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渡劫之人死的壯烈,浩劫之下當場暴斃!我沒當場被搞死,拖延下來,機緣巧合之下,得了個仙道化身,反有了一線生機,因那劫數變異,顯露出因果糾纏,化作了因果歸還,規避了天道限制!”
天道有則,誰要渡劫就當場弄死,陳淵卡了個漏洞,先是脫離了洞虛天道的管轄,重新發育了一波,更是直接拿到了仙道化身,半仙半人,重歸洞虛,得了個補完因果的法門,能循序漸進,接近渡劫之時。
“一旦因果奉還完成,即便在洞虛之外,一樣可以衝擊合道之劫,只是……”
陳淵很快就把握住了最爲困難的一步!
“在勾陳、鼎元和神藏中,我以陳世集等身份完了因果,在墨守界滯留三十年,沒有入世牽扯,走的時候也算全了當初承諾。接下來,就是將洞虛相關的因果一一奉還。好在,我之前就處理的差不多了,只剩寥寥幾件,最多花費些功夫,但……”
他深吸一口氣,心念電轉。
“再往前的因果呢?洞虛並非起點,我的靈魂還有來處,來自那個鋼鐵叢林、末法之界!”
在洞虛界立下根基、傳出名聲的洞玄子陳淵,其根源卻是那個穿越而來的靈魂。
“按着目前的提示來看,最後的因果關鍵,反而靈魂起始之處。但問題是,我若能尋得地球所在,早就回去了,這不是找不到麼?”
找不到靈魂來處,就完不成這道因果,完不成因果,就卡不成漏洞,就要一直困在合道之劫中無法成仙,不能更進一步,尋道路斷!
“死循環了。”
一念至此,他深吸一口氣,回想起方纔回朔因果、明晰天劫本質的最後時刻,所得的那篇晦澀功法。
《瞞天盜劫真法》。
“莫非真得修這套法門?這法子着實離譜,而且出現的太過湊巧,簡直是瞌睡來了送枕頭,難免不讓人多想,退一步來說,就算是真要修行,想要欺瞞天道,也着實困難。說起來,我此番過來,本就是爲了尋個功法,得了這篇性命真法,若不修行,拿來參考,倒也合適……”
功法雖然晦澀,但既已入得陳淵心中,以他之見識、眼界,想要解析明瞭,根本不難。
“這套法門的創始人,說本意就是爲了繞過天道限制,令魔道修士能渡劫入魔,但所用之方法,卻是以各種資源、真法、儀式,欺瞞天道,令天道誤判,從而盜取劫氣,先在形式上渡劫成功,讓天劫散去。然後再另覓一界,以劫氣修行,用水磨工夫,一躍成魔,化入大魔天道!”
默唸那《瞞天盜劫真法》一會後,陳淵就意識到此法之詭異,也意識到了其中的限制。
“這法子若能用,於我而言,是對症下藥。因爲我現在就是被卡在合道之劫中動彈不得,若能度過此劫,自是成仙有望。只是,先不說距離我渡劫之日,早已過去一百多年,哪裏還能尋得劫氣,先前我歸還一道因果,雷霆再落,頃刻崩潰,都不曾有劫氣留存……嗯?”
忽然,陳淵想起一事。
“好像還真有劫氣留存。但即便有,按着這道法門,我想要將靈魂故鄉的因果還上,就算找不着地球,也得尋一處和地球相似的地方、還得和洞虛相關,才能接引天道,度過合道之劫,佈置儀式。”
陳淵要渡的劫,是洞虛天道衍生的合道之劫,也只能欺騙此道,跑到其他界域,騙過再多天道也是白搭。
“就算從零開始搭建,耗費的時間也不在少數,還得小心那背後之人的干涉、破壞,難啊!”搖搖頭,他感慨了一句,但緊接着就收拾了心情。
“也罷,這一步終究還是要走,便先把洞虛界的因果一一完全了再說。與過去不同,要完因果,就得以本來名號行事,這微服私訪的事也就到此爲止了,好在方纔溯源過往,也讓我發現了端倪,那宗門之中的隱患何在,基本算是清楚了。不過,依舊不能按着他人的路子走……”
心裏想着,他自高臺上一躍而下。
“另外,在這魔境之中,還有因果要了結。”
轟隆!
念落瞬間,遠方的洞窟頂上,忽有巨石落下。
整個魔境,已是處處裂痕!
同一時間。
“讓我找人搜尋魔境?”
洞玄山外,蘇嶽得了新令,頓感責任重大。
“諸事繁多,交給雲門那羣人我又不放心,所以這洞玄山的事是拖不得了,得儘快動手,纔好分心他事。”
他敲了一下桌子。
屋子裏的黑影中,一道人影緩緩升起。
這人影似虛似實,面目爲黑影遮擋。
蘇嶽就問:“你那山門中,有什麼消息和變化?”
那人搖頭道:“並無變化。”
蘇嶽又問:“可有與陳氏相關之事?”
“……”那人沉默片刻,才道:“最早接觸師尊的幾個弟子接連有所感悟,先後閉關,引得不少人稱奇。”
“師尊?”蘇嶽嗤笑一聲,“真把自己當他弟子了?莫要忘了你的真實身份!”
不等對方回應,他又道:“幾個無名小卒,也無需多問。如此看來,繼續靜觀其變、守株待兔,是等不來陳氏的,吩咐你的人做好準備,明日我便讓花洳上山!”
那人頗爲意外的道:“這麼快?不如再等等……”
“哦?不捨得?”蘇嶽眯起眼睛,“既然如此……”
那人嘆了口氣,道:“既是上使之令,吾等影子自當遵從,但莫要忘記你的諾言。”
“放心,不會傷了洞玄根本,也不會真的斷了陳氏的性命。”蘇嶽失笑道:“你還是太過投入,關心則亂,以咱們這點手段,豈能傷到真仙?”
“那就好。”那人說着,緩緩沉入陰影。
收回目光,蘇嶽搖頭感嘆:“陳氏這手段當真讓人歎爲觀止,連這些個影子居然都能影響。”說完,便彈出一道符籙。
那符籙化作紙鶴,飛出了窗外。
第343章 道友,這邊走
轟隆隆……
當陳淵重新出現在丁舒揚面前的時候,這魔境洞窟的各處,都在有轟鳴聲迴響。
“前輩,這魔境到底是怎麼了?”猶豫了一下,丁舒揚問出了心中疑惑,“莫非是要崩毀?”
在他邊上,寒烏等三族之人個個焦急,但面有畏懼,不敢遠離。
周圍早已聚集了不少各族修士,看着陳淵的目光中充斥着恐懼和痛恨,他們已經從寒烏等三人口中得知了事情的緣由,知道這個無上天魔諭令提到的男人,乃是魔境大敵!
這一點,被封禁在那座星辰高山下的城池廢墟可以作證,那不信邪貿然向丁舒揚出手之人的屍體也能作證,甚至連方纔的天地異變亦可爲證!
事實上,到了此時他們多少都猜到了剛纔發生了什麼,只是一時之間無法相信罷了。可不管心裏如何逃避,這洞窟之內的巨大異變卻是實打實的,眼看着一處處洞窟皆有崩塌趨勢,凶逯俗允切募比绶佟�
但是不敢問!
真的不敢問!
這位可是能與無上天魔掰掰手腕、揮手鎮一城、魔焰滔天的絕世兇人!
好在,丁舒揚問了。
“我與此間的心相之主激戰了一場,將他的根基封印了起來。”陳淵直言道:“此處能立下幾千年,本就那天魔心念不絕、心相長存之故,日積月累漸漸與地脈山川相合,構建地下的別有洞天,如今心相根基被抽離,想來不久後就將崩塌。”
“啊?”
此言一出,薪泽@慌。
“魔境將毀?”
“母山將崩?”
“那吾等可是不能離開魔境太遠、太久,否則根基就要斷絕,死無葬身之地啊!”
那蘇華利更臉色蒼白的懇求道:“魔君!還望您能行行好,救救吾等!吾等願意……”
“我不缺鞍前馬後之人,也無意多費功夫,”陳淵搖搖頭,看着面色灰暗的魔眷凶澹溃骸安贿^,你等不能離開魔境太久,原因倒也簡單,本就是心相之中滋生出來的生靈,離了根基,哪裏還能長存?不錯,魔境崩塌後,原本的約束與規則崩解,其中的諸多心相之力也就解放了,足以幫爾等塑造真身,脫離原本的約束,離開此處,前往外面也不算難,這莫非不是好事?”
“啊?”
腥艘宦牐质且汇丁�
“這不好。”丁舒揚卻道:“這些人都兇惡的很,而且視人命爲草芥,我的許多友人便隕於他們手中,若讓他們出去了,怕是要禍亂人間!”
邊上的腥艘宦牐娂妼λ慷暎嘘悳Y在旁,卻還是敢怒不敢言。
“魔君前輩!”寒烏則心中一急,他是知道陳淵對丁舒揚另眼相看的,怕被這話影響,絕了諸族的出路,“吾等雖是有些偏激……”
“不用多言。”陳淵淡淡擺手,並不想聽,反而對丁舒揚道:“你能立於人族立場說話,眼界和心界是不低的,但也無需看低了天下之人,他們在這封閉之地稱王稱霸,自視甚高,終是沒有遭受過天下的毒打,等放了出去,原本這魔眷一族就要從多數,變成少數,面對天下道門,能不能安全立足都兩說。”
說到這,陳淵忽然想到一事。
“也對,我是來了結因果的,今日與天魔一戰,令這些魔眷掙脫出去,他們與奪天地造化而修行的修士爲難也就罷了,若是傷了順天而生的凡人,又是一番因果,既如此……”
他忽然一抬手,掌中就有個黑灰相間的圓球不斷流轉!
身後劫吖猸h隱現,陳淵眼中黑芒一閃,魔道星空蔓延,生生深入其中,然後攝得一點玄妙之意出來,被陳淵捏在手中。
那玄妙之意變幻莫測,宛如夢幻。
但一見此物,丁舒揚便感頭重腳輕,寒烏等魔眷一族更是心浮氣躁、雜念湧動!
陳淵卻只看丁舒揚,道:“這便是心相之妙,本來是無形無質的念頭,根本無從捕捉,但這魔境實爲那天魔的心靈殿堂,能化虛爲實、化無爲有,是以能夠捕捉,正好爲我操作,在其中加上一條!”
嗡!
話音落下,他忽然神色肅穆,身後光環化作殘月,邪氣雲霧湧動,徽忠环剑嘧⒛切钪猓�
“以吾之名,立下心約,凡攻擊身無修爲、體未築基、心缺玄念者,失去同步,墮落其形,跌命而喪氣,損命而墮凡!去!”
此念此法此約,與魔境天地共鳴,融入那玄妙之念後升騰起來,散落於魔境各處,震盪內外虛實,爲這即將崩潰的小天地又增加了一道規則,未來此地破碎,也會盡數化入魔眷一族的體內。
“如此便好了。”陳淵散去身上異象,“正好讓我藉此觀察規則入身後的變遷,並藉此斷絕這羣人擾亂凡人生活的因果,至於修行之人,本就是自天道夾縫中前行,而且最後誰欺負誰,還不一定。”
“魔君大人……”
寒烏與一心Ь熳迦松l抖,彷彿陳淵與天地融合爲一體,肅穆而恐怖,令他們恐懼至極,生怕是族滅前兆。
“無需擔心。”不等對方多言,陳淵便道:“其實我與你等無冤無仇,無非是因故走上一遭,鎮住一些對我出手的,壓住一些危急了爾等的,也就罷了,日後不來招惹我,自此便因果兩消。”
說罷,不等對方回應,他長袖一甩,捲起丁舒揚與早就被鎮在血河邊上的血魔道人,架起一陣風,便飛了起來。
呼——
狂風一掃,人影便無!
“走了?”
見着空蕩蕩的一幕,有些人如釋重負,有些人則憂心忡忡。
“就這麼走了,說的是真是假?”落河驚的話中有着驚疑不定,但眼睛裏卻存着希冀與嚮往。
“以他的實力,犯不着欺騙我們,但除此之外,還有許多問題。”寒烏說着,扭頭看向了那座閃爍着星辰光輝的高山,以及山下的廢墟。
“魔君大人!魔君大人!”蘇華利反應過來,一躍而起,竟是追了過去!
雲霧之上,陳淵忽對身旁忐忑不安的丁舒揚道:“你若與那些個魔眷族人中的誰有仇,可以學好本領,日後自己動手。若是不想打打殺殺,想安穩度日,就把人給我指出來,我既是你的祖宗長輩,自然能替你解除後顧之憂。”
頓了頓,他正色道:“怎麼選,在你自己。”
丁舒揚一愣,心底立刻浮現出了落紫那張面孔,於是深吸一口氣,道:“這件事,還是我自己做吧。”
“好。”陳淵欣慰點頭。
丁舒揚猶豫了一下,又道:“我有不少朋友,也被封在了山下,你能……”
“他們與我可無瓜葛。”陳淵搖搖頭,“況且,敢冒險入得此處,些許因果便該承擔。放心,這魔境之窟崩塌後不久,山中封印就會解除,那時他們掙脫出去,可比走水簾萬窟容易多了。”
丁舒揚點點頭,不敢多言。
這時候。
“你倒是對這個小子夠上心,而且言語間,絲毫未將天下之人放在眼裏啊。”略顯沙啞的聲音響起,一身血污的血魔道人忽然開口。
陳淵看了他一眼,道:“怎麼?我該放在眼裏嗎?”
血魔道人一愣,隨即搖頭失笑:“不錯,連羅睺那廝都已折在你的手上,你這當世真仙,豈不就能爲所欲爲?但我卻十分好奇,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準備工作已做的差不多了。”陳淵答非所問。
丁舒揚則是渾身一個哆嗦,一下子捂住了嘴巴,心裏默唸着“真仙”二字。
呼——
雲霧散去,陳淵回到了入口處的小丘,一招手,玉劍歸於袖中,再一甩袖,孟霞兒驚呼一聲,騰雲駕霧,落在了他的身邊。
這孟家女本來驚慌失措,可等見着陳淵,便鬆了一口氣,面露笑容。
“前輩……”
“前輩!”許志定一見陳淵歸來,匆忙走上前來,掃了血魔道人和丁舒揚一眼後,眉頭微皺,但什麼也沒問,反而道:“方纔這魔境中異象不絕,可與前輩有關?現在處處龜裂,在下斗膽,想……”
陳淵不等對方說完,右手拇指和食指一捏,就有一團玄黃之氣在指尖凝成一枚硬幣,接着他屈指一彈,這硬幣就飛到了許志定面前。“此地不久之後就將崩毀,拿着此物,帶着你的人穿洞離去,遇水則轉,見金前行,可離去。”
“此地將毀?這話從何說起?前輩……”
許志定低頭接住硬幣,卻發現這看似小巧之物,竟是奇重無比,他猝不及防之下,差點被砸穿手心,更是壓得身子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