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天道法則是偉力,以個人之力無從抗衡,但並不意味着就沒有辦法對抗,”陳淵微微一笑,身上飛出了六枚結晶,“在我看來,對抗的方法至少有九種,就比如用天道法則,來對抗天道法則。我其實非常好奇,若同時有兩種法則起作用,會是個什麼情況……”
噼啪!
一連串的炸裂聲中,六枚記錄着不同情緒念頭的結晶,接連炸裂!
第一種悔恨之念,心聲迴盪之中悔不當初!
第二種昂揚之念,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
第三種死亡之念,短短人生中的至大恐懼!
第四種敬懼之念,面對巍峨高山心有敬畏!
第五種安寧之念,平凡之念衍生萬家燈火!
第六種入魔之念,離經叛道撕裂人間萬象!
隨着結晶炸裂,早就被陳淵收攏起來的六種情緒念頭,化作六團變化不定的雲霧,縈繞在其人身邊。
這本不是施展術法或者神通,而是以外物引導自身變化,並未觸動那天地偉力。
“七情轉?道章的九轉尸解篇?”冥仙眯起眼睛,“這是少數幾個還流傳於世的煉屍之法,但此乃護道法訣,凝練的是屍身護法,不是性命真解,你……竟改良了此法?”
“世間少屍修死法?果然是你從中作梗?”六色雲霧中,陳淵的身影若隱若現,“都已直達天道法則、坐於冥土中央了,何必這般小肚雞腸?”
“莫以凡俗之心來測度於我,正像我要將你驅逐一樣,任何變數,都要從根子上掐滅,省得節外生枝,白白浪費時間和精力。”冥仙淡淡說着:“不過,你以爲境界提升,涉及到天道法則?”
“自然不是。”
陳淵抬起手,點向額頭。
第七名結晶從中顯現。
問道之心,上下求索!
這第七枚結晶,是陳淵早就計劃好的,源於自身的求道之念!
隨着第七枚結晶顯現,六色雲霧像是一下子有了目標,盡數朝那結晶匯聚過去,融入其中!
嗡!
瞬間,結晶釋放出重重光輝,接着被陳淵一口吞下!
轟——
轟!
重重投影自他的心中釋放出來,照映於外界!
便見層層扭曲鏡像,道道長河長卷交替變化,隱約間還能看到照山之月、怀芍叄忻鼽S降臨,有諸界湧動!
“這是!?”
對面,冥仙終於露出了一點驚容。
“返虛異象?心相映射?這是什麼心相,怎的如此複雜?你所求得,到底是什麼道?莫非不是洞虛的洞徹之道?”
陳淵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
下一刻,天地偉力降臨,將他還未成型的心相,全數壓制回體內!
先前,七情結晶還算是外物,如今被陳淵融會貫通,化入體內,衝擊境界,提升道行,便歸於自身,餘波所及,便能改變一方水土,自是要被天道偉力所壓制!
凡返虛升騰,必有異象臨世,明月山河個不相容,其實就是心相映射,能顯露底蘊與前程,但如陳淵這般還未成型,就被生生壓制回去的,就像是捏住道心,猛然推回,壓制着實不小!
他於是再次悶哼,但臉上笑容更盛。
泥丸宮中,陰神綻放重重光輝,照耀紫府靈臺,連星空心魔都不得不退避一角,瑟瑟發抖!
心相雛形之內,無數光影飛起,落入泥丸宮中,一道偉岸、光輝、模糊的神祇輪廓,在陰神之前凝聚!
胸中,那早就點燃的斑斕陽火,得了那被壓制回去的心相雛形後,立刻熊熊燃燒,自其天靈湧出,直插雲霄,照耀天地!
冰冷而又荒涼的灰暗冥土,居然在這一刻,有了點點光彩!
七轉玄身,返虛陽神!
無數漣漪綻放,波及四面八方!
遠方的冥土之上,一道道魂體、死身接連顯現,看着那根石柱,又瞧了瞧接天的光芒,面露驚容與疑惑,那光輝照在身上,引得陣陣刺痛,許多弱小魂體,當場慘叫起來!
“境界既成,道行也升,但並非天道法則。”
冥仙驚訝過後,重新平靜下來,語氣依舊冷漠:“反倒是你心相被天道偉力壓制,近乎被徹底侵染,大局定矣。便讓我來爲你解惑……”
“不忙。”
周身爲陽神光芒覆蓋的陳淵,忽然深吸一口氣,一股莫名氣息,自他的身上升起,本就在晉級後,瞬間提升到了巔峯的陽神、陽火,再次發生變化!
靈臺一角,星空心魔受到一股莫名之力牽引,匯入了那道光輝而又模糊的陽神之中!
而那陰神祖師相,輕笑一生,也是縱身一躍,融入其中!
陰陽相合,元神展現!
正像所預料的那樣,在他成就七轉的瞬間,第八轉,就要開始了!
一股偉力,自天地間聚集,先是徽株悳Y之身,繼而打碎陰陽阻隔,朝着八個方向蔓延!
第349章 人間世外覓八方
虛幻而又神聖的光影,徽衷陉悳Y的身上,讓他氣度肅穆!
真火在掌中跳動,虛實在其中衍生,那被天道之力壓制着的心相之鏡,在火焰中若隱若現!
“尸解玄身第七轉,但……”
冥仙的臉上徹底流露出驚訝與意外之色。
“玄身第七轉,相當於返虛之境,最多是掌握真火與虛實變化,滋生陽神,怎的此人竟要陰陽合一?化作元神?那可是煉虛之境的標誌,還有這心相投影之景,亦是煉虛纔有,也就是玄身八轉……”
突然,他面露明悟之色!
“你還要再升?七轉之後,立刻八轉?”
即便以冥仙的閱歷和心智,在這一刻也感到了濃濃的離譜!
“急什麼?這纔剛開始。”這次輪到陳淵眼色漠然了,他沐浴於華光之中,身子緩緩漂浮,收起雙腿,凌空盤坐,“既說要以天道對之,自然不會讓你失望。”
話落,其人一手指天。
轟隆隆!
雷鳴聲在灰暗的雲層深處迴響,遠遠地傳了出去。
離着不遠,禽嚓將軍身邊多了幾個鬼將、鬼差,他們瞪大了眼睛,看着遠處那道光輝,露出了驚恐之色!
“陰陽阻隔被擊碎了,兩界通道被強行打通了!”
這位五道將軍喃喃自語,眼睛裏的震驚幾乎要凝爲實質!
“這是真正的神仙打架,”有着五柳長鬚的鬼官,抬頭看着,眼睛裏倒映着那道光輝,“這可不是咱們能參與的,更不該過問!否則,無論這一戰的結果如何,最終咱們都要被波及……”
茲啦!
他這邊話音剛落,那天上的光輝忽然一分爲八!
八種光芒撕裂了陰陽阻隔,化作無形漣漪,疾馳而去!
第一地。
魔境。
此地經過陳淵與天魔殘魂一戰後,已是千瘡百孔。
整個萬千魔窟連同魔境本身,本就是天魔心相化虛爲實,在被陳淵抽離了根基,破碎了外顯後,便不斷崩塌、跌落。
內裏的諸多族羣,也陷入了驚慌與混亂,幸好有寒烏等知曉陳淵之言的魔眷族人出面,講解情況、安撫人心,總算是暫時穩住了局面。
嘩啦啦!
瞧着那座與母山齊平、比肩的星辰須彌山,忙碌之餘的寒烏,忍不住感慨道:“這人生際遇當真是難以預料,沒想到我等會以這等方式,解脫千年以來的宿命,那個人……”
這話正在說着,腥撕鋈恍念^懼震!
隨即,好不容易安寧下來的魔境,處處震顫,碎石如雨!
“又來?”
一時之間,無論是常駐此境的諸族,還是尚未完全撤離的人類,都感到一陣無奈與心累,繼而便是驚恐。
不過,當一道漆黑光輝、一道璀璨星光,從魔境亮處升起來,交戰在一起破空而去後,種種異象隨之平息,再無動靜。
“剛剛到底發生了什麼?”
寒烏等人面面相覷,一臉不解。
第二地。
餒蘭山。
山中,依舊還是人來人往。
雖說隨着鄭筍等大宗之人接連離開,大張旗鼓的搜山行動大幅度的減少,但無論是山中妖類,還是陸秉禮這等與陳淵照過面的散修,都還是收斂着行蹤,不輕易冒頭。
“估計要過很久,這羣人才能安安心心的離開,不,以當下的局面,恐怕他們都未必會離開,最多是抽調一些人手回去……”
洞府之中,陸秉禮正在與長期蹭喫蹭住的好友說着,他們身上的氣息晦澀而沉穩,似乎都有收穫,但尚需沉澱,打算趁着這個機會順勢而爲。
忽然!
轟隆!
山體震動了一下,一道血色光芒與一道輕盈之氣升騰起來,交織一處,破空而去。
等山中諸修反應過來,早已看不到蹤跡。
但現在這餒蘭山中無論發生什麼,都無人敢等閒視之,所以相關的情報立刻以各種形式被傳遞出去。
第三地。
荒竹地。
“此地也曾鬱鬱蔥蔥,我那位曾祖父當年還是個孩童,時常在山裏砍伐搬撸阏f過這裏風景如畫,鳥語花香。”
這片地方雖有竹名,卻連花草都少見,光禿禿的幾個山丘,莫說人跡罕至,就連野獸、妖類都近乎絕跡,此刻卻只有一老一少,兩個修士在遠處觀望,那年長之人似在教育後輩,想要借物喻事。
“此處的泥土中,還殘留着災厄之氣,滋生了諸多煞氣之穴,使得原本的天生靈地,變成了絕煞之地!原因就在於,那位洞玄老祖,當年曾在此處渡劫,可惜啊……”
轟隆!
突然山脈震動,長卷之影閃過,光禿禿的山丘上多了片竹林,雷霆之光從中顯現,破空而去!
那年輕的修士一愣,便問:“師父,這是何故?”
年長之人神色微變,低語道:“莫非此地還有玄虛?”
第四地。
洞玄山。
洞玄宗門之內,氣氛凝重。
被人打上門來都是小事,可突然之間帶領宗門中興的掌教忽然隕落,哪怕各種細節緣由,多有隱瞞,但傳遍宗門上下,還是令宗門之人難以接受。
更不要說,那位宣展劍聖,更是領着一批人,把宗門裏的不少內外門弟子抓捕起來,也不知緣故,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連僑居山外的紅衣玄女、龍喜宮主、青冥子等人,都察覺到一股風雨欲來的氣息!
“那位納蘭宗主之死,定然不會簡單!”
私下裏,在周圍窺探着各方,皆有這般判斷,於是猶豫着是否要介入其中,評估着觸怒那位仙人的可能。
轟隆!
山中忽有巨響,而後點點光輝從山間、山脈、山川,滿山的洞玄弟子身上升起,連宣展這般長老也不例外!
光輝聚集,斑斕長虹沖霄而起,消失於雲端!
“這等動靜……師父?”
看着恢復了平靜的天空,於紅珊喃喃低語,山內山外,無數人心潮起伏,各有算計。
第五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