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想着想着,陳淵眯起眼睛。
“凡事未慮勝先慮敗,我不能將情況都寄託在敵人都可被秒上,現在來看,清靜層次的敵人可以敵之,卻也有無相界主輕敵的前提在,若他謹慎一些,採取拖延之法,或者即時撤退,我的弱點便有可能暴露。而且這次只有一個敵人,萬一再多幾個清靜,我未必能將他們都秒了。”
他靜靜思量,心裏勾勒出諸多可能存在的戰況,權衡利弊,制定預案。
“除此之外,這是清靜之境的敵人,萬一是太玄層次的,大概率就不是這個情況了,很可能我只能維持不敗,甚至勉強抵擋,到了那個時候便要考慮戰略轉移的情況。”
說到底,陳淵至今不曾見過太玄層次之人,根本無從估算對方戰力,必須要以最壞的情況來揣測。
“再次,將來還有可能面臨更多的太古一族的敵人,那詭異的時光之法,亦是防不勝防,有此來看,除了要想辦法增長戰鬥續航時間之外,還得有一套能在局面不利的情況,乾脆離去、及時轉移,不爲人干涉的法門。”
他心中浮現了那面洪荒鏡的模樣,便有了諸多謩潯�
“對洪荒鏡的研究和利用,確實得列上日程了,然後就是進一步增強玄身底蘊,如此一來,在解封天道玄黃真身後,能維持更長時間,這方面其實也有突破口,當初我凝聚玄身,便掌握了一項神通,可以身心緩緩,削減神念、精神,來增強體力、氣力,如今境界提升,那神通略顯孱弱,可只要花費時間,未必不能應用於仙道之身……”
一念至此,陳淵沉心於身,細細感受身體變化,主要凝神於深處那凝聚了一界天道精髓的虛幻之種,慢慢生出幾分明悟,心中對身心轉換之大神通雛形,已有幾分思量。
“總覺得,我這玄身其實還能承載一個天道精華。若是兩界之力合併,這一身威能該是還能更上一層樓!可能見着太玄也能一戰了……”
隨即,他又搖了搖頭。
“天道法相難以凝聚第二個,這天道玄黃真身也未必能承載兩個天道,爲了保險起見,還是得先緩緩,更何況我便是想要尋第三個天道精髓,一時之間又去哪裏尋找?眼下還是先恢復了體力、氣力,將這勾陳之事了結,纔好一身輕鬆的去處置洞虛之事!”
這般想着,他沉心靜氣,收攏氣息。
整個勾陳在這一刻都安寧下來,靈氣湧動,星光流轉,哪怕正在經歷界域位移,但天地之間卻有一股寧靜之意,讓人心神安寧。
“天地照映真心!”
建木之上,無名女仙感應着天地變化,心中的驚訝越發濃烈。
“一念合天,則呼吸吐納皆與天地相合!這人的修爲太過驚人了,若能向他請教一二便好了……”
她正感慨着,忽然察覺到懷中一物微微震顫,隨即一愣。
“竟在此時又有動靜!最近這段時間,夢中殿堂的召集之事,竟是越發頻繁了,莫非真是近了浩劫之時?”幾乎就在陳淵再次靜心閉關的同時,一些暗流在星空中湧動,不光是夢中殿堂再次顯現,亦有其他諸多勢力的許多動作。
如那一智佛等人也落在勾陳界中,並且以靈山名號,前來拜訪陳淵,在知曉陳淵已經閉關後,他們倒是沒有停留此處,而是告辭離開,約定過幾日再來。
而後這一行人竟是一路向東,在那外海之中移山填海,塑造了一座大島,接着靈氣湧動,匯聚其上,不過幾個時辰之後,就生生塑造出一個修行靈地,赫然是要在這勾陳界中開宗立派,留下靈山分支!
這等變化,如何能逃得了一邢赡У母兄�
“好傢伙!”
罄老眼睛一瞪,回過神來:“到底還是這羣佛門的人經驗豐富,老夫怎的就想不到這一點!”
夏沸卻嘀咕着:“您老人家不是早就立下宣氣宗別院了麼?”
“那可不同,那無非是老夫的居所,卻不會宗門之根基。”罄老搖搖頭,隨即吩咐道:“你等也去尋個好地方,正兒八經的立下山門,日後也好與陳界主交涉、溝通。”
“喏!”
隨着靈山勢力的落地生根,其他各方也茫然就回過神來,紛紛行動起來,各立山門。
虛空之中,已有幾雙眼睛盯着勾陳,有的蘊含着善意與好奇,有的則帶着惡意與妒忌。
“此人便是吾等同胞,亦是虛無命格?”
“這悖逆虛無之人,竟成了兩界之主!當真好撸 �
“如今他背靠兩界,才顯得強橫,待入了洞虛,無界域支持,才能顯出真實修爲,到了那時候,才能真正決出,何人是這一代的虛無之子!”
便在這紛紛擾擾中,一日之後,卻有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勾陳之外。
這人身形模糊,隱約只能看到一個輪廓,似是白衣罩身。
他先是朝着陳淵與人交戰之處看了一眼。
“確實有着清靜層次的力量,這個新近崛起的後輩,果然有着跨一整個大境界的戰力,但即便如此,能這般輕鬆快速的鎮壓、擊敗無相界主,其中依舊有着難以解釋之處,而且他既成洞天之主,卻還堅持要參與洞虛之爭,莫非是機緣巧合,自那靈仙界中獲得了某種成就洞虛之法?能補全煉氣之道?”
想到此處,此人眼中閃爍光輝。
“若是如此,那當初吾等特意留下靈仙諸界的目的,便算是達到了。或許在洞虛界中,能有答案,既然如此……”
他一步踏出,便跨越星空,抵達了洞虛之界外面!
“本不想幹涉此事,但任憑他們廝殺,說不定又要節外生枝,如今戰場那邊局面複雜緊迫,既然陳氏子可能是圓滿煉氣修行之法的希望所在,那就不能耽擱時間,讓答案及早出現!”
念頭落下,此人長袖一揮,宛如拂袖彈塵。
嗡!
萬星齊暗,一道光輝自虛空中透射出來,徽至苏麄�洞虛界!
這龐大界域之中,莫名變化隨之展開,無數紅塵迷障,自其上簌簌落下……
在陳淵閉關的同時,外界的變化紛至而來。
不說幾家大宗之人的各自想法,各大宗門的種種反應,就說兩個神武界的武者,在意識到陳淵之能後,便坐立不安,既想盡快向陳淵求救,又擔心陳淵拒絕,更不敢貿然前往,怕驚擾了陳淵,惹下禍患。
所以,在陳淵閉關的三天內,這兩人茶飯不思,哪怕身上氣血充盈,早就到了辟穀之境,能七日不食,可依舊面露憔悴之色,心中備受煎熬。
待得陳淵重新露面,他們遲疑了一下,還是說明了來意。
“無需擔心。”陳淵眯起眼睛,心中一動,道:“我對神武界早有耳聞,早就想去一探究竟了。畢竟,將兩位接引至此的旗山宗人,本就是我安排的。”
神武界的天道,不知是個什麼情況。
他的話,自是讓兩個神武武者欣喜若狂,連連致謝。
至於那罄老、青花子等人則略顯疑惑,在他們看來,如今洞虛契機既已顯現,洞虛界中原本約束和排斥外界修士的禁制便都會有所衰落,正是踏足洞虛界的機會,若有心於洞虛之事,理應藉助勾陳與洞虛的聯繫,直往洞虛纔對!
但面對陳淵,卻無人敢貿然問詢。
“不知上仙準備何時動身?”但兩個神武武者終究是按捺不住,還是問了起來。
“往去外處,當先補天!”陳淵衝着二人一笑,隨即踏步而起,直往天上,立於那蒼穹破碎、星空流轉之前,抬起手來。
璀璨的命格自泥丸宮中飛出,大放光芒!
“這勾陳命格,亦到了當斬之時!”
第470章 斬格定界潤萬物,封仙攏劫蔭千秋
煌煌天威,自上而下!
隨着命格顯現,整個勾陳界彷彿在轟鳴,天地萬物都在爲之共鳴!
連帶着這一界之中的諸多仙魔,都忍不住心神震盪,而後不約而同的朝天上看去,感受到那璀璨光輝中的變幻莫測與無上威嚴!
天道之父!
如此命格,在這勾陳界中,自然沒有比之更爲威嚴的位格了!
甚至當陳淵伸出手去,手指觸碰到命格之上,那蘊含着時代風霜的雄渾氣息升騰起來,掀起了徽终麄�天空的狂風時,帶着森羅萬象的迷霧湧動擴散。
恍惚間,萬物之聲、歷史之音、未來之幻,在陳淵的耳中迴盪,在眼前閃過,讓他在瞬息之間捕捉到了這片界域上發生的大小之事,但他自然不會將心神集中於此,而是如同水中望月、霧裏看花,只是粗略一覽,並不細緻。
不過在這命格歸位、天地變化、洞天完整的瞬間,還是有不少被他斬落的因果,循着某種聯繫,讓他隱隱感應到到了。
其中那東邊海岸一處,尤其讓陳淵在意,他循着感應看過去,入目的正好是自己那弟子王復陰,與其他幾人跌落到一處空間裂縫之中的一幕。
心念一轉,感應自生。
“原來如此,洞虛之爭既是那些困於福德之境不知多少歲月的仙人們的,亦是關係到人道一族這諸多歲月以來的轉機和變遷,但同樣也牽扯到修士或者真仙們的命數蛻變!這一次洞虛之爭,牽扯的面怕是會非常廣!”
這般想着,陳淵感應到四面八方的窺探目光、與探查神念,甚至還有幾道雄渾而又隱晦的恐怖意志。
“此界將得命格補全,卻不好讓他人窺見跟腳。”
念頭落下,他手捏印訣,那幾十萬裏的廣袤天地間,無數紅塵迷霧升騰而起!
“連紅塵迷障,都能如臂使指在,號令自如了!?”
在激起一道道驚顫、驚懼的情緒念頭後,化作層層雲霧,既遮住了這一方天地,又遮蔽了陳淵之身形,隨後他也不停頓,並指成刀,輕輕一揮。
“斬!”
那尊貴的命格瞬間化作無數光輝,散落於天地之間,融入萬物生靈之內,而後每一個生長於斯生靈,都分化出一點光輝,匯入了這廣袤地脈,將那不斷朝着星空深處位移的界域穩定下來,隨後這光輝又匯聚起來,沖天而起,將那破損的蒼穹遮蔽起來,重新形成屏障!
來自星空的諸多漣漪波動,終於因此而被隔絕在外,但與此同時,與其他各界的聯繫,也在這個過程中徹底斷絕。
陳淵伸手一招,諸多光輝便匯聚在身上。
隨着斬出命格,他將故去的一身因果也斬了出去,但與勾陳界之間的聯繫並未斷絕,反而因爲剔除了森羅紛擾,變得更加純粹。
畢竟,陳淵的真身已算是半個世界之主。
但真正的變化,卻發生在更爲玄妙的層次。
在命格被斬出、光輝遍佈各處,整個勾陳界重新穩固的瞬間,那被陳淵收攏起來的洞虛之光居然諸多衝破阻礙,飛了出來,變作琉璃之光,徽衷陉悳Y的身上,隨即滲入其身!
無數光輝在玄身各處閃爍,帶來陣陣漣漪,貫穿肉身虛實!
霎時間,陳淵那被卡死在半步洞虛之上的境界,居然震顫着有了進一步的變化,兩種玄妙的天地至理、道韻光輝在他的心中顯現,無數與之相關的記憶更在腦海中滋生。
繁雜厚重!
博大精神!
包羅萬象!
彷彿是將構建世界、咿D洞天的諸多法門,盡數鋪陳在陳淵的面前,任他品鑑、查閱!但並未強行融入其意識之中。
但即便如此,這種感覺對陳淵來說,依舊非常奇妙,就好像這道韻法則本就在他的體內、洞天咿D的法則早就沉澱在記憶深處,如今只是重現與復甦!
“兩個世界的道韻法則?洞虛之境!?”
微微愕然之後,陳淵先是猜測,隨即搖了搖頭,又否定了這般想法,因爲按照目前所知,洞虛境最大的特點,其實就是時光之力!
“而且,如今所理解的道韻法則,依舊是脫胎於塵緣、勾陳兩界,更像是總結,而不是參悟,畢竟這並非我真正領悟出來的,更像是在翻閱圖書,不去觸碰,便不知天地之玄妙,一旦觸碰,無數信息紛至而來,心裏倒是有幾分領悟,卻不持久……”
這般想着,陳淵不過感悟了片刻,心裏就有了大致的答案!
“那洞虛之光果然是一種類似於鑰匙、契機之物,加上斬因果法的配合,竟令我在半步洞虛的基礎上更進一步!已然觸摸到了洞虛的邊緣,但還是有一層隔膜!”
所謂差之毫釐謬以千里,陳淵雖覺得自己掌握了洞虛之精要,只差臨門一腳,但那畢竟是個完全不同的境界,差一步,就無法推開新世界的大門,那門後的種種精彩,到底是不曾徹底綻放開來。
“或許,只有回到洞虛界,才能戳破這一層窗戶紙。除此之外,既是兩界韻律已然顯現,卻也能加以參悟了,若是我能將一些道韻法則領悟,再配合光陰鏡、洪荒境,未必不能真正顯現洞虛之威!”
這般想着,他忽然低頭看向下方。
“既然此界已與外界隔絕,想要去往洞虛,卻也要走另外一條道路了。”
隨着陳淵身上的異狀漸漸平息,斬去的命格與整個界域融合,那遮天蔽地的迷霧逐漸散去,但在那最後關頭,陳淵先是抬手一按!
轟隆!
那建木屋舍之中,被封禁了的無相界主等人全身懼震,被天地偉力徽肿牛苯颖粔喝肓颂摽罩校S即凝結成一片光輝,被一座恢弘殿堂吸攝進去,鎮壓在深處。
緊跟着,虛王殿升起、縮小,被陳淵捧在掌中,他接着長袖一揮,架起一陣風來,將兩個神武界武者攝起,隨後一步踏出,就到了那星空之中。
兩個武者還沒有搞清楚發生了什麼,眼前諸多景象如同走馬燈一樣流轉,更生天旋地轉之感,等回過神來,已是腳踩虛空,頭頂星辰,到了那星空之中!
一驚之下,他們正要將性命交修的本命神兵呼喚出來,護住真身,畢竟嚴格來說,他們兩人的修爲都還算不上蛻變真仙,想要橫渡星河必須要藉助外力護持,否則只是暴露於星空之中,就足以致命!
不過在慌亂過後,兩人馬上回過神來,察覺到周遭有一層濛濛光輝,正徽种車缤琳弦粯樱瑢⑺麄兂型衅饋恚c外界星空隔絕。
緊接着,二人又看到了立於虛空之中,身上道袍飛舞的陳淵,趕緊就上前行禮。
剛纔還不曾覺得,如今一見陳淵當面,這兩個神武武者頓覺重壓在身,彷彿有山川崩塌、江河決堤,雄渾壓力撲面而來,竟使得他們生出絕望之感!陳淵一笑,兩人身上如山海一般的重壓頃刻消散。
他道:“兩位既是神武界過來,又是過來求援的,我這邊事情既了,自然不好耽擱。不過如今勾陳洞天與外界的聯繫近乎斷絕,卻是不好循着一處兩界之門直往神武了,所以還需兩位相助,讓我好將那神武洞天在星空中的位置確定下來。”
說罷,陳淵抬手虛抓,兩人身上就有絲絲縷縷的因果絲線落下,在他手中凝聚,勾勒出一片星圖,指明瞭神武界的位置。
這神武二人,名喚藍封、易天,聞言頗有幾分受寵若驚的意思,但心裏還是存着不安。
那藍封更是忍不住道:“我等很是感謝界主願意伸出援手,自是吾等這便直接去了?那勾陳之中還有許多仙長等候閣下。”
易天也忍不住道:“不錯,而且有關那太古一族之事……”
之前罄老等人講述太古一族之事時,他們二人也是在旁邊的。
“那些人與我見面的目的,一大半在於人情世故,我如今與勾陳洞天中因果已平,卻不該再節外生枝。至於那太古一族之事……”
陳淵微微一笑:“既然那位老前輩藉着他人之言,順勢換了話題,那大概接下來的東西就不好明着說了,所以那位青花子道友,纔會暗示我到了洞虛之後,再說其他。”
藍封、易天聞言面面相覷。
“何時暗示的界主?”
但一想到這位陳界主神通廣大,說不定冥冥感應,便知曉了自己二人無法理解的信息。更何況,他們雖然不是仙人之流,但在神武界中經歷過諸多風浪,所以儘管心頭好奇,卻也知道這等涉及萬古的祕辛,自己等人知道的越多,便越是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