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那成華身負本命法訣,意味着戰力也是直逼大宗師。
平王突然插話道:“在陳師面前,說他人驚才絕豔,我覺得不甚妥,那成華在你看來或是超凡脫俗,但在我等看來,也就是百年一出的人傑,和打破藩籬、跨越天人一限的陳師,沒法比。”
這馬屁精!
孫正鑰瞥了他一眼,面露不屑,隨即道:“陳師乃天下第一手,那成華再厲害也是後輩,不該放在一起比。”
呀!?
大意了!
平王面露訝然,正待再說兩句,扳回一局。
摘星道人趕緊把話題拉回來,他可不想大老遠的過來,聽人花式吹捧那摧山君,於是道:“成華此人頗有志向,心繫家國族羣。他有感於神道漸興,人道蒙塵,有意重振人道之基,歷經思索,決定集天下頂尖人物之智,編撰兩部大書!”
說起成華這個人,他兩眼都在放光,語氣越發激昂:“一部記述天下武學概論的《武典》、一部囊括各家道術的《道藏》!道武之典傳承人道精華,鎮壓人道氣撸蚩膳c神道抗衡!”
“小門出身,快速崛起,道武雙修,人脈廣闊,又有宏願,在天下大變局前夕,拉出這麼多人,要實現一個牽扯族羣、道路的大目標!這妥妥的主角標配,位面之子!此人,或許是受此方天地氣咚R之人!”
總結了“成華”的作爲,陳淵亦是驚訝不已。
“聚集人道精華編著大典,這等野心比之那七皇子猶有過之!一旦成就,別說可稱人道之寶,簡直可以作爲人道奠基的基石,日後名傳後世,足以稱尊道祖了!”
孫正鑰忽然道:“這等志向,確實令人敬佩,但要囊括百家之術,是真要讓各家都拿出壓箱底的東西?即便不算宗門,軍中也有些傳承,但也是擇人而傳,不成供奉難以獲得,現在這成華的一句話,就能讓人同意?況且,神道自詡未來是神道紀元,豈能對此事坐視不管?”
摘星道長早有準備,解釋道:“還請放心,成華與吾等會先將自家的功法拿出,以作奠基!以身作則!但凡事都是有來有往,想要共襄盛舉,各宗各家多多少少都該貢獻出一二,這畢竟是開創之舉!即便不願,也不強求,能留一些心得體悟,也是好的。其實我這說的也是唤y,成華如今身在中嶽城,諸位有什麼疑問,隨我同去,一問便知。”腥藚s沉思不語。
孫正鑰搖頭道:“可不能打着冠冕堂皇的旗號,逼着他人拿出傳承根本。”
摘星道長苦笑道:“自然不會,諸位一去便知!其實這事還有一層隱祕,只是不方便說出。”
平王忽然對宏親王道:“有這麼一個人在中嶽城,你又何必舍近取遠?”
宏親王冷笑一聲,道:“摘星道長看成華,自是哪裏都好,但在我看來,他也不過就是個野心家,藉着大義巧取豪奪罷了!”
陳淵不由側目,心道,難道是同行是冤家?七皇子對那位成華,似乎很是不服啊。
“七公子對成華誤會太多。成華在中嶽城中,打了他幾個部下的臉,又以賭約逼得七公子無從發作,是以成見頗深,但再過些時日,便該知道他的好處了。”摘星道長也不惱怒,又問陳淵:“陳道友如何決定?”
“如此盛事,我亦是好奇,不過我在西北尚有未竟之事,短時間內難以成行。況且,你等突然找上門來,開口就是這麼大的宏願,我也要思量思量。”
陳淵說着,心裏也有思量:“這羣人也算是捨得下本錢,但宗門功法涉及傳承,不是那麼容易能示人的。不知是成華等人過於理想,還是有着後續謩潯2贿^,這事牽扯人道之寶,還是要去看看的,他們惦記着旁人的利息,我卻也能翻看他們的本錢。”
“好說好說,待道友動身時,只管告知貧道,貧道自有安排。”摘星道長鬆了口氣,“對了,聽說道友與定宇觀、黃粱道關係親近,能否修書兩封,說與兩家……”
“我只管自己事,旁人你自去遊說。”陳淵拒絕的十分乾脆。
摘星道長也不失望,能讓陳淵鬆口,已是此行的最大收穫了。不過,他也好奇,什麼事能讓這位天下第一人,這麼鄭重應對。
陳淵的話不是什麼推脫之言,而是確實有事。
眼下已是四月初,西嶽帝君約定的登基之日,已是迫在眉睫!
他讓人蒐集的各種材料,這幾日逐漸被送來,而這位宏親王送來的禮品中,也有許多所需之物,可以節省不少時間,陳淵也不矯情,一概收下,記下一份人情。
待得宏親王一行人離開,孫正鑰等人就來稟報消息——
“陳師,最近鹿首山、黑嶺山,包括卡住了去往西域百國要道的烏焰山,這些天都有神道力士的身影。”
陳淵點點頭,道:“這就對了,神庭選擇的範圍基本可以確定了。”
說着,他一揮袖,將煉爐放出。
“自我出山,便與這西嶽神庭牽扯不休,也是時候做個了結了。算起來,在鹿首山中,還欠丘境之一篇功法,正好一併結了這樁因果。”
第82章 故地重遊
看着煉爐,孫正鑰與平王對視一眼,他們也聽說過陳淵煉丹宗師之名,猜着陳淵讓自己去尋的材料,八成都是用來煉丹的,至於目的……
“陳師,”平王當先開口:“四月初九將至,我等也知這事迫在眉睫,若能找到神帝的登基之處,便可半渡而擊。只是,一旦找錯,主動權便在神庭,其實難以掌控。萬一……”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道:“萬一失手,就暴露在登基後的神帝面前。這登基過後的神帝威能驚人,我未成大宗師前曾體會過一次,那種難以力敵的感覺至今難忘。當然,陳師打破了天人界限,未必不是對手,可神帝統領一方,有天地加持,還有諸多從屬神祇,不可不防啊。”
孫正鑰也要開口。
“讓你等去搜集情報,不是要給祂設下陷阱。”陳淵扯動嘴角,可惜不能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西嶽帝君留下四月初九的約定,既是與神域猩s定,也是陽郑瑹o論是提前截殺也好、埋伏也罷,其實都落入了對方算計,是依着那位神君的規則走,跟着別人的節奏走,乃下下之策,焉能剋制?”
孫正鑰奇道:“那是陳師是打算?”
“對付陽郑惨藐栔,”陳淵早有了計劃和準備,“祂打祂的,我打我的,他不是要四月初九登基大典嗎?我給他搞個更刺激的,看看那西嶽帝君的位子上,能擠幾個人。”
話落,他一拍腰間,迥抑芯惋w出了一顆黑丸,落入煉爐之內,火焰便就熊熊燃燒。
胸中玄丹一轉,陳淵凌空盤坐,手上印訣一捏,令牌內又有諸多物件顯現,正是這幾日蒐集的物資、材料。
東西一入爐中,便被燒成一團。
他又朝着爐中吹了一口氣,兩色交纏的真元落入火中。
霎時間,精芒乍現,“噼裏啪啦”的炸響,跟着有五色霞光接連湧動,最終化作一縷縷的華光,從爐蓋上的鏤空孔洞中鑽出,如同匹練一樣迎風招展。
這等變化,看得邊上的孫正鑰與平王瞠目結舌。
他們身爲大宗師,各自身份不凡,也是見多識廣了,也曾見過他人煉丹,更曾旁觀過煉丹宗師出手,可眼前這一幕,實在是沒有看到過。
人家煉丹,最多是丹爐裏有點動靜,了不起來個丹劫,爐中生雷霆罷了,哪還有煉出這五色光帶的?
更讓二人驚訝的,是那光帶之內散發出的那股危險氣息,似乎自己一個不小心接觸到,便要重傷!
越是看,心中警兆就越是濃烈,偏偏兩人見陳淵凝神煉丹,似乎物我兩忘,他們於公於私,都該在旁護法,只是這心裏卻越發疑惑。
“這煉的到底是什麼丹?我等都是大宗師了,光是站在旁邊看,都有致命之感!”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後,爐中之火猛然炸裂,五色匹練當空一掃!
頓時,兩個當世大宗師,竟生出大禍臨頭的感覺來,竟不由自主的擺出了防禦姿態!
好在陳淵抬手一招。
“收!”
五色匹練回捲入爐,光華驟然內斂,在煉爐中凝聚出五枚顏色各異的璀璨結晶。
滋滋滋——
青煙飄散,香氣四溢。
孫正鑰與平王這才鬆了一口氣,隨即便感到神元氣足,渾身勁力充沛,不由暗暗稱奇。
平王更是問道:“陳師,你煉的這是何物?有何用處?”
不問還好,一問,陳淵就嘆了口氣:“此物勉強就叫五行結晶吧,能增潤五行氣息,可惜,可惜……”
兩位大宗師面面相覷,你煉出的這個東西一看就很厲害,怎麼好像很不滿意?
他們卻不知,陳淵曾在洞虛界中練過一次,當時用的是頂級的材料,頂級輔助陣法與天地大爐,直接煉出了一座五行山!
“現在這個,也是聊勝於無,能用就行。”
想着想着,他站起身來,作勢就走。
兩位宗師忙問動向。
“往鹿首山。”說完這話,他也不等兩人回話,身上華光一閃,乘風而起,轉眼遠去,留下兩位宗師大眼瞪小眼。
“這就去鹿首山了?”
咚咚咚——
門外,傳來了千金散人的聲音。“敢問摧山君可在府中?故人來訪……”
卻是那千金散人好不容易打探到了地點,帶着那位華服少年李必過來拜訪了。
可惜,又來晚了。
鹿首山。
自打那位山神隕落、羣妖衰頹,這百里山川就恢復了平靜,山裏山外,生機勃發。
甚至有些流民、難民察覺到此處妖魔漸少,開始在山外開墾土地,幾處村寨遺蹟中,已聚了不少人。
“若按着這趨勢發展下去,最多五年,這鹿首山脈就能興盛,可惜,可惜,唉。”
略顯雜亂的屋舍中,清靈老道嘆息着,與身邊的丘境之說着話,後者正盤坐調息,但臉色難看。
除了他們兩個,屋裏還有不少人,獵戶郭鎮也在其中,他和其他幾人臉色蒼白、精神萎靡,像是大病初癒,身上的衣衫更是破破爛爛。
相比之下,清靈子和丘境之的狀態還算好的。
吱呀。
房門被人推開,長着驢頭和馬頭的妖怪走了進來。
噹噹噹!
他們拿着鐵棒,相互敲打!
“都起來!都起來!該幹活了!懶鬼!每天喫那麼多,幹起活來卻不得勁,咱們養着你們,不是白喫飯的!要幹活,懂嗎?一個個還不是武者就是修士,就這點本事?當年在師門裏是怎麼學的?我若是你們的師父,都覺得丟人!快!”
兩個妖怪獰笑着,催促着幾人起身。
郭鎮等人一驚,匆忙爬起身來,但也有幾個實在是脫力、受傷的,爬不起來。
兩個妖怪便走過去,強行將人拽起來,隨即就硬拉着帶出了屋子。
邊上,清靈道長、丘境之、郭鎮等人,也被逼着走了出來,不時要摸一摸脖子上的烙印,那烙印不斷灼燒,令幾人苦不堪言。
外面,一間間屋子排列着,許多衣着襤褸的男子被一頭頭妖怪逼迫着從屋子裏走出來。
遠遠地,一隻貓頭妖怪嘀咕着:“摧山君就殺了鹿首山神後,才橫空出世,這山裏說不定有與他交好的,萬一被他知道了……”
邊上,一個狗頭妖道:“摧山君纔在這山裏多久?當時這裏爲鹿首山君佔據,都不一定有活人,他能認識誰?山裏消息閉塞,外面的事,這裏的人都不知道,找誰告狀?再說了,咱們是新近被招攬來的,真有了事,直接就跑了,怕什麼?”
啪啪啪!
遠處,忽然傳來一陣鞭打聲!
“幹活!還不趕緊幹活!能在這幹活,是你等的福報!待得登天台建好,神君降臨,有的是好處!今日埋頭苦幹,那時才能抓住機會!快!當年俺老牛,就是跟着智叟神,埋頭苦幹,從無怨言,如今不是飛上枝頭,成了爾等的統領?好好幹,都有機會!”
拿着鞭子的牛頭妖,一邊揮舞着鞭子,一邊嚎叫着,不時講述他做牛時的辛苦和收穫,催促着揹着大石頭的男子、顫顫巍巍的前行
“這些妖怪欺人太甚!欺人太甚!”丘境之見着這一幕,咬牙切齒。
“這些人有神庭撐腰,沒法子挑戰。”老道士嘆了口氣,指了指山峯下的兩個神道力士,“在西北這地界,神庭想做的事,有誰能違逆?”
“不愧是山中長者,就是明白事理。”
陰柔的聲音從兩人身後傳來。
二人臉色一變,循聲看去,入目的是一個白面書生,兩眼細成了縫,嘴角勾到了耳根,笑着吐出鮮紅芯子。
“但你們又能怨誰呢?若不是此山沒了山君,無人護持,憑着你等的度牒,又如何淪落到這般地步?這就叫,自作孽……”
他話未說完,一個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哦?你是覺得我不該殺了那山君?”
第83章 一名驚百怪,劍鋒定陰陽
“什麼人!?”
白衣書生悚然一驚,直到說話之人出聲,他都沒有發現身後有人逼近!
反倒是對面的老道士和丘境之,先一步看到了來人,於是臉色陡然一變,隨即就認出了來人。
“道友,是你!你回來了?”老道士在驚訝過後,就急道:“快走!快走!此人乃是神庭所屬的修士,是先天修爲!道友你……”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見到那不可一世的白衣書生,在看清楚背後人的面貌後,居然渾身一抖,然後直接跪在地上!
“摧山君!小人不是那個意思!”
這一幕,看呆了老道士和丘境之。
“他這是……”
來者自然是陳淵。
他看着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白衣書生,道:“修建登天台這麼重要的事,就派你一個先天來?”
老道士和丘境之面面相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