒有任何的來往。
西蒙先生瞥了一眼站在門邊迎接自己的兒子,臉色沒有什麼明顯的好轉,他隨手把公文包交給了次子,也沒有回答什麼,換了鞋後直接走進了書房裏。
次子緊隨其後,等進了書房之後,西蒙先生才搖了搖頭,“這些事情你不需要知道,你的學業如何了?”
他的次子腮幫子動了動,微笑着略低着頭,“我的老師告訴我,我應該可以上納加利爾國立大學!”他的語氣裏帶着一些驕傲。
納加利爾國立大學是納加利爾排名第一的大學,很多本國的統治階級的孩子都在這裏求學,爲了讓這些孩子受到最好的教育,這裏面的不少老師都是來自於國外。
本地人,包括了統治階級一邊警惕外來的事務,一邊有豔羨國外的一些東西,很矛盾,特別是在教育問題上。
國外來的老師就肯定會比國內的老師好……,好吧,這的確很有道理,所以這也讓國立大學在人們心目中有着崇高的地位。
西蒙先生的次子學業不錯,很努力,加上他的家庭很富有,老師們對待他也會比對待其他人更加的耐心,有時候還會給他們開小竈,他的學習比其他同學好得多。
這些年來他一直想要通過一些事情來向西蒙先生證明自己的優秀,因爲他父親對他學業的期望,他一直在努力認真的學習。
因爲他的父親在談起那些胖子時語氣有些不善,雖然他自己也是胖子,所以他保持着健康的體型。
他不早戀,不喝酒,不抽菸,甚至宗教對他的影響都很小,他只是想要證明他是他父親最優秀的孩子,僅此而已。
但很可惜,有時候有些人即使已經很努力了,都很難改變什麼,因爲努力戰勝不了偏見。
西蒙先生皺了皺眉頭,“國立大學在我的眼裏只是一所三流學校,如果上一個三流大學都能如此高興的話,你的前途也僅限於此了!”
他說着頓了頓,有些不耐煩的說道,“好了,去做你的事情吧,我要辦公了!”
他的次子強笑着把公文包放在了桌子上,然後彎腰鞠躬告別後離開了房間。
其實次子的努力一直都被西蒙看在眼裏,但這是一個“雜種”,這麼說好像對他自己也有些攻擊的意思,但也很精準的說明了一些問題,他是一個混血兒,一個雜種。
無論次子多麼努力都無法改變一個事實,他的出生和存在是西蒙先生爲了迎合納加利爾本地勢力的一種表現,一種找狻�
他不是自然產物,不是愛情的結晶,不過是一種工具,所以即便他再怎麼努力,他都無法改變這些東西,從一開始西蒙先生就沒有把他真正的當做是自己的兒子。
他的皮膚比西蒙先生,比西蒙先生的長子要黑一點,他的五官也不太一樣,他說話時的身體,他的……
當一個人從根源處否定另外一個人的時候,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情,都會被放的很大,並且被厭惡。
房門緩緩的關閉,彎着腰的次子攥了攥拳頭,抬頭的那瞬間臉上的某些負面情緒瞬間變成了笑容,他會繼續努力,他相信有一天,這個父親會正視他。
房門內,西蒙先生並不清楚自己的次子又怎樣的心裏變化,他不關心這個,他關心的是林奇的態度。
林奇的態度讓他有點頭疼,老實說一旦林奇和省督大人達成了協議,這也就意味着他不僅是沒有生意做那麼簡單了,他還有可能要遇到一些麻煩。
國際商人可不像納加利爾的本地人那麼好忽悠,本地人沒有見過什麼大世面,合約的內容很鬆散。
在一些國際貿易中,交付的時間往往精確到分鐘,超出一分鐘就可以按照合約進行索賠,林奇掐斷他的商品來源,他損失了一筆利潤不說,還要面對索賠。
他不能坐以待斃。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普雷頓先生的號碼,納加利爾已經有了初具規模的通信網絡,但並沒有跨國的線路。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普雷頓先生充滿磁性的聲音很快就在聽筒中響起,他問了一個西蒙先生次子剛剛問過的問題,“和林奇的交流順利嗎?”
在普雷頓先生來看,其實沒有什麼順利不順利的,林奇沒有太多的路可以走,所以他的口氣很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