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82章

作者:战袍染血

  說着說着,宏親王想到了正事:“弄清楚陳先生下榻之處,儘快安排好拜訪事宜!他之前可是說願意與吾等結盟!更記了我的一個人情,這等先機,必須把握住!”

  一念至此,他又忍不住感慨:“皇叔詹黄畚遥@真是造化啊!”

  城中最大的幾個勢力都有了動作,餘下零零散散的小勢力,就更不用說了,生怕落於人後。

  陳淵並未刻意隱藏行蹤,入城後找了個牙人,看了幾座宅子,挑了個靠近城南的大宅住了進去。

  幾位大宗師隨後找了過去,自覺自願的看門護院。

  即便中嶽城集中了天下一小半的精英,但這種配置,各家探子是真沒見過,再聯想到摧山君入城時給的下馬威,最終這些人都老老實實的送上了拜帖,還不敢約定具體時間,彷彿是等待帝王召見。

  就連宏親王的親兵過來拜訪,那位大寧平王都直言道:“陳師閉關了,什麼時候見客,什麼時候出關,不是吾等能過問的,想要拜見,等着吧。”

  “等得起,等得起,吾等這就回去稟報。”

  待得人一走,平王轉頭就對孫正鑰道:“還是陳師的法子好,你說這些人,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過?現在簡直是說一不二,隨意拿捏,皇帝說的話都沒這麼好使。”

  “能用這個法子,還不擔心反噬的,整個天下不超過這個數。”孫正鑰伸出了一根手指。

  “說的在理。”平王點了點頭,朝外看了看,“不過,來送拜帖的人里居然沒有成華的人,按摘星老兒的話,他不該第一時間就來嗎?”

  “這事與你我無關。”孫正鑰說着,在院中涼亭盤坐下來,靜心體悟。

  更遠的角落,徐正元同樣盤坐不言。

  見着二人模樣,平王撇了撇嘴,守在門前,靠着牆,回憶着陳淵出手時的場景。

  那種天人合一的奇異武道,不光打爆了十三個半步宗師的合擊,又還能侵襲整座城市,內裏蘊含的玄妙,着實讓他們着迷、嚮往,自然要趁着記憶清晰,趕緊參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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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屋裏,陳淵盤坐於蒲團之上,看着面前的鐵球,伸手一抓,就從裏面拽出了一點漆黑氣息!

  呼呼呼——

  頓時,整個屋子裏颳起大風!

  另一邊。

  眉頭緊鎖的丁集,回到了自家宅院。

  “不妙,世子或許真在埋怨起侯爺!這可要了命了!若是過去,自然無妨,整個陳氏的權柄都掌握在侯爺手中,恩威賞罰皆出於侯爺!但現在不同了,世子這等通天修爲,莫說一個景陽侯府,就算是大寧朝廷,都限制不住他!這恩威賞罰,就要出於世子,結果世子對侯爺不滿……”

  越想,他越是無奈。

  “這裏的矛盾和誤會,必須得想法子解除,不然該有福分享受不到也就罷了,還要招惹禍患!你說這本來都是父子,世子還是長子,就因爲續絃,便區別對待,侯爺也是有錯啊!現在好了,悔之晚矣!”

  想着想着,他回到後宅,推開門,便是一愣。

  一名高大少年坐在他的椅子上,正端着茶喝着,神態從容,但眼神冷冽。

  他見着來人,冷笑道:“丁集,你才被蘇溪打傷,不好好養傷,反而急着去討好陳世集?難道忘了半個月前,你是怎麼跟我說的了?”言語間,自有一股上位者的氣勢

  驚訝過後,丁集認出了來人,眼神就冷了下來,厲聲道:“陳世由!誰讓你隨便進來的?我是朝廷任命的武將,這裏是我的居所,你偷偷潛入進來,是要圖植卉墸。俊�

  說着,他給左右親兵使了個眼色。

  “左右,給我拿下他!”

  陳世由一下愣住了,他清楚的記得,半個月前,面前這人在自己面前低眉垂首、曲意逢迎,各種討好,怎麼現在忽然換了一副面孔!?

第97章 還因果

  靜室之內,疾風四亂!

  一道道漆黑之影在各處飛舞,蘊含着妒忌、憤怒、莽撞、殘酷、嗜血等負面念頭。

  沸騰之間,黑影時而分散,時而聚合,時而扭曲,勾勒出各種奇異的圖案,就像是一張張扭曲、哀嚎的面孔!

  微弱而又飄渺的哭泣聲、嚎叫聲、嘶吼聲從中傳出,宛如細小的螞蟻,通過耳朵就朝體內滲透。

  一團團詭異扭曲的漆黑麪孔,掙扎着朝陳淵撲了過去!

  “果然,這團漆黑物質的本質,和神道符篆最深處的侵染之物相似,也和天道投影最後流出的黑泥相近,是對念頭污染,近似於某種‘殘缺的神道’,目前來看有兩種污染的方法,第一種就是依託於神道,藏在香火中,潛移默化的影響神靈;第二種更像是直接的直入,污染他人的意志和念頭,扭曲其思想。”

  陳淵抬手一抓,四周便起鳴叫,靈氣蜂擁而至,化作牢唬瑢⑴で暮谟氨M數禁錮起來,最終凝結成一顆漆黑丹丸,被他攝取過來,捏在指尖。

  “污染了他人念頭後,這些漆黑物質之間還有聯繫,就像是蜂羣,只要有一個作爲主體的源頭,就能遙遙控制。那十三個人因爲兵器的關係,自身的念頭都被污染了,主要污染源頭給他們傳送某種想法、傾向,那十三個人就會產生相應的念頭,並且以爲是源於自我意志……”

  凝神看着那枚黑丸,陳淵心念電轉。

  “不僅是念頭,連氣血、氣勢,乃至不同的武道,都能在這種特殊污染的帶動下融合爲一。”

  想到這,他眯起眼睛,心底閃過許多信息——

  念頭污染、神道、武道、陰符經、九轉玄身、夢中之訣、多重合一……

  “要是這麼看,借鑑這種污染之力的話,還真有找到一條能將幾種不同體系強行擰在一起、不用擔心強烈反噬的法子。不過,我不用去污染他人,只需要用大夢法訣,將武者、修士的尚武之念凝結成修行不同功法的夢中之影,再去侵染這些夢中人,便能以神道爲核心、用神道化身先行試驗。”

  陳淵再次想起了一開始的計劃。

  “若能將不同的功法,藉助不同的寄託之念爲引,用大夢之陣爲基,以神道化身爲核,或許能創造出一部雜糅了九轉玄身、九注陰符經殘篇的性命真解的雛形!”

  一念至此,他看向手中的黑丸,又看了看那個鐵球。

  “前提是先將這種污染原理搞懂,同時要蒐集武者、修士之念,人道大典也是個借力的機會。另外,這些兵器的來歷。”

  想着想着,他心頭一動,察覺到一點因果糾纏。

  夜色降臨。

  陳淵新買的宅子外面卻燈火通明。

  按說,他選的這處地方,依舊延續了在隴城時挑選宅子的思路,要僻靜,要安靜,這周圍的院子自然也都相對破舊、荒涼,但眼下都被人高價買走了,每一個都住了不少人。

  突然,一道急匆匆的身影,穿過巷子,直達陳府門前,抬手敲門。

  “什麼人?”

  院門開啓,露出了平王一臉不快的面孔。

  那人躬身行禮,恭敬說道:“見過平王殿下,小人品酬,乃景陽侯府上的長史,有要事稟報世子!”

  “景陽侯府的?”平王搖搖頭,“陳師閉關了,你改日再來吧。”

  “好叫平王得知,小人這次過來,是有人不知死活想要對世子不利,所以特意過來告知!”

  “還有人敢算計陳師?”平王滿臉愕然,“什麼人,有這麼大的膽子?”

  品酬就低頭道:“此人自恃身份背景,纔會不知進退,還逼迫吾等送死,是以過來告發。”

  “讓他進來。”

  平王還待再說,陳淵的聲音已經從裏面傳出。

  品酬聞言一喜,就跟着進了院子。

  “呼——呼——呼——”

  急促的喘息聲中,衣衫破損、髮絲凌亂、嘴角帶血的陳世由飛檐走壁,幾次起伏,最終窩在一處牆角草叢中,纔算是甩掉了追兵。

  “我這輩子,從來沒這麼狼狽過!”他的臉色陰沉的要滴出水來,“好一個丁集!牆頭草!欺軟怕硬!知道陳世集厲害,就改換門庭!還想擒了我去做投名狀!可惡!可惡啊!”

  越想,他越是惱怒。

  不久之前,丁集在自己面前像是哈巴狗一樣,自己都不樂意搭理他,沒想到這一個來回,就有了這麼巨大的變化!

  “等着吧!他陳世集再厲害,血緣聯繫擺在那,就算我算計了他,提議讓父親送他去西北送死,難道他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殺了我?最多最多,是先失了侯府權柄,但只要留得青山在,何愁沒有再起時!”

  他小心前行,很快就到了一座偌大府邸的外面,找了個地方翻牆而入。

  “什麼人!?”院中巡查察覺動靜,很快就圍了上來。

  陳世由不慌不忙的起身,一整衣衫,淡然道:“帶我去見白世伯。”

  “你是……景陽侯次子?”

  等陳世由被帶到白壽鏡的面前時,依舊是一副淡然模樣,拱手道:“見過世伯。”

  白壽鏡道:“原來是世由,這個時候,你來找老夫作甚?你那兄長不是已經入城?”

  陳世由一聽,冷笑道:“兄長?世伯說笑了,你該是知道我與他的關係……”

  “原來如此。”白壽鏡眼中蹦出熱切之意,迫不及待的拍了拍手,然後快速後退,“進來吧。”

  陳世由心絃一緊,意識到不對,正要起身,但突然有十幾悍勇武者衝入屋中,每個都是氣血雄厚,絲毫也不亞於陳世由,還以合擊之法圍攏,攔住了他的退路!

  “老傢伙,你敢暗算我!”

  陳世由怒吼一聲,暴起氣血,就要逃離!

  但白壽鏡準備充足,哪容陳世由奔逃,一番激戰過後,這位侯府次子就被按在地上!

  “你這老狗!居然也投靠了陳世集!”他掙扎着抬起頭,想要唾一口,但馬上就被人按着頭,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說我投靠了摧山君?”白壽鏡嘆了口氣,“老夫倒是想要投靠,可惜啊,人家怕是不會收。”

  陳世由一怔。

  看着他的表情,白壽鏡搖頭道:“你這後生,不識好歹,若摧山君是我白家的人,老夫說什麼也要求他做族長,你別不服氣,就這人家都不一定樂意當!你倒好,還想着算計,無非是仗着一個血親的身份肆無忌憚,殊不知是何等短視。你覺得一個侯爵有多了不起?送給摧山君,他也未必看得上!”

  “你懂什麼!”陳世由怒吼道:“他過去一直想跟我爭!和我搶!”

  “我聽說,自從景陽侯續絃之後,世子就被趕到別院居住,在侯府連個自己的屋子都沒有,喫個蘋果還都要請示一番,”白壽鏡嘆息不已,“若不是世子當初就心思通透,拜了韓將軍爲師,明白了‘申生在內而亡,重耳在外而安’的道理,不去爭奪什麼侯爵,轉而在軍中廝殺,才得以少年封將,號爲振武!”

  說着說着,他話鋒一轉:“但這樣,你還不滿意,慫恿景陽侯將世子派去西北,讓他送死,若真讓爾等如願,讓他死在無人山野之中,那真是人間慘劇、至悲之景啊!沒想到他卻因禍得福,一飛沖天!這就是氣撸【褪敲∧阋矂e掙扎了,老老實實的去摧山君面前,讓他發落吧!”

  陳世由被人揭了老底,當真是臉色連變,卻是說不出話了。

  白壽鏡見狀,就讓人將他帶走。

  等掙扎不休的侯府次子一走,這老爺子卻忍不住開懷大笑:“正愁沒法拜訪,沒想到,這禮物就送上門來了,真個要謝謝這陳世由!不過,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有這妄念,可見這後代不好好教育,是要惹來殺身、滅族之禍的,白央那小子就是個隱患,光緊閉還不行,得想辦法打發走。”

  有人歡喜,有人就惱怒欲狂!

  “怎麼就讓人跑了!給我好好搜!”

  丁集那邊,派人到處搜索,倒是驚動了不少人,但人家一看是景陽侯的人,即使知道不爲陳淵所喜,但想着血脈聯繫,也不敢太過爲難。

  那陳世由也存着一樣的想法,所以被送到陳淵府上後,面對這個名義上的兄長,不僅沒有服軟之意,反而叫囂道:“陳世集,這次是你棋高一着,我認栽,先給我鬆綁吧。”

  他掙扎着兩下,渾身被麻繩勒得生疼。

  看着面前這張相似的面孔,陳淵感受到了血脈深處的悸動,更察覺到了一點血腥因果,意識到肉身之死與這人有着直接關聯,便問:“我聽說,你幾次出手,加害於我這肉身?”

  “你的肉身?”陳世由聽得古怪,但也明其意,就道:“你不是沒死嗎?當年我就和你說過,我母親纔是正位夫人,侯府的東西都是我的!你非不死心,非要爭!那就各憑手段唄!還不把我放開?怎麼?仗着武功高強,要欺我?父親可還沒死呢!等他知道了……”

  陳淵搖搖頭,再沒了聽的興趣。

  “既然害死肉身有你一份,那便留你不得了。”說着,他抬起一根手指,就點了過去。

  “你要做什麼!”陳世由瞪大了眼睛,心底警兆狂跳,滿眼的難以置信,“你要殺我?”

  陳淵已經點在了對方的額頭上,勁力一吐,內裏已是一團漿糊。

  “我母親不會放過……”陳世由的眼神迅速暗淡,最終沒了光彩。

  “我還的是陳世集的因果,不是景陽侯府的,”陳淵回道:“牽扯此事的人,一個都跑不了。”

  “陳師……”

  孫正鑰這時走了過來,瞥了毫無生息的陳世由一眼,便不再理會:“成華來訪。”

第98章 黑石講武,人道主旨

  “成華”這個名字,陳淵這一路東來,耳朵都快聽出繭子了。

  “走,去見見這位當世奇人,總算能見得真人了,他做的那些事,也是當世一奇,估計沒誰能比得上。”他說着,就動身前往前院。

  孫正鑰聽着,卻是眼皮子一跳,本想說兩句,但想了想又忍住了,只是提醒道:“這成華早不來,晚不來,偏選在這個時間來,難保沒有其他心思。”

  “他固然善於把握人心,但本心總不會太差的,和剛纔的事應該沒有關聯,”陳淵邊走邊說,然後話鋒一轉,“況且,他縱有什麼打算,我若不願意,難道還有人能強迫?”

  孫正鑰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二人說話間,穿過了後宅門戶。

  待得踏入正堂,陳淵就看到一名穿着素色深衣的男子站在正堂中央,其人身形彷彿與整個屋子結合在一起,有種自然融合之感。

  “念與物合,這人的神念居然精煉到了極深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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