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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們需要搞定陪審團成員,二十三人,按照每個人兩萬塊的標準,這就是接近五十萬。”
“兩位先生應該很清楚,陪審團成員也會存在更替現象,特別是當檢察官有要求時。”
“陪審團會從預選陪審員中挑選出一部分更換,所以有可能我們搞定的人,在最後終審時沒有坐在法庭上。”
“所以我們還需要預留出一筆費用,這就是一百萬。”
“除此之外我們需要一些法律外的援助,需要幫助一些證人穩固證詞和證據,這些費用大約三十萬左右。”
“剩下的則是我們律師事務所的費用,十萬用於調查和收集證據,五萬塊用於各種稀碎的開銷,三十五萬是律師費……”
律師一邊說,一邊在一張白紙上寫下了每一筆費用的大概數字,但沒有寫清楚具體的項目。
因爲他說的這些實際上都是不合適,有些踩線的舉動。
比如說賄賂陪審團成員。
聯邦法律明確規定不允許賄賂陪審團成員,但幾乎每一次大案的開庭,陪審團成員都會收到一筆賄賂金。
有時候人們口中的“司法奇蹟”,並不是誕生於律師以及法官對業務的熟悉之上,而是誕生於金彈之下!
這些人基本上都來自社會底層,文化程度不高,和上流社會沒有利益糾葛。
他們填寫了表格後會成爲預選陪審員,當有案件發生時,會隨機挑選六十到一百名陪審員進入大名單。
這些人會乘坐法院的大巴車前往一個封閉的環境中暫時與外界隔絕,在案件終審結束後,才能重新回到社會里。
這段時間他們有補貼拿,可以不上班請假,並且不算是曠工,有些人很喜歡申請這樣的資格好規避工作的同時,又有錢拿。
但即便是這樣,這些人也常常被人摸清楚情況,然後接受賄賂。
律師的主要費用,就用在這些人身上。
他們有辦法接觸隔離中的陪審員,然後買通這些人,這也是三大律師事務所的主要殺手鐧。
特別是專門打刑事案件的律師事務所,陪審團纔是決定嫌疑人是否有罪的那羣人,搞定法官其實意義不大。
所以他們必須有自己的方法搞定陪審團,否則他們根本在刑事庭站不住腳。
司法部也很清楚律師事務所的這些行爲,他們多次改變流程,加強控制,但最後還是沒有什麼用。
其中以轟動一時的某大人物兇殺案爲首。
在庭審過程中陪審團被徹底滲透,前後更換了超過兩百名陪審團員,最終陪審團還是給了“無罪”的結果。
哪怕所有人,所有證據,所有證詞都對這位大人物不利,但他就是無罪!
因爲陪審團成員認爲他無罪,那麼他就是無罪的!
不管換了多少!
這就是錢的作用!
爲這位大人物打官司的那名律師,就是現在林奇與蘭登參議員面前這位律師身後律師事務所的大股東之一。
搞定陪審團是他們的拿手好戲,只要錢到位,沒有他們搞不定的陪審團成員。
如果有,他們就會想辦法換掉不配合的,換上配合的。
但是兩百萬……
蘭登參議員猶豫了。
儘管那是他的親兒子,儘管他只要拿出這筆錢就能救他,很大程度可以脫罪。
但……
這他媽是兩百萬!
兩百萬能讓多少個女人再爲他生個可以繼承他政治財富的兒子?
一道艱難的選擇題……
第2212章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說。
就像此時此刻。
林奇看出了蘭登參議員的一些想法,而且他的兒子真的太胡鬧了。
其實對於一個“上流社會人士”來說,殺死一個令自己討厭的人,是最蠢的做法!
如果同樣的事情放在林奇身上,不,就算是放在蘭登參議員身上,他都有辦法讓這個混蛋受一輩子折磨而不死去!
讓他沒有工作,讓他流浪,讓他天天捱打,讓他……
對有資源的人來說,有太多辦法讓一個底層人士生不如死了,但那個年輕人偏偏選擇了最愚蠢的一種方法。
他不僅讓蘭登參議員現在陷入到麻煩當中,也讓自己丟掉一切!
林奇輕咳了一聲,“我們想給年輕人一個教訓,不需要完全爲他脫罪,讓他在裏面呆上幾年,好好的反思一下自己,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律師愣了一下,他不太清楚爲什麼他們的要求會轉變,兩百萬對這些人來說,應該不算太多的費用。
難道自己開價高了?
他不覺得。
爲一個有很大概率被處以極刑的兇殺案罪犯完全脫罪,兩百萬的價格一點也不高。
有些資本家一個離婚案打出的訴訟費就有兩三百萬,更何況這個案子裏還死了一個人呢?
不過他不願意多想,這不是他的工作,他順着林奇的話思考了一會,給出了一個數字——
“三十五萬就夠了,林奇先生,蘭登先生。”
“這些資料如果沒有問題的話,這完全是一次激情殺人,我注意到這個女孩和嫌疑人認識,我們可以做一種假設,她有沒有可能……揹着嫌疑人和其他人偷情呢?”
“也許這個女孩一腳踩着很多條船,其中就有嫌疑人。”
“但她太不小心了,被嫌疑人發現了,然後他們對峙,產生了衝突,最終動手了!”
“甚至是死者先動的手也說不定,也許女孩能說一些‘真話’來支持這些觀點。”
蘭登參議員頗爲認同的點了點頭,好像的確可以這麼說。
看到蘭登參議員點頭,律師繼續說道,“這樣的激情殺人就成立,激情殺人不同於謿⒆铮菦]有預智以谇榫w失控時造成的可怕後果。”
“他不需要承擔完全的責任,屬於部分刑事能力責任人,加上女受害者證詞上的支持,你覺得他應該在裏面反省多少天?”
突然間的一個反問也讓人感受到律師以及他背後律師事務所的能力,他們甚至可以提前操控結果!
如果有人說錢不是萬能的,那他一定沒有錢!
蘭登參議員想了想,“五年?”
律師點了點頭,“那我們就以五年爲目標去做最大的努力?”
蘭登參議員看了一眼林奇,林奇皺着眉頭想了想,看向律師,“我們需要談一談,旁邊有一個酒吧,也許你會對裏面的酒感興趣。”
律師一點也沒有被人“打發”的不滿,立刻起身,略微欠身,“是這樣的,林奇先生,我對酒水非常的着迷,失陪一下。”
隨後又向蘭登參議員點頭致意,然後離開。
林奇稍稍壓低了一些聲音,“媒體很關注這件事,我們不能讓他看起來太輕鬆,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如果他殺了一個人只判了三年,五年,無論我們做沒做什麼,民卸紩J爲你使用了手中的權利讓他沒有得到他應得的下場。”
“蘭登,我們認識有十年了吧?”
蘭登參議員點了一下頭,他還想抽菸,卻發現自己的煙盒已經空了。
林奇給了他一支,他吸了兩口說道,“已經十三年了。”
他們剛認識的時候“逃避總統”還沒有下臺,大蕭條正在爆發,然後一年多後黯然下臺。
接着前前任總統上臺,也就是這個時候,前前任總統上臺的時候,他看到了當時蘭登市長的報告,引用了林奇的話,並認識了林奇。
那個時候之後前前任總統在任上幹了六年,接着就是特魯曼總統,到現在其實已經十三年了,林奇也三十二歲了。
“好快啊……”,林奇有些感慨,不管是這裏還是另外一個世界,時間永遠都是最無情,卻又無法擺脫的那個。
他不置可否的點着頭,“你才五十多歲,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還有少說十五年政治生涯期,以及大約五年的影響力衰退期。”
“如果明年你就有一個孩子,那麼他在二十歲的時候,剛好可以開始繼承你的所有東西。”
“但如果我們讓這個太輕鬆的出來了,你可能做不了那麼久。”
政治是很殘酷的,哪怕蘭登參議員背靠着林奇,一樣會有人攻擊他。
對資本家來說,誰去做金錢的奴隸其實一點也不重要,只要有人做就行了。
包括蘭登參議員,如果他被攻擊得太狠了,林奇也扛不住,林奇只能放棄他保全約克幫。
然後重新找一個核心人物出來,可能沒有蘭登參議員這麼好用,但能維持下去。
林奇也不會爲了蘭登參議員的兒子和社會輿論正面對抗,這不是一個合格的商人該做的。
他隨後又補充道,“而且有時候並不一定需要在裏面呆得太久,判個十年,三五年後就出來,一樣沒什麼問題。”
“難道人們還能拒絕一個積極悔改迷茫的靈魂重新找到方向?”
蘭登參議員猶豫了很久,最終掐滅了菸頭,點了點頭,“其實我也有這樣的想法,只是一直沒下決心。”
“這件事對我來說實際上也是一個提醒,好在這一切都沒有超出我能力的範圍,而且也讓我明白了一個道理。”
“該放手的時候,就不能猶豫!”
很快律師品嚐了一些美酒之後帶着一些燻然回來了,經過簡單的討論,商量。
蘭登參議員的要求又放低了很多,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他的兒子不能死,坐牢不能超過二十年,其他的一切用證據說話。
只要不死,這太容易了,律師也不太好意思收過多的律師費,最終談妥是二十萬。
十五萬的律師費,剩下的則是一些簡單的公關費用。
當天下午,蘭登參議員在酒店召開了個人說明會,幾乎絕大多數媒體都到了現場。
在鏡頭前,蘭登參議員憔悴的就像幾天都沒有休息那樣,他頭髮也有些亂糟糟的。
閃光燈刺激的光線讓他眯着眼睛,一點也沒有過去的從容。
他的嗓子就像是啞了一樣,“很抱歉,其實我並不願意佔用過多的公共資源。”
“但一些不負責任的記者和媒體,正在抹黑我,抹黑聯邦的司法程序,我不得不在這個時候站出來。”
“我知道很多人都會在想,我是不是會用一些權力,一些關係,讓我的兒子儘可能的無罪釋放。”
“別急着否認,我知道你們很多人都是這麼想的,這也是我今天要和你們說話的原因。”
“我希望你們用鏡頭忠實的記錄下來我接下來的每個字,它會成爲案件結束之後你們用來對比結果的重要證據。”
“我,蘭登,國會議員,在這裏向所有人鄭重的保證,我絕對不會通過任何方式去試圖操縱結果,改變結局。”
“相反,我相信司法的公正,無論結果是怎樣的,我都會接受!”
“死刑,坐牢,或者其他,這都是他應得的後果,我不會爲他買單,也不會爲他擦去這些。”
“你們所有人都可以監督我,關注這件案子。”
“作爲一名父親,我很失職,我要向傷者和死者的家屬道歉。”
“我也要向社會上所有關注這件事的人道歉,他做了一個很壞的榜樣。”
“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一切都交給法庭,交給你們,由你們去決定他的最終結果……”
整個會議時間並不長,十幾分鍾,回答了幾個沒有營養的問題之後,蘭登參議員就以身體不適作爲理由離開了。
而這些新聞,卻在社會上快速的發酵。
有人說他在演戲,並且信誓旦旦的說最終他的兒子可能只會判一個誤殺或者其他什麼,坐個兩三年的牢就出來了。
還有人說他會爲自己的兒子洗脫罪名,哪怕他真的殺了一個人。
至於相信蘭登參議員說的,有,但不多,這也是人們的一致看法。
他們不認爲國會議員老爺真的會讓自己的兒子坐漫長的牢,或者被處以極刑。
哪怕以後疏遠他,都會想辦法救他。
社會上的輿論轟轟烈烈,幾乎成爲了超級熱點。
兩天後的蘭登參議員面部帶傷,腦袋包着紗布的形象出現在報紙上,再次成爲了輿論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