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71章

作者:战袍染血

  “此番已然能確定,這個在旁窺伺之人,定然是與太古一族有關!只要抓住此人,就算他什麼都不說,單純靠着研究這人本身,必然都能得到很多情報!”

  念落的瞬間,他胸中鏡光一閃,身後八臂法相猛然收攏,那洪荒境顯現,爆發出濃烈光輝,將天道玄黃真身徽制渲校啪吐犧Z隆一聲!

  這一片星空直接消失不見,變作漆黑,像是被撕開了表面的帷幕,露出了最終的底色。

  陳淵的身影也瞬間消失。

  嘩嘩譁!

  河水洶湧,奔流變化。

  卻有兩條長河正在流淌,兩河之間離得很遠,乍一看也有七八萬裏之遙,只是細細觀看,才能瞧見這兩條河之間,卻有層層疊疊的空間褶皺,如同千萬張不規則的玻璃和水晶疊放在一處,將不知從何處射過來的光,扭曲的蜿蜒變化,裏面隱約能看到許多片段景象,包羅萬象。

  那劫將的身影突然出現於這重重扭曲光輝中,存身在幾道扭曲的光輝之間。

  他又長舒一口氣,感到終於擺脫了危險,但旋即眼中怒意濃烈。

  “未經紀元之門,強行燃燒本源血脈,打開時間間隙,實在是消耗太大了!只是這一下,至少也要停滯在一處時光中百年才能修養回來!如此一來,我此番能在這兩個人族紀元中活動的時限,便更短了!那陳氏,實在是太過可惡,但同樣也着實恐怖!”

  劫將的眼中流露出難以抑制的恐懼之色。

  “他那將天道乾坤之力,凝聚成法相的手段也就罷了,雖也有幾分能耐,近乎清靜之境,可到底是建立在神通法門之上,過去見得多了,再是難纏,也有諸多成熟的應對之法,可其肉身……”

  回憶着之前陳淵與無相界主一戰,又感受到自己被陳淵追殺時,那用勁了渾身解數、施展了種種手段,卻還是無計可施,只能燃燒本源血脈,躲入此處,他眼中的恐懼與後怕就越發清晰,隨即他察覺到了自己的畏懼,動念將之斬滅,卻還是滋生了一點恥辱之念。

  他,在畏懼一個下等族裔,只是……

  “這人雖也名列命冊之外,但和其他幾個截然不同!背後肯定有無數古怪!他現在只是成就了界主,就有這麼大的威脅,放任他成長下去,簡直不堪設想!我這次回去,一定要說動同族,追根溯源……”

  念頭還未落下,熟悉的危險徵兆又在劫將的心裏迸發出來!

  他倏的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劫將渾身一顫,看着前面那層層扭曲光輝之中,一道漆黑裂痕顯現,六條手臂從裏面伸出來,抓住邊緣的一幕,只感覺毛骨悚然,腦子裏亂成了一鍋粥,“這裏他都能追來!?他……陳世集……陳淵,也掌握了時光之力?”剎那間,種種念頭在他的心頭閃過,最後變成了一股絕望之念!

  “難道,只有行最終一步,才能逃脫出去?”

  轟隆!

  前方,天道玄黃真神最終降臨下來,將一片層層疊疊的空間直接壓碎,連帶着周遭的扭曲時光都紛亂了幾分,許多細小的過去片段四散飛舞。

  過去,一些細小的、不染大勢的歷史,發生了細微的偏轉,彷彿是他那墨染長河的神通在起作用。

  陳淵只是稍稍感應,就察覺到了那些片段的源頭。

  “一個是勾陳界,但多數是發生在鼎元小界中的事情,另外一個……其他界域?武道開山、肉身橫渡星空?神武界麼?”

  不過,他未在這上面花費太多心力,收攏心念看向遠處那道身影。

  劫將正手捏印訣,一臉悲憤的看着他。

  “竟將我逼到這般地步!待我自時光中歸來,一定要與你算個總賬!從今往後,你我不死不休!”

  話音落下,他渾身炸裂,變作一道虛影,打碎周圍的道道光輝,遁入了時光更深處!

  嘩嘩譁——

  在這一瞬間,從劫將打破的裂痕中,傳出陣陣海浪濤聲!

  陳淵神色一凝,隨即手捏印訣,那三頭之後,巨大的銅鏡顯現出來,照映一方,更將那道裂痕照在其中。

  霎時間,晦澀而又繁雜的信息,自那裂痕中傳出,融入光陰鏡內,又倒映在陳淵的心頭。

  他的眼中浮現出驚訝與明悟之色。

  浪濤之聲呼嘯而起,震耳欲聾!

  在一片空曠世界中,泛着斑斕光輝的長河洶湧奔流,此河之寬,一眼望不到邊,如同海洋一般,隱約能看到有一條條支流自四面八方匯聚過來!

  在這裏,看似在洶湧流動,偏生又有一種靜止之感,彷彿無論河流如何流淌,此處依舊亙古不變。

  劫將的虛幻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這廣袤大河的上方,其身已是虛弱、透明到了極點,彷彿一陣風吹來就能將之徹底吹散、湮滅。

  但這裏沒有風。

  “沒想到會被逼到這個地步。”

  劫將的臉上有着劫後重生的慶幸,也有着濃烈的怒火。

  “本是要將這人族精英抹殺在萌芽,沒想到最後卻落得這般狼狽,不過,待我尋得一個時代恢復過來,依舊可以在這個節點歸來,到時歸於族中,定要讓他們意識到這個陳世集、陳淵的危險!決不能讓此人抵達戰場!”

  想着想着,這一道有如殘魂一般的虛影緩緩落下,就要落入那如同海洋一般的大河中,但就在這時。

  一道月華照下,一隻手順着月光,打破了阻礙,抓住了這道孱弱至極的虛影。

  “不可能!不可能!這裏……血肉之軀、怎麼可能抵達此處!?放開我!放開我!”

  此時此刻,劫將驚慌至極,但他爲了逃脫追捕,已將本源之身破碎,才能潛入這時光之海的深處,又哪裏還有什麼手段能應對,只能任憑那隻手捏住自身。

  一切,恰到好處。

  下一刻,這隻手迅速風化,血肉衰老。

  待陳淵收回這隻手,全身勁力湧動之間,那蒼老之手迅速恢復,與其他五隻一般無二,隨後氣血湧動,將那道兀自掙扎的虛影封禁在掌中。

  方纔他藉助光陰鏡定住那道裂痕,然後探手入其中,抓住衰弱到了極點的敵人,但現在回想起來,最大的收穫,並不是抓住了這個太古一族之人。

  “剛纔我這隻手彷彿落入了其他世界,像是瞬間經歷了百年、千年,又好像只是一瞬,時間已然錯亂。說到底,那片如同海洋一樣的河流,就是時光最深處?若是如此……”

  正想着,陳淵忽的心有所感,緊接着六臂舒展,整個身子一躍,自時光中歸來,而後朝一處恆星看去。

  “感悟之類的留待後面吧,先把當下幾件事完成了再說。”

  這般想着,陳淵又看向正在逐漸遠離原本軌道的勾陳界。

  “現在是個什麼情況?戰況如何?誰人勝了?”

  勾陳之上,如鳳鳴等人卻是一頭霧水,方纔天地大變,世界撞擊,隨後空間接連破碎,又有諸多異象降臨,即便是他們這些平日裏高高在上的仙魔,面對那等星空偉力的變遷,依舊有一股渺小無力之感,更是難以看清戰況進展。

  不過,這一會天外景象已變,他們也都看出來,這一戰該是已分出勝負,若是陳淵得勝,理應歸來,若是那無相界主贏了……

  就連那突然現身、宣稱塵緣界主必敗之人,這會都沉默以對,不過當他抬頭看天,見得那破碎的蒼穹並未恢復,諸多星辰旋轉遠離的一幕,卻是明白過來。

  “無論此戰誰勝誰負,勾陳界都是最大輸家!”

  其餘腥寺牭么搜裕嗍腔腥惑@覺。

  行水都不由驚道:“勾陳界,難道偏移了自身的星空位格!?那豈不是……”

  嗖——

  遠處,幾道身影正疾馳而來!

  更有一聲遙遙傳來:“不可胡言亂語,更不可妄議陳界主!”

第467章 一戰引來八方動,兩界喚得五聖心

  在腥说捏@疑不定中,幾道身影接連落下,隨即這堂中腥硕鄶刁@訝。

  “師伯?”

  “師弟?”

  “姨母?”

  “叔父?”

  ……

  夏沸、古柯、鳳鳴、魔鬥塵等人接連出言。

  來者赫然都是他們宗門之中的長輩、兄輩!

  其中,夏沸所稱呼的師伯,正是罄老,但此時這罄老在一衼碚哐Y面,也只是其中之一,並不如何顯眼,因爲還有一人也是鬚髮皆白的老態模樣,只是這人眼神銳利,身上縈繞着一股凶煞之氣,隱隱散發出魔念漣漪,毫無疑問是個魔道之人。

  這魔道老者自空中落下之後,徑直來到了魔鬥塵的面前,看着他微微點頭,低語道:“你此番行事倒是穩重,沒有什麼出格之事,做的不錯。”

  魔鬥塵聞言一愣,在他的印象中,自家的這位叔父“魔凌天”,從來都是傲氣沖天,目無餘子,做事說話更是肆無忌憚,凸顯的就是一個霸道,怎的今日說話,竟有幾分低調。

  不僅如此,這叔父不是該在大心魔界坐鎮閉關,怎麼會突然出現在勾陳界?

  “青花師弟,怎麼會在此?你不是在長陽洞天中感悟天地韻律麼?何時出關,又如何來了勾陳界?”

  另一邊,古柯則對着一名仙風道骨、英俊瀟灑的中年文士,問出了這一句。

  這中年文士一身青裝,號爲“青花子”,亦是紫霄宮中的一位福德仙,但並不是壓制境界等待洞虛之境的,反而很早就去了一處無主洞天,拿住了洞天核心感悟道韻法則,目標直指清靜仙。

  正因如此,這位青花子的戰力亦是非同小可,在紫霄宮中頗有威望,本不該在此處。

  這也是其餘諸人的心中疑惑。

  且不說那宣氣宗的罄老本就在此,夏沸多少也聽到了風聲,卻說那站在鳳鳴身前的女子,不正是號稱凰仙的那位凰族尊者?

  可這位理應是在塵緣界中開闢宗門分支,怎的也來了這勾陳?

  “我能及時趕來,是門中耗費了一枚大挪移符,將我臨時傳送過來的。”青花子笑眯眯的說着,“想來其他幾位道友也是差不多吧?”

  “大挪移符?”

  古柯等人一聽,便喫了一驚,再看其他幾人,見都默認不語,不由更驚。

  要知這等能橫跨星河,將人瞬間傳送到固定之處的符篆十分珍貴,煉化所需的材料無不是頂尖之物,甚至如那書寫符篆的血墨,更要採取幾種幾乎滅絕的虛空妖獸之血。

  不僅如此,要激發這等大挪移符亦要耗費,畢竟要將一個人自星空一端,直接傳送到另一端,可不比傳遞訊息,修爲越高之人,耗費的資源越多。

  古柯略微估算,要將自家這位福德巔峯的師弟,從長陽界直接傳送到勾陳界,至少要跨越三個星域,所耗之靈石足夠供給一個入門弟子修行到成仙所需了!

  這可是個大手筆!

  如果不是有什麼十萬火急之事,斷沒有這個必要!

  “是爲了塵緣界主與無相界主之戰?”古柯思索片刻,就有了答案,但心頭疑惑卻更甚:“但這兩位交戰至此,雖然聲勢甚大,連……連勾陳界似是偏離了位格,但前後纔多長時間,諸位又是從何處得了消息,又爲何要急急趕來?”

  青花子嘆了口氣,道:“師兄你自來爲了能爭奪洞虛之境,不怎麼過問宗門之事,自然不知道,如今如吾紫霄宮這等大宗,但凡踏足的星域,都留有諸多探查、監察之手段,甚至對於那些重要的星域,還安排有專門的監察使、轉呤梗@三魂星域和洞虛界,原本就是重中之重,又豈能沒有安排?只不過,那位監察使因故難來,這纔將離着這裏最近的我,給調度過來。”

  “調度?”古柯注意到了關鍵。

  “不錯,這次乃是掌教師兄,特意傳訊於我,然後推動聚集了三個洞天的資源,才能讓我順利成行。”青花子說到這,看了一眼周圍幾人,笑道:“其他幾位,大概也是差不多的原因,又或者是與那位陳界主關係較近吧。”

  “掌教師兄親自傳訊?”古柯神色再變,“那可是在紫霄宮中,聖人之下權柄最大之人,他竟親自下令?”

  想到這,古柯隱隱猜到了緣故。

  邊上,跟着聽了好一會的鳳鳴,忍不住拱手道:“這位前輩,你這扯呼了半天,不還是沒有回答古前輩的問題麼?”

  “鳳鳴,休得無禮!”凰仙臉色微變,出言制止,跟着又訓斥道:“你這小子,此番讓你來此,除了洞虛之爭外,最大的目的就是來支援陳界主,你倒好,先前竟與其他人一同圍攻於他,真是胡鬧!若不是界主不追究,只是這一點,就得讓你喫不了兜着走!”

  “這可是冤枉我了!”鳳鳴趕緊解釋,“當時那場面,您是沒看到,哪裏還需要我來相助?況且,我知道自己便是出手,也肯定不是對手,純粹是爲了求個心安……”

  “好了。”青花子這時出言打斷,“凰仙你就不用再追究此事了,至於鳳少君的問題,其實也無需吾等來解釋,你只要等一等,自然知曉緣由。”

  “等一等?”

  鳳鳴、魔鬥塵等人一聽,正自疑惑,但那徽衷诤陟F中之人卻冷哼一聲。

  鎏金儻似乎也明白過來,他有些不確定的道:“按理說,無相界主這等層次的人物出手,而陳道友去迎戰,那最好的結果,也不過是能全身而退,這本是能預料的事,自然不會引得各方關注,但如果結果相反……”

  他正說着,忽聽一聲轟鳴傳來。

  在場腥藗�個心神震顫,不約而同的抬起頭看向天際。天上,一道華光正破開雲霄,直落下來!

  呼呼呼——

  狂沙飛舞,風雲變色!

  浩蕩之氣、滂沱大勢交織而落,直吹得腥吮牪婚_眼!

  等他們定住了神,眼前已多了一道身影,不是陳淵又是何人?

  只是,此刻的陳淵渾身氣勢有如神魔一般,竟是令他們難以直視,甚至連用神念、靈識去觸碰,都感到一陣火熱!

  同時,又有兩個人被陳淵提在手裏,一手一個。

  當罄老等人目光掃過被提着的兩人,都不由得眼皮子一跳,隨即低下頭,恭聲道:“見過陳界主。”

  “人比之前多了。”陳淵眯起眼睛,看着眼前幾人,“諸位來此,所爲何事?莫非是爲了這無相界主出頭?”說着,他將被封禁了的無相界主、虛弱劫將都一併扔入院中。

  那院子裏自有藤蔓聚集、枝芽破土,凌空凝結成兩把椅子,承託着兩人,卻也將二人層層纏繞,徹底封鎮,口不能言、眼不能視,徹底隔絕於勾陳天地!

  古柯等人則回過神來,再看落地的一人,當即呆愣在原處。

  那無相界主可不是個省油的燈,曾經在星空中也橫行一方,見過他的人不少,這時候腥硕ňσ豢矗l現這位一方霸主,竟是被陳淵捏着脖子提着,如此衝擊性的一幕,着實讓他們一時都不知該如何反應了。

  畢竟,在他們看來,新晉成就洞天之主的陳淵,理應只是比福德巔峯強,在戰力上最多踏足了洞虛層次,而那無相界主可是清靜巔峯!這可等於是跨了一個大境界戰而勝之!簡直匪夷所思!聞所未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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