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好一會,林奇才微笑着看向他,“辛苦你了,有這些就足夠了,不需要繼續盯着她了。”
諾爾微微點頭,“我知道了,林奇先生。”
林奇想了想,又談起了其他方面的事情。
“你在反組織犯罪調查局裏有認識的人?”
他記得上次諾爾說裏面有人通知他,他才知道調查局重啓了對格林兄弟犯罪證據的搜查任務。
只是搜查,還沒有加上偵破,簡單一點來說他們要把這些證據收集到手,固定好證據形成有法律效益的證據鏈。
將來要動手時就會非常的簡單,而且速度非常快,可能一個月時間就能讓所有人都被判刑。
司法部喜歡這種搞法,不,不只是司法部,全聯邦的政客都喜歡這種搞法。
蒐集到關鍵證據,然後引而不發。
只有他們認爲需要時,纔會把手中的東西放出去,聽起來很陰險,可這種手段,做法,其實很好用。
諾爾點頭稱是,“他們之前盯梢我的時候從來不掩飾自己的存在,我調查了一下這些人,找到了一個機會,和一名探員私下有了一些聯繫。”
那名探員有一個女兒,很年輕,喜歡在外面亂搞,新時代的女性嘛。
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諾爾和這名探員搭上了線。
利益往來都在境外,很隱祕,雙方也都很小心。
對方一開始還有些抗拒,但隨着林奇越來越強,黑石集團的崛起,他似乎也逐漸的接受了諾爾的饋贈。
其實大家都不是傻子,林奇不倒,就不會有人來搞諾爾。
反組織犯罪調查局說白了還是從聯邦調查局裏分出來的,之前是反組織犯罪調查科。
但隨着大移民的開啓,很多移民抱團結幫,聯邦境內的幫派數量激增,而且惡性案件也多發起來。
一個原本的調查科升格成爲了調查局,不過它還是受聯邦調查局管理和約束。
林奇據說和聯邦調查總局的總局長還是朋友,有這一層關係,在林奇倒臺之前,或者說聯邦調查總局總局長倒臺之前,他們都動不了諾爾。
而這位總局長和現在的總統特魯曼先生關係也很鐵,並且他還是前任總統和進步黨的人。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如果最終戰爭勝利,特魯曼先生連任後卸任,下一任總統還是有很大可能來自進步黨。
這就意味着未來十多年時間裏聯邦調查總局的總局長不會換人,那他們還查個錘子?
查個錘子是聯邦的一種民間表達方式,因爲錘子基於工作的目的,所以本身很堅硬。
從工廠裏生產出來的合格的錘子基本上是找不到任何毛病的,所以查個錘子表示了“事物本身沒有弱點和缺陷,很難被破壞”的含義。
加上諾爾有時候還能透露一些其他犯罪集團的罪證出去,這名探員最終和諾爾形成了一個複雜的利益往來關係。
林奇又問了一句,“這個人靠得住嗎?”
諾爾再次點頭,“他全家我都見過,我也知道他們在哪。”
“那麼你的朋友知道嗎?”
“他知道你知道他的家人都是誰,都在哪嗎?”
林奇的話讓諾爾愣了一下,有些遲疑,然後搖了搖頭,“我沒有讓他察覺到。”
林奇笑着給了他一個建議,“那麼你就讓他知道你知道,然後找個機會,就這幾天吧,我想和他聊聊。”
“讓一些我們不清楚的人坐在對我們有威脅的位置上,不是我的風格,既然這位朋友願意和我們交朋友,那麼我們就該支持他。”
林奇微微歪着頭,“反組織犯罪調查局的局長,我覺得這個位置不錯!”
諾爾眼睛一亮,知道了林奇話裏的意思。
有時候你的懷裏揣着一把刀子,你也知道自己擁有捅死眼前人的能力,但你把刀子藏得太好了,你面前的人甚至都看不見。
你自認爲對對方的威脅,其實在對方看來,在你的身上,沒有一丁點的威脅。
他不會因爲你覺得你有能力傷害到他,就約束自己的行爲,反而有可能會更加肆無忌憚。
可如果這把刀,你攥在手裏,那效果就不同了!
第1836章 家訪
埃文探員開着車緩緩的駛入了車庫。
這是一棟位於布佩恩中環外的中產階級社區。
中環內基本上和中產階級無緣,當然話也不能說得太絕對,對於一些無限接近上流社會的中產階級家庭,咬咬牙還是能找到一個合適的位置的。
聯邦真的很公平,很平等,很自由。
因爲流浪漢們都會擠在公園裏,低產階級和低產階級擠在環外,中產階級和中產階級住在環內到中環的位置上。
只有上流社會才能住進中環內。
你身邊永遠都是和你相當的鄰居,如果你身價一百萬,你的鄰居既不會只有幾萬十幾萬的身價,也不會有個幾百萬上千萬的身價。
大家在社會中的地位始終相差不多,相處起來也沒有什麼壓力,或許這就是聯邦人快樂的根源!
我從不擔心被人炫一臉,因爲窮人的學校和社區裏只有窮人!
這麼說來,這種階級層次分明的社會資源分配方式,倒也還算堅持了公平的原則。
埃文探員因爲工作和家庭的緣故,算是中產階級中的一員。
聯邦政府的福利很好,反正都是納稅人的錢,高危行業在這裏可以拿到比普通工作高很多的報酬——警察除外!
埃文每個月大約能拿到一千二百塊左右的工資,加上其他的,一個月有一千五的收入。
每次大任務做完之後還會有獎金,這筆錢其實在布佩恩不算多,但也能支撐起現在的生活。
車子倒進車庫之後他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點了一根菸。
中年男性最可悲的一點就在於此,明明看上去他有自己的事業與和睦的家庭。
但真正能夠給他一份歸屬感,能讓他心靈上得到平靜的,反而是這輛車裏狹小的空間。
他一邊吸着煙,一邊思考着工作上的事情。
之前格林兄弟一口氣讓布佩恩五大家族洗牌,他們不計後果的行動反而震懾住了幫派議會的那些人。
加上現在移民幫派越來越多,聯邦本土的幫派地位正在受到嚴峻的挑戰,幫派議會那邊對格林兄弟始終沒有討論出什麼結果來。
最終他們決定先鎮壓那些試圖給聯邦地下世界重新洗牌的移民幫派,然後再處置格林兄弟破壞規則這件事。
當然,這很有可能只是一種說辭。
現在聯邦調查局這邊明顯在拉偏架,誰和格林兄弟對上,誰日子都不會好過。
而且移民幫派的犯罪問題的確越來越嚴重,已經可能會危害到目前經濟全面發展的大好局面,反組織犯罪調查局已經啓動了不少計劃,針對這些移民幫派進行打擊。
埃文也分配到了一個任務,他們這個小組要去打擊一個環外正在形成一股勢力的移民裔組成的犯罪集團。
其實要說犯罪集團吧,有點誇大。
這些人並不做太惡性的案件,他們主要的工作就是盜竊豪車,改頭換面後送到外地出售,賺取暴利。
布佩恩有錢人很多,豪車也很多,但這不代表有錢人願意損失自己的豪車。
他們針對有錢人的豪車下手,有錢人就打電話給他們局長或者國會議員,結果這羣自以爲找到好的發財機會的混蛋們,卻把自己送到了斷頭臺上。
這麼說有點誇張,不過一旦他們被捕,基本上十年二十年別想出來了。
想到這埃文探員的心思又轉移到格林兄弟身上,上次他猶豫了很久給諾爾透了口風,然後後悔了很久。
他很矛盾。
一方面是諾爾的“識趣”,諾爾爲他開設了一個海外賬戶,裏面已經存了五萬塊錢。
這筆錢老實說,真的不算少,而且諾爾承諾以後會存入更多。
就算他自己不用,他的孩子將來也可以使用這筆錢。
這讓埃文很心動。
另外一方面泄密的負罪感又在糾纏着他。
作爲一名執法人員他知道自己的做法的性質非常的惡劣,也知道這麼做有可能帶來的後果。
同時他又有一點莫名其妙的想法,至少比起其他幫派,格林兄弟對內部的約束力更強。
他們也正在積極洗白,他們經營的大多都是灰色的行業,而不是黑色產業。
從對社會的危害性來說,格林兄弟比其他幫派小得多,加上他們背後還有大人物支持,也許這樣的幫派壯大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埃文探員工作這麼多年,很清楚這裏面的情況。
今天你把一撥人全抓了,明天就會有好幾撥人爲了空出來的地盤火拼。
短時間裏沒有結果的話,槍擊,暗殺,就會不斷髮生,社會治安下降。
其實很多時候反組織犯罪調查局的工作就是不斷的蒐集證據,那些犯罪集團如果不是太亂來,他們也未必會先動手。
此時埃文探員的思想很混亂,忙碌了一天下來,精神上的鬆懈讓他很疲憊,多方面的。
他洗完了最後一口氣,重重的嘆了一口氣,然後掛上有些虛僞的笑容下了車。
這就是中年男人第二件悲哀的事情。
無論你多疲勞,無論你在外面是否受到了傷害,在回家時你都必須表現出最堅強的一面!
不把自己真實的感受暴露出來,也不會有人關心你的真實感受,因爲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該做的。
“我回來了!”
門後的鈴鐺在門被推開的時候叮鈴鈴的響了起來,他低頭換鞋,愣了一下。
鞋櫃旁擺放着一雙鋥亮的尖頭皮鞋,一看就價格不菲,不是他能買得起的——其實咬咬牙可以,但沒必要。
“親愛的,家裏來人了嗎?”
他有些好奇的走進去,他不知道誰來了,但肯定有人來。
“是的,有朋友來拜訪你!”
“埃文,你從來都沒有和我說過你的朋友這麼的幽默!”
妻子的聲音讓埃文稍稍放鬆,至少聽起來沒有受到什麼傷害,也顯得很輕鬆。
他提着公文包走進了客廳,當背對着他的人轉身站起來時,埃文探員臉上的笑容凝固住了!
“你怎麼在這?”,他壓抑着心中的憤怒,瞥了一眼妻子和孩子。
諾爾微笑着轉身面向他,聳了聳肩,“想和你聊聊,我找不到你,只好過來等你。”
“你瘋了?”,埃文探員有些緊張起來。
如果讓人知道諾爾出現在這裏,他明天就要被停職調查!
諾爾依舊保持着那副模樣,他朝着埃文探員走來,靠近他,看上去像是擁抱,“別擔心,沒有人知道我來了這裏,另外,別嚇着你的妻子和孩子。”
他擁抱了一下埃文探員,後者也下意識的回應了一下。
“我們到書房裏去說!”,埃文探員壓抑着情緒,但他的妻子並不知情。
“晚上要留下來喫飯嗎?”
“當然……”
“不!”
埃文的妻子向丈夫翻了翻白眼,“你真是一個刻薄的人!”,說着看向諾爾,“留下來吧,我會做你的那一份。”
埃文張了張嘴,卻被諾爾向前一推,只能認命的去了二樓的書房。
一進門,門關上的那一刻,埃文探員就猛地轉身抓着諾爾的領子把他抵在門上。
一樓正在做飯的女人聽着二樓的聲音搖了搖頭,她還沒有察覺出什麼不對勁的,或者說諾爾給她的感覺很好。
溫柔,禮貌,說話也很幽默,這都符合聯邦人社交的審美。
此時在二樓,埃文探員就像是受傷的野獸,他惡狠狠的瞪着諾爾,“你他媽的不該來這裏!”
隨後又壓抑着喊道,“你調查我的家人?!”
這些都是很令人不安的事情,特別是埃文探員現在的工作,他時時刻刻有可能面對犯罪集團的報復。
要知道,這裏可沒有什麼不連累家人的說法,斬盡殺絕纔是黑幫做事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