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445章

作者:战袍染血

  有着同樣疑問的,還有夢中殿堂、長桌邊上的一道道真靈!

  方纔整個人道紀元陷入寂靜,這羣人的肉身伴隨着一顆顆星辰洞天,同樣陷入到了失落與寂滅之中,只留下真靈意志徘徊於這夢中世界。

  只不過,哪怕此處殿堂其實源於前元遺澤,本身就具有打破紀元破滅的能力,寄存於此的真靈、魂魄,可以藉此躲避族羣滅絕的風暴。但肉身歸墟寂滅,依舊還是對真靈本源造成了影響,讓他們一時渾渾噩噩,宛如失去了自我的遊魂一般。

  若是按照正常的進程,也許再過幾百年,他們會重新恢復自我意志,而到了那個時候,他們也只能接受族羣破滅的結局。

  但現在,情況卻截然不同。

  而且比起外界的腥耍屿洞说氐乃麄儯堑昧诵膲舴ɡ淼募映郑虼酥獣愿嗟募毠澟c情況!

  “如今正在護持人道紀元的竟是那位新晉崛起的洞玄子、塵緣界主!”

  “他不只是將寂滅的人道紀元重新撈起,更是壓制住了來襲的太古之祖!”

  “莫非……莫非……吾等能保住紀元!?”

  一時間,腥嗽诮籴狃N生之際,更是驚駭。

  而如劉知光等知曉王復陰身份的,更是忍不住看向了他。

  “吾師自來不會受制於人,更不會籍籍無聲。”王復陰卻在驚訝過後,很快平靜下來,沒有太多的意外,反而覺得理所當然,“自我遇見師尊,每一個天翻地覆之處,必有他的身影,且能力挽狂瀾!”

  轟轟轟——

  外界,星空陡然震盪!

  那破碎了諸祖之力的星空光輝,忽然被一股滂沱之力撕裂!

  那是屬於盤古一族、破壞一切的力量!

  其中所蘊含的法理道韻,甚至讓陳淵的真身都蠢蠢欲動、躍躍欲試。

  他循着冥冥感應看了過去。

  隨即,渾身盪漾着道韻符文的元始之祖撕裂星空,降臨在陳淵面前。

  這位太古之祖手拿一片漆黑,那漆黑中赫然處處裂痕,裏面蘊含着兩種人道法理,更封禁着三個太古之祖!

  他低頭看着陳淵,淡淡道:“不要以爲鎮壓了三個、擊破了兩個,便可高枕無憂,吾輩太古七祖之中,可還有一位守墓人,在最爲惡劣的情況下,他是會將初始喚醒,讓一切化於最初。”

  陳淵看着面前這龐大的身形,忽然心有明悟,笑道:“原來如此,那麼若是有兩道盤古之力出手,能否在初始被喚醒前,將那位守墓人擊殺?”

  元始之祖搖搖頭:“晚了,他從不讓自己陷入困境。”

  他看向紀元之外,聲音中帶着某種追憶:“這位守墓人不會親入此紀元,卻也不會遠離,一旦此間有變,他便會第一時間有所行動!”

  “可惜了。”

  人道紀元之外,黑袍老人遙望着其中情景,嘆息搖頭:“這一輪的太古族羣最爲頂尖的六個,也只是這般程度麼?此番的澆築與培養,終究還是失敗了。這人道紀元中,果然藏有大凶、大患!好在,一切都還可扭轉。”

  他的身後黑雲翻滾,萬理崩塌!

  巨大的、古樸的棺木隨之降臨!

  “主上的希望,在這一輪中,依舊還是一場空啊。”

  話音落下,他整個人赫然崩潰,其意念心相變作無盡死氣,匯入那棺木之中!

  轟隆!

  棺木震顫,緩緩打開!

  停滯!

  在這一刻,無論紀元內外,都停滯在這一刻!

  那自古老而來,往無盡遙遠之處而去的時光之河,似乎也在這一刻停頓下來。

  河水盪漾,無數道虛影沉浮。

  千百紀元,一個個太古族人忽然全身劇痛,鮮血橫流!

  便是那原始之祖,都在這一刻劇烈震顫。

  “祂,醒來了。”

第582章 源醒太古無存處,道在人心不可欺

  無影無形無聲的漣漪,正在整個星空、整條長河,乃至那紀元之外的純白海洋、諸多懸峯之中化盪漾。

  頓時,諸多懸峯震顫起來,無數暴怒之念橫掃而出!

  一個個正在沉睡的意志,也在狂怒、恐懼與難以置信中紛紛醒來!

  “爲何初始驟然復甦!?”

  “此意何解?”

  “好端端的,何至於此?”

  一時間,紀元之外,掀起狂風暴雨!

  那諸天萬界看似一切如常,只是隨後便有無盡哀嚎生出,赫然是那些被太古諸祖派遣出來、侵襲和征伐人道星空紀元的太古一族、太古邪魔、太古奴僕等,卻是紛紛悲慘哀嚎!

  “這是……?”

  在那三魂星域,塵緣界、洞虛界等地中,因爲是之前太古侵襲中的最後防線,哪怕這時因人道之花綻放,人道洞天重新顯現,但那些個太古一族的入侵者們卻沒有隨之消亡,依舊還存身於這幾個洞天之中。

  如那洞虛界中,諸多宗門本就聯合起來抵抗太古侵襲,似洞玄宗的於紅珊、宣展等太上長老等,本就處於抵抗太古侵襲的第一線,這時從寂靜與停滯中解放出來,原本還沉浸在疑惑與迷惘中,但轉而就見到對面,原本鋪天蓋地的太古邪魔們,突然間紛紛跌落,悽慘哀嚎!

  “看他們的模樣,不太像是在施法、或行巫,反而像是承受了莫大的痛苦!莫非這太古大劫,真的要有轉機?”

  於紅珊看着眼前的這一幕,先是疑惑,但他們之前抵擋太古侵襲,已是耗費了巨大的代價,卻依舊節節敗退,自己一方損兵折將,自是明白這羣太古入侵者是何等強橫,可現在……

  滋滋滋——

  那一個個氣勢驚人、手段通天的太古一族,竟抱着雙臂,跪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時候,身上更是有一縷一縷的漆黑氣息升騰起來,直往虛空匯聚!

  隨着黑氣的離去,這羣人無論修爲高低,都會瞬間跌落,氣息奄奄,骨瘦如柴,宛如凡人一般!

  那漆黑之氣,哪怕只是看着,便覺兇險詭祕,有的人不小心擦着、碰着,那黑氣就如同跗骨之蛆,先是潛入血肉,隨即抽取氣血、法力,若不能壯士斷腕,及時止損,整個人都會被黑氣侵蝕,隨即就如同那些太古一族般,精血乾涸,被抽去精髓,跌落凡塵!

  “莫非是有人在出手干涉和壓制,這些太古之人?唔!”

  正當於紅珊暗自心驚、躲避着黑氣、思量着局面、戒備着對手,忽感體內一股難以言喻的氣息驟然炸裂!

  隨即,過去修行、鬥法、戰鬥中所留之暗傷,接連顯現,隨即那服用丹藥、突破境界,乃至渡劫蛻化,產生的諸多隱患,也突然顯現,在體內迸發!

  “怎麼回事!?這些暗傷、損傷,明明早已調理修補,許久前就已痊癒,怎的這會竟還會復發?”

  暗瘡顯現,於紅珊當即跌落雲頭,但隨即她就發現了,這跌落的並非只有自己一人,那同門同宗的、其他各大宗門的,無論修爲高低,在這一刻都盡數跌落下來,且個個表情痛楚。

  而且於紅珊很快就沒有心思去關注其他人了,因爲儘管她竭力壓制,但隨着暗傷爆發,其魂魄似乎都有肉身之間受到影響,竟有分離趨勢,甚至被某種宏大偉力牽引着,要脫體而去!

  可即便如今的於紅珊論修爲境界,已是近仙,但面對這股偉力,亦只能如先前眼睜睜看着整個洞天陷入沉寂一樣,哪怕如何壓制、阻止,竟也只能感受着自身魂魄被緩緩抽離出去!

  回首張望,見其他人也如自己這般,於紅珊又驚又急:“性命從來乃我有,何故會被他人攝了去?這太古一族的人,到底是施展了何等神通,莫非是連自家族羣的人都給獻祭了?要滅絕吾輩人道傳承?”

  看着那一個個太古族人接連倒下,她更是不解,可這答案如何此刻已不重要,蓋因那難以抵禦的力量,在這一瞬,正將其魂魄拉扯離去,似要投入某個看不到的地方!

  這等局面,哪怕是經歷了生死沉浮、面對了洞天沉淪都不曾動搖的於紅珊,心底竟生出了一點慌亂、不知所措。

  因爲她已是手段盡出,依舊無力阻擋!

  不只是她,其餘腥艘嗍沁@般!

  但便在這一刻,一股淡淡的月華落下,徽至巳俗寮o元陣營的行蓿�固其魂魄,甚至連身上的暗傷、隱患、虧空都平復了許多。

  腥诵念^一跳,稍稍定心。

  馬上就有人反應過來,拱手沖天:“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其餘人這才明白過來,紛紛行禮,口呼多謝,心裏則思量着,這等本事,定是仙人之流,也不知修爲到了何等境界。

  但於紅珊、宣展等人卻是心頭一跳,竟從裏面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師尊……是你嗎?”

  揮劍斬斷體內的一點枷鎖,宣展抬頭看向月華落下之處,心底的一股孺慕之情湧了上來,久久徘徊不去。

  但並無回應。

  一聲嘆息自旁邊傳來,於紅珊淡淡道:“師尊自來不喜事,當年也說得清楚,開宗立派是他的事,吾等既已出師,便不會再多過問。這次想來也是一般想法,能出手相助吾等,怕也是看着此處局面,非吾輩同道所能平息的,纔會驟然出手吧。”

  邊上卻也有幾個宗門之人聽得,有心要說,這等牽扯到一整個洞天的變化,哪怕是那位洞玄老祖,怕也是難以做到,畢竟從那位老祖複道過來,這纔過去多久?

  只是這般念頭剛在心裏轉過,便聽到虛空中一道聲音傳來——

  “此難只因太古起,非諸位所能對抗,只管守住性命,護住凡俗,只要人道傳承不滅,劫難便還有轉機之時!”

  聽得此聲的同時,他們的心裏更有一道身影若隱若現,那模樣許多人並不陌生!“真是那洞玄子!”

  “洞玄老祖!”

  “他如今都能干涉太古入侵了?是何等境界?”

  驚訝過後,許多人當空問詢、拜祭,希望得到回應,只是正如於紅珊等人所言,他們那位師尊看似只是順勢伸手,並無多言之意。

  反倒是那些被抽乾了、榨乾了的太古一族們,在陳淵之聲落下後,一個個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粉塵,飛灰湮滅了!

  一時間,漫山遍野、鋪天蓋地的煙塵,蔚爲壯觀!

  看得所有人瞠目結舌,心中的驚駭,已是無從言語!

  同樣的一幕,亦發生於其他諸多洞天界域之內。

  但也有例外。

  比如在與陳淵碰面後,自虛王殿中離去後,又經歷了幾次際遇後,最終在塵緣界中安頓、並在太古侵襲中挺身而出、守護這個新生界域的太離晟,這會便哀嚎痛楚!

  他本就是人族與太古一族的混血,這時那一半太古血脈,竟好似沸騰灼燒,化作絲絲縷縷的黑氣,不斷地朝外滲透,連帶着將他的生命、精血、氣血、法力等,修行以來的一切,也朝外面抽取出去!

  呼吸間的功夫,太離晟就生出自己即將油盡燈枯、身死當場的感覺。

  但正在此時,彷彿有一隻無形之手自遠處伸了過來!

  頓時,太離晟身上的諸多神異被瞬間鎮壓!

  連帶着那自氣血、精元所轉變過來的黑氣,也一併都被都被鎮壓了下去!

  這讓他深深的鬆了一口氣,隨即便察覺到了其中的熟悉氣息,循着感應,抬頭一看,口中道:“可是陳界主?”心中滿是惶恐與敬畏,隱隱猜到了什麼,越發驚恐,但心裏又生出幾分希冀。

  陳淵並未回答,藉助塵緣界主權柄,將那黑氣攝取過來,拿在手中,接着舉目望去——

  在星空深處,正有一片潔白海洋緩緩浮現,在不斷的侵蝕人道紀元的星空,改變着一切道韻法則!

  “那便是初始正在復甦的標誌,其過程可能會持續百年、千年,但一旦完全復甦,則星空萬象、紀元時光都會失去意義,不復存在!”

  對面,龐大的元始之祖並未有進一步的動作,只是立於星空,便鎮住了一方!

  他的身上同樣也有一道道黑氣正在不斷升騰,朝那潔白海洋匯聚,但其氣勢看似沒有變化,但根本原因卻是這位太古之祖的根本太過雄厚,其氣勢太過濃烈,其神通通天徹地、貫通古今,所以足以將一尊洞虛仙都抽乾的黑氣剝離,卻只是他的九牛一毛!

  但世上的事卻講究一個積少成多、水滴石穿,便是再雄厚的基礎,若是持續失血,最後依舊還是要乾涸。

  即便是太古之祖,甚至是太古之祖中的上品七祖,亦明白這個道理、知道其中兇險!

  轟!轟!

  隨着兩聲轟鳴,兩道略顯暗淡的身影,打破了黑暗封鎖,降臨下來,赫然是那位元氣之祖與創生之祖,只是比起之前,他們或者頭髮散亂,或者頭角斷裂,身上的氣息更是飄忽不定,一道又一道漆黑之氣自體內升起,滾滾如長河,可比元始之祖這邊的要壯觀的多!

  但元氣之祖已是顧不上自己的模樣,反而看着陳淵,怒道:“你可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的禍!這下好了,無論是你們人族,還是吾等,都到了絕境!滅絕之境!”

  “初始若真個醒來,那就是萬紀同滅之局啊!”創世之祖更是絲毫也不掩飾心中的怒火與仇恨,怒視着陳淵,恨聲道:“這一切,卻都是因爲你!”隨即,他的恨意卻轉爲嘲諷:“你此番露面現身,不是一心想要拯救自家族羣麼?卻不知,正是你的無知,會將整個人道紀元、人道族羣徹底葬送,且再也沒有重來之機!”

  說話間,二人身上略顯殘缺的法理湧動,隱隱將陳淵全身上下封住!

  陳淵卻不閃不避,微微眯眼,道:“都到了這個時候,還要拼鬥?聽你們的意思,那所謂的太古初始一旦復甦,便是你等太古族羣一樣也要滅絕……”他看着二人身上不斷被抽取出去的法理精髓,“恐怕還不止如此,是要被徹底吸乾抹淨吧?如此時刻,再與吾等拼鬥,又有何意義?更何況,兩位神元氣足時,尚且不是我的對手,現在拖着半殘之身,頂着被那初始吸納的局面,哪裏來的信心與我爭個高下?”

  “正因難逃一劫,纔要在最後,讓念頭通達!”元氣之祖說着,忽然揚聲道:“元始道友,你還不出手!此人固然有些難纏,但以你的法理,足以對抗其能!只待將他的盤古之力抵消,他那一點歸元法理,根本不是吾等對手!”

  只是此言落下,卻不見那元始之祖有半點動靜。

  頓時,元氣之祖臉色驟變。

  創世之祖亦是沉聲道:“元始道友,你這是何意?”

  這時候,一個聲音自元始之祖拿住的一片黑暗中傳出——

  “你等過去也曾是一族之主、一族長者,說不定也曾爲了庇護族羣捨棄了許多,不得不委身於那守墓人,做個太古一族的老祖。但如今,這初心怕是已經不剩多少了,以至於在這生死關頭,不思量如何保存族羣元氣,反而要爲了一時意氣,與吾等拼個死活!”

  伴隨着言語,兩道身影從中緩緩顯現。

  一道模糊不定,時而化作佝僂老者,時而化作中年文士,時而變作總角少年;一道卻是個閉着眼的道人,周身有着一股超脫、出塵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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