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師父,我這……”
感受着渾身勁力湧動,王復陰既驚且喜!
“這不是我的功勞,是你自己的積累,你過去的進境慢,但沒有因此而停下打熬,纔能有這等潛能,所謂的天賦,其實只是一時的差別罷了,王侯將相還寧有種乎,求仙問道哪裏來的差別?大不了身死道消罷了。”陳淵淡淡說着。
“徒兒定謹記在心!”
即使萬般不捨,但最終他還是拜別了陳淵,孤身獨馬,一路西行。
他與雲師兄等人,是在秦川與隴右交界處的一片林子中見面的。
幾人見面後沉默不語,各自盤坐調息,等了一個多時辰後,雲師兄站了起來。
“走吧,姜師弟他們是等不到了。”
待月上中天,臉色蒼白的雲師兄嘆了口氣,對餘者道:“這是一次教訓,告訴我等即使在下界,也不能掉以輕心,但你們也無需氣餒,我等此番因是誤入,本就準備的不充分,待八宗議定,情況就不同了!下次再見,便是此界神靈低頭伏誅之時!”
說完,他也不等旁人提問,就從袖中取出一炷香,環視腥酸幔抗饴湓谕鯊完幧砩希溃骸皫煹埽┙缍袑θ馍碡摀踔兀沂芰藗舜问菬o力護持你了,等會你記得要忍耐,不要亂了念頭,否則會有後遺……”
王復陰就道:“師兄放心,我知道的!”
雲師兄點點頭,抬指輕點在燃香頂上。
“走!”
燃香一燃,嫋嫋煙氣洶湧而出,就順着毛孔往血肉竅穴裏鑽!
頓時,他們個個色變,激盪氣血,與煙氣抗衡!
煙氣越發濃郁,漸漸徽謳兹酥恚布ぐl着幾人的血氣越發洶湧,幾乎化作實質,而後個個神色猙獰,一點一點的壓制住煙氣,簧矶磺盅狻�
即便如此,依舊有稀薄的煙氣深入皮膚,令膚色浮現淡淡的青紫色,隱隱蠕動。
“呼——”
長吐一口氣,雲師兄稍稍騰出手來,隨即便觀察着師弟師妹,見腥硕茧[隱頂住了香火侵蝕,而後便去看王復陰,跟着就是一愣!
王復陰閉目凝神,咿D着陳淵所傳吐納法,氣血震顫之間自有一股律動,隱隱與香火煙氣交纏,彷彿要將這煙氣馴服!
“這是……煉己後期?王師弟來時還是初入中期,這才幾日?而且他的氣血雄厚程度,明明還比不上吾等,爲何反而這般輕易的就壓制住了香火侵蝕?”
離師弟也發現了端倪,與雲師兄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與疑惑。
他們忽然想到先前夢中交談時,王復陰曾言及此世也有高人!
“難道,這下界居然有能靠着天賦、天資,領悟超出上界的法訣、法門之人?!這人是誰?居然錯過了!”
可惜,煙氣驟然旋轉,如水中激流,將他們帶動着朝虛空中墜入,根本來不及詢問和細查!
呼——
疾風吹起,陳淵驟然出現,揮袖之間,將一團煙氣攝取過來,以封符封入木盒!
待得疾風過去,煙氣消散,雲師兄、王復陰等人皆無蹤影。
“本來還想着是否將這些人都留下來,但這意義不大,留下來了,後面人該來還是來,反而暴露了自身。同樣,即使能跟過去,不清楚那邊的情況,也有可能是自投羅網。只是王復陰這傻小子回去後,怕是要有一難,能度過,當可蛻變,若是不能……”
搖了搖頭,陳淵轉身離開。
第80章 盛名
一縷煙氣自木盒中飛出,隨即便朝着近在咫尺的血肉衝去,要鑽入其中!
但下一刻,那血肉中湧出死氣,直接便將煙氣擋住,而後硬是壓回了盒子裏。
“古怪,十分古怪,這煙氣彷彿有靈性,有着一種想與血肉相合的本能,但爲何能用來穿界?”
目送界外一行跑路後,陳淵便研究起被他封印起來的煙氣,一直到了次日,都沒有多少進展。
這時候,江鴻忽然敲響了房門,說是有人過來拜訪。
陳淵收起木盒,道:“這院子我來了還不到三天,就有人能找過來了?”
江鴻就道:“是孫宗師、徐宗師他們領着過來的,三個人,看着都不簡單,屬下想着您最近蒐集東西,或許這幾人可堪一用,就過來稟報了。”
陳淵心中忽有一點靈機顯現,恍惚間看到了三色相合之相。
嗯?這是三才齊聚的契機到了?
一念至此,陳淵便道:“讓他們進來吧。”
很快,孫正鑰、徐正元和平王就領着三人走了進來。
來拜訪的三人之中,有兩個是陳淵見過的——
“陳君有禮了。”謝君裳一見陳淵,臉頰上就有紅雲。
陳淵神色不變。
“謝侄女,這就是你情有獨鍾的陳君?果然一表人才吶!”穿着華麗道袍,拿着拂塵、鬚髮皆白的老者輕笑一聲,“被西北武道稱爲天下第一人,沒想到這麼年輕。”
“摘星師叔,莫要胡說。”謝君裳嬌嗔一聲,對陳淵道:“此番拜訪摧山君,不是小女子的主意,是這兩位硬是纏着要來,這位道長是東嶽摘星道長、這位則是大寧的七皇子宏親王,他們二人有大事要找君商議。”
除了那位老道士,還有一個儒服年輕人,曾隨侯府的於大管家去過客棧,可惜大總管出面受挫,連帶着這位年輕人,未能和陳淵說上話。
“見過景陽世子,久仰大名。”宏親王衝陳淵一笑,拱手行禮,“先前拜錯了廟,錯失了拜訪之機,實是遺憾,好在還能補救。我聽說世子在蒐集五行之物,特地讓人帶了一些過來,就在院外放着。”
“你說話倒是直白。”陳淵意外於對方的坦率,“既然如此,不妨把來意說清楚,寒暄繞圈子的那一套,就都免了吧。”
宏親王正待出言。
摘星道長卻笑眯眯的走上前來,饒有興致的看着陳淵,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最後用帶着幾分虔罩獾脑挼溃骸奥犝f世子打破了天人之限?能否與我搭個手?”
此言一出,現場頓時一靜。
爲幾人引薦的徐正元,臉色有些難看,上前兩步:“摘星道兄,可還記得與某家的約定?”
“你還未東歸,不知道他如今在中土有何等名聲啊!”摘星道長咧嘴一笑,“我此番代表大寧的武道、修行界來邀請西北第一人,肯定要試一試成色,否則回去也沒辦法說服那些人讓出位置。”
“說這麼多,還是不服氣啊。”平王撇了撇嘴,“但陳師是江左出身、景陽侯世子,怎麼被你歸入了西北武道?”
摘星道長笑道:“平王這是揣着明白裝糊塗啊!景陽侯世子在江左十六年,默默無聞,一朝西來,便一戰驚天下,旁人自然會將他看做是西北武道、修行界的代表!就好像前朝的馮鏡、馮大將軍,雖是河洛世家出身,卻被西北人視爲驕傲,是一個道理。”
平王還待再說。
“好了。我算明白了,打出了名頭,卻沒有打服天下人,人人就都有一股氣,想試試我的成色。”陳淵忽然上前一步,宛如閃現,出現在摘星道長面前。
“你要試試我的身手?”
“貧道……”摘星道長還待再說,陳淵猛地伸手一抓!
這一下快若閃電,但摘星道長渾身微光一閃,有一張符籙從胸口顯現,“啪”的一聲破碎開來。
護身符籙!
他兩手一動,快得形成了殘影,又有幾張符籙出現。
茲啦!茲啦!
幾張符籙還未展開,就被氣血壓制!
陳淵五指一震,便撕裂了符籙!緊接着抓住了摘星道長枯瘦的手臂,一抖一甩!
嗖!
摘星道長驚呼一聲,像是被射出去的箭,一下被甩到了空中,騰雲駕霧,轉眼沒了蹤影。
宏親王看得目瞪口呆,他可是知道這位道長的本事的,在武道上雖只是先天巔峯,但配上一身道術,便是對上幾位大宗師也絲毫不懼,正因爲有摘星道長的護持,他纔敢潛入被荒人控制的秦川郡!
“這位道長將道術與武道結合的不錯,尤其是這一套散手,其速快疾,配着積攢了幾十年的濃烈神念,能在交戰時臨時刻畫符籙,即便大宗師面對這樣的對手,也會被剋制。”
陳淵收回手,淡淡說着:“不過面對我,還敢這般託大,以爲能用臨時刻畫的符籙來應對我,就太過天真了。他就算提前準備好一百張符籙,也不會是我的對手。”謝君裳興奮的滿臉通紅。
“也唯有天下第一人纔能有這等氣度!”宏親王的滿臉欽佩,上前一步道:“如世子這等人物,實是上天賜予我大寧的瑰寶!”
他來到陳淵跟前,真盏恼f道:“還請世子能助我,與我一同削平亂世,還於舊都,開創太平!”
陳淵面露詫異,道:“七皇子的志向倒是不小,但你找錯人了,我就是個修士,既不想參與什麼天下爭霸,也沒心思管豪門恩怨。”
“世子說笑了,”宏親王微微一笑,“我知道,閣下在景陽侯府待的不順心,自景陽侯續絃後,便被排擠,陳世由降生後,闔府上下更多有刁難。若閣下願助我成願,今後與景陽侯分庭抗衡亦不算什麼難事。”
這等話的隱含之意,讓院中幾人色變。
陳淵則直言不諱:“大寧還有個皇帝,七皇子也不是儲君,這些話說着不妥吧?”
宏親王淡淡一笑,滿是書卷氣的面龐上,露出幾分崢嶸:“我不是儲君,但身在中嶽,領一支兵馬,日日對抗荒人,節制大江上游,若江左有變,沿江而下,不到三日,就可拯救城中水火!”
這麼不加掩飾的話,連孫正鑰都不免神色一變。
徐正元道:“七皇子還是少說爲妙,這裏畢竟不是中嶽。”
平王反倒是哈哈一笑:“皇家可是有陣子沒出你這等異類了!自打宗室南遷,定都江左,便盛產廢物,一個賽一個的無能,倒是寒門出了幾個能人,個個野心勃勃。”
宏親王卻道:“我要邀請陳君,豈能不直言?”言罷,目光炯炯的盯着陳淵。
陳淵卻搖頭道:“我無心摻和這些,更沒興趣做他人的門客,志不在此。”
“世子別忙着拒絕,可以先看看形勢,我也沒打算一次拜訪,就能讓閣下做出決定。”宏親王沒半點沮喪之意,依舊面帶笑容:“如今天下局勢將改,我知道世子一心向武,要打破極限,勇攀高峯,但亂世之中,若沒個安穩的落腳點,還是會有許多麻煩的。”
他指了指院外天空:“局勢一亂,哪怕世子能武壓當世,但自來文無第一,武無第二,孤身在外,煩擾在所難免,可若與吾等並肩,些許瑣碎,自然有人應付。”
“你還是沒搞清楚。”陳淵搖了搖頭,“你是一方勢力的首領,有權有兵有糧有錢,覺得能在大局變化中立足,還能庇護旁人,但我和你不同……”
他立在當場,氣勢凜然。
“我不要什麼錢糧兵馬,也不需要第二個人相助,自己就可以是一方勢力!爾等是聚卸桑康氖菣鄤荨ⅹ剳汀⒛媚笕诵摹最I地盤,環環相扣,其興也速,但同樣,人心大勢一去,衰敗也只在須臾。但我不同,偉力歸於自身,任憑天地輪轉、世事變遷,都不會變!”
宏親王的笑容終於消失,露出愕然之色。
陳淵也不管他怎麼想,繼續道:“你想讓我幫你,可以,公平交易,你的勢力幫我辦事,需要時,我可以出手,甚至在你勢力崩塌時,庇護爾等!”
宏親王啞然失笑,他雖然求賢若渴,但當年孤身去往中嶽,從無到有的打造了一個勢力,也是有傲氣的,自是不會真將一個武者、修士放到和自己整個勢力平齊的地位。
“世子,你是武功蓋世,但……”
他正待說着,卻突然被一人打斷。
平王站在他的前面,衝着陳淵恭敬行禮:“我替小七兒謝謝陳師!”
宏親王臉上錯愕更甚:“皇叔,這是何意?”
“你這小兔崽子,不知這是多大的機緣!多少人、多少勢力求都求不來!”平王一轉頭,笑罵道:“也就是你小子方纔表現的不錯,有野心,有格局,還有一點涵養,才能入了陳師法眼,否則焉有此說?還不速速致謝?怎麼,要讓到了眼前的機會溜走?那我倒要好奇,你是怎麼拉起現在的隊伍的。”
宏親王滿心的驚疑。
這時候,又有一個聲音響起——
“厲害啊!貧道是服了!就剛纔那一手,便是我們幾個老傢伙加一起,都防不住!這等功夫,確實稱得上是天下第一人!”
頭髮雜亂、衣衫破損、臉色蒼白、嘴角帶血的摘星道長自牆外一躍而入。
他一落地,就衝陳淵打了個稽首,鄭重說道:“還請陳道友能恕貧道冒犯之舉,剛纔是我不識好歹!該罰,該懲,但貧道此來,不是來挑釁的,而是想邀請道友共商人道大計!共譜武學、道術之聖典!”
第81章 人道宏願!
“人道大計?”
陳淵心中一動,他最近都在思考,要從哪方面着手凝聚人道之寶,對於這人道之說,當然在意。不過,看着這道長的模樣,他總覺得有幾分熟悉。
平王這時開口道:“摘星老道,你來求人,剛纔還那麼衝動?老糊塗了?”
摘星道長笑容一僵,跟着道:“見着當世的武道絕頂,有幾個學武之人能不動心?就是被打死了……”見着陳淵一副意動的模樣,他話鋒一轉,“真被打死了,那確實有點衝動了。”
陳淵則是乾脆問道:“何爲人道大計,道長可以具體說說。”
見陳淵似乎有興趣,摘星道長撫須笑道:“人道幾千年的傳承,固然有經史子集這般的文史之精華,但如今這神道漸昌,人道有衰頹之危,卻也要吾輩修士、武者挺身而出,才能挽狂瀾於既倒,扶大……”
“不要搞這些口號。”陳淵擺擺手打斷了對方,“說重點,我聽你的意思,是想蒐集各家精要,編撰武功與道術的典籍?空口白話的,讓旁人拿出東西給你們編撰,這怕是有些想當然了吧?”
“陳君莫急,貧道正要說這個,”摘星道人也不尷尬,沒直接回答,而是道:“此事的發起者是一位後起之秀,名爲成華。此子本就出身中嶽,但拜師於沿海小宗,天資不凡,驚才絕豔,道武雙修,只用了短短五年,就成就了先天巔峯,又精研道術,將一道法訣領悟通透,化作本命!”
本命法訣?
陳淵心中一動,《修行見聞》中提到過這個——此世之人乃是天賦神念,但也有限制,即便積累再雄厚的神念,施展的道術威力,也不會提升太多。
不過,也有例外。
若修士將某種道術領悟通透,如武道修行中的勁與念合一般,能做到術與心合,技近乎道,便可令一道術法產生質變,化作本命,發揮出不可思議的威力!
便如這摘星道人的制符散手,就是他的本命法術,臨場印卡,按需施術,使得其人能先天巔峯的武道修爲,與大宗師爭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