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60章

作者:战袍染血

  這一片蒼穹與空間,都在瞬息之間扭曲!

  各種神通術法共同通,哪怕以陳淵的底蘊,也感到體內的法力、靈光像是決堤了一般迅速消耗!

  但陳淵如無所覺,依舊維持着諸多神通法術的變化!

  有些神通看似弱小,威力不大,卻蘊含着諸多妙用,另闢蹊徑,陳淵要做的,就是從中摘選出能觸碰到玄鏡子的某個途徑。

  “這是!?”

  遠處,邢赡б娮胚@一幕,一個個神色陡變。

  “此人竟掌握了這麼多的神通術法?但話說回來,那玄鏡子是怎麼回事?二人身前的古鏡又是怎麼回事?竟如此相像!難道,這兩人之間有什麼恩怨?”

  思緒萬千的腥耍瑏K不打算在這個時候出手,因爲他們已然從陳淵的身上感受到了極度危險的氣息,又豈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頭鳥?

  轟隆!

  轟鳴聲中,諸多神通的光芒接連炸裂!

  “沒用的……”

  那絢爛光輝與層出不窮的手法,同樣震撼了玄鏡子,但他在經過最初的措手不及後,很快就鎮定下來。

  “過去,我遇到過許多風險,但都靠着洪荒鏡度過,對這件異寶已是熟悉到不能再熟悉!正因如此,界主父上的兩面照映鏡,才能察覺到我這面鏡子,其實並不完整,還有對應的古鏡!也是因此,才能尋得你的跟腳,走到這一步!”

  茲啦!

  似乎是真的意識到自己的手段並無作用,陳淵一手撕開神通光輝形成的層層光暈,眯着眼睛問道:“你對古鏡十分了解?你這面鏡子從何而來?”

  “聽你的意思,你卻不是十分了解?”玄鏡子再次露出了笑容,似乎是覺得在陳淵身上扳回了一局,“洪荒鏡乃是我的伴生異寶,其來歷莫測,但似與古之祕寶有關,和星空深處的歸墟之地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你若想要知道,十年之後,可往一探,到時你我碰面,再解決彼此之間的恩怨吧!”

  說到這,他的表情鄭重幾分,招恼意的道:“這十年,便是吾等提升修爲的時間,若是你我都未能中道隕落,或可藉助祕寶之力,一窺星空真相!”說完,他的身影漸漸暗淡,眼看就要消弭。

  但就在此時。

  陳淵忽然搖頭道:“恩怨只應眼前了,哪能留待十載後?”話音落下,他忽然將手點在胸前銅鏡上。

  下一刻,滾滾光華從中湧出!

  就在剛纔,諸多神通術法之中,並非全部做了無用功,其中有一個神通,便起了微弱作用!

  “長河點墨!照映過往!光陰境,疾!”

  時光之力,絢彩如華章!

  這光輝不光照應着當下,也照應着萬古,赫然與勾陳的時光長河相連,如同奔流一般在時光長河中湧動,最終圈住一道身影!

  “怎麼回事!?”

  玄鏡子渾身一震,那近乎消弭、順着空間遠離的身影,竟然再次凝實,彷彿從虛空中跌落下來。

  “你縱能離開此間,可既然踏足了勾陳,在這片長河中留下了痕跡,那麼無論身在何處,依舊無法抹除這段時間中的經歷,那只需要圈住在勾陳的你,這星空雖大,你又能逃往何處?”

  陳淵說話間,手上印訣一捏,虛王殿轟然顯現,震碎了四方空間,就朝玄鏡子鎮壓過去!

  “我豈能敗亡於你的手中!?無非是藉着異寶才能對抗於我!”

  玄鏡子眼中紅絲顯現,手上印訣一變,那原本遮蓋在自身的洪荒鏡光輝一轉,朝着陳淵激射過去!

  下一刻,光陰鏡的光芒,與洪荒鏡的光芒,碰撞在了一起!

  可能存在的劇烈衝擊並未產生,反而無聲無息的相互融合,最終凝結出一點奇異的光芒!

  這光芒,彷彿能洞徹虛實,能溝通過往,能連接四方,能鎮住當下!

  當這一點光芒出現的瞬間,那些正在觀望的仙魔神佛齊齊一怔,隨即露出了驚悚與驚喜交織的表情,難以置信的情緒,在他們的心中滋生,而後洶湧湧出!

  “洞虛之光!?”

  嗡嗡嗡——

  與此同時,在那無盡的星空之中,若有若無、若虛若實、若此若彼、若存若滅的共鳴之聲,在處處顯現!

  一道道盤踞於星空各處的、遊蕩於諸天萬界的意志們,在這股共鳴中驚醒!

  “這是……洞虛之光?居然真的到了這個時刻?”尤其是在那洞虛界中,死寂灰暗的冥土,忽有一道刺目光輝綻放開來,呼嘯而起,直指灰暗蒼穹,跟着刺破了生死,又降臨在陽間,化作了一根通天徹地、貫穿生死、勾連虛實的奇異光柱!

  冥土深處,那佈滿了一張張面孔,又被一道道電光纏繞的石柱中,冥仙的意志緩緩恢復,隨即陷入狂喜與疑惑!

  “洞虛契機!?洞虛之境,終於再次顯現了!”

  “在內不在外,在近不在遠!”

  浩蕩星空之中,兩道明暗不定的身影懸於其中,他們略微泛紅、如同水晶一般璀璨的雙目,掃過周遭星域,察覺到了那一道道躍躍欲試的光輝殘念,口中重複着一句讖語。

  其中一個道:“當年那古之人族,賭鬥失敗後,看似認命,但果然如上祖所言一般,留下了後手,他們不甘心就這麼讓自己的族羣,化作吾等附庸!可惜,即便在這一片星域角落中留下了一手,依舊無法逃脫吾等的懲戒!”

  另一個卻道:“話雖如此,但先前那個混血叛逆搶得了那件祕寶,不僅逃脫出來,還入了此間,先前更用離亂之法,讓吾等追岔了路,想來這會或許也在那勾陳之中,若是讓他將消息透露,將祕寶拿出,承載了洞虛鑰匙……”

  前一個不以爲意,道:“再是如何精妙的佈局,再是得了什麼洞虛之機要,歸根到底還是要去往那個所謂的洞虛界洞天,吾等只要先降臨洞虛,好整以暇的等着,那叛逆也好,古之人族的後手也罷,都會自己送上門來。更何況,他們主動打破約定,星辰之道反噬之下,必有災殃!”

  說着,兩道身影齊齊朝前方看去。

  在他們的遠處,一團散發着濃郁氣血的龐然大物正懸於星空!

  “這神武界,不也有着通往洞虛的道標?吾等雖是走錯了地方,可借道此界,一樣能前往洞虛!”

  勾陳界中,奇異的光輝如同極光一樣,從天下各處顯現,朝着東方的建木匯聚過去。

  在這天下的北方邊緣,正有千萬道漆黑身影,搖搖晃晃的前行,但在這一刻卻齊齊抬起頭,看向天上的奇異光輝。

  那光芒倒映在每一個渾濁漆黑的目光中,隨即點燃了他們的怒火!

  “違逆……當誅!當誅!”

  隨即,他們的動作猛然間迅疾起來,彷彿有人發號施令一樣,齊齊奔行!浩浩蕩蕩,宛如浪潮!

  在這其中,既有身材尋常的,亦有龐然大物,一步一步落下,轟鳴作響,震顫大地!

  遠處,一座處處炊煙的村落,轉眼就淹沒於這支詭異大軍之中,那村中的男女老幼在驚叫中,被漆黑侵蝕,轉眼便燃燒魂魄,也化作一名名漆黑之物,搖搖晃晃的起身,隨着這奔湧浪潮,朝着遠處疾去!

  離着此處三百里外,一名面色蒼白的男子,遠遠地看着這一幕,神色凝重。

  “果然是道約反噬,這些個異類,該是上古傳聞中的‘劫’影,自劫隕落,天地間便有了劫難,孕育着許多變化!如今因道約反噬再現人間,一個不好,可能令這上古之難復甦!”

  心裏想着,他抬起頭,也順着這漫天極光,朝那棵通天之木看了過去,見其上烏雲徽郑钟性S多氣吆绻夥瓬ィf千變化,卻圍繞着最中央的一點光芒。

  “洞虛之匙既然顯現,這聚集於此的仙魔,必然要廝殺爭奪,原本他們聚在一起,一旦遇到羣劫,便有莫大凶險,現在再爲此廝殺,甚至有可能將‘戮’也一併引來,到了那時,縱然我將追兵引開,此界也是在劫難逃,更重要的是,隨之而來的契機也要徹底淪喪!說到底,他們並不知道箇中厲害,更不明白背後險惡!今日此來,我當警示他們!”

  一念至此,他深吸一口氣,收攏了一身法力,振作元神,身子一轉,遁入大地,轉瞬千里,直往建木!

  “洞虛!洞虛!”

  在被萬胁毮康墓廨x跟前,玄鏡子神色激變,再也無法維持心頭的平靜,情緒激盪之下,已是忘我,抬手就朝那道光輝抓去。

  只可惜,一座恢弘大殿降臨,直鎮其身!

  轟隆!

  巨響聲中,他的元神、肉身、道基都在瞬間凝固,跟着就要落入虛王殿中!

  “都到了這個時刻,我豈能就此止步!”

  玄鏡子面色猙獰,竟是一伸手,刺入胸腹,跟着捏住心臟、元丹!

  “無相血沸!”

  那燃燒的血脈,跨越了某種界限,就要與遙遠之地、星空深處的一尊存在聯繫在一起。

  但就在此時,玉劍凌空,斬斷了這虛空聯繫!

  陳淵手捏劍訣,淡淡道:“折騰了這麼久,你也該上路了。”隨即,他左手中夢筆一掃,玄黃之氣湧出,便將自己與玄鏡子、兩面古鏡,連同那一點光輝,盡數圈在其中!

  那洪荒鏡震顫不休,不斷釋放光輝要掙脫,卻偏偏與光陰鏡的光芒相合,兩者之間彼此牽制,只是陳淵勢大,玄鏡子接連受到重創,已是強弩之末,隨着虛王殿上黑火升騰,與光陰鏡共鳴,那洪荒鏡悲鳴一聲,猛然一晃,發出“咔嚓”聲響,鏡面浮現一道巨大裂痕!

  “陳世集!”玄鏡子渾身巨震,張口噴出一口血來,對陳淵怒目而視,但一身氣息卻轉眼衰落,面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

  “塵緣界主!機緣所在,你難道要擋住吾等的奮進之心!?”

  “機緣天註定,吾等既遇,皆有資格取之,你何故阻攔?”

  “你真要犯信俊�

  另一邊,隨着洞虛之光顯現,近乎癲狂的羣仙,已是顧不得其他,圍困上來,卻被玄黃之氣阻擋,於是各展手段,同時揚聲告誡!

  陳淵神色如常,聞言反而道:“諸位既然都在,那也正好,雖說遠來是客,但對勾陳而言,諸位卻是惡客,動搖天地根基,破滅森羅靈性,涸澤而漁,視人命如草芥,隨意拿捏此界生靈的萬般心智,因此我有個提議……”

  勾陳蒼穹深處,太上漠然之意顯現,化作一枚巨目,目光照耀下來,徽株悳Y之身。

  他感受到了正在靠近的巨大威脅,於是漠然一揮袖,在玄鏡子撕心裂肺的慘叫聲中,將兩道銅鏡收攏在袖中,隨即對周邊邢赡У溃骸安蝗纾瑺柕缺M滾,不染此界。”

第453章 一併皆來全無懼,千般不過盡如空

  嘩嘩譁——

  狂流湧動!

  崩毀的大殿之外,有幾尊遲來赴會的仙魔察覺到變化,紛紛停下了腳步。

  他們原本並未打算參加這次聚會,但在感受到洞虛之光、洞虛契機後,又怎麼會放過這樣一個機會?

  其中有一道身影爲火焰所徽郑肀U漾着難以言喻的灼熱意境,似乎其人所在之處,便能將周遭的一切灼燒殆盡!

  但在眼前這一刻,包括這尊烈火之仙在內,全部止步於宮殿之外。

  前方,伴隨着一陣轟鳴,大殿連同這一片建木枝葉所構成的連綿山脈,便在震顫中崩解開來!

  一道道身影從中散開,但並未離去,而是散落在四周,凌空懸浮,每一個身上都有殘留的術法氣息,似在侵蝕身軀,不過旋即就被他們接連壓制,然後各自拿捏印訣,準備法寶神通,彷彿隨時都會出手,可偏偏無人敢第一個行動!

  轟隆隆——

  天道轟鳴,天地之間狂風驟起,化作洶湧重壓,如山如海,加諸於腥松砩希钏麄兊南审w魔軀金身嘎吱作響!

  “這近乎於天地加身,世界之重啊!”

  在腥说募蓱勁c驚訝中,他們忽然又接連色變,察覺到了更大的威脅!

  不只是體外的壓力,就連他們的體內,亦有諸多變化,無數紅塵念頭滋生,必須要時時壓制、斬滅,否則稍有疏忽便會如同雨後春筍一般茁壯成長,最終會在他們的體內衍生出紅塵迷障,直接侵蝕和矇蔽道心!

  一時間,邢赡Ь尤浑y以分神,卻還是勉強抬眼,看向那始作俑者——

  在腥说闹醒耄悳Y一隻手捏着玄鏡子的脖子,一隻手捏住了一面震顫不休的銅鏡,身後的八臂法相緩緩舒展,恐怖的壓迫感如同海浪一樣呼嘯而起,掀起陣陣疾風,朝四方衝擊出去!

  “塵緣界主!你居然真的喪心病狂到,要與所有人爲敵?以這等邪法來侵染吾等,真以爲能以一敵校。俊�

  “陳世集!你莫非是真個瘋癲了?要將吾等盡數驅趕出去?真以爲吾等怕你?我等若是害怕,根本不會壓制修爲到今日!”

  “不錯!如今洞虛契機已現,乃是吾輩夙願得嘗的機會,無論你用什麼手段,都無法將吾等逼走!況且,自古以來,天外有天,你這般狂妄,真以爲能稱雄此地?以爲沒有清靜降臨,就無人能治你?”

  ……

  聲聲呵斥從邢煽谥袀鞒觯憦仂短斓厣舷拢けU起了他們同仇敵愾的情緒,卻也讓那剛剛抵達的仙魔神佛,乃至這建木上下的諸多修士、凡人聽得一陣疑惑與震驚!

  “陳世集?”

  渾身爲火焰所覆蓋的火德仙君穩住了身子,眯起了眼睛,目光一轉,目光越過了陳淵,落在了他身後的一點光芒上。

  那光芒之中虛空變化,神幻相隨!

  只是被一股月華拘住,被陳淵氣息徽郑剖潜绘傇诋攬觯�

  “洞虛之光!但似乎不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與這位仙君一樣,這遲來的十幾名仙魔,看着眼前的局面,一個個若有所思,同樣沒有選擇出手,而是靜觀其變。

  “最新的傳聞已然證實,此人正是當初重塑勾陳的虛言子,他竟對所有與會之仙出手了?而且看這個樣子,此人居然還佔據了上風?是有什麼底牌,還是底蘊太過深厚?難道短短時間,他就真的自一界中煉化出清靜之力了?”

  火德仙君想着想着,漸漸皺起眉頭,蓋因這等變化委實出乎意料,徹底打破了他原本的佈置和計劃。

  “傳聞中此人是勾陳新生的關鍵,亦意味着此人承載着此界之氣撸绱艘粊砦一ㄙM七年時間,篩選出的勾陳之子作用便被頂替了,既無法藉着他們的命格遮蔽天道,也不能借此凝聚勾陳命格,即便能凝聚,也是決計比不過這陳氏的!”

  一念至此,他目光一轉,視線在幾道氣息最爲龐大、修爲境界也最是高深的身影上掃過。

  拄拐老者、青衣書生、陳須知、竈火神君、鳳鳴、魔鬥塵、夏沸等仙人、佛陀、天魔與神祇,已是擺脫了身上異狀,正各據一處,與陳淵遙遙相對!

  除此之外,一艘懸於天上的飛舟中,古柯、鎏金儻亦顯出身形,驚疑不定的看着下面,眼中滿是驚訝與猶疑。

  “陳道友雖抵達建木之後,行事屢屢出人意表,看似離譜,但細究之下,其實隱有脈絡,莫非就是爲了這一刻?要驅趕全部的降世仙魔?”

  二人對視一眼後,鎏金儻有些不確定的說着。

  但他的話,卻讓古柯心中靈光一閃:“原來如此,他果然是要凝結勾陳的天心了!”

  另一邊,在腥酥幔源箅┱谏w身體的夜魔公子,正與竇君女傳信,說着同樣的事:“仙魔降臨,禍亂此界,最受其損的便是勾陳本界,而天道爲此界之表象,自是不願這般沉淪,奈何羣仙勢大,而勾陳天道新生孱弱,過去便只能忍耐,可若是有人秉承天意,驅逐邢桑c天心天意相合,自能得此界天道之精要,煉化後成就一界之主的根基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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