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一點精芒從粉末中飛出,被陳淵握在手中。
轟隆隆!
天上的神庭宮舍徹底崩潰,碎片還未落下,就隨風而去。
“死了?”
“神道之君,被人斬了?”
“我怕不是在做夢?今日不是帝君登基之日嗎?居然成了祂的忌日?”
幽暗夜晚,連綿山脈,在這一刻格外安靜。
哪怕是視神道爲大敵的歸元子,看到西嶽帝君化爲粉末,也有種恍若夢中的不真實感。
轟隆!
一聲雷鳴,就將腥说乃季w喚了回來,他們忽然意識到,西嶽帝君既隕,那紫衣道人便再沒了干擾!
目光所及,山峯頂上已是雲霧繚繞,如雲海翻騰,哪裏還能看得清裏面的景象。
陳淵將手中精芒屈指彈出。
這精芒一入其中,就像是滾油落入烈火之中,激得那霧氣陡然沸騰,緊接着向內坍塌。
神道祭天最後一塊拼圖全了。
陳淵的心念便都集中到了神道化身之上!
這一刻,氤氳雲霧盡數向內坍塌,連帶着紫衣道人的身影都扭曲了幾分,連帶着意識都彷彿朝着一個洞中收縮!
下一刻,陳淵心頭一震,意識落到了一片玄妙之境,看到了一團變化不定的光影。
有無數片段在其中沉浮,絢爛多彩,透露出無窮變化。
“天道投影?”
但當他凝神看過去的瞬間,又有一點漆黑從中湧出,宛如泥水,就要朝陳淵的意識中滲透!
“早就等着呢!”
伴隨着一點月華顯現,便將這點漆黑包裹!
那黑泥之中蘊含着的是無數污穢印記,想要侵染陳淵的靈魂。
“小樣,我的靈魂與光陰鏡合在一處,豈是你能侵染的?再說了,我先後鎮了一個城隍,殺了一個山君和兩個上品神,早就注意到這些符篆中的古怪了,還能讓你侵染?”
陳淵從走出煞氣山谷之後,就注意到此界神道有異,這一路走來,更有許多發現,此番要搶神道位格,又豈能不做準備?
“方纔那位帝君最後的古怪模樣,大概就與此物有關,但這是什麼?腥诵闹械年幇的铑^?雜念?我在洞虛界可不曾見過。”
他正探查着,那黑泥驟然破碎,而那團天道投影則陡然一震,而後擴展開來,彷彿一個大陣,要將陳淵拉入其中,演繹變化!
“要給我展現此界天道之玄妙?”
陳淵搖了搖頭。
“若是在外面,我還有幾分顧忌,但此處乃是意識虛界,不受魂魄肉身的境界修爲限制,那正好給你看看,我的道!”
下一刻,陳淵的意識陡然一震,玄妙光影湧出,無數星辰流轉,一點劫煞浮現,又有大日如輪,照耀九淵如海!
轟隆!
那團天道光影似是怔住了,隨即猛烈震顫,透露出渴求之意,更有一道道玄黃功德氣湧出,就朝着陳淵的意識匯聚過來!
嗡!
陳淵意識歸位!
鹿首山的上方,陰陽雲霧散開,夜空周天星斗輪轉,一輪大日懸於夜空,山下九淵顯現,引得山中腥思娂姳继樱@疑不定!
九天之上,雲霧島中。
三尊神祇感受到了天地震顫,面面相覷。
“這人成就帝位的異象,居然上達九天,下抵幽冥!”
“這般說來,與此人的交涉,要改個方式了,不可操之過急。”“不錯,便先接引他上來,透露部分祕辛真相,消弭他與神道之間的仇怨、猜忌吧。”
呼呼呼!
雲霧如幕,落在紫衣道人身上,凝成紫色袞服!
一枚枚神道符篆回捲而來,鑄成九旒冕!
陰陽五行衍生,化作一把帝座!
天地之間,有妙音連綿,有萬衅矶,有空靈歌詠。
神道化身輕輕搖頭,撕開袞服,摘去旒冕,卻抓住一點天地靈光,凝成一枚符篆!
“神道在我,我還是我。”
其意念急速擴張,像是一陣狂風,掠過四郡之地,心中倒映山川河流,構建阡陌交通之景,與整個西嶽神域結合在一起!
在這西嶽神領之中,他只要燃燒香火人念,風雷雲雨、山川草木,皆可隨念而生,隨念而滅!
出口成憲!
“一步登天最是害人,這種威能,一旦體會過,有幾人能甘心捨棄?偏偏此界的神道約束肉身,令修行者不得寸進!不過,我的這具化身,無形無質,以氣血念頭爲本,無形之中讓神道迴歸本源,有幾分正本清源的意思,但同樣不能沉迷,否則一樣影響本體道心。”
神道化身閉目感應。
神道符篆的光輝擴散,照耀化身之軀!
頓時,這具得於氣血意念、觀想虛相的化身越發凝實,香火祈吨罟嗳氪松恚瑹o數對神靈、帝君的憧憬和幻想交纏變化,最終被陳淵的意志鎮住。
香火流金,鑄造神軀!
轟!
紫衣神君坐於雲中,無限光明不斷朝着四面八方擴散,所及之處,皆有奇異的虛幻光影變化。
肅穆!宏大!威嚴!
轉眼充斥鹿首山間,人人噤若寒蟬,不敢言語。
神道化身忽的睜開眼睛,問曰:“可有相隨者?”
聲音不響,卻又清晰的傳入腥硕小�
但這話來的突然,沒頭沒尾,腥酥挥X莫名其妙。
“有!有!我等願相隨!”
突然,山峯半腰,幾個正在攀爬的男子嚎叫起來。
“善。”
紫衣神君長袖一揮。
晶瑩顯現,竟成幾枚符篆,融入幾人之身。
風起雲湧,神力湧動。
立地成神!
夜遊神、日遊神、六丁六甲……
“謝帝君!”
“謝帝君成全!”
“我等定當全力輔佐帝君!”
……
“此亦因果造化,是本座承襲此位應爲之事。但爾等得篆成神,福禍不定,其實無需謝我,不過在本座鎮壓西嶽的這段時間,便由爾等做個巡查吧,巡有無,查禍福,待日後若有明悟,再言留去。”
說着說着,神道化身心有所覺,一看幽深夜空,便化神光而起,轉眼消失在星夜深處!
祂這一走,山中之人卻是炸開了鍋!
有人捶胸頓足:“立地成神,這等機緣,爲何我等不曾抓住啊!”
有人滿心妒忌:“狗屎撸“凑f我的能耐更大,若爲神道巡查,可助帝君梳理山川,怎的不選我?真真懷才不遇!”
有人心有不滿:“神位何等寶貴,爲何輕易給出?真個無法理解。”
有人不以爲意:“如此看來,對吾等而言珍之重之的神位,對那位神君來說,其實俯仰可拾,過去實在是坐井觀天!”
有人激動不已:“雖不得此機緣,但能見神道更迭,見得舊神隕落,新神崛起,實在三生有幸。”
……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
這種人的繁雜思緒,又化作寄託之念,飄飄而起。
陳淵的本體落在山峯下面,盤坐閉目,體悟參詳,同時分念駕馭着神道化身,在雲霧間穿梭。
孫正鑰等人,這時急急而至,見着陳淵,遲疑片刻,正待開口。
“莫急。”陳淵忽道:“我尚有事,不好分神。”
孫正鑰等人一聽,只能先將疑慮壓在心底,安靜等待。
陳淵的主要精力,逐漸轉移到了神道化身這邊。
這紫衣神君方纔冥冥感應,得了一點靈機,而後天機顯化,便明瞭幾分,於是化光而起,穿雲踏風,來到了九天高空,目光一掃,居然見得了一座小島。
遙遙感應,陳淵便察覺到,那島上彷彿盤踞着三頭洪荒猛獸,雖然收斂了氣勢,但自己這具化身的感知與天地相連,那三者又是同宗同源,因此格外清楚,而對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反正神道化身已得此界天道加持,魂晶也還有三枚,便去會會祂們。”
這麼一想,他一步邁出,便到了雲中島上。
這島不大,被一團雲霧托起,鬱郁重重,鳥語花香,有石亭一座,坐落於林木深處,有三人坐於其中。
兩人對弈,一人觀棋。
察覺到了陳淵神道化身的到來,三人都停下動作,各自拱手,笑道:“恭喜道友得證西嶽神位,吾等已久候多時。”
陳淵眯起眼睛,問道:“三位可是東嶽、北嶽、南嶽三位神道帝君?”
“不錯。”穿着青色袞服的男子放下了手中棋子,一揮袖,就有一張石椅子憑空形成,“道友請坐。”
第88章 三界!?
陳淵沒有如言坐下,而是決定將事情說開、說透,不搞表面合作,暗懷鬼胎那一套。
“諸位既是山嶽帝君,此時約我見面,可有見教?”
三人對視一眼,便明其意。
還是那青服男子道:“道友憑本事奪了位,我等有什麼好說的?這帝君之位,本就是有德行、有本事的人居之,道友既得,就是命定,無需多言。”
這人看着不過三四十歲,但有着一雙白眉,眼中滿是滄桑。
陳淵看向祂的時候,隱約能在其身後見得一座巍峨高山,迎着東方日出,立於廣袤天地!
他當即明瞭了此人身份。
東嶽帝君。
穿着金色袞服的男子這時說道:“我與先前的西嶽儲君有些交情,先前爲了還人情,倒是冒犯了道友,過些時間送些東西給你,以作賠罪。至於我與那位帝君的交情,先前幫祂一手,祂卻未能抓住,自然是恩怨兩清。”
這人的面孔棱角分明,雙眼細長。
陳淵在祂身後看到的是連綿山脈,如長龍般蜿蜒,雲霧繚繞,分割了草原與農田沃土。
此人當是北嶽帝君。
其人的話,讓陳淵略微詫異,他見三位帝君此時出面,以爲又是打了小的,來了老的那一套,今後還要繼續打下去,一直打到武敵天下、無人不服的程度,纔算安穩。但現在看來,這三位的立場,似乎有些超然?
“道友心有疑惑也是正常,但等你在這個位上坐的時間長了、久了,再多知道些此界祕聞,自然就不同了。”穿着赤紅色袞服的女子微微一笑,從容說着。
此女眉眼平和,容貌平平,身後是一片羣山之景,鍾靈毓秀,靈氣盎然,處處生機勃勃,正是南嶽帝君。
“此界祕聞?”陳淵知曉了三人態度,雖不至於立刻相信,但也沒客氣,順着對方話中透露的信息,就追問道:“不知,這界之一詞,從何而來?”
南嶽女帝輕笑一聲,道:“不愧是肉身打破了天人界限的絕世人物,一下就抓住了要點。”祂看向東嶽帝君,“這事,還是請東嶽尊者與你說吧。”
東嶽帝君也不推辭,直言道:“故老典籍有三界之說,我等所在的人間界,正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