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密碼 第1005章

作者:

  在戰爭爆發之前,他是爲內爾服務的。

  如果內爾沒有出意外,那麼自然他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

  可內爾發生了意外已經遇難,阿斯爾又聯繫不上林奇,他現在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只能去工作。

  一大早,他隨便喫了一點本地的特產,一種被當地人稱作爲“奶面”的食物。

  很噎人。

  這種奶面是納加利爾普通人們主要的伙食之一,它是由一種叫做“奶果”的植物果實製作而成。

  這種果子高澱粉高蛋白,但是植物纖維也很粗,還很長。

  一般處理的方式就是把它先曬乾,然後打成粉,和水一邊加熱一邊攪拌。

  攪到最後會變成一個類似大面團的東西。

  這個東西就是“奶面”!

  它有着淡淡的果香味,但它絕對不好喫。

  被打碎的粗纖維會非常的刮嗓子,很多聯邦人好奇的嘗試這種“美食”時,都會露出痛苦的表情!

  它會卡在人們的喉嚨裏,吞不下去,吐不出來,甚至還出現過遊客喫奶面發生窒息的事故!

  而當地人喫這個東西比較有經驗,他們會用把奶面搓成團,然後浸泡在油裏,隨後塞進口中一下子吞下去。

  雖然說沒有什麼味,也有些油膩,但至少能填飽肚子。

  並且其中的粗纖維還十分的耐餓,正常的勞動力喫個一磅到兩磅的奶面,幹一天活幾乎都感覺不到餓!

  這種食物曾經只是阿斯爾對過去貧苦生活的一種美好回憶,但現在,它又變成了他的生活,這就很痛苦了。

  此時整個市場已經擠滿了來找工作的人,很多人會覺得在戰爭爆發時,民工應該很有市場。

  比如說建設什麼防禦工事之類的。

  可實際上並不完全是這樣。

  戰爭爆發之後工作反而減少了非常多非常多,軍方僱用的勞動力不及資本市場用工的百分之一。

  如果原來有一千萬人爲資本家們工作,那麼戰爭爆發後,資本家開始撤離,一千萬人中有八百萬失去了工作——總有些不怕死的。

  聯邦軍方用不上八百萬人來爲自己工作,他們頂多要個二三十萬人,或者三五十萬人。

  這也就意味着已經習慣被剝削壓迫的納加利爾突然發現,那些他們經常抱怨的吸血鬼資本家不繼續壓迫剝削他們了。

  他們不僅沒有得到任何的快樂和舒適感,反而因此變得恐懼起來!

  他們不需要工作也沒有工作,他們沒有收入來應付家庭的開支,他們的確自由了,但他們也失去了方向!

  這個時候他們迫切的想要找到一些新的資本家來壓迫剝削自己,哪怕剝削的狠一點,至少他們不會像現在這樣的恐懼!

  人們一旦習慣了某種模式之後,特別是舒適的模式,他們就很難回到過去!

  此時的納加利爾人已經適應了經過一天的工作後回到有牆壁和屋頂的家裏,喫一點新鮮可口的食物,然後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傻樂。

  你讓他們像過去那樣躺在路邊的臭水溝裏度過一天?

  他們已經做不到了!

  他們情願被剝削,被壓迫,被奴役,也不願意回到過去!

  卸啾ё畔嗤敕ǖ娜司奂谝黄穑總�城市的勞動市場都擠滿了找工作的人。

  可能夠得到工作的幸邇海K究只是少數。

  有趣的是,雖然戰爭波及了多個行業,但納加利爾的成人澀情行業,卻徹底的爆發式發展起來!

  幾乎隨處可見那些廉價的女孩們妄圖用身體換取一丁點錢,十塊錢,八塊錢,再不行五塊錢,要不三塊錢或者兩塊錢都行!

  對女孩們來說這隻佔用她們一小會的時間,她們完全可以在一天的時間裏完成幾單或者十幾單的工作。

  而那些男人明明已經賺不到錢了,可他們總有辦法從什麼地方又找到兩塊三塊的,在餓了一天之後走進路邊半遮掩着的小門裏,在惶恐和不安之中,尋求片刻的安寧!

  她們就像避風的港灣,就像甘醇的烈酒,能讓人片刻地忘記煩惱……

第1636章 奇效

  “有人會記賬嗎?”

  在一個木頭搭建的高臺上,一名穿着相對來說考究的聯邦先生看了一眼手中的本子,隨後揚頭問了一句。

  人羣就像是調入了冰水的熱油鍋,瞬間就沸騰了起來。

  人們不斷舉着手向他湧去,大聲的表達着自己什麼都能做,包括記賬。

  阿斯爾也高舉着手,大聲的叫喊着。

  可他離得稍微有些遠,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

  那位先生未必會選他,他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大聲的喊道:“我爲林奇先生工作過一段時間!”

  他周圍的那些人瞬間都安靜了下來,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甚至有人離他稍微遠了一點。

  站在高臺上的先生也看向了阿斯爾,“我不喜歡說謊的人,這是一份記賬的工作,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我會去求證!”

  阿斯爾用力點了點頭,“是的,是的,我保證我沒有撒過謊,我還爲內爾先生工作過,但是他……遇難了,否則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裏。”

  “神海號?!”,招工的先生愣了一下,緊接着不由自主的說出了那艘船的名字,他看了看阿斯爾,點了一下頭,“就你了,你叫什麼名字?”

  阿斯爾奮力的朝前擠過去,臉上還帶着興奮的笑容,“阿斯爾,先生,我叫阿斯爾!”

  招工的先生抿了抿嘴,有時候他很無法理解納加利爾的起名規則,不是阿斯爾,就是阿格萊,要不就是阿庫馬力。

  當然後者和前面兩個完全不同,那是聖賢師,是納加利爾人的精神領袖。

  可這麼多人的名字的第一個讀音都一樣,着實有點讓人分不清楚他們的名字到底怎麼寫。

  他在本子上隨手寫了一個讀音接近阿斯爾的詞,這就代表了他這個人。

  他隨後將所有招募到的人安排在了一輛車上,然後離開。

  坐在車上的阿斯爾鬆了一口氣,日子終於又能過了。

  他要工作的地方並不太遠,是一家貿易公司。

  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缺爲了利益敢賭死活的人。

  每年布佩恩金融街上總有人跳樓,那些躺在地上抽搐幾下就離開的人們也不會成爲其他人的警示。

  只要利益足夠大,人們就能足夠瘋!

  現在聯邦和納加利爾之間的貿易因爲戰爭的緣故幾乎停頓下來,特別是神海號郵輪被擊沉之後,貿易和民間來往更是一度徹底斷絕。

  誰都不希望自己成爲下一個神海號,而這也製造了巨大的潛在效益!

  這個時候哪怕是拉一些日用品過來,都有巨大的市場!

  招募阿斯爾的這家貿易公司剛剛買了兩條已經有些年頭的貨輪,他們打算冒險進行航撸孕枰冉①Q易公司。

  阿斯爾因爲爲林奇先生,以及內爾服務過,被選中了。

  任何決定,都未必是不求回報的。

  當阿斯爾下了車之後,就有人把他帶去了辦公室,在辦公室裏,他見到了一名聯邦人。

  “你認識林奇先生?”

  當他聽手下說這個納加利爾人爲林奇和內爾服務過時,他的感覺就是……自己他媽賺大了。

  他認識內爾,見過兩面,但不認識林奇。

  作爲聯合開發公司的大股東,現在的林奇已經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求見的。

  大人物得有大人物的架子,這不是說人的社會地位上去了,就必須表現出某種市儈的現實。

  而是現實就必須是這樣,如果林奇什麼人都見,或者說特魯曼先生什麼人找他他都要抽出時間來見一見,恐怕他們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社會不同的階級之間,存在着一種特殊的篩選機制,只有能夠越過這層篩選機制的人,纔有機會觸碰到上層階級的人。

  在這位聯邦先生的眼裏,阿斯爾顯然就是這樣一個“梯子”。

  他滿懷期待的看着阿斯爾,後者很從容的點了點頭,“是的,在聯邦時就爲林奇先生服務過很長時間,後來林奇先生和其他人一同籌辦了聯合開發公司,我從那邊回到了這裏。”

  “後來因爲一些業務的調整,我開始爲內爾先生服務,不過很遺憾……”

  他抿了抿嘴,露出了一些悲傷的神色,這絕對不是他裝的,他是真的很傷心。

  內爾死得太他媽不是時候了,如果內爾不死,他也不會淪落到要找工作的地步。

  這些話讓聯邦先生相信了阿斯爾說的這些,因爲普通的納加利爾,甚至更高一層的納加利爾人,都不一定知道林奇和內爾的關係,更不可能知道內爾已經死了。

  神海號的沉沒事故並沒有對納加利爾進行播報,當時船上基本上都是聯邦人,即便這邊有人知道神海號沉了,也未必知道都有誰邭獠荒屈N好。

  他點了點頭,抑制住興奮,“很好,你是一個諏嵉娜耍乙蚕M隳茏銐虻恼實。”

  “你被錄用了,你以前爲林奇先生或者內爾先生做什麼工作?”

  阿斯爾這個時候眼睛眨都沒眨的說了一個不算謊言的謊言,“經理人,先生!”

  他實際上只在聯邦時,爲林奇做過一段時間的經理人。

  等回到納加利爾之後就沒有做這些工作了,不過這個不完全算是謊言的謊言,卻讓這位聯邦先生更相信了。

  他很清楚,納加利爾人對付起納加利爾人,比他們更兇殘,更冷酷!

  “就是你了!”

  “你將會成爲我們商行在這邊的經理人,當然如果有機會,我希望你能爲我引薦林奇先生!”

  阿斯爾重重的舒了一口氣,隨後滿面笑容,“沒問題,先生。”

  他說着頓了頓,“我該怎麼稱呼你,老闆?”

  聯邦先生哈哈大笑,有時候聯邦人的神經有點扭曲,他之所以大笑,是在他看來自己是阿斯爾的老闆,林奇先生也是阿斯爾的老闆,這等於自己和林奇在某方面是完全平等的。

  這難道還不足以讓他大笑嗎?

  如果接下來他的生意能夠順利,幾倍乃至十幾倍,幾十倍的貿易利潤,他未必沒有機會成爲林奇先生那樣的人!

  這是一個好兆頭!

  現在公司沒有什麼工作,回到臨時居所的阿斯爾把這件事說了一遍,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笑容。

  隨後他看向了自己的兄長,“等我把事情捋順了,到時候我也給你安排一個工作。”

  他的兄長此時卻沒有立刻答應下來,而是看向了他的父親。

  阿斯爾的父親略微皺了一下眉頭,隨即又舒展開。

  “如果我們都出去工作了,家裏就沒有男人在,這不太安全。”

  阿斯爾立刻就意識到了什麼,他剛想要說點什麼,可突然覺得說再多都沒有什麼意思,索然的嘆了一口氣,不再談論這件事。

  回到房間裏,他看着自己的妻子,也就是他兄長之前的妻子。

  幾年過去了,這個曾經給她很大誘惑的女人已經衰老了不少。

  納加利爾人的皮膚不那麼白,一旦皺紋多了之後會給人一種很髒的感覺。

  而且她老去的表現不只是臉上的皺紋,還有鬆弛的皮膚和下垂的脂肪組織。

  她已經不那麼吸引人了。

  他的目光很快又移動到那個孩子身上,自己的孩子。

  當然,這一切在納加利爾都是很正常的,有些窮苦的家庭甚至娶一個妻子,父親和兄弟幾人輪流用的也不在少數。

  女權組織在納加利爾這邊搞了好幾年的邉樱浆F在都沒有見到什麼成效。

  全年翠西女士還在全世界女性權益峯會上談到,納加利爾是女性權益的荒漠,任務沉重,且離成功極遠……

  摸了摸孩子的頭,此時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一切,都在刺激着阿斯爾的內心。

  他表面上沒有顯露出這些,他突然意識到,是不是該回聯邦了?

  他手裏還有一筆錢,如果自己只帶着自己的孩子回去的話……

  他們完全不需要擔心短時間裏的生活問題,而且他還可以去找林奇先生。

  想必會有一份不錯的工作。

  這讓他怦然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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