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玄鏡子看向陳淵的目光中，帶上了一抹驚歎：“哪怕已對陳君足夠高估了，但現在來看，竟還是低估了閣下的手段！只不過……”
他的目光轉向了那幾道遊魂，臉上逐漸浮現笑容：“還好我準備的齊全。”說話間，玄鏡子的掌中忽然出現了一塊閃爍着紅色、金色、白色的奇異石塊。
這石塊宛如琉璃，三色流轉之間，散發出一股通透玄妙的氣息，如微風般朝四方蔓延。
立於上首的青衣書生一怔。
“三生石？不對，此石之靈性並不濃郁，應該只是蛻變失敗的宿慧石，而非能引人念入過往的三生石。”
有他出言，其他人看向那塊石頭的目光，當即就熱切起來。
“我本不想在這種情況下拿出底牌，因爲這本是與閣下溝通的橋樑，不該是用以保命的底牌，可惜……”玄鏡子根本不理會其他人的反應，將手中的三色琉璃石一把捏碎後，抬手一撒，便作點點光輝，落在幾道虛弱遊魂之上。
那幾個遊魂本來殘缺，因此迷茫，但當被這星星點點徽轴幔瑓s各自抖動，那迷茫的面孔中，漸漸顯露出清醒、明悟之色，甚至連模糊不定的身形都漸漸凝實，顯現出兩男一女的輪廓。
“爲我所得的幾道殘魂，因沉澱多年，早已失了底蘊，渾渾噩噩不知自我，若非還有幾分陰德傍身，怕是早就在冥土之中化作飛灰。不過，我這宿慧石得於天塹之門，雖比不上能眼觀三世的三生石，但將一道殘魂重新激發，自長河中收攏失落之念，還是做得到的。”
說着，他好整以暇的看着逐漸恢復清明的三道殘魂，臉上帶着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
兩個男子一老一少，而女子纖細輕盈，只是其生命本質並不高，赫然只是凡人死後所留下的殘缺魂魄。
“這是三個凡人的魂魄？”
看着這一幕，連神色陰晴不定的竈火之神都皺起眉頭，沒有貿然出手，對祂而言，這塵緣界主突然和紫霄宮爆發衝突，既古怪，又正中下懷。
“這裏是哪？我記得自己已死於那場大火……”
在邢赡У牟毮恐校悄挲g顯大的老者靈魂最先復甦過來，隨即他看到了陳淵，先是一怔。
“淵兒？”
很快，其他兩人也先後回過神來。
那年輕男子見着陳淵，便叫“師兄”，女子則口稱“師弟”，只是話語中含着幾分疑惑。
三道殘魂出言之後，亦感覺到了周遭這些矚目自身之人，每一個都散發出讓他們心顫的壓迫感，彷彿一個念頭，就能破滅自身之魂！
殿外，古柯等人亦察覺到異常，面露疑惑與不解。
“陳道友怎的對玄鏡子師叔出手了？”行水滿臉錯愕的問着，“吾等是否要出手？還有，那幾道遊魂……”
鎏金儻眯起眼睛，遠遠看着那幾道遊魂，心底泛起有關這位小師叔的種種傳聞，若有所思，心中漸生不安。
古柯在經過最初的驚訝後，則直言道：“雖是意外，但既然玄鏡子師弟是以無相界子的身份來此的，他此刻自然也是以這等身份與陳道友交涉的，至於其他……”
他閉上眼睛，低語道：“吾等既有道心之盟，這時候如何插手？”說話間，他的表情中既有凝重，亦有釋然。
“真是感人肺腑的重逢。”
殿中，許多人這時都看出來了，這幾道遊魂分明與那囂張跋扈的塵緣界主有關聯，看這樣子，竟是其軟肋被玄鏡子拿捏住了，紛紛露出了看好戲的模樣。
連那竈火之神都默然不語，只做壁上觀，只不過四周越發濃郁的、壓抑的氣氛，還是讓祂越發謹慎。
除此之外，也有幾人，如那陳須知法師感受着四周天地變遷，眉頭一皺，眼中閃過不安。
人羣中，亦有一尊立於角落的女仙人，感受着天地間湧動的浩蕩之念，面露驚訝之色：“天地同怒，天心照映！這人真是塵緣界主，不是勾陳界主？”
這些說來話長，其實自陳淵動手，到玄鏡子捏碎圓珠，再到三道遊魂覺醒前世宿慧，前後也不過幾息時間。
這時人心紛亂，玄鏡子卻不見陳淵出言，周圍的氣氛越發凝重，於是眯起眼睛道：“我請來這幾位，可不是爲了要脅迫界主，本意是想讓你們師徒重逢！爲了表示找猓蝗缭僮屛姨硪话鸦稹！�
話落，他屈指一彈，一枚龜甲飛出。
“沉河龜甲？”
青衣書生一見此物，再露驚訝之色：“這玄鏡子準備的這般完備，連這能記述生平，傳播思緒的神物都找到了！不愧是一界之子……”
龜甲凌空旋轉，化作層層光輝，徽炙姆剑渲袀鞒鋈酪饽顫i漪，正要徽秩肋[魂，但下一刻，一隻手破開光輝，一把抓住龜甲。
震！
那龜甲震顫不休，竟是難以掙脫。玄鏡子也不着急，反而道：“界主，此物並無隱患，而是將你這些年的經歷拓印下來，讓你的這幾位至親之人能瞬間明瞭箇中玄奇。”
“少來這一套。”陳淵眼中彷彿有火焰跳動，但聲音卻格外平靜：“連師父、師弟、師妹等人的殘魂都被你尋來，想來是徹底知曉了我的身份，不過有一點你算錯了。”
“淵兒。”
這時，那老者殘魂這時忽的笑了起來：“吾等該是死去許久了吧？那一夜，爲師記得滿門遭殃，那動手之人……”
陳淵深吸一口氣，轉身低頭，對他道：“好叫師父得知，動手的宗門正是當年與你有仇怨的那個，此門如今上下無存，其名亦被徒兒自歷史長卷中抹去。”
“好好好！”那老者殘魂欣慰而笑，隨即指了指龜甲，“便是無需此物，爲師亦能看出，你今非昔比，該已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了！如此一來，爲師便死而無憾，又有什麼好眷戀的？生死有定，月有圓缺，天道如此……”
那年輕殘魂亦道：“師兄，當年咱們挑水路上，你說的那些胡言，莫非都成了真？那我這一趟可沒白來！日後九泉之下，也好叫他們知曉我的背景！死後便無人再敢欺負我啦！”
而那女子殘魂輕笑一聲，微微低頭：“可不是你師妹，是師姐。要記得我的模樣哦，不許將吾等忘了。”
話落，三道殘魂都收斂了笑容，正色道：“動手吧。”
玄鏡子的笑容陡然凝固，瞪大了眼睛！
陳淵轉身一指點出，漆黑的沒有一絲光亮的黑虹自指尖迸射而出，直接貫穿了玄鏡子的身軀！
轟轟轟！！！
下一刻，陳淵眼中紅芒閃爍，接着化作漆黑，八臂法相自他的腦海一躍而出，超越了福德巔峯的恐怖威壓在這一刻毫無保留的釋放出來！
狂暴！瘋狂！猛烈！毫無保留！
建木在巨震中搖晃！
剎那間，整個殿堂破碎！
怒中火焰與心魔星空一同升騰，轉瞬間就遍佈每一處天地！
陳淵所在之處更是化作一片幽暗，有無數星辰閃爍！
“怎麼回事！？”
“不好！”
“不是有軟肋拿捏嗎，怎麼突然動手了？”
“塵緣界主！玄鏡子算計你，與吾等何干！？”
“此人還真想以一對抗吾等！？”
那竈火之神早有戒備，當即手捏印訣，一道模糊日輪就要在身後升起，未料下一刻無窮星光從幽暗深處爆射而出，每一道中竟都藏着腐蝕神道的人間亂念，滴滴答答的如雨點般砸在祂的身上，直接將祂衝擊到了三千里外！
“心魔！？”
幽暗邊上，魔鬥塵感受到心底魔道根源震顫變化，面露驚色，隨即手捏印訣，要鎮住根源，但不曾想下一息眼前黑影重重，竟入環境，魔心被人拷問！
“我……心魔太子，爲人拷問心魔！？”
“這什麼火！？”
對面，鳳鳴與他那師妹也是一臉震驚，見着蘊含怒意的恐怖火光呼嘯而來，竟生出濃烈的危險預感，於是拉住他那師妹，迅速後退。
火光沖天，動搖時光！
“全亂了！”
上首之處，那青衣書生嘆了口氣，將長袖一甩，狂風呼嘯，要將這星辰、星空、沖天之火等都攏進袖中。
但下一刻，無數人聲自虛空中響起，一道人道之花綻放開來，道道光暈散發開來，徑直壓住了那道狂風！
隨即，無數言語落下，隱隱鎮壓着超凡之力！
感受到體內氣息逐漸晦澀，那拄拐老者眼睛一瞪：“人道聖言！”
陳須知法師苦笑一聲，手捏印訣，正待鎮住當下，忽然心頭一震，前方忽顯九品白蓮，蓮中圓月升騰，隱約能見一道模糊身影，同樣捏着印訣！
“天地有大氣！”
浩蕩之氣自九天之上落下，直唤荆D眼鎮住腥耍�
“這股氣……”
感受着瀰漫各處、不斷興滅的詭異之氣，那宣氣宗的夏沸等人莫名驚訝：“此氣已有幾分先天之勢，似與天道相合，難怪罄老讓吾等注意這塵緣界主！只是這一手馭氣法門，宗門中就沒有幾人能及的上！至少夏某可不是對手！”
隨後，他隱有笑意：“如此一來，某家等也無法出手相助了，只能靠那無相界子一人了，他爲界主之子，底蘊身後，逃得性命還是做得到的吧！”
轟——
一陣轟鳴聲中，那大殿的廢墟中央，幽暗星空猛然收攏，一道身影從中飛出，在地上狼狽翻滾兩下，隨即全身氣勢爆發，一下躍起，而後不管不顧，化作一道遁光，直往天上而且！
不是玄鏡子，又是何人！
但此刻他衣衫襤褸，髮絲凌亂，身上更有許多傷痕，胸口滿是血跡，左腿更是齊膝而斷！狼藉至極，不過臉色依舊堅毅！
他右手捏訣，左手自懷中拿出一塊虛實不定的黑玉，往前一扔！
“紅塵之門，開！”
嘩啦！
遮天蔽地的烏雲被一股偉力貫穿，源於遙遠界域的力量降臨，竟將一道道紅塵迷障聚攏、鎮壓、奴役，聚在一起，化作一扇大門！
嘎吱……
大門開啓，門中一片虛無，通往未知之處！
轟隆！
整個建木再次搖晃，陳淵抬手一指！
九天之上一顆顆堪比山脈的龐大隕石墜落，熾熱氣息彷彿要破碎天地，直接灼燒九天內外的一層層紅塵迷障，更是將那大門直接砸碎！
“天地之力！？你真的煉化勾陳天道！？身兼兩個洞天！？”
玄鏡子臉色陡變，但並未慌亂，手上印訣一變，身上一枚枚得自其父的神物接連出現，都要助他離開。
“定。”
天地陡然一靜，萬物凝固。
陳淵一步登天，來到玄鏡子身前，伸手就要拿住此人。
“咦？”
就在這關鍵時刻，爲天地所鎮的玄鏡子胸中陡然震顫，跟着透射出無窮光輝，一面青銅古鏡從中浮現，也一下打破了天地的封鎮。
“只是你逼我的！”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陳淵，眯起眼睛，怒吼道：“洪荒鏡，開！”
下一刻，光芒如決堤江河般自鏡中湧出，要吞沒這一方天地！
但便在這一刻，陳淵胸中亦有一鏡震，隨即浮現出來！
光陰鏡！
第452章 古今大千如泡影，洪荒光陰現洞虛
“這是？”
感受到光陰鏡受到影響，竟是自然而然的顯現出來，陳淵先是一怔，隨即朝玄鏡子胸前的那面鏡子看了過去。
那塊鏡子亦是一面古樸銅鏡，鏡框上是繁複花紋，充斥着古老氣息，無論是形狀，還是樣式，竟都與光陰鏡相似！
若說有什麼不同的話，便是光陰鏡因經歷了那一場劫下磨難，曾近乎破碎，如今雖被修復的七七八八，但依舊殘留着許多裂痕。與之相比，玄鏡子身前的那塊銅鏡，便完好許多，只有少數裂痕。
此刻，這塊意料之外的銅鏡，正閃爍着刺目光輝，與八方虛空共鳴，其光輝似是直達無窮之處！
光輝瀰漫，漸漸徽中R子之身，讓他的表情逐漸恢復平靜，眼中甚至還透露出一絲漠然。
“果然！另一邊的古鏡在你手中！”
他眯起眼睛，盯着陳淵身前的那塊銅鏡：“我一直以來的推測是對的，你的存在，乃是吾完善命格的契機！”
陳淵根本不理，一指點出，漆黑劍光直刺過去，徑直命中了玄鏡子，卻只在他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漣漪，那足以蕩平一條山脈的恐怖劍訣光輝，竟像是沉入了大海，不知去向！
“不用白費力氣了，我這洪荒鏡與星空萬象聯繫，光輝能直達星空盡頭，動念之間，莫說是星海虛空，就連生死間隔都能打破，直往冥土，更是參破了空間玄妙，能以無窮界域層面遮蓋我身！”玄鏡子蒼白而又狼狽的面容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這次試探，是我棋差一招，倉促之下竟被你所傷，但你終究也被我試出了根底，待下一次……”
說話的時候，他的身形越發模糊，像是融入了水中的泡沫，即將幻滅。
陳淵凝神觀望，發現即便以勾陳的天道之力，試圖捕捉和抓住玄鏡子，竟然也像是水中撈月，虛幻無物！
“果然有點意思，這銅鏡不像是假的，反而像是一個系列的！”
隨即，他手上印訣一捏，十幾道神通同時顯現，恐怖的威壓，竟是將那正要圍攏上來的竈火之神與幾個仙魔直接掀飛！
霎時間，彷彿羣魔亂舞，萬物升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