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另一邊。
殿堂內,陳淵一指破了白衣女後,身上靈霧搖曳,幾要散去。
“可惜了,本該追上去補一發的。到底是借了外力,不僅無法施展完整的本命靈光,還難以持久,稍微用力,就消耗的差不多了。”
動念之間,他抬手一抓。
遠處,驚慌失神的孟寧就手上一輕,手裏的魂晶就被一股巨力攝走,懸於陳淵身前。
他沒有立刻使用的打算,而是爲了以防萬一,做個備份。
“怎會如此!?”
另一邊,黑衍神君眼睜睜的看着白衣女子一個照面,便那般下場,驚得渾身一顫,直接架起黑光,就朝殿外飛去,口中卻兀自怒吼:“好!馮老貨!你厲害,找了個強援!但你也不要得意!本座也一樣能請來助拳之人!待得那時,無論是你,還是這小子……”
“想跑?”陳淵眼神一轉,嘆了口氣,“按說我只是恰逢其會,與你並無仇怨,你要是老老實實的逃遁也就罷了,爲何還要留下這般言語呢?”
話落,便隨意一揮袖,身上靈霧更薄。
譁!
光輝如浪,泛起點點星光!
黑衍神君臉色一變,捏着劍訣往前一指,周圍黑霧中湧出無數恐懼念頭,交纏變化,如護盾一般,擋在身後!
嘭!
轉眼就被星光破開!
祂臉色再變,急捏印訣,便見周身一道道黑光迸射而出,衝向星光!
嘭嘭嘭!
黑光接連炸裂!
恐怖的光輝,已是瀕臨其身!
極致危險的感覺,在祂的心裏升起!
“可惡啊!本座明明是有備而來啊!爲何!爲何!”
黑衍神君爆喝嘶吼,滿臉悲憤,但接下來手上印訣一變,整個身軀驟然炸裂!
轟隆!
黑光四散,無數對黑夜的恐懼念頭再也沒有約束,飈射出來,演化成蟲、蛇、禽、獸等各類形狀,漫空飛舞!
混亂的最中央,一道神道符篆瞬間暗淡,最終消弭無形。
“嗯?”陳淵見狀微微一愣。
後面,傳來了馮老將軍的聲音:“黑衍壯士斷腕,自毀神軀,是爲了保住一縷自我之念,與神位交纏,藉着天地法則之力歸於虛無!若是邭夂茫蛟S還有歸來之日,但……唉!”
祂也是滿心感慨,糾纏百年的老對手,居然會落到如此田地,實在是沒有想到,更感匪夷所思,一位縱橫百年的老神,短短時間便悽慘至此,哪怕是自己的老對手,老將軍也不免唏噓。
“說起來,這到底是什麼光輝?”
看着纏繞在陳淵周身的光芒,祂亦不免心顫。
但漫天飛舞的百獸之念,卻讓馮老將軍不得不收攝心念。
“這些是被黑衍藏在神軀內的恐懼之念,若不能淨化,就會侵染鬼怪妖類,遺禍無窮!祂本就以世間萬物對黑夜的恐懼爲食,這下徹底失控了。”
“無妨,丹資罷了。”
聽着賀錄等人發出的驚叫、惶恐之聲,陳淵手上印訣一轉。
靜!
各處的光輝猛然停頓,化作星星點點,如同光下塵埃,懸浮各處。
殿中的萬事萬物,在這一刻都已停滯!
啪!
陳淵握着氤氳一團的左手猛地收緊!
轟!
殿堂震顫,靜止各處的星辰倒轉歸來,都朝他掌中匯聚!
光芒大盛!
殿內殿外之人,皆畏光閉目。
待得光芒散去,幾人睜開眼睛一看,便見一金一黑,兩枚大丹,正在身形暗淡的陳淵手掌心旋轉。
“神道元丹!?怎麼還有一顆黑色的?”
第45章 驚神
看着兩顆旋轉不休的丹丸,聞着散發出的清香,回想方纔種種,上到馮老將軍,下到賀錄,都露出了震驚和迷茫之色。
徒手煉丹!
簡直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另外,那神祕莫測的神庭天女與兇威滔天的黑衍神君,前後幾個呼吸,便就折於其人之手!
什麼道術這麼兇殘?聞所未聞!
還有這掌中丹藥,聞着味道、看着成色,絕對是上等品階。
這一爐出多丹是正常,但出來兩種不同的丹丸,又是什麼煉丹法門?聞所未聞!
震驚過後,腥诵乃几鳟悺�
孟寧想到自己之前明裏暗裏夾槍帶刺的諷刺,不由心驚肉跳。
本以爲是個無根無背景的散修,誰曾想人家突然撕開僞裝,竟是個荒古兇獸!
後悔與畏懼充斥心間,讓他不自覺的退到人羣后面,生怕被陳淵看到。
相比之下,其餘幾人就只剩下後悔了。
他們本想求取煉丹之法,學幾分本領,又或趁機攀附孟寧背後宗派,現在一看,費盡心思的巴結他人,卻發現找錯了人,世上之悔莫過於此了。
現在再去,已經晚了,人家未曾展露本領的時候不珍惜,現在上杆子去,有什麼用?
這麼想着,腥瞬挥沙R錄投以羨慕的目光。
賀錄此刻是又喜又驚,喜的如旁人所想的那般,一開始就押對了寶,但驚的卻是這位的修爲境界,委實是高的超出想象了!
他與陳淵結識於定宇觀,是因爲煉丹,從始至終,陳淵都只表現出了煉丹上的驚人造詣,自稱一介散修。
現在,賀錄着實是對“一介散修”的定義有些疑惑了,就眼前這場面,是一個無根無派、沒有傳承的散修能做得到的?
他隱約意識到,這位陳先生的身份,恐怕並不簡單。
幽幽一嘆,陳淵飄然而落。
施展了過往法訣後,他憶起了洞虛界的種種過往,難免有幾分感慨。
但旁人哪知他的感慨?看這般模樣,還以爲是殺得不盡興,一時無人敢上前。
正想着,那位戶曹老翁忽然過來,說道:“今日事了,有勞各位來此,讓諸位受驚了,日後當有賠禮送到諸位府上,現在先請諸君歸去,安神定念,省得留下後患。”
腥艘宦牐�待再說,但話未出口,這老翁一揮袖,雲霧湧動,就徽至藥兹恕�
待得霧氣散去,已是空空蕩蕩。
陳淵看了此處一眼,並未放在心上,他的心思,已經轉到了丹藥上。
兩顆丹丸相對而轉,宛如陰陽初生,一顆真實,一顆虛幻。
金色的丹丸自然就是神道元丹。
此丹以五氣凝聚,被陳淵的本命靈光錘鍊,更加入了黑衍神君的神力,幾經蛻變,已近上品極限,接近超品!
餘下的那顆黑的,濛濛冥冥,彷彿透明,若細細觀察,能看到其中的一點靈光。
“這又是意外收穫了。黑衍神君的神位雖然離去,但堪稱神力根基的觀想之相,卻被整個收攏,煉入大丹,又沾染了五氣和靈光,誕生了這顆觀想之丹。”
比起五氣澆灌而成的神道元丹,這顆觀想之丹近似於一團聚合的純粹、純淨之念。
神道元丹是血肉神軀吞服,能穩固神道根基,增加壽元,維持神本;與之對應的觀想之丹,卻不是作用於肉身、身軀的,而是作用於生魂、意念的!
“經過靈光淬鍊,雜念、雜質盡數都被驅除,這顆丹只剩下最純粹的念頭,吞服後,神念滋養、純念滋生,足以讓我的玄身提前掌握神念!”
他的肉身雖被《九轉尸解篇》煉化,但受限於資質,依舊無法掌握神念,要用神力來代替,若是吞服觀想之丹,便足以逆轉資質!塑造先天神念!
若是傳出去,不知要讓多少人瘋狂!
“不僅如此,若應用得當,與屍王白骨丹相合,還另有妙用。”
滋滋滋——
陳淵思索之際,他的假神之身忽然發出細微聲響,靈霧聚散,眼看就要消弭。
“時間不多了,該幹正事了。”
陳淵手上一動,金色丹丸便飛出去,落在了馮老將軍手上,至於觀想之丹,卻沒有要送出去的意思。
馮老將軍拿着金色丹丸,先是聞了聞,而後面露喜色,交給了戶曹老翁後,就衝陳淵拱手致謝:“多謝道友援手之恩!老夫必有厚報。”
“無須客氣,”陳淵的身子逐漸透明,但言語清晰,“君侯有言在先,只要你有,而我需要,便都可奉上。”
“不錯!”馮老將軍也是乾脆,“道友想要什麼?你不光煉成了元丹,更是救了老夫與從屬一命,一件兩件東西,肯定是不足以回報的。”
陳淵就喜歡和痛快人說話,也不囉嗦:“我想要的有三個,第一個就是這個。”
他舉起手中的縈夢魂晶,問:“君侯手裏還有幾塊?”
魂晶能讓他發揮出本命靈光,哪怕並無識神之玄妙,持續時間也短,卻依舊可謂壓箱底的底牌,自是多多益善。
“此物產自烏焰山空洞,實爲夢樹果實,每三十年結果十三顆,算上這一顆,老夫手上只剩下三顆。”馮老將軍說着,面露愧色,“實在是情況緊急,想着老夫一死,留着也是便宜旁人,就都拿出去邀人謩澚恕!�
三顆?陳淵皺了皺眉,比他預計的要少很多,但細細思量,三顆也夠施展三次靈光,只要哂玫卯敚茏プC會,一樣能有奇效。
畢竟,陳淵本身也要不斷提升。
“幸好剛纔省着用,沒有浪費那一顆結晶。”
見了他模樣,馮老將軍很自覺的就道:“老夫會託人送往隴城,因路途不近,大概需要幾日時間。”
陳淵並非真身到此,乃是假神,這人魂能無視地域,一夢千里,東西卻無法剎那送出。
“也好。”陳淵點點頭,跟着就問:“將軍手裏可有與天、地、人相關的天材地寶,或者人煉之寶?”
“三才之寶?”馮老將軍沉思片刻,遲疑着道:“老夫庫藏中並無三才之寶,但有兩件法器,得自昇仙臺的遺蹟,曾被人用來祭天陡妫蛟S對道友有用。”
又是昇仙臺?
陳淵心中一動,本想問起,但身上靈霧一個搖曳,身軀又透明幾分,就只得作罷,抓緊時間繼續道:“第三個,君侯這裏可有與屍修相關的法門?”
“屍修法門?”馮老將軍一怔,搖搖頭,“這東西老夫沒有,世間所留不多,就是留着,多數也被束之高閣,聽說與幾百年前的一場浩劫有關。”
陳淵眉頭一皺,但沒時間細問。
如此一來,能接觸到的,就只有骸道人的遺留了。
這時,馮老將軍又道:“屍修雖然沒有,鬼修倒是有幾本,道友也見到了,老夫這鬼兵鬼差不少,所以過去爲他們求取了幾部修行之法,待會我讓杜青每一個都謄寫出來,也給你送去。”
“好!”陳淵點點頭,隨即想到今日一戰,馮老將軍與黑衍神君的種種手段,甚至有肉身化虹的手段,心裏靈光一閃,便要詢問神道等階的劃分。
結果馮老將軍卻先道:“便只要這些?老夫的命都是你救的,你想要的魂晶也沒給多少,其他東西也不算珍貴,比不上道友的恩情。”祂沉思片刻,道:“這樣吧,老夫將昇仙臺的通行令牌也給你,若是遺蹟顯現,道友可去一探,以你的道行,相信不會有什麼危險。”
“這昇仙臺到底有何來歷?”陳淵順勢問了起來,但下一刻身上靈霧消散,身形漸漸消弭。
馮老將軍就趕緊道:“這昇仙臺的情況,老夫會一併送過去,你看了就知。”
“多謝。”話音落下,陳淵的身影徹底不見。
馮老將軍這才鬆了一口氣,重新拿起神道元丹,對老翁道:“此番真是絕處逢生,若非前幾日聽聞了陳先生的名聲,臨時將他邀請過來,怕是隻能飲恨了。”
“此乃命數,主君吉人自有天相,纔有陳先生今日到此。”老翁說到這,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陳先生以生魂來此,尚有這等手段,又不是神道,怕是沒有那麼簡單。”
馮老將軍不以爲然:“非常之人,豈能沒有隱祕?老夫不管他是何來歷,從今往後,他便是老夫的恩人!日後但有所需,必全力相助!”
老翁笑道:“屬下是說,他今日惡了神庭,以神庭的行事風格,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這話不錯!”馮老將軍眉頭一皺,“那羣小兒興許正謩澴湃绾伟岛﹃愊壬〔恍校£愊壬驙懤戏蚝蜕裢ソY怨,老夫不能不管!”說着,就要動身。
老翁卻道:“主君,你當先將神道元丹化入神軀,恢復巔峯,纔好相助。況且,神庭行事喜歡借力使勁,不會一下就疾風驟雨,這就有着騰挪空間。待屬下發現了端倪,主君再出手,省得打草驚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