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320章

作者:战袍染血

  “如此一來,便更要勞煩諸位了,還望諸位看在本尊先前助爾等擊退五魔殿襲擊的份上,能往新生界域尋找能令吾界不染紅塵迷惘、不受衰靈霧垢的法門。”妖尊語氣諔奥犝f只有在界域初開、地火風水初定之處,才能尋得這等法門,這也是仙人天魔在新生界域中不用擔憂紅塵迷障的原因,日後待得界域成熟,萬千侵染,這法門便再也尋不得了。”

  “這……”

  四人對視一眼,皆皺眉頭。

  還是那止火出聲道:“尊者麾下干將諸多,何不令他們前往?”

  “吾爲妖尊,是因洞天我爲,他們雖是麾下,卻非班底,所以心思各異,況且之前兩界大戰,吾界羣英凋零,如今那新生界域也有幾位厲害人物,如原魔、蘊靈仙、蒼龍、凰仙者,皆是福德仙中的佼佼者,不是現在幾位妖王能對付的。”

  妖尊說着滿臉遺憾之色:“本尊礙於洞天限制無法親往,便只能請幾位代勞了,只要能救吾界億萬生靈,本尊又何惜珍寶?但是吾有,諸位欲得,皆可予之。”

  四人聽得蠢蠢欲動,卻不敢貿然答應。

  好在妖尊也不多言,反而出手助他們離開問天峯,直入星空。

  羣星閃耀之中,四人乘着一輛兩龍拉動的華麗車架,朝着十萬八千里外,一顆近在咫尺的半月星辰疾馳而去。

  但在車上,那止火與幾位同門談及妖尊所託,卻還是忍不住感慨:“尋得不染紅塵迷障、不受衰靈霧垢的法子?這世間若是真有這等法門,又哪會有那麼多的事端?”

  茲啦!

  抬手將攔路的灰霧撕裂,感受着其中躍動不休的污穢試圖侵染自身的仙人之道,陳淵反而笑了起來。

  “有趣,當真有趣。”

  他放開手,任由那灰霧朝着體內鑽,但幾息之後就被喪氣失格的仙人之道徹底吞噬,不留半點痕跡。

  在他身後,姚琴看着這一片灰霧,卻是心驚膽戰。

  “紅塵迷障?爲何會有這麼多、這麼濃烈?按理說,這新生界域,理應不會滋生迷障,不讓吾等仙道受損纔對,而且……”

  他看着任憑迷霧侵襲,卻無半點染疫跡象的陳淵,心頭更是狂跳!

  “這位的手段着實是層出不窮,連紅塵迷障都侵染不了他!”

  越想,姚琴越是覺得這位陳王高深莫測,自己想要尋得自由瀟灑的機會,怕是千難萬難。

  陳淵這時洞察片刻,卻道:“這等迷霧於仙人而言,堪稱毒物,隱隱還能循着仙人的氣息聚集過來,想來是這雲霧後面聚集了太多仙人,偏生迷霧又進不去,纔會在這裏積壓。”

  突然,他心中一動,屈指一彈,那虛王殿凌空顯現,瞬間膨脹!

  “給我收!”

  呼呼呼——

  狂風驟起,那滾滾迷霧竟被拉扯着,不斷注入殿堂之中!

  “……”

  姚琴在後面看着,瑟瑟發抖,不敢多問,卻在心中爲將來與陳王爲敵的仙人、天魔默哀。

  幾息之後,那厚厚一層的灰霧,居然去了十之三四,以至於原本被迷霧遮蓋的景象都清晰了許多——

  那赫然是一處半月形的廣袤界域。

  “差不多了,再收,就露痕跡了……”揮手將虛王殿收攏回來,陳淵很是自制的嘀咕着,而後目光一轉,順着越發清晰的因果感應看了過去!

  洞玄眼閃爍光輝,直指那半月界域的東方一片,最終鎖定在一座高山上!

  鹿首山!

第403章 法有三代分,傳自兩道祖

  鹿首山外,見祖城。

  天剛矇矇亮,南來北往的商賈、旅人便蜂擁而至,帶來了濃郁的煙火氣息。

  “這麼一座邊陲小城,離着國度中樞還有不少距離,居然有這麼多人。”

  站在城門口,化身爲一名青衣僕從的姚琴便有些疑惑的感慨。

  他自天外而來,落下來時見了一部分天地的氣相,自是知道這座城池再往西北去,便是另外幾國幾個部族的疆域了,甚至以觀氣之法望之,還能見得這條山脈周圍濃郁的兵爭氣息,分明是久經戰陣的兵家必爭之地!

  在姚琴的印象中,一般這等地方,往往都是兵馬多而族羣亂,商賈雖有卻也只是匆忙路過,最多是個交通樞紐,但眼前呈現在他面前的,居然是一座堪稱繁華的城池。

  以他的真仙眼力,只是一眼就看得出來,此城歷史其實不長,大概只有一百多年,偏偏這城裏城外、本地外地的人,寄託於這座城池的念頭裏,都蘊含着某種憧憬與敬畏。

  “奇怪,這一片地域明明兵爭繁雜,勢力複雜,少不了爭奪廝殺,按理這裏涉及的每一寸土地,理應煞氣糾纏,處處血腥,怎的這座城池卻彷彿世外桃源,連血腥煞氣都止步於五裏之外?”

  想着想着,便到了城門跟前,姚琴抬眼一看,見守城的居然不是兵卒,看那一身衣袍,彷彿是哪家宗門的弟子,不由更加疑惑。

  待跟着陳淵走入城中,感受到城中的熱鬧,以及那種昂揚的鬥志,姚琴更是覺得此城古怪。

  這時候,陳淵轉頭看了他一眼,道:“從方纔就見得你神思不屬的,莫非是得了紅塵迷障?”陳淵依舊還是一身灰色道袍,長髮飛舞,但與他當年走出鹿首山時的模樣卻大爲不同,不說玄身幾次蛻變,令容貌氣質有所變化,就說這年齡便有差距。

  “公子,”姚琴看了一眼身上的僕從裝扮,十分識趣的回稟:“我是好奇此城之精神。這個新生界域如今爲幾家大能看重,各據一方,雖是隱居於背後,但神通手段施展起來並無多少削減,再加上驅動萬民生靈,更會顯得血腥,偏生此城好像置身事外,因此疑惑。”

  “這座城能置身事外,自然是有原因的。”陳淵笑了笑,並未多言,繼續前行。

  這也算是他故地重遊了。

  這座見祖城的前身,正是他走出鹿首山時所見的衰敗村鎮,當時已是荒無人煙、化作廢墟,沒想到再次歸來,竟成了一座氣呱趼〉某浅亍�

  因見物思過往,他便與姚琴落在城外,斂住超凡,來此城遊歷。

  “不知距我離開之時,過去了多少年。”

  噹噹噹——

  “走過路過,莫要錯過!都來瞧一瞧,看一看啦!正兒八經的吞金法!陳祖門三十二支的嫡傳法門!來看一看啊!”

  喧鬧的街上,正有一老一少敲鑼打鼓的站在空曠的巷子口,身旁放着一排兵器,周圍則圍着一羣人,或者指指點點,或者大呼小叫,或者拍手叫好,或者起魬Z恿。

  那年齡大的老者,身上只穿着一箇中衣,還擼着袖子,光着兩個膀子,拿着個銅鑼反覆的敲打,嘴裏不住地喊着:“都來看一看了!”

  在他跟前,那年紀小一些的、約莫十二三歲的少年,則是一個凌空跟頭,落在了兵器架的旁邊,抬手一抓,就拿住了一根鐵劍!

  鏘!

  鐵劍出架!

  少年反手一揮,挽了幾個劍花,接着輕輕巧巧的跳起,落在腥烁埃粨P脖子、一抬手,就將鐵劍自口中吞入腹中!

  茲啦——茲啦——

  他的牙齒與劍刃

  “好!厲害!”

  “真的假的,真就生吞啊?”

  “這麼厲害,必然是陳祖門的玄功啊!”

  “說不定是障眼法,自打泰西諸國顯現,天下大亂,朝廷衰敗,這自稱是陳祖傳人的多了去了!兩個江湖賣藝的,也敢打這個招牌了!”

  “這位兄臺說的不錯,其他地方的人沒多少見識也就罷了,咱們見祖城的人豈能如此?當年陳祖神功大成,便是在咱們這摧山倒海,將那鹿首山生生延長了千多里,還將那內海挪走了!陳祖傳人的真假,咱們本地人一眼看了,就能分辨出來!”

  ……

  一時人聲鼎沸,圍觀腥藗�個興致高昂,卻也有人滿眼不屑,嘀嘀咕咕,好在並無人擾亂出手。

  待那少年將鐵劍從口中拔出,好好一把劍,已是千瘡百孔、處處殘缺,像是被人生生砸爛、砍碎了一樣!

  人羣的聲音頓時安靜了許多。

  “承讓!承讓!”

  少年一收鐵劍,衝着圍觀之人拱手行禮。

  “好!!!”

  這時,許多高嗓門響起,那老者拿着個布包便湊上前去收起賞錢。

  “古怪!當真古怪!”

  隨手將一枚銅錢扔到布包中,姚琴看着漸漸遠去的老者,又瞧了瞧衝四方行禮的少年,嘆道:“這看着年輕,卻是個已然結丹的修士,那看着年老的,卻是個資質低下、難以長生的老朽,這兩者到底誰的年紀大,還真不好說。”

  他的這番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但仙人吐言,自有其韻,尋常的精怪、修行之人聽到,便有可能從中領悟到某種玄門妙法,至於這周遭的俗人,反而如同未聞。

  但話音落下,卻有個聲音響起——

  “這位道友好眼力,某家說呢,怎的看着這兩人,就覺得有些彆扭。”姚琴略微側目,映入眼簾的是個身穿裘皮的漢子,揹着個厚背大刀,正衝着自己笑呢。

  “又是個金丹修士,而且……”姚琴這時才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方纔竟是不曾發現此人的修爲道行,要等他出聲,纔會留神。”

  須知姚琴再怎麼在陳淵面前伏低做小,終究還是一代仙人,莫說是金丹修士,就是陽神修士出現在面前,也是無所遁藏,卻會在這裏失察,若是被這人近身突襲,縱不至於受創,卻也是丟了麪皮。

  “這人修行的功法有問題!”

  凝神觀望,他終於發覺了根源所在,繼而又忍不住去看陳淵,心道:“不知陳王是否也不曾發現?”

  那漢子注意到姚琴的目光,也看了陳淵一眼,頓時眼中一亮:“看這位的衣着打扮、神態容貌,莫非也是陳祖傳人?在下江中酒!乃是陳祖宗府的傳承,敢問兩位是?”

  這陳祖到底是什麼人?

  怎麼這裏的人左一句陳祖,右一句陳祖的,彷彿人人都有關聯的樣子?

  不過,這一處城池,乃至所在的國度再是如何,其前身終究只是一處神藏,這一個神藏中的歷史沉澱再是如何深厚、前輩高人再是如何傳奇,終究也有侷限。

  姚琴正在心裏面嘀咕着,卻見陳淵轉過身,對那江中酒笑道:“我等乃是山野散人,久在山中修行,也得了一點陳祖的傳承,但對今日之局勢卻不甚瞭解,不知閣下口中的陳祖宗府,是個什麼來歷?”

  姚琴也不意外,只當是陳王要僞裝個身份,介入此界之事。

  “原來是散修。”江中酒聽着這話,也沒有露出什麼他色,反而越發熱情,笑道:“那便更有緣分了,陳祖宗府,自是指的神都陳氏!陳祖出身陳氏,其族因此興盛,亦有傳承留下,實不相瞞,某家祖上,便曾侍候在陳祖左右……”

  “好!!!”

  這時,人羣再起呼和,卻是那賣藝少年並指成劍,以劍氣斬斷了巨斧,引得人人喝彩。

  江中酒見狀,便道:“這裏聲雜,是個看熱鬧的好地方,卻不是會友的佳選,兩位若是不嫌棄,不如便讓某家做東,請兩位在望煞樓一同飲酒!”

  望煞樓位於城北高處,樓高七層,憑欄而立,能見起伏山脈,鬱郁重重,風景甚妙。

  喝着杯中酒,望着窗外山,姚琴道:“此樓佈置典雅,更有這等美景作陪,怎的卻起了個煞氣之名?”

  “道友果然是久在深山,居然不知這‘煞’字由來。”

  對面的江中酒放下酒壺,指着窗外道:“此樓往前約莫五十里,乃是一處絕煞之地,終年煞氣縈繞,人若入之,折壽都是輕的,若是死在裏面,煞氣侵蝕命格,可能要延禍子孫!”

  “哦?”姚琴又感意外,“山中有絕煞之地?我居然不曾看出來。”

  他這驚訝不是作僞,而是真切之感,因爲他真的不曾察覺到!

  須知他一個仙人,雖說頭上壓着個陳王,頗有幾分前途不明的意思,但眼力擺在那裏,本以爲到了幾個下等洞天聚合而成的新生界域中,不說威震一方,但高瞻遠矚總該是有的,沒想到這半天還沒到,處處皆是意外。

  “道友感知不到,那是正常的。”江中酒說到着,抬手朝山中一拱,“因爲那絕煞之地,本就是陳祖歷劫之處,他老人家何等位格?乃是與造化道主同列的道門之祖!他歷劫之處,自有命格護持,哪怕飛昇他界了,餘蔭尚在,區區絕煞,亦難顯化,是以道行再高,也是難以探查。”

  “哦?”姚琴這纔對那位陳祖真正感興趣了,他沒想到,對方竟是個在低等洞天、神藏中的飛昇之人!

  以姚琴的見識自是知道,神藏之流先天受限,其中修士瓶頸甚多,根本修不到頂峯,所謂飛昇,無非是跳出牢弧5幢闳绱耍茏龅竭@一步的,也堪稱人傑。

  只是陳淵在側,他固然心中好奇,也不敢亂問,怕壞了陳王的謩潯�

  陳淵這時卻笑着道:“陳祖都已和造化道主同列了?”他見江中酒面有訝色,便順勢道:“吾等也知陳祖威嚴,但入山甚早,那時其名方起,是以好奇。”末了,他還補充了一句:“你不妨多說說這位陳祖的事蹟,我很是愛聽。”

  姚琴聞言,先是一怔,隨即自以爲明白過來,心道:“陳王這是在完善自身經歷,同時還不動聲色的套話,這幾句話一說,這江中酒還不得一五一十的說個通透?”

  “原來如此。”江中酒似乎真的不疑有他,便道:“那我便與道友說一說吧。”

  他其實看出來了,眼前這高深莫測的二人,分明是以這灰袍道人爲首,只是越是接觸,越是覺得二人來歷神祕,不是他國探子,便是隱修的高人,有鑑於此,江中酒自是要小心應對。

  “這自來修行,有三代之分,最古之時有諸多混沌,已不可查,而後便是造化道祖開闢道途,傳下玄門道統,分化萬千宗門,乃有修行盛世,有諸多飛昇之人。”

  說到此處,江中酒深吸一口氣,才道:“只是,中古之後天地元氣漸少,修者難爲,漸漸修不到高深,也無從飛昇,中土各家宗門便逐漸衰敗,也失了進取之心,各掃門前雪。那時也有三正宗之說,卻徒惹人笑,乃那黃粱宗等掌握着祕辛,門人弟子修爲甚高,卻也無從飛昇,只是稱霸一方,修行之人心氣漸頹,王朝爭霸漸起,妖魔長生,神道滋生,隱隱有人道將衰的徵兆!”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卻不見低沉,情緒反而逐漸高亢,漫飲了一杯酒後,高聲道:“便在這時,陳祖出世,不過經年,便橫掃天下,鎮壓當世,天下無敵!當真是威風凜凜、神威蓋世,時有邪魔甦醒,諸惡臨世,要顛覆人間,卻爲陳祖一力鎮壓,然後逍遙飛昇!”

  說到此處,江中酒一臉的憧憬與崇拜:“不過,他老人家雖然離去,但留下來的卻不只威名,亦有傳承,早就了三位天師,一位正是那陳祖門北宗的創立者孫天師,一位則是南宗的奠基人、前寧平王,也就是皇道天師,還有一位,便是坐鎮此山的楊天師了!”

  他指了指窗外山脈。

  “三位天師各承一法,乃是真正的天下三正宗!餘者如我陳氏宗府,連同成華帝君之類,曾得陳祖傳授,或者如那刀聖、千金尊者、上靈大將軍等人一般,曾在陳祖門前聽講過的許多人物,也都繼承了一部分陳祖玄功,林林總總,開枝散葉,便奠定了如今陳祖門三十二支的根基,漸漸發展起來,如今已與造化道統並立,成爲中土支柱,乃是抗擊域外邪魔、泰西諸國的中流砥柱!”

  說到這裏,他陡然話鋒一轉,對陳淵二人道:“某家一直不曾請教兩位道友的來意,是爲了那位山君的壽宴,還是打算抵禦即將到來的泰西羣邪?”

  陳淵本來含笑聽着,一副興致盎然的模樣,聽到此處,卻有些意外:“山君壽宴?這山中,還有山君?”

  江中酒一怔,眼中閃過一抹驚色,但很快斂去,嘴上道:“自是有山君的,而且這位山神大君,相傳也是得了陳祖的傳承!傳說他當年不過山中一小妖,也不知爲何,得了一部陳祖傳下的《凝竅通幽定氣衍聖訣》……”

第404章 欲毀城破撸瑢Z祖竊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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