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就在這時,三道身影撕開了陰陽兩界之間的夾縫,顯露出身形,正是覺仁、守蟲、須衛三人!
只不過,此刻三人的模樣十分怪異,神色木然,雙目閃爍着赤紅之色,全身上下不斷爆發出恐怖的氣息,他們包裹在最外面的人皮開始處處龜裂,如同裂帛一樣,不斷崩裂,露出了人皮之下的漆黑本質!
劫!
覺仁抬起手撕裂人皮,身上顯露出無數紅塵迷障,那濃郁的霧氣竟是凝結成了實質,更有無數道悲喜之念如鎖鏈一樣纏繞其身,伴隨着萬千雜念!
守蟲身上人皮灼燒,顯露出內裏的天火、天雷、天風,彷彿是雷火狂風聚合而成,身形倏地膨脹,帶來厚重之壓,侵染一片天空,衍生天劫之景!
須衛面有掙扎,雙手試圖抓住人皮,奈何人皮如水,轉眼消散,露出了無數的錯亂與虛無,似有諸多氣呓焕p其中,但個個腐朽,帶來厄摺碾y!
三人甫一現身,便被一股恐怖意志操控着,不僅爆發出了強橫的、直追清靜仙的恐怖力量,更是以三種劫難之力,直接侵襲四方,連那擎天大佛所化用而出的護罩,都被三劫之力侵蝕,開始有了崩毀趨勢!
被這股力量護持着的卸嘞赡В袘搅私匐y本質後,個個色變!
“人劫!天劫!呓伲 �
紅塵迷障,侵蝕道基!
天地之劫,阻礙升騰!
氣咧ィ瑤斫K結!
這幾乎是修行之人最爲懼怕的三種劫難,哪怕是成仙做魔了,依舊無法擺脫,反而要時時警惕、處處避讓,平日裏哪怕察覺到一點端倪,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沒想到這次竟直接出現在面前,被人以意志駕馭!
轟轟轟!
整個神藏都在搖晃,三道身影直落下來,劫氣瀰漫,衝擊着佛光護罩!更有濃郁到難以想象的殺意瀰漫開來!
宛如歇斯底里一般的意志,在天地之間迴盪!
殺燼人道菁華,誅滅大道種子!
那殺意震撼着每一個人的心靈,讓他們意識到兩族之間你死我活的命數格局!
在這其中,陳淵的感觸最是深刻,在心血來潮之間,他察覺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惡意,那是要將他的一切抹去、要將他的所有滅殺的強烈慾望!
“是衝我來的麼?因爲天道法相的變化?還是其他?”
他的心裏,其實已經有了答案。
另一邊。
鳳鳴面容凝重間,問出了心頭的疑問:“這股氣勢,莫非是清靜層次?但……這等層次的力量,不是一出現,就會破壞界域與洞天嗎?”
“堪比清靜的力量,但因爲融入了天地之劫,所以反而不會破壞神藏界域。”面色蒼白、身子孱弱的勾魂書生淡淡說着,他搖搖晃晃的前行。
“前輩你這是怎麼了?”鳳鳴見着他,神色一變,因爲在他的感知中,這位先前高深莫測的傳承考官、過往英靈,此刻滿身濁氣與死氣纏繞,簡直就像是行將朽木的凡俗一樣。
“無妨,不過是利用術法的便利在行真正的竊天之事罷了。”勾魂書生笑了起來,他緩緩穿過人羣,看向了遠方,在他視線的盡頭,隨着最後幾縷靈魂風暴的消散,陳淵的身影越發清晰,後者也正在看過來。
“我被撈起的光陰點,正是即將隕落之際,而在這最後一戰之前,便已經將長河竹籃法獻給了三位聖人。我就想着,若是聖人真的超脫吾輩想象,那或許有一天能將我自長河中撈起,讓我在死前,將一身道行傳承下去!若此法能形成定製,未來或許便多了一條保存隕落之人道行、修爲的方式。”書生輕笑着,緩緩說着。
陳淵聞言,沉吟片刻,點頭道:“若能成定製,那人道確實可以藉此塑造一代一代的護道者。”接着,他抬起頭,“但前輩既是這般語氣,想來該是不夠順暢的。”
勾魂書生搖頭嘆息:“世上多庸人,莫說承載吾等的道路,就連我等創出的各種假天之法,能參悟通透的都沒有幾人,如此一來,縱能從長河過往中歸來,又有何意義?”
在他說話的同時。
“萬般人事有差別,天道從來只自然。”
黑衣老道士一步虛空,凌空盤坐,便有七種天道之力跨越虛空,降臨其身,隨着手上拂塵一掃,變作一團鴻蒙之氣,徽至擞X仁之身,要分化其中紅塵。
“澄清人間事,方成今生佛。”
那僧人抬手指天,身形與擎天大佛共鳴,一道誓言貫穿長河,引得一片金光洞天的天道之力降臨,與大佛五指相合,一掌鎮住守蟲,鎮住雷炎風!
“天開地闢見天真,道殘風雨惡,夢醒覺來深。”
那宛若飛天的女子還是輕輕撥弄懷中琵琶,妙音無處不在,便見那須衛被鎮壓的本我意志猛然掙扎,其本身的氣叨溉凰ヂ洌簧須膺之劫登時紛亂,跌落下去。
“神乎其技!”
見着三位過往英靈只是輕描淡寫間,便將三個窮兇極惡的太古之賶褐疲瑹o論軒轅右,亦或是鳳鳴,乃至那陰影中的猙獰君,都是滿心驚歎。
只是軒轅右、白石等人是心嚮往之,而鳳鳴等人便是滿心憧憬,至於猙獰君之流卻恨不得取而代之!
而似古柯、夏沸等人,卻是鬆了一口氣。
“如此一來,將這三人鎮住後,傳承亦可繼續!”
可正在這時,那搖搖晃晃的勾魂書生卻忽然道:“釋照酉法師,小生卻有個提議,何不將這三個外劫倌脕恚瞿愕膫鞒锌简灒俊�
此言一出,四方驟然寂靜。
“嗯?”那僧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面露喜色,“今日傳承,既有這太古之賮硪u,或許正是命定之事,要讓這些人親自手刃,以正傳承之道?只是,眼前這三人的手段多少有些超綱,怕是……”說到後來,他微微皺眉。
書生就道:“便該以自願爲主,況且以法師你的掌中佛國,足以臨時開闢一方界域。”
釋照酉眯眼思索起來。
倒是那身着輕紗的女子落下,面無表情的道:“此法不錯,傳承之事節外生枝,妾身可沒有最後一位那般的定力,便正好與法師一併將這傳承考驗進行了吧,畢竟妾身的考覈本不是打殺,而是傾聽這些後輩的道音,他們若是太古俳皇郑媚芰畹酪襞炫取!�
玄天女君!?
那望舒仙子臉色又變,其他人卻沒有多少變化。
但餘下之人卻聽出了幾人之意,那猙獰君遲疑了一下,最終忍不住道:“如此一來,是否太過不公?畢竟那三者有着清靜修爲,而在場腥吮闶菐孜磺屐o界主,也自封了修爲。”
勾魂書生瞥了他一眼,又注意到不少人欲言又止,就直言道:“若按着吾的規矩,你等已是盡數落榜,如今有個機會,又有什麼好抱怨的?”
釋照酉笑道:“這後生說的也有道理,既然如此,那便將先前三個混血串子也放進去,若能躲過三個太古俚墓シィD殺三個串子。不過,自然是能力敵三個正牌太古僦耍拍艿昧藗鞒小!�
黑衣老道士則補充道:“玄女前輩的明月正音可解那清靜之封,而法師的掌中佛國亦可靠着他的鎮壓,暫時定住清靜之人的位格,不使界域破碎。”
腥寺牭么搜裕瑓s不由暗暗喫驚,畢竟在他們看來,這幾個過往英靈必然不是太玄修爲,那最多也是清靜層次,但如今看來,卻似乎個個都能壓住當今的清靜仙魔!
轟轟轟——
就在這時,被暫時阻擋、封鎮的三個太古族人忽然震顫着,開始掙脫束縛,不僅如此,在他們的身上,一股股漆黑煙氣散發出來,在空中交織,慢慢凝聚成一張猙獰鬼臉!
虛空扭曲!
霎時間,這神藏的天道都瞬間凝固,神藏之中的萬事萬物盡數凝固!
在這張鬼臉成型的瞬間,在場邢赡П愀械叫纳褚活潱w內最深處有一股本能蠢蠢欲動,滋生出一個念頭——
大劫將至,當逃!
“三尊……不,居然有四尊假天人族?”
那扭曲面孔中傳出沉悶之聲。
“軒兒是爲此將我喚醒的?不對……”
下一刻,這張面孔的目光掃過邢赡В⒖叹驮谒麄兊纳砩侠p上了一股看不見,但是能夠察覺的劫氣!
“不好!”
軒轅右等人感到原本澄清至極的心靈竟瞬間蒙塵,已然跳出五行的清淨法體中,居然多了許多紅塵氣息!
“只是一眼便侵染了吾等的清靜之境!這是什麼劫法?”
白石心有所感,臉色凝重,直視着那張詭異面孔,戰意高昂:“來的正好,畢竟遲早要與他們在戰場上決戰,今日正好熟熟手!”
“好志氣!”那僧人聽着此言,面露欣賞之色,隨即他面色凝重,“不過,眼前這個卻不是爾等能對付的,是有界外太古邪魔,藉着這三個太古贍戝^點,投影意志而來!還要吾等先壓制驅逐了這道界外意志,纔好與爾等!”
“這道意志不是無故降臨!”突然,猙獰君邁步而出,意有所指,“我曾看過文獻典籍,知曉太古劫族之祕,如今記憶歸來,已然明瞭緣故!如這等能扭曲一方、震懾清靜的界外意志,定有對應之應劫之人!換句話說,歷劫者,理應只有一人!”
彷彿是爲了印證他的話語,那張猙獰面孔掃視一圈後,目光迴轉,鎖定在陳淵身上!
第493章 別開法界一人應,另闢身源三劫平
轟隆!
霎時間,陳淵所在之處顯現崩裂,瞬間蔓延百里,跟着崩塌、下陷,變作漆黑深坑!
隨即,一種超脫於戰力的氣息顯現,那是不容於直接對戰的某種手法,化作劫氣,纏繞於陳淵之身,以紅塵磨滅道心、以雷炎風壓制道體、以衰氣吒缮婷鼣担�
哪怕陳淵沉入深坑,依舊有莫名氣息從中飄散出來,僅僅只是餘波,卻也讓接觸之人心神不寧。
“果然是有的放矢!直指一人!”
猙獰君眼中閃過一點靈光,隨即笑道:“如此一來,局勢就明晰了!”
他自以爲得計,轉而對釋照酉等人道:“幾位前輩,局面已經十分清楚了,眼前的來襲之人,與傳承之路並無關係,而這敵人亦非無故來襲,其中是有關聯的。在這種情況下,其他人並無義務要替他人擔災!”
他壓低了聲音:“這種情況下,讓吾等進行超出能力範疇的考覈,是不合情理的。”
說話間,猙獰君的心絃亦緊繃起來。
除了自身懷揣的隱祕之外,他很清楚目前的行爲是在踩線,不過這亦是沒有辦法的事,既然太古一族真的現身,他又因陳淵之故而有可能讓考覈止步於此,那接下來便必須想辦法改變這個情況。
即便不能,也要將局面攪亂,防止自己的隱祕暴露出去。
此次的傳承之路理應是他的舞臺!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所有人都心生不滿,若他們知道自己所要面對的不合理之局面,全是因爲陳淵之故……”
“你這後輩,莫要多管閒事!”
但白石忽然出口,打斷了他的思緒,話語中有着不滿與淡淡的怒火!
隨即,猙獰君察覺到了一雙雙蘊含着不滿之意目光,那其中還潛藏着許多戰意!
這裏面不光有白石,還有軒轅右、善乃之、鳳鳴等人同樣懷着不同的情緒,注視着他,面露不愉。
“愚蠢!竟被所謂的人族大義、挑戰強者的戰意所支配!難成大事也!”
猙獰君心中唾棄,但旋即收斂思緒,因爲對他而言,真正要說服的本就不是這些人,而是幾位“考官”。
不過,當他的目光重新落在僧人、老道士等人身上時,瞳孔卻驟然凝固。
釋照酉也不管其他,雙手合十,身上金光湧動,身後大佛身上一道般若智慧凝成光輝,在那掌中擴散開來,而後就要反掌一抓,將三道被禁錮的身影盡數拿住!
“還是如先前所言那般,掌中佛國囚魔,爾等入得其中吧!傳承之考覈,豈能朝令夕改?”
“你這和尚,不是從一開始便隨意修改了章程麼,竟說出了這般話來!”老道士則是一步踏出,渾身的氣勢升騰到了極致,淡淡的模糊虛影在他的身後凝聚,手中拂塵咿D劍訣,要將那道扭曲虛空的巨大猙獰面孔斬碎!
但下一刻,那猙獰面孔雙目閃爍!
一股混沌之氣自遙遠的時光彼岸降臨!
嗡嗡嗡——
被封鎮的三名太古一族竟是氣勢大漲,一瞬間掙脫了各自的束縛,隨即一躍而起!
“這是……光陰灌頂!”
離着較遠的玄天女君看到了全程,感受到自己的假天之法被破,她的眼神陡然一變:“此番降臨的劫難,到底是何方神聖?此處可是依託於一個衰亡洞天、聖人大陣而形成的獨立神藏,居然能在這裏如此隨意的灌頂!到底……嗯?”
突然,她意識到了什麼,目光一轉,看向了跌落在某個角落的日晷。
與此同時,釋照酉看着脫困的三人,神色肅穆,雙手緩緩合十,身上氣勢升騰,背後擎天大佛緩緩收回了擎天之手,便也要雙手合十。
轟隆!
突然,大地轟鳴,陳淵自那深坑中沖天而起,全身閃爍着淡淡的光輝,憑空而立!
“嗯?”
腥说哪抗饴湓谄淙松砩希瑓s感覺陳淵整個人有如一個漆黑深淵,便連目光都能吸攝進去。
霎時間,三個脫困之人的目光,連同那空中的猙獰面孔,盡數朝他看了過去!
瞬息之間,重壓臨身!
但陳淵只是稍微抖了抖,便掃落了一身威壓,全身上下,傳出了鐵鍋炒豆一般的“噼裏啪啦”聲響。
隨即,三道身影身上劫氣湧動,與陳淵之間竟產生了某種關聯,讓後者的心裏生出一片陰霾,有壓抑之感,就彷彿是他當初合道飛昇時,面對天劫時的感觸一般!
在這種奇特聯繫的帶動下,三道身影化實爲虛,竟是穿過了佛光阻礙,身上紅塵氣息、天劫氣息、衰邭庀⑴c肉身相合、雜糅!
“不好!”釋照酉神色一變,“當真是應劫之局!外人若想插手,便只能將應劫之人一併封鎮,如此說來,還是要以佛國徽蛛p方,那灑家的這一場考驗,不如就此開始吧!”
說罷,他再次反掌,大佛轟鳴,抬手間那一隻手掌遮天蔽地,黑影將陳淵、三太古、邢赡б粊慊罩,掌中有琉璃光輝閃爍,更有諸多婆娑之影,隱約能見山川萬里之景,赫然是要一掌落下,盡收佛國!
“無需這般複雜,”陳淵抬起頭,看着來襲的三道身影,“自來玄門之變,無劫不立,今日既有這外劫降臨,又何必勞煩諸位佈置?正當讓我親自斬殺,纔算是奠定了新法根基!”
“哦?”
勾魂書生眯起眼睛,已然明白過來,卻還是提醒道:“既然你已看出,這太古賮硪u,其實是你成就道途的外劫,那就該知道,這三者的力量對你是有針對性的,若無旁人對他們加以限制,你新晉修成的假天法門,未必能在他們身上造成影響,因着那太古劫族終究竊取了天地大權,這假天法門要蛻變,必須要經歷他們這一關。”
陳淵卻道:“便是今日用些手段拖延、繞過,只要不斬斷惡意根源,遲早還要做過一場,哪怕一時度過,怕是也有後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