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真元灌注,意念催動。
在腥瞬唤夂腕@訝的目光中,這顆神祕的奇石,居然劇烈的震顫起來,那黑霧竟不要命似的往外噴吐!
霧氣湧動之間,勾勒出山川河道,阡陌交通,更有無數農人、商販、兵卒、士子、貴胄等,方方面面,千萬之人!
“既是繼往開來的武道,編的是人道大典,怎麼能將目光,只集中在頂尖人物身上呢?這古往今來的王侯將相、宗師先天一共纔有多少?王朝宗門、沙場爭鋒,又如何概以人道全貌?人道厚重繁雜,天下千人千面!就算是我,也只在修行上略有見解,論排兵佈陣,我不如將領;論賈貨流通,我不如販夫;論查案度稅,我不如吏胥;論耕作稼穡,我不如老農!”
陳淵看着成華,正色道:“你若能將這千人千面,都化入拳意之中,不光能證得大宗師位格,還有機會更上一層!”
第101章 羅睺有魔
轟隆!
陳淵的一番話說完,虛空中忽有雷霆炸響!
緊跟着,洶湧的功德之氣自虛空中湧出,繞過了成華,落在陳淵身上!
邊上,成華如無所覺,他看着黑霧中的景象變化,品着陳淵的話,渾身一抖,全身皆有汗珠冒出,衣衫溼透,露出了驚愕、迷茫之色。
“不錯,我的看法太過片面,有太多不足之處。猩魅说溃@萬千之人組成的浩蕩之勢,構成了滾滾浪潮,有如人道長河,沉澱了過往歷史,頂尖人物則是引子,引領長河流向……”
片刻之間,他就把握住了思維的火花,迷茫之色漸去。
“因禍得福,越挫越勇,確有幾分天命主角的意思……”
陳淵見此情景,並不意外,轉而在意識中開闢了一片夢境,將浩蕩而至的玄黃功德氣牽引過來,按着大夢法訣,勾勒出幾道人影,各自推演不同功法。
“對着天命主角一頓教育,果然薅到了巨大好處,如此龐大的玄黃之氣,足以奠定各種推演功法的基礎。這教育主角的事再來個兩三次,再悟透了漆黑物質的玄妙,將幾道功法連接在一起,也就水到渠成了。”
不僅如此,隨着殿中腥说募挠氈罹蹟n過來,又有一點精芒在陳淵眉心中顯現,彷彿要凝結出什麼。
“人道之寶的雛形也已出現,或許都不用等人道之典編完就能成型,到時三才合一,褪去血脈隱患,又能凝聚三轉玄身,如果順利的話,連性命真解也能一併修行……”
一念至此,他揮手驅散了殿中黑霧。
殿中其他人瞬間清醒過來,回憶方纔變化,一個個驚訝不已。
“能將成華的武道精神補完,完成人道演化,意味着摧山君早就有基於此道的成熟人理!原本沒有對比,聽成華宣講自身武道,還覺似模似樣,值得參悟,但和比摧山君提出的完善人道一比,成華的宣講反而顯得湵×耍挥幸稽c皮毛!”
“這成華費盡心思創建的武道精神,反不如陳君通透,這也太離譜了!”
“成華欲以繼往開來之武道,化作人道大典的主軸、主旨,但現在即便還用他的主旨,可這主導者卻該去選誰?論對此道的瞭解,總覺得摧山君更勝一籌,總不能就因爲成華提的早,就放着摧山君不請教吧?”
摘星道長、三玄真人、龍頭老嫗等人對視一眼,都是驚懼不已,而後目光掃過漆黑奇石,又都想到一事!
“剛纔摧山君也一指點在奇石上,就讓此石震顫不已,湧出許多異象,和旁人好不容易纔能觸動的情況,實是鮮明對比!難道說,這奇物也是看人下碟?還是裏面另有緣故?”
幾人又是面面相覷,委實是想不明白,越發覺得那摧山君高深莫測。
相比之下,孫正鑰等人固然也驚訝,但很快就鎮定下來,顯出高超的心境修爲。在他們看來,任何超出常理的事,發生在摧山君身上,就不顯得超常了,反而符合某種規律,不值得大驚小怪。
不過,能注意到這些、思索這些的,都是武道和修行界最頂尖的人物,其餘腥嗽诤陟F消散、清醒幾分之後,便都忙不迭的盤坐、閉目,感悟回憶方纔的所見所聞,希望能從中感悟出什麼,生怕遺忘錯漏。
所以,他們並沒有注意到,角落裏正有一人悄悄移動,小心翼翼後撤,等到了大殿邊上,一轉身就要逃跑!
“想跑?”
陳淵抬手一攝,便有層層疊疊的靈氣徽诌^去,將其人纏住,生生拖拽回來!
“放開我!陳世集,你殺了我那摯友還不過癮,居然還要來殺我滅口!還說你不是神道內奸!”
羅椎公掙扎着催動氣血爆發,盪漾出陣陣熱浪,卻無濟於事,反都被生生壓入體內,待落在陳淵面前時,已是氣血內膨,鮮血從眼耳口鼻中流出。
殿中安靜被打破,腥擞械拿媛恫唤猓械南肫鹕啦恢南磩ξ蹋樕幥绮欢ā�
成華停下思路,見此情景,也回想起當前局勢,嘆了口氣,上前道:“陳君,成某多謝你的指點,但你先前傷我家僕,現在又無故擒拿……”
“無故擒拿?”陳淵抓住羅椎公,勁力一吐,這老翁驚叫一聲,雙目陡然一片漆黑,臉上更爬滿了詭異的黑紋,濃郁的妖氣隨之散發出來!
“妖?”
腥艘幌抡ㄩ_了鍋。
三玄道人全身一震,差點又出手了。
“從未聽說此人是妖!”
“這氣息比之大妖,還要濃郁幾分……”
“這人是成華君的僕從,成華君知不知道?”
議論中的腥耍芸炀桶l現了成華臉上的震驚之色,心下了然,但也有心存懷疑的。
陳淵將羅椎公甩到地上,勁力吞吐間,已將此人全身關節卸下,震暈過去。
“剛纔說我身有神道輝光,將我打成神道奸細,結果這兩人卻是潛藏起來的妖類,你說這背後是否有值得書寫的地方?”
腥烁`竊私語,成華呆若木雞。
“此人身上疑點卸啵瑺砍斗椒矫婷妫绕渖婕叭说来蟮洌惥軐⑺挥栉岬瓤词兀瑢弳栯[祕,看這背後是否有人指使。”
三玄真人與摘星道人來到陳淵面前,低聲商量,將姿態放到最低。陳淵思索片刻,有了決定。他已封了一道黑煙殘魂,想知道什麼,都能從那人口中得知,將羅椎公交給這羣人處置,正好洗清嫌疑,省得還有麻煩牽扯,再上演些老掉牙的戲碼。
不過……
“交給你們可以,但我醜話說到前面,”他指着那羅椎公,“這人若在我手中,是絕對跑不了的,讓給你們看守,若是出了什麼意外,可得你們自己負責。”
兩位老道士一聽,對視一眼,苦笑起來。
三玄道人就道:“吾等這點道行,在陳君眼中固然湵。诖耸酪彩怯懈模仁俏岬纫煌词兀瑪嗳徊粫鍪颤N問題。”
“好,既然有這般信心,就交給你們處置吧。”陳淵也不多解釋,成華的兩個僕從牽扯到界外,但一說就複雜了,還未必能被旁人相信,他也想浪費口舌,索性就不提了。
“他們……”
成華張口欲言,臉色難看,腳步踉蹌。
跟了自己十幾年的僕從,居然藏着這麼大的隱祕,而且自己的許多決定,都和這兩人有關,對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腦子徹底亂了。
摘星道人見狀,心中不忍,便道:“成小子,這事你還是迴避吧,省得說不清楚。待我們審問過後,再與你說明。”
成華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而後勉強對腥斯笆值溃骸凹抑谐隽诉@事,實是家門不幸,我亦沒有臉面過問,就交給諸位長者與摧山君定奪,成某……先行告辭。”
話落,他轉身就走,但腳下一絆,踉踉蹌蹌。
腥吮鞠虢凶∷瑔柸说来蟮涞氖乱绾翁幹茫娮潘倪@幅模樣,也知道不是時候,再加上成華的僕從出了問題,難保其人沒有問題,最後都沒有開口。
“陳君,”三玄真人來到陳淵面前,低語道:“方纔我等感悟陳君的武道精神、人道見解,收穫不小,知道是人間大道!現在這個局面,需要有一位德高望重之人出來主持局面,否則人心一散,這情況就不好說了,怕是連人道大典的編撰,都要生出變故……”
陳淵搖了搖頭,乾脆的打斷道:“這事我無意摻和,許多人對我的是畏大於敬,再說人道大典這種麻煩事,前後統籌、串聯,也非我擅長,不是合適人選。”
這一場論法,雖是匆匆完結,但他的收穫也着實不小,正要回去趁熱打鐵,奠定三才合一與性命真解基礎,哪能分心他事?
三玄道長一聽,面露爲難之色。
摘星道長及時道:“吾等可先讓在場腥藢袢罩孪榷疾灰鈧鳎檬虑樗涫觯僮h其他。”
“你等自便。”陳淵擺擺手,渾不在意,“若無他事,我就先走了。”
摘星道長猶豫了一下,又道:“陳君,有件事得告知於你,據成小子所說,再過個三四個月,最多不超過一年,人間將有一場浩劫!發自於神道!所以這人道大典還是要編著的,否則到時有個意外,人道傳承都有可能會破滅!所以,這事後面可能還要求助於陳君。”
“三四個月,最多不超過一年?發於神道的浩劫?不對勁。”
陳淵一聽,就有熟悉的感覺,思量片刻就發現,這不是和自己那便宜徒弟說得相似?只不過,王復陰說的,是外界之人再次入侵的時間,可不是什麼發於神道的浩劫!
“這般看來,你們這羣傢伙是偷樑換柱,把靈界之人入侵的時間,戴在神道的頭上,就是爲了矇騙世人,趕在靈界入侵前,編好人道大典?”
等回到住所,陳淵在靜室內放出那團黑煙,直接就問。
那黑煙凌空扭曲,化作一張扭曲面孔,散發出陣陣意念波紋:“你居然知道界外入侵,不對!你還凝練了金丹,你到底是誰?莫非不是此界之人?”
“現在是我問你!”陳淵長袖一甩,煉爐落在地上,“若不老實回話,我只能將你煉了,再慢慢抽絲剝繭,探究你的隱祕了,如此一來,我是麻煩了許多,但你就是魂飛魄散,再無一點痕跡留在世間。”
黑煙明顯抖了一下。
陳淵不再說話,屈指一彈,爐火升騰,熱息飄散,纏繞黑煙,就要將其拖拽進去!
“不要動手!我說!我說!”
黑煙掙扎着傳出一道意念:“吾等是羅睺界的心魔,因被封印,失了本源,纔在這神藏界中佈局……”
“你與洗劍翁他們,到底有何圖郑俊�
同一時間。
離開了講武館,回到住所的成華,坐在那張棋盤前,猛然質問。
隨即,他臉色驟然變化,透出幾分陰柔。
“你居然懷疑老夫?”“成華”的聲音陡然一變,有些低沉,“老夫可是從你籍籍無名時,就輔佐你一路成長,你能在短短几年時間裏,從一個被人瞧不起的家族庶子,成爲名滿天下的成華君,靠的是什麼?當初你身無長物,老夫又有什麼可圖值模俊�
第102章 不修陰符不修屍!
“老夫爲培養你這後生,拿出了多少珍藏?洞府都被你搬空了幾座。”
滿面陰柔之色的“成華”一邊搖頭,一邊感慨:“老夫還不惜元氣,爲你勾勒那些凡俗物件,只是爲壯你聲威,好實現大志向。怎的今日遇到一點意外,便懷疑老夫了?洗劍翁與羅椎公之事,老夫並不知曉,但他們潛伏在你身邊,定然不是巧合,十有八九和你的志向有關。”
渾身一抖,成華臉上陰柔盡去,神色平和了幾分,他低語道:“若是如此,那他們一直協助我編撰人道大典,爲此多有奔波,也是有着圖值模咳说来蟮洌瑢λ麄兡怯惺颤N好處?”
一縷疑惑,在他的心底升起。
隨即,成華神色一變,眉宇間又有一股陰柔之意,輕笑道:“興許就是你過去的武道精神、人道主張存在着某種缺陷,讓他們有可乘之機吧。”
成華神色再一變,面有恍惚。
“是這樣嗎?”
懷疑的種子在心底生根,隨之而來的是意志的動搖,一點墨色在他的眼底暈開。
但緊接着,成華搖搖頭,眼神恢復正常,嘆息道:“即使沒有洗劍翁、羅椎公之事,今日的辯法論道我也贏不了。我的武道精神、人道主張並不全面,但這也是我邀請天下人來共同編撰的原因。只有這樣,才能查漏補缺,共譜人道篇章。不過,我既然不如陳君,就不該再竊據位置,應該讓賢……”
突然,他捂住頭,臉色劇烈變化,最後又露出幾分陰柔之意,開口道:“那陳世集十分古怪,就算是老夫都看不透他,必然藏着隱祕!你若不想最後所託非人,最好不要輕言放棄人道大典的主導權。”
成華眼神混亂,最後捏着額頭,道:“關鍵還是在人道主張上,我得儘快將人道見解完善,然後宣講於世,至於能否維持主導權,還是讓世人來評判吧。”
“羅睺界?心魔?”
靜室之內,陳淵聽着黑煙之言,繼而搖頭道:“都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不老實。心魔無形無質,無來無去,是從修行之人的雜念中滋生出來的,怎麼會有實體?而且自來心魔爲劫,考較道心,無論修爲高低皆有其難,又豈能如你這般菜?”
黑煙一抖,就道:“吾等本來無形無質,但因本源被封,無法與心魔大界相連,羅睺界日漸萎縮,千百年下來便漸漸滋生自我靈性,最終化作如今模樣,需附身他人,才能留存於世。”
陳淵聞言,心頭一動,冥冥之中生出感應,知此言非虛,然後他心中一動,問道:“如此說來,洗劍翁也是被附身的?你等跟在成華身邊多久了?”
“也沒有多久,也算是機緣巧合,兩三年前,我等見他有志向……啊!!!”
噼啪!
一點精芒自陳淵指尖飈射出來,刺入黑煙之內,將這煙氣灼燒掉了不少!
“不要耍花樣,當我看不出成華得了天地氣叽骨啵谴私绲囊粫r主角?機緣巧合?這麼巧,就能讓你們找到此界關鍵之人?”陳淵手指勾動,精芒當空一轉,又要刺入黑煙!
“別!”黑煙一抖,縮成一團,顫抖起來,“我說!我說!沒錯,我等確實是提前謩潱愠隽顺扇A乃天地氣咚R之人,因此自他十二三歲時,就有了安排……”
在陳淵的威脅下,這團黑煙半推半就的將整個過程說了一遍。
原來,他們這一夥退化了的心魔,以玄算之術,發覺到此界出了氣咧樱妒禽氜D搜尋,找了幾個目標,各自佈局。
“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是以成華之母早喪,他在家族中多受排擠,孤苦無依,吾等找了個契機,與他結識,用報恩爲藉口,做了他的僕從,自此相隨。”
說到此處,黑霧忍不住感慨:“成華確是心志堅毅,雖是童年不幸,依舊志向高潔,即便備受打壓,亦能最終崛起!而且他天賦甚高,任何功法武學落到他的手裏,最終都能煉成,加上氣呦嚯S,無論何等兇險的局面,他都能轉危爲安!而且許多塵封於歷史的古老洞府、法器,也會因他之故顯化,此界的許多陳年隱祕,也會爲他顯露,讓他摻和進去……”
“聽你這話中之意,似乎是相處出感情來了。”陳淵眯起眼睛,“但推動他編撰人道大典,應該不是出於好心吧?傳說你們這個羅睺界,在上古的時候被靈界封印,從此絕跡人間,你方纔也提到本源被封,現在這麼奔走勞碌,自然是爲了解除封印。”
他自然猜得出來,所謂的羅睺界,就是三位神道帝君提到過的妖魔界,只是這界域之內存在的,不是什麼妖魔鬼怪,而是心魔。
不過,這一點倒是和魑魅魍魎附身凡人對上了。
“靈界?不過是勾陳界之人給自己臉上貼金罷了!”黑煙似是不屑一顧,“他們算什麼靈界!而且,憑着他們的手段,哪裏有本事封印吾等?無非是藉着不知爲何,落入此界的一件法寶,才能壓制我界入口!”
“什麼法寶?”
“……”
黑煙忽然沉默了起來,可等陳淵亮出了精芒,他又傳念道:“此界之人,稱那件法寶爲虛王殿。”
虛王殿?
天下三奇之一,居然是一件法寶。
不過,如此一來,倒是能說通了,爲什麼此物會神出鬼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