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他掐指一算,臉上湧出一股黑氣後,整個人的氣息瞬間跌落了幾分,但眼睛裏卻閃爍着猩紅光輝。
“雖是算不出跟腳,但自來無論是星空大道顯化,還是……紀元之道彌生,都不可能默默無聞,必有大事相伴,方纔一算之下,當下這星空之中、此時此刻之內,至少有五件事疑似與此有關,但其中兩件距離太遠——”
在他的面前,五團混沌氣息落下,輪轉如元,裏面有五種景象透射出來。
“在不能確定真的是紀元之道的前奏之前,只能先以當下三種能接觸到的爲主!但餘下兩個也不能放過,寧殺錯,不能放過!要請其他幾個潛伏者出手纔好……”
這般想着,他眼中紅光暴漲,隨即伸手一抓!
茲啦!
虛空中一團黑雲落下,被他捏在掌中!
“至於我,自是要將這離我最近的這一場人道的贗品傳承之道破壞!以成算而言,在這其中的人最有可能是開闢道路之人!近在眼前,自然不能放過!與這可能存在的第三條人道紀元之道比起來,所謂的洞虛之境的封禁,反而不算什麼了!”
念頭落下,他猛地一吸,將那黑雲盡數吞入,跟着整個人氣勢暴漲,接着撕裂虛空,邁步而出!
轟轟轟!
外界,星空之中的諸多雷霆漸漸平息、消散。
時光的氣息瀰漫於各處,並且有回捲倒退的趨勢,要將方纔那星空異變遮掩。
洞虛界外,白衣男子與其他四道投影看着逐漸平息的雷霆,竟是一時都沒定住心神,散發出道道情緒漣漪,引得四周地火風水跳動,隱約有五種不同的界域之境在星空中演變,彷彿要化假成真,衍生出五個洞天世界!
不過,隨着五道身影的心念重歸平靜,這諸多異象才重新消散。
四周的星空雷霆也在這一刻歸於平靜,而除了那洞虛界之外,外界的時光竟有了片刻停滯,跟着那雷光遍佈整個星空的一幕,竟不知被什麼力量直接抽取出去,除了少數存在,大部分人已不再記得。
但遺忘之人中,自然不包括這五道身影,不僅如此,因爲他們五個本就與人道氣呔o密相連,對於星空雷霆、人道變化的感觸,比之虛空中的太古潛伏者更爲深刻,所以他們對這背後的意義,洞悉的更爲清楚!
以至於雷霆消弭、時光倒流後,竟有片刻寂靜。
最終,那幽蘭色的身影低語道:“方纔那是?”
“厲害啊!”巨大身影發出了粗獷之聲,他猛然轉頭,朝洞虛界看去,目光直達冥土:“是那個書生所爲?還是那陳家子?”
“已逝之人無從提升。”蒼老者卻搖了搖頭,跟着看向白衣男子,“這次,老夫是徹底服氣了,如今看來是老夫看走了眼。本來李道友你說要立下這個傳承之路,說能點開火種,老夫還不信,如今看來,這很有可能爲吾人道一族再開闢一個完整紀元!只是……”
“四位道友且定住星空四靈之陣,此處自由李某來坐鎮。”白衣男子淡淡說着,身上升起了陣陣縹緲氣息,“說實話,此番變化就算是我亦不曾預料,但既已經發生,自當護持此道。”
“還護持什麼?”泛着紅光的身影,這會似有幾分焦急,“那後生既有這等天賦,有可能開闢一個紀元,即便不能,也能執掌一方星空大道,即便洞虛不全,那亦與吾等相當,豈能放置不管?直接自那傳承神藏中帶出來,好生保護纔是正事!李道友,你就在跟前,何不動手?若是你心有顧慮,不想破了傳承之陣,我亦可出手!”
幽蘭色的身影也用清脆之聲道:“此言有理,速速將那陳家子護持好纔是正經,切不可以讓他受到傷害。話說回來,此子與我這一脈因緣不湥T位歸往紀元戰場,不如就讓他在崑崙山中潛修,我那幾個洞天道場中,有兩個上品靈脈已然成型,能溝通七十七重洞天界,正適合他來潛修。”
“……”
“如此,不妥。”泛紅身影搖搖頭,“你之前與虛空界有約,還想着給那猙獰子撐腰,萬一被陳家子知曉,一個不查,讓他心生惡念,豈非糟糕?不如來我的熔岩魔窟,此子修有心魔法,我將冥淵讓給他來參悟,說不定千年之內,他就能明悟過去、未來,開闢嶄新紀元,再次,也可執掌一條星空大道!”
說話間,二人身上光影變幻,彷彿水中漣漪、倒映,更擠壓了八方空間,竟是要破碎一方星空,直接移形換位,以投影爲錨點,將真身降臨過來!
但就在此時,白衣男子卻是忽然抬手,定住了這一片星空。
“李兄,何故阻我?你莫非不知道,萬一那太古俨煊X到此處變遷,確定了雷霆源頭,定然不會置之不理!怕是頃刻來襲!”
“嗯?李道友,你這是何意?你若遲疑片刻,便有可能爲敵所趁!”
兩者言語平淡,但四方星空中卻有兩色雷霆閃爍!
白衣男子搖搖頭道:“太古一族的潛伏者已然來了。”
此言一出,餘者情緒皆有幾分變化。
但跟着就聽那男子繼續道:“本意是想讓潛伏者多暴露幾個,但現在爲了不讓超乎常理的存在干涉到那位陳道友,便只能提前收網了。”泛紅身影道:“如此危險,豈能讓那陳家子身處其中?”
“不可干涉此子。”
這時,蒼老之聲忽然響起:“在他有所決斷,踏足紀元戰場之前,吾等不可輕易與他接觸,干擾、污染他的判斷和抉擇。”
此話讓其餘幾道身影微微停頓,但很快他們就都明白過來。
“星空雷霆並未真正成型,而是迴轉了時光,說明道路雖然出現,但並不清晰穩固。這種時候,若有外力干涉,干擾了陳道友的判斷和認知,很有可能影響他本該達到的最高成就,甚至本來的開闢紀元之法,由此跌落也有可能。”
白衣男子說着,緩緩抬起了雙手,在身前凝結了一個奇特的手印。
瞬息之間,無數星光被截取着匯聚過來,先是顯化出一千零一個不同的陣圖,隨即各自產生變化,而後彼此結合,轉眼間在他的腳下展開了直徑八萬裏的繁雜陣圖!
那巨大身影用粗獷之聲道:“李兄,你莫非要在此處耗費精元?如此付出,是否太大?”
“與其讓諸位消耗,不如只我一人。如今吾等的人道紀元越發短暫,吾等在紀元戰場留下的傷勢越發難以恢復了,應避免因一件事,而傷更多人……”
轟隆!
話音落下,白衣男子腳下的大陣轟然破碎!
隨即,二十八道身影從中顯現,每一道都散發着恐怖的非人氣息,纏繞着淡淡的時光氣流!
“嗯?”
那剛剛凝聚了身體的軒主,赫然也在其中。
“這裏並非洞虛冥土!”他的身上還有虛空之力的殘留,分明是在進行虛空挪移的時候被生生截斷,牽引至此。
但在經過短暫的疑惑後,他看到了那道白色身影后,立刻瞪大了眼睛明白了什麼!
原來如此,果然是洞虛界中的傳承之道嗎?
緊接着……
“李玄更!?”
“是那殺神李玄更!”
“吾暴露了!?不對,爾等也都……”
一時間,或者是驚呼,或者是慘叫,或者是哀嚎,此起彼伏的響起,一道道恐怖的氣勢爆發出來,緊跟着,百多道時光之力、法術、神通、道法、法寶,乃至殘缺的道韻之光爆發開來。
“善惡逆轉大五行回光。”
轟!
伴隨着淡淡的話語,代表着金木水火土的五種氣息降臨下來,瞬間流轉,將這一片星空改造之後,迅速收攏,而後雷光湧動,流水迴環,一個嶄新洞天瞬間顯現,包裹着這一個個太古潛伏者,朝着虛空墜落。
“這人道太玄的手段比之前預料的還要直接、猛烈!中途截殺,是要做護道之人?”
在墜落的最後關頭,那軒主心念轉動,目光穿越星空,已然認出了此地是何處。
“洞虛界外,如此說來,那引動了星空之人,果然就在傳承之道中?雖然也有可能是故佈疑陣,有意遮掩,但時間短暫,哪怕是人道太玄也未必有時間能佈局許多,所以……”
他眼中光輝湧動,最終變作黑雲,共同聚集於泥丸宮中,隨即額頭上忽然浮現一道血痕,接着懸浮而起,遁入時光之中。
“放在夾縫之中的棋子正好用於此時,要將人道的一切希望盡數磨滅!即便被人道太玄阻止,但至少也要……”
轟隆!
念頭落下,新生洞天已入虛空,獨留一道白色身影立於星空之中。
他盯着幽暗的深空。
一道奇異的漩渦,正在深空中顯現,隱約能從中看到一座古樸門戶的殘影。
“沒有觸動光陰,卻還是引來了紀元之門?吾等的人道紀元,已這般薄弱了麼……”
同一時間,在那傳承神藏中,長虹道路之側。
最後一點靈魂風暴正逐漸消弭,顯露出風暴之中的龐大陰影——
陳淵立於其中,天道法相立於身後,十隻手掌上各自捧着一顆神藏珠,散發着不同的氣息、意境。
在其周圍,空間已然破碎,化作濛濛之氣,裂痕更是要朝四方蔓延。
不過,隨着陳淵心念一動,天道法相被他收攏起來。
“成了?”
風暴之外,已然法力全失,有如凡人的勾魂書生見着這一幕,卻是面色興奮,隨即他眯起眼睛,看着那與設想中截然不同的神藏之珠,生出明悟。
“這是比我設想中更進一步的新道雛形?如此說來,若能再解決……”
在他身旁,老道士與僧人亦是瞪大了眼睛,盯着那道越發清晰的天道法相看去,感受到其中散發出的恐怖偉力,一時驚疑不定。
但就在這時。
轟!
天地轟鳴,蒼穹破碎!
一座漆黑日晷從中落下!
第492章 劫來無人能清淨,此間何者不承天
夾縫之界中,覺仁三者臉色鉅變!
原本被他們用來窺測傳承之界、遮掩自身氣息的那座日晷,竟是突然爆發出恐怖氣勢,跟着泛起漆黑光輝,瞬間脫離了掌控,撕裂了界膜!
“這是……聖器失控了?”
界膜破碎,原本的遮掩再也不存,那須衛臉色一變,正要離去。
但便在此時,一股雄渾意志降臨,在三人的驚呼聲中,灌頂而入!
轟!
“不……不好……這是……”
另一邊,那日晷破開了蒼穹的瞬間,就凌空懸着,就有一陣漣漪爆發開來,徽至诉@一片區域後,那日晷盤上指針倒映竟無視光照,迅速變化轉動!
遠方,正在老道士本體的招待下,進行第一關考覈的鎏金儻、行水、夜魔公子、龍宮太子等人,以及因莫名渠道,誤入這傳承之界、正艱難行走於一片山脈的王復陰、劉知光等人,猛然抬起頭,
澎湃的時光之力從中湧動出來,漣漪如風,侵蝕這一片界域,甚至在篡奪這座神藏!
“我……我想起來了!”
鳳鳴等人之中,感受到這股時光之力的侵襲,很多人心底的記憶封禁,陡然間破開,與太古一族相關的記憶紛紛湧出,越發清晰!
“這是我等刻意封禁的記憶!爲何會在此刻復甦?難道是太古一族再次出現了?但如今不是在傳承之界中嗎?這現身的太古一族也是考驗?”
霎時間,他們神色劇變,隨即便看到蒼穹變色,那日晷震顫中,似乎要潛入中天,化作此界的天道意志!
“這是!?”
老道士、僧人神色皆有變化,面露驚容。
反倒是那書生神色如常,眼中還綻放着重重光輝,他雖是修爲盡失,卻是怡然不懼,反而笑道:“今日吾之道路既有傳承,又被補全,自然是震動諸天萬界,那人道之中尚且會有妒忌之人,何況是那太古之伲孔匀皇且獊礞倝旱摹!�
老道士眼睛一瞪:“這裏可是聖人佈下的傳承之地!此處更是在我人道紀元,他們竟敢在此動手?”
“他們殺過的人族何止萬億,又有什麼不敢做的?”勾魂書生說話間,臉色一陣蒼白,竟是被一股虛空漣漪的餘波波及,全身上下轉眼就遍佈裂痕,似乎下一刻便要殞命!
軒轅右等人神色劇變,隱隱意識到了眼前真相。
而那僧人釋照酉則已是雙手合十,身上佛光湧動,無數梵音響起,一道道佛門符篆之字宛如金蓮一般落下,在他的身後,一道隻手撐天的大佛虛影顯現,跟着這大佛一掌落下,便將卸嘞煞鹕衲б惑w罩住!
“替天度世!”
金光大罩護住了猩侨贞兄须m然還有漣漪不斷擴散,卻是無法打破護持,只是其本身散發光輝,慢慢化作一輪黑日,居然要懸於天上,融入此界!
嗡嗡嗡——
四方震顫,隱隱有一道扭曲意志誕生於神藏深處,而後急速擴張,要佔據此界,成就天道之位!
“邪魔外道,居然妄想成就此界天道?莫非不知,這傳承之界近乎於聖人道場,哪裏是你們能染指的?還是在此授首吧!”
又有一道身影從長虹之路的遠方飛起!
這是一名身着輕紗的女子,長袖飄動,宛如飛天,她懷抱琵琶,纖纖細手撥動琴絃,剎那間天地無聲!
大音希聲。
隨即,整個神藏的萬水千山中,無數花草樹木綻放,而後這萬千綠靈生出本能意志,憑空凝聚成一道萬靈之聲,直接遁入了神藏深處,與朦朦朧朧的天道相合,迸發出共鳴之聲!
嗡!
轟隆!
下一刻,漆黑日晷轟鳴一聲,被那共鳴之聲推動着,從神藏深處彈了出來。
“收。”
身着輕紗的女子將手一招,那日晷發出的聲音化作實質,如同一團懸浮在空中的扭曲墨跡,被無形之力攝取着,朝着女子飛去。
“便讓我暫時將這道太古之器拿捏住吧,防止這次傳承之事被此物搞得一團糟。”
“聖物不容褻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