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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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布佩恩送到約克州的一些文件裏有一份自由貿易許可證,你位列第一……”,他不斷審視着眼前的年輕人,始終很難相信他居然在第一次遇到總統和特魯曼的時候,就打動了這兩個人。

  “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說服他們的,方便說一下嗎?”阿德萊德說着略微的舉起了雙手,“我先申明一點,我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我只是很好奇,在對下個階段的國家政策分析時我有可能要用到這些內容,方便說嗎?”

  林奇略微考慮了一會就點了點頭,“當然可以,如果你注意到我在布佩恩這段時間的發言,注意到整個國家正在發生的一些問題,你就會比我更明白,我們需要勝利!”

  我們需要勝利,這看上去好像是一個和所有事情都沒有關係的話,但實際上這恰恰直指要害的指出了目前拜勒聯邦正在面對的困境和解決困境的方法,勝利!

  經濟上的挫敗,外交上的挫敗,國際地位的挫敗,國家策略的挫敗……,聯邦這些年裏失敗了太多次,人們無限的渴求一場勝利改變一些現況。

  再也沒有什麼能比獲取勝利更振奮人心的東西了,林奇在一些激進派組織的沙龍中提出的經濟戰爭,提出的國際貿易霸權,提出的利用不對等條件進行掠奪,都是爲了讓人們感受到這種氛圍。

  我們需要勝利,我們也能夠創造勝利!

  從外界獲得的資源反哺聯邦社會,人們的信心就會回來了,人們心目中那個無所不能,充滿朝氣,每天迎面而來的“艾瑞代,一絲阿牛代”也就回來了。

  我們需要一場勝利,一場大勝,林奇的這些激進言論看上去的確非常的激進,但這恰恰是聯邦最迫切需要的東西,這也是他能打動特魯曼,打動總統的原因。

  其實說到底,進步黨,保守黨,本質上都是一個時代下社會和國際社會需求的表現。

  當人們開始傾向於謹慎小心的時候,保守黨就會出現。

  當人們開始希望能夠嘗試一些新東西的時候,進步黨就會上臺。

  很多時候國家策略的誕生並不是某個人和某個政治集團憑空想象出來的,它是國內社會訴求自然演變出來的。

  如果人們不畏懼戰爭,不畏懼參加國際事務,不畏懼犧牲,六年前保守黨的總統就不會上臺,他的孤立主義也不會得到人們的相應。

  也許人們會選擇進步黨的總統,聯邦也許會參與到更多的國際事務中,並且和其他國家打破頭。

  現在聯邦已經確認孤立和保守在新時代下沒有生存的土壤,那麼進步黨就要站出來。

  現在人們還傾向於保守的和國際社會接觸,於是總統就是溫和派。

  可溫和派不可能一輩子都是溫和派,如果有需要,他也能是激進派,也能是強硬派,改變他不需要多麼複雜的政治生態環境,只要“人們需要”就足夠了。

  林奇給了他一種有別於目前的解決方法,也讓他看見了人們對勝利的渴望,那爲什麼不試試?

  加上有特魯曼在裏面推波助瀾,林奇很快就得到了批准從事國際自由貿易。

  這些事情其實本質並不複雜,以阿德萊德的能力,經歷和閱歷,他要不了多久就能想明白,但他還是要請林奇並且當面詢問他,因爲他的時間很緊。

  他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某一件事上,他還要照顧到全州大大小小的地方發生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

  有時候阿德萊德這些州長幕僚比州長更像是州長,至少他們知道每天這個州都發生了什麼,而州長只知道接下來自己要做什麼,並且要做的事情還是阿德萊德這些人爲他策劃好的。

  想了一會,阿德萊德差不多已經明白了,他看着林奇更加的感慨,“你比我想象的要更有膽量,你知道這很危險嗎?”

  林奇聳了聳肩,他切割了一塊牛肉粒包進嘴裏,炸裂的鮮嫩的肉汁有一種比調料更鮮美的味道,他把東西嚥下去之後笑說道,“我知道,但總有些事情需要有些人去做。”

  “你不站出來,我也不站出來,我們希望別人站出來的時候,別人也在希望我們站出來,如果我們都在等,我們就永遠都等不到勝利。”

  “比起在每一次希望中失望,我更加想要親手獲得的勝利!”

  林奇的意氣風發很讓人感慨,其實他正在做的事情是非常危險的,一旦他對國際形勢的判斷出現錯誤,很有可能會成爲一些政策的替罪羊。

  當然,這也很符合林奇作爲一個商人追求利潤的本質,如果他沒有失敗,真的迎來了勝利,那麼必然會是一個極爲可怕的勝利!

  阿德萊德放下刀叉,舉起酒杯,“祝你成功。”

  林奇也端起酒杯,“祝聯邦成功!”

第290章 納加利爾和省督

  納加利爾是一個位於亞熱帶和熱帶之間的沿海國家,這是一個很落後的國家,遍佈原始叢林。

  人們始終認爲納加利爾的地下存在着豐富的礦產資源,加上豐富的林業資源和各種珍貴的香料,這裏本應該是一個富饒的國家。

  可它並不富饒,不僅富饒還很貧窮,製造貧窮的是納加利爾的社會形態。

  在這裏生活的人們世代信仰他們的本土宗教,認爲天地的咦魇遣豢筛牡模扛粢欢螘r間世界就會迎來一次毀滅,然後是新生。

  他們要做的就是順應這一切的發生,而不是去改變什麼。

  在這種愚昧落後的思想禁錮下,整個社會的上層固化之後開始腐朽起來,他們不需要擔心下層社會會因爲各種不滿把他們趕下臺甚至是殺死他們,因爲這一切都是天命!

  那麼人們憎恨這些人嗎,當然,這些人躺在人民的骸骨上作威作福的時候,肯定會引發一些人的強烈反感。

  但是宗教裏已經給了他們一個非常滿意的答案,那就是詛咒這些人,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都會成爲他們了墜入永恆無邊痛苦之獄,承受永恆的痛苦的原因。

  詛咒的越狠,越多,大破滅到來之後他們也就越慘。

  甚至還有一些名爲“告誡之地”的特有建築遍佈整個納加利爾,這是一個神奇的地方,也有着令人咂舌的功能。

  每當有人難以承受社會的種種不公時,他們就會來到這裏,駐紮在這裏的祭祀會帶着他們順着告誡之地兩側長長的牆壁走一圈。

  在這些牆壁上雕刻繪畫着很多人類受盡折磨的畫面,一些人類在一些可怕怪物的折磨下苦不堪言,祭祀會告訴前來尋求慰藉的人,他們憎恨的那些人,也會承受這裏所展示的一切痛苦,並且永遠都沒有盡頭,不斷在痛苦的海洋裏輪迴下去。

  大多數人來過這裏之後,他們就變得心平氣和了,因爲那些令他們討厭,使他們憎恨的人,註定會永墜地獄,而他們這些善良的人,將會得到昇華的機會,成爲人上人。

  這是一個完善的宗教體系,它很好的控制者納加利爾的人民,這也使得祭司們擁有不下於掌權者的權威和權力。

  神權和政權之間的摩擦,鬥爭,貫穿了納加利爾漫長的歷史,他們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這些鬥爭上,以至於一些比他們更後出現的文明,現在也全方面的超越了他們,遠遠的超越!

  曾經也有人想要改變一些什麼,引入外來的文化衝擊納加利爾愚昧落後的宗教文化,但他們失敗了。

  這些極爲擅長內鬥的人,在面對外來挑戰的時候卻又緊密的站在了一起,一同對抗外來者,他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爲了維護自己手中的權力,從來都沒有考慮過其他人。

  就是這樣一個國家,很多人爲了避免麻煩都不願意來到這裏的落魄地方,對林奇來說卻充滿了誘人的光澤。

  “嘶……”

  剛剛下船,阿斯爾站在港口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補給的客輪,眼中藏着一絲別人難以發覺的……不知道那是什麼,有些留戀,有些不捨,有些無奈,有些痛苦,很複雜的眼神。

  他回到了自己的家鄉,從他呼吸時湧入肺葉中的空氣,他就知道,自己到家了。

  空氣中藏着一股子納加利爾特有的怪味,一種汗餿味和某些毛囊濃密部位長時間不清洗引發的臭味混合着海腥味,成爲了一股子說噁心吧,又吐不出來,說不噁心吧,又讓人生厭的味道。

  這股子味道別的地方有沒有阿斯爾不清楚,他記憶中唯一存在這種味道的地方,就是家鄉。

  大街上走的都是本地人,很少會有外國人到這裏來做生意,以前也有過。

  那些外國人不僅有商人,還帶了一些科考隊伍來,他們認爲這裏的原始叢林地下必然藏着豐富的天然礦藏資源,但這些人來了一段時間之後就徹底的消失了,神祕的消失了。

  沒有人會爲了幾個不相干的人大動干戈,即使是這些失蹤者的國家,也懶得和一羣落後愚昧的人溝通,逐漸的外國人在這裏就比較少見了,但不是沒有。

  本地的上層階級也需要享受,享樂,他們無比嚮往發達國家的一切,但也畏懼着,他們需要有些人把那些發達世界的東西送到這裏來,讓他們在這裏就可以享受到遠處的一切。

  這些能留在本地的外國人就扮演着這樣的角色,他們像是專門爲本地上層社會採購一些舶來品的商人,每一個都富得流油。

  恍惚中回過神來的阿斯爾朝着城市的中心走去,這裏沒有什麼人行道,車行道,所謂的馬路就是一條土路,人車混雜的走在一起,交通經常堵塞。

  以前他走在這樣的地方時,周圍那些人會不斷的和他有身體上的摩擦碰撞,那個時候他覺得這沒什麼,現在想一想真的很噁心。

  但這一次,沒有人和他有“親密”的接觸了,人們看着他身上的衣服都會主動的選擇讓開一些距離,他們的行爲動作像是在尊敬他,可有些眼睛裏卻帶着一絲令人心悸的憎恨。

  人們把他當做是大人物了,避開他是本能,憎恨也是。

  從碼頭出來,他一眼就看見了有好幾名本地人站在碼頭外正大聲的交談,人潮總是離他們有一些距離,因爲這些人穿着只有外國纔有的衣服。

  在納加利爾,能穿得起舶來品的人,往往都是社會的上層,這些人擁有極爲可怕的特權,他們甚至可以不僅審判的就處死一些他們討厭的人,當然他們也必須爲這種任意剝奪別人生命的行爲付出代價,大概一萬加利爾。

  加利爾是納加利爾的貨幣,按照目前國際匯率市場的浮動來看,一聯邦索爾大概能換四十加利爾,一萬加利爾也就是聯邦工人一個月的工資。

  順便說一句,這個匯率是官方匯率,在黑市上,以聯邦索爾往往能換到九十到一百加利爾,這纔是流通的匯率!

  只要繳納了這筆罰款,這些人就可以無罪釋放,因爲他們繳納的錢最終會呈現到神明的面前,祭祀從神兆中得到了啓示,絕大多數時候神都是寬容的,他們會饒恕這些人不小心犯下的過錯。

  如果有人憎恨他們?

  那就去詛咒他們吧,在下一次大破滅時,這些人的靈魂都會在地獄中永恆的哀嚎。

  人羣中一小撮不同於其他地方的人看見阿斯爾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生動起來,走在最前面的一個傢伙,看上去大概五十多歲,一頭黑白相間的頭髮,但他的身體很結實,也很強壯。

  這是阿斯爾的父親,他的父親在十七歲的時候有了自己第一個孩子,阿斯爾是他第三個孩子,但不是最小的孩子。

  “歡迎回來,你說的老闆呢?”阿斯爾的父親透過阿斯爾的肩膀向後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大人物。

  在納加利爾,想要發現一個大人物其實很簡單,只要看他周圍有沒有人,人們和他之間保持着多少的距離就能知道這些人是不是大人物了。

  父子兩人正在說着話,阿斯爾的兄弟們也圍了上來說着湊趣的話。

  這些年裏阿斯爾莫名其妙的拿到了拜勒聯邦的永久居留權讓原本屬於底層的家庭一下子拔高起來,每年匯入阿斯爾父親賬戶裏的錢就足以讓他們所有人不需要工作,也能過的很舒服。

  託阿斯爾的福,一家人現在在當地已經算是社會的中上層了。

  幾人正在說着話,突然遠處傳來了刺耳的哨聲,緊接着雖然雜亂但也有着一種莫名秩序的人流開始慌亂起來,紛紛的向街道的兩邊擠。

  遠處出現了一些帶着寬檐帽,穿着像是發達國家警服的傢伙,他們手裏拿着兩尺長包裹着布條的木棍,不斷抽打着路邊閃躲不及時的普通人,把他們趕向更加靠邊的地方。

  當這些人跑到阿斯爾這家人面前時候,他們並沒有那棍子抽打他們,而是脫帽行禮,這也是本地的特色,權力的兩極分化嚴重,階級等級森嚴。

  也到了這個時候,遠處纔有幾輛汽車緩緩的順着清空的道路開過來,坐在中間兩輛車裏的人似乎對阿斯爾一家有些好奇,多看了幾眼,其中一個女孩讓阿斯爾印象深刻。

  很漂亮的女孩,儘管他在拜勒鄰邦生活了很多年,儘管他也喜歡那些皮膚白皙像是牛奶一樣發育超常的女孩們。

  但這些都只是生理上的衝動,不是靈魂上的,這個女孩很特別,很符合阿斯爾從小到大所接觸到的文化,她的臉上描繪着一些花紋,穿戴着傳統但也非常奢華的納加利爾飾品,一切都是那麼的完美。

  女孩的目光在和他相交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一個笑容,可能是阿斯爾身上那種不同於納加利爾底層的氣質讓人覺得有些有趣,但也僅限於此。

  車隊很快過去,看着遠去的被塵土和重新回到馬路上的人流所掩蓋的車隊,阿斯爾有些恍惚。

  “那是誰的車隊?”他看着他的父親問道。

  他的父親有些感嘆,“是省督大人的!”

第291章 風俗

  省督,在納加利爾的地位大概相當於拜勒聯邦的州長,但是又有些不同。

  在這裏,省督是軍政一把抓的存在,可他並非沒有對手,他的對手就是大祭司。

  人們遵從於權力的安排,但更信奉神明,這也讓政權和神權之間維持着一種詭異的平衡。

  總的來說,省督大權在握,但做不到一手遮天。

  “你的老闆沒和你一起來嗎?”阿斯爾的父親熱情的拉着他的手,詢問着林奇的事情。

  阿斯爾從年前的來信中就提出他的老闆可能會到這裏來投資,他很瞭解他的父親,這個老人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人,或者說是一個喜歡炫耀的人。

  他喜歡把自己的成功炫耀給別人看,比如說他有一個擁有外國定居權的兒子,比如說每個月他的兒子都會給他郵寄一些生活費,比如說他的兒子是一個公司裏的大人物,是一個經理……

  他喜歡說這些,這能讓其他人對他肅然起敬,他每次上街的時候不需要和那些賤民們互相碰撞,享受着只有老爺們才能享受到的一切,比如說距離。

  憎恨?

  這是一種本地文化,也許以前阿斯爾的父親還認爲詛咒是有效的,但現在,他已經無所謂了。

  當本地官員也從一些人的口中聽到了阿斯爾的老闆要來投資的消息之後,阿斯爾的家庭地位就得到了顯著的提高。

  官員們不斷詢問着阿斯爾的老闆什麼時候來,要帶來怎樣規模的投資,要在這裏建設怎樣的工廠……

  除了這些官員之外,本地人也很關心這些問題,因爲這些也將會影響到他們的生活。

  圍繞着一座工廠形成一個小型的生態經濟環境在這個時代是最正常不過的情況,一旦投資確定下來,就意味着工廠要對外招工,一些人就可以捧起鐵飯碗,更多的人將會迎來一些收入方面的改變。

  很多人登門拜訪阿斯爾的父親,讓他逐漸的也成爲了這座城市裏小有名氣的人,有時候一些節日活動,政界活動,宗教活動,都會邀請他參加,他也愈發的覺得自己非常的重要。

  也就在這個時候,補給結束即將起航的客輪拉響了汽笛,船長似乎並不喜歡在這個地方多待哪怕一分鐘的時間。

  要知道一路上每過一個補給點,船長都會和水手們在港口附近和一些需要幫助的土著女孩深入的交流並且留下一點什麼,唯獨在這裏,他們補給完立刻就要離開,似乎很討厭這裏一樣。

  巨大的汽笛聲讓阿斯爾回頭看了一眼即將起航的客輪,他回過頭的時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失落感覺。

  眼前的父親,兄弟們也變得格外的陌生,一點也沒有他們在信件中交流時那麼的親切,每個人都像是一個最熟悉的陌生人,他們臉上熱情的假笑,眼睛裏的貪婪,這一切都讓阿斯爾有些不適應。

  不過他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大概在三月中旬左右就會過來,我的老闆還有些事情沒有處理結束……”

  “那就是兩週後?”阿斯爾的父親一拍手,“這真是一個不錯的時間!”

  至於這個時間爲什麼不錯,其實他也不知道,他這麼說只是一種習慣罷了,一種開始融入上層社會的習慣,習慣性的肯定所有人和所有事情,這也是納加利爾的特色。

  “先回去吧,你一定很累了!”

  在阿斯爾驚詫的目光中,他的大哥開來了一輛看上去像是十年前,或者更久之前生產出來的車子。

  它還保留着上個時代人們最離奇,也是最普遍的審美特色。

  他的大哥拍了拍車身,“沒想到吧,我們已經開上了車……”,他的語氣裏透着一種讓阿斯爾哭笑不得,也非常陌生的驕傲,他甚至還問起了阿斯爾,“你在聯邦的時候有自己的車嗎?”

  阿斯爾笑了笑,他的大哥也沒有繼續追問,不過從他的表情看得出,他似乎覺得阿斯爾還沒有自己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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