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組合神通,玄黃輪迴圓環。”
明黃色的光輝之內,兩人都是一陣恍惚。
“雕蟲小技!”披甲之人還是冷笑,兩把長劍先後揮動,“破滅魔劍道!破滅此術!”
兩道慘綠劍芒迸射出來,卻沒有指向陳淵,而是相互碰撞,散成無數細小煙氣,接着就朝各處蔓延。
破壞!毀滅!消除!
剎那間,就斬斷了明黃色的光環與陳淵之間的聯繫,緊接着其本身的存在根基,也隨之破碎!
轟隆!
小半個東洲大陸,都在這一刻被波及,徹底破碎。
然後……
嗡!
披甲人與紅髮男子驟然清醒,睜開了眼睛!
明黃圓環雖是消散,但莫說東洲大陸,連面前的半截旗山都依然如故。
“吾等睡着了?不對!”
披甲頭盔的面具下,兩隻眼睛中迸射出刺目的光輝!
“我等被強制入夢了!若不是被某家及時破壞了對方的神通術法,怕是已然落入了此人的神通裏面難以自拔!真是可怕,難怪啊,難怪兩百年就能成就如今的道行,甚至在那羣雄圍攏的局面下,截取了一方洞天的天道!”
他剛剛明白這般道理,猛然回首,卻見自己與紅髮男子,赫然已經落入了一隻大手的掌控之內,那手中星光閃爍!
披甲人面具下的眼神一凝,感到身心皆有被鎮之徵兆,一旦有動手念頭,心底就滋生無盡警兆,於是出言道:“這定是陳世集施展過的星辰之手神通!這神通能鎮滅超凡,能拿捏魂魄!百心魔,你還不出手!你乃是心魔大咒出身,居然也落入了他人的入夢神通,實在有些說不過來了。”
“方纔你那般自負,落入這等境地了,卻又來找我了!”赤發男子同樣滿臉驚疑,但聞言後還是手捏印訣!
霎時間,他雙目漆黑,身形潰散,變作一片無形無質的念頭,打碎了虛實之間的阻礙,就要侵染這一片空間,繼而干擾陳淵之身。
沒想到甫一變化,就一片星空憑空生成,將這些心魔念頭納入其中!
“這是?”
百心魔的念頭剛起,就感覺到了莫大恐懼,彷彿被什麼天敵所盯上了,還不等他有什麼動作,就有一張張猙獰鬼臉從星空深處顯現,張開大嘴,吞噬着這些念頭!
“心魔萬象演變!”
致命的危機感在他的心頭湧現,百心魔一驚,也顧不得探究緣故,便令心魔念頭演化萬象,但隨即每一個念頭發出刺痛,像是被人生生撕扯着要脫離掌控。
他駭然之中,終於明白過來!
“記錄中,陳世集掌握着魔門之法,甚至藉此力壓原魔,門中本以爲此人掌握的不是原始魔道,就該是血魔之法,甚至從其駕馭陰陽輪迴之門、溝通萬千幽冥死氣中推算,此人可能是修行了屍魔、陰魔、冥魔之類的死魔之道,但現在看來,此人在魔道中的立道根基,分明就是吾等的心魔之道啊!”
慘叫中,他慌忙收攏魔道念頭。
魔道修行之中,往往皆有一個原則,便是同道的修行者之間如同天敵,上位者不僅對下位者有着天然的位格威壓,更有着食物鏈一般的架構,境界低的往往會淪爲高等修行者的資糧!
現在,百心魔就落入了這等境地!
“破滅天魔!不要藏手了!此人亦是心魔大咒!趕緊拼命!否則你我都要陷於此地!唯有抵擋住此人,拖住時間,你我此戰纔有轉機!”
說話間,他還妄想動用其他手段掙脫束縛,奈何剛有念頭,無數念頭就如被烈火炙烤,刺痛難言,慘叫連連!
“嗯?心魔大咒?”披甲人似乎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原來如此!他出身於勾陳附屬的神藏,接觸了天魔羅睺的遺澤!難怪啊!難怪能二百年成就福德,原來是得了魔門的氣撸〖热蝗绱恕辩I!
他手中兩劍碰撞,發出清脆聲響,劍刃上更是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紋路,迅速蔓延劍身,然後根根破碎!
眉心的碧玉轉眼泛紅,恐怖的氣勢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不斷攀升!
“某家便拿出真本領,陳世集,可願與某家大戰三百回合!”
“不願意。”
漆黑星空中,陳淵顯露身形,身後的八臂法相猛然翻轉一手!
原來,他根本不是施展星辰大手印,而是從一開始就以夢筆迷惑二人,並在他們愣神的瞬間,施展了天道法相,拿捏了二人,鎮住了他們的神通,擾亂了他們的念頭,讓他們生出種種妄念。
這會兒反掌之間,先是鎮住二人,隨即在那披甲人將要爆發的瞬間,點出了一座綻放光輝的肅穆宮殿!
靈寶,虛王殿!
“鎮!”
一言出,殿堂落下,那被剋制削弱至極的百心魔先是嚎叫一聲,就被生生拉扯着,鎮入殿內!
“可惡啊!一時疏忽,千年錘鍊的神通手段、術法法寶,竟無半點用武之地,我不甘心!我不服氣!我……”
“待着吧,能逃得性命,保住真靈,不比什麼都香?”
百心魔一入殿中,就被一個聲音打斷了不甘的嚎叫。
那聲音源於殿中深處,似是個被無窮光輝鎮壓、被烈火蒸烤着的身影,且在冷笑:“你覺得沒有施展出手段,因此不甘惱怒,卻不知,被此殿鎮壓,不過是九死一生,真要是施展了手段,惹惱了外面的那個煞星,讓他正經對待,那就是十死無生!”
“你是誰!?”
百心魔心頭一涼,正問着,隨即就感覺到無窮無盡的重壓落下,將他徹底鎮住,連念頭都難以轉動了。
外面,披甲人揮舞着雙劍,不斷破碎着鎮壓之力,口中吼道:“陳世集!不要以爲身有靈寶,就能爲所欲爲!”
陳淵將手一拿,八臂法相的第二隻手直接落下,其中所蘊含着的天道之力驟然爆發,加持在虛王殿上!
塵緣天道,虛王根源!
那殿堂猛然大震,威力居然又上升了幾分,更在天道加持之下,爆發出一片奇異領域,彷彿將次方天地割裂開來,生生開闢出了另外一個小洞天!
一個遵循着塵緣界規則的新洞天!
在這一片洞天中,法則、規則皆不相同,爲陳淵隨心掌控,便只在一個瞬間,就徹底壓制住了雙劍與披甲人所施展的破滅大神通,將之一掃而空!
咔嚓!
眉心碧玉顯露裂痕!
嘩啦!
他臉上的面具驟然破碎,露出一張如同女子般俊秀的面孔!
“清靜太虛,廣袤豐殺!?怎麼可能!你才煉化天道七年,怎麼可能晉級清靜!?”
但陳淵根本沒有回答的意思,又是一隻手臂落下,加持於殿堂,雙重天道顯現,這披甲人悲鳴一聲,護身的法寶鎧甲瞬間暗淡,內裏的肉身寸寸碎裂,全身的骨骼轉眼破碎,內裏的元神都暗淡了幾分!
重創之下,再也抵擋不住,也被鎮入殿中。
“我這一路,歷經諸般,千錘百煉,以尋道中契機,纔拿捏住塵緣一界,站住福德巔峯,練就天道法相,若還要與你大戰三百回合,拉扯個半天,不是白升級了?”
揮手收了虛王殿,跟着法相手臂舒展,將這一片被異化的天地摘取出來,跟着緩緩散去。
四周重新顯現出半截旗山的模樣,只不過攔路之人已是不在。
先前看似激戰,其實從始至終,皆在陳淵的法相掌中,前後也不過幾息時間,那兩個魔道福德就被封鎮,連消息都沒能傳出。
“清靜太虛,廣袤豐殺。這清靜之境的玄妙,果然得想辦法搞清楚,不能光知道個名字,然後望名生意。”
回憶着那二人的言辭,陳淵若有所思:“不過,這兩人若真是五魔殿的人,設計在這裏埋伏我,那我那復陰徒兒寄來的心血之信,恐怕也有問題。總不至於,這倒黴孩子又被人擒拿了,陷入厄吡税桑窟@同樣的情節一而再的上演,可着實沒有意思,況且當年我出手救他,是他道尚未明,現在也修了幾十年了,如果還會落在他人手上,就說不過去了。但話說回來,既是陷阱,那此刻旗山山門之中,局面定是不好。”
他兩袖一揮,驅散了殘留的一點魔氣,屈指一彈,身旁滿臉迷茫的少年少女就被送到千里之外,然後他將身一轉,化作清風,就朝旗山落下。
山中。
一隻火紅狐狸被困於通透珠子之中,而這顆珠子則被一隻潔白的手拿住。
手的主人,乃是個明豔女子,她斜靠在長椅之上,看着高臺下方,被祕法拿捏了性命的一衅焐絼e院門人,似笑非笑。
“還不願意將那虛言子的來歷和盤托出?真當我會顧慮他的想法,不殺一人?”嬌媚慵懶的聲音從女子口中說出,她笑靨如花:“就算陳世集、虛言子真是一人,他能在塵緣界隻手擎天,可未必還能在此處力挽狂瀾。”
“妖女!”
一衅焐介T人尚未開口,那珠子裏的狐狸就罵道:“你敢妄言虛言道君之事,簡直不知死活!他那人貧道是知道的,眼睛容不得沙子,耳朵裏聽不得惡言,但凡惡了其人,非死即傷,最好的,也得被鎮壓個幾十年,才能勉強保住性命!”
“哦?”
女人輕笑起來,聲能酥骨,卻讓一虚T人氣血衰喪,滿心驚恐,有些修爲低的,更是瑟瑟發抖!
“那我可是拭目以待,只是我五魔門從來不曾小瞧他,即便他離了自家洞天,此次也埋伏了好些個人,待將其人擒拿,便讓諸位親自辨認一番……”
“狐狸,你這是背後說我心眼小?”
一個聲音,忽然從門外傳來:“陳某人雖是低調慣了,往往不和人一般見識,更自認爲還是有些胸襟的,你怎麼能憑空污人清白?”
與此同時。
在那旗山外圍,原本正在盤膝而坐、閉目養神的古柯真人倏地睜開了眼睛,掐指一算,便悶哼一聲,隨即道:“方纔有一點魔念傳於此處,吾又難以推算旗山變遷,定是那塵緣界主落入了魔門陷阱,正被圍攻,正是吾等動身之時!”
第430章 處心積慮無敬畏,舉步清風盡安排
“嗯?”
那明豔女子眯起眼睛,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入目的正是一身灰色道袍的陳淵。
他的一部分身軀還未完全顯化,乃是虛幻的清風,卻與一道道黑氣交纏着,顯露出身形。
見着他的模樣,珠子裏的紅狐狸立刻激動的上躥下跳!
“終於還是來了!貧道就知道!他當年雖不怎麼將那八宗看在眼中,可終究收編爲了旗山外道,歸屬於自身勢力,哪能喫這個虧!”
至於陳淵話中的反問,這隻狐狸理智的沒有糾纏,更沒有試着回答。
與之相比,那高臺之下的一邪俗陂T人,大部分人見着陳淵的模樣有些驚疑,但也有少數面露驚喜之色。
只是,無論心中有何念想,被魔道法門鎮住心念,都無法表達出來。
“陳世集?”
與他們相比,明豔女子可就鎮定多了,她先是彈了彈手中的珠子,輕聲對那狐狸笑道:“莫要心存僥倖,給我老實一點。”
然後,看着纏繞在陳淵身上的一道道黑氣,又嬌笑道:“想要潛入此處,結果被明魔太子之氣發現,所以暴露了行藏嗎?不過,你這隱匿手法可着實不錯,能瞞得過百心魔與破滅魔,直入此處。”
頓了頓,見陳淵身形凝聚後,伸手去抓纏繞在身上的一道道黑氣,這女子又搖搖頭:“不要白費力氣了,這明魔太子氣,乃是魔道至尊氣的分化之一,只要是修行了魔道功法之人,只要沾染,就無法擺脫。”
她看着陳淵,正色道:“我等既敢來這裏埋伏你,自然是做好了準備,哪怕知道你離開了自身的洞天,在此處無法借用洞天之力,卻也是下了大力氣……”
茲啦!
她的話尚未說完,就聽茲啦一聲,陳淵掌中一點圓環流光湧動,圈住了纏繞在身上的黑氣,直接撕扯下來後,隨手鎮在掌中。
“確實有些門道,我幾乎是抵達此處纔有察覺,因此暴露,否則剛纔就能走到跟前,將你一掌拍下去。此氣明明是脫胎自魔道煉心之法,偏偏沒有任何執念、殺意和惡意,所以難以察覺,好在也沒有太多的殺傷力,否則我這一下就要喫虧了。但話說回來,如果真有殺傷之能,便會存有惡意、殺意,那早早的就要爲我所察覺。”
“什麼!?”
明豔女人的話戛然而止,她瞪大了眼睛,眼底血色湧動:“你怎麼可能剝離太子之氣?還這般輕易?”
“這有何難?雖說此氣能與魔道功法共鳴,滲透過往因果,但碰到懂行的,想要剝離,根本就不算難,我至少有九種法子能將之剝離出去,另外……”
陳淵邁步前行,走入了殿中,看着高臺上的女人,道:“你說的兩個,是一個紅頭髮,一個穿着甲冑的?那可就奇了,明知道我在塵緣界中面對五六七八個福德,依舊摘得了勝利,卻只是派出兩個福德天魔來埋伏阻攔,這是看不起誰呢?”
越說,陳淵心裏的怒氣越發濃郁,他不由回想起自己復甦之初,在那造化神藏中,明明於西北一地已是展露各種手段,震懾羣雄了,結果東去中土,每到一處往往還有不開眼的來挑釁,當真是不勝其擾。
在神藏之中,畢竟還有消息傳播的限制,礙於生產力水平的情況,會存在許多信息孤島,勉強算是有情可原,但眼前這個,聯繫前後之事,分明是知道自己的跟腳,甚至順藤摸瓜,找到了此處,佈下陷阱,引自己入甕,結果卻只准備了這些人手?
“嗯?”明豔女子再次露出意外之色,隨即纖細潔白的手指彈動之後,眼皮子微微一跳,跟着露出惱怒之色,“原來如此,他們兩個已經爲你所鎮!當真令人失望!”
她捏住手中的珠子,再次露出笑容:“陳道友無需着惱,雖皆爲福德,但手段卻各不相同,百心魔、破滅魔這兩個,即便在福德天魔中,手段各不相同,魔籍傾向、圓月法相之根本亦有不同,這兩個的手段在福德之境中也是佼佼者,又是提前佈局埋伏,本應十拿九穩,絕無看不起道友之意。”
她站起身來,舒展筋骨,全身上下傳出“噼啪噼啪”的聲響,與虛空中的某種好大之勢相連,身上的氣息越發幽深起來,身上慢慢浮現出一道道血色紋路。
“雖說和我預想的場面有些出入,但既然碰上了,那便該示之以成。”她微微福了一禮,居高臨下的笑道:“小女子水露,添爲五魔門甲榜女君之一,此番來此,是聽聞道友也是我魔道中人,因此特意來此,招攬於你。”
“五魔門甲榜女君?”
陳淵眯起眼睛,見那女子聽聞外面兩魔隕落,亦不見半點慌亂,反而依舊鎮定自若,不由眯起眼睛。
“該不會,先前那兩人也只是障眼法,其實這女人還藏着後手……”
他突然意識到,之前在塵緣界尚未成型時,有許多限制,高於福德之境的仙人,根本無法進入,而洞虛界似乎也有類似的情況,以至於只有那位冥土死仙雄霸一方。
可勾陳界乃是死界復甦,天道殘缺不全,根本沒什麼限制力。
一旦沒有限制力,可就不好說會有什麼樣的存在進來了。
“妖尊曾與我說過,修爲一到清靜層次,卻沒有經歷過洞虛洗禮,境界缺陷極大,其中最爲明顯的一個,就是自身的重量極大,幾乎相當於時時刻刻承載着一個界域在體內,除了被自己掌握了天道的界域之外,貿然前往其他洞天,所在之處,根本承受不住其重量,一旦踏足,就有徵兆。”
正因如此,陳淵纔會離開塵緣界,迴歸勾陳,以他如今的手段,即使面對清靜仙,也可應付,就算局面不利,也有辦法戰略轉移。
“但保不齊還有更爲詭異的手段和物件,被此女掌握!畢竟,五魔門可是能與紫霄宮並列的、橫跨星海的大宗門!”
他的表情嚴肅起來:“我當鄭重對待,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