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46章

作者:战袍染血

  那漢子笑道:“我乃奉魂居士!當年與洞玄子也算有些過節,雖說化解了,可這次他若真的逆轉陰陽,死而復生,我爲冥土在陽間的行走,卻是不能不問!”

  “既是要弄清楚問題,何故要擋我師弟?”殿堂深處,於紅珊架光而來,抬手間無數雲霧聚成炁符,當空化作符籙,就朝奉魂居士落下!

  殿堂中間,忽有少女問起前面的老叟:“爺爺,這怎麼轉眼間就亂成一鍋粥了。這裏可是洞玄宗的老巢,怎麼有人敢在這裏動手?”

  那老叟帶着斗笠,坐在蒲團上,道:“這動手的人,可每一個簡單的,個個都是背景深厚,說白了,就是不擔心洞玄子能將他們如何,有恃無恐。咱們這獨門獨派的,可不能去湊熱鬧。”

  清脆的聲音從旁傳來:“什麼時候,這煉虛巔峯、近乎半仙的青冥子,成了獨門獨派的孤寡老人了。”

  靈樞姥姥看着這族孫二人,笑而不語。

  老叟則道:“姥姥不是爲了你那孫女來的嗎,這裏可是洞玄子留在的基業,你就不幫襯幫襯?”

  “洞玄子的基業與我何干?況且,這該着急的也不是老身啊!倒是你,敢帶着孫女過來,就不怕再來個一見陳郎誤終身?尤其那陳淵總是無心插柳,還是個一心求道的。”靈樞姥姥說着,忽然神色微變,朝着殿堂深處看去,“果然,該出手的人,出手了!”

  嗡!

  她話音剛落,雲霧瀰漫的殿堂深處,一道身影忽然浮現,卻是個身着月白道袍的道人,帶着頭冠,丹鳳眼,雙眉入鬢,面如白玉,將手中的拂塵一擲!

  那拂塵當空一轉,垂下千絲萬縷,先是刺破了那重重帷幕,將紅衣玄女解放出來,跟着又一下子壓住了奉魂居士!

  “諸位,今日此來,是爲了家師之事,就不要節外生枝了,都先坐下,待我四師弟來了,正好通靈,他最是擅長此事。”

  “納蘭守述!你好大的膽子!敢壞我道基!”

  帷幕收縮,化爲一團光輝,被雲從龍收回,他滿臉怒意,隨即冷笑一聲:“你不會以爲,我明明知道你洞玄宗心存反念,還隻身來此拜山吧?闢呲奴,出來!”

  話落,他猛地一甩長袖,邊聽一聲震天嘶吼!

  而後渾身纏繞着層層電光的猛獸自他袖中一躍而出!

  獅頭、龍角、鱷身、鳳翼、蛇尾!

  “吼!!!”

  此獸一出,那滾滾氣勢滂沱如江海,浩浩蕩蕩的爆發開來,無數雷光撕裂了殿堂雲霧,炸裂了殿中白玉,更有劫難氣息擴散,有三災五難的心相之影降臨!

  雲霧散開,那一身道袍的納蘭守述眼神變化,手捏印訣,腳下陣圖展開,定住了整個殿堂,才不至於被這股氣勢破了陣勢!

  可即便如此,那兇獸氣勢依舊如狂風過境,令殿堂各處搖搖欲墜!

  “是雲門的護山神獸!劫獸!”連靈樞姥姥都勃然色變!

  “心相照映!?”那老叟一下子將孫女拉倒身旁,滿臉疑惑,“這境界已是煉虛巔峯,配上神獸之神,怕是遇到散仙都能一戰!雲門居然將此獸派出,難道真打算和洞玄宗動手?”

  殿外,那齊永業邁步走入,也不看殿中局面,一抬手,自陳軒腰間攝了一塊玉佩,拿在掌中後,手捏印訣,默唸術法。

  突然,他神色一變,那木然的眼中,露出了幾分意外與欣喜。

  雲從龍深吸一口氣,反而收起怒容,凌空飛起,躲在那兇獸身後,居高臨下的看着腥耍淅涞溃骸澳愕饶且誀懀孔乓粋�不死不生的散仙,就能和我雲門平等對話?我雲門乃是仙人血脈!天道寵兒!天生高貴!你等要與我平等,本身就是蔑視!今日,就得先鎮住爾等,纔好說話,我說,你等牢記在心,這纔是我雲門的處世之道!都給我跪下!”

  一眼落下,那兇獸咆哮,電光化作雷劫,便壓向腥耍�

  “呸!”

  突然,被氣勢鎮住的宣展咬破舌尖,他雖然境界不如師兄等人,但精修殺伐劍道,此時以神念、精元互轉的折壽拼命之法,用劍氣斬碎禁錮之意,竟比其他人先一步掙脫出來!

  “洞玄宗是我師父立下!我師父一生,都不屈於人,仇怨不隔夜,隱患不留長!當年我就不服宗門屈於爾等,今日還想讓我當面服你!做夢!”

  他面色倏地浮出蒼白之色,抬手就是一指點出!

  一氣劍光訣!

  嗡!

  劍光如虹!

  “師弟!不可!其勢正盛,不是你能壓下的!”

  “小心!”

  “停下!傻小子,你不是對手!”

  一時間,納蘭守述、於紅珊、紅衣玄女、龍喜宮主,乃至那靈樞姥姥齊齊出聲,奈何一時掙脫不了重壓。

  那老叟倒是身子一震,帶着孫女自雷光中脫身,正要出手,忽然一愣。

  啪!

  兇獸甩尾,便將那劍光湮滅!

  “這就是洞玄子仗以成名的一氣劍光訣?”雲從龍搖搖頭,“不過如此。”

  就在這時。

  “誰說我的一氣劍光訣不過如此?”

  一個聲音自殿門口傳來。

  腥搜暱慈ィo接着便都瞪大了眼睛。

  黑袍白髮、似虛似實的陳淵,正立在齊永業身旁,漠然抬手,同樣點出了一指。

第320章 反掌鎮雷霆,始得魚上鉤

  淡淡的雲霧迅速擴散,在無聲無息中、在無人察覺時,遍佈了殿中各處。

  晶瑩通透的光輝,自陳淵的指尖激射而出!

  整個恢弘殿堂在剎那間安靜下來!

  紛亂、吵鬧在這一刻凝固,腥说纱罅搜劬Γ醋拍堑劳蝗怀霈F的身影,看着那道突然迸射而出的通透劍光!

  嗤!

  這劍光速度極快,念頭一轉的功夫,就到了雲從龍的跟前,他悚然一驚,心底生出強烈至極的警兆之聲,手上捏出印訣,口中喊道:“孽畜!還不來護我!”

  那渾身雷光的兇獸咆哮一聲,身化閃電,轉眼就出現在雲從龍的前面,衝着陳淵怒目而視,張口就噴出一道洶湧雷霆霹靂,吞沒了襲來的劍光後,似乎還想繼續朝陳淵衝去!

  但下一刻,漩渦湧動,滾滾雷光瞬間就被那劍光吸收殆盡,隨即那劍光徑直刺入了兇獸的胸膛,在它的慘叫聲中,直接貫穿了身軀,從背後破出,直指雲從龍!

  雲從龍眼睛猛地瞪大!

  “這……不可能!”

  嗡嗡嗡!

  下一刻,他身上又有諸多光輝湧動,法寶飛出,赫然是各種壓箱底的術法、法器、法寶感應到了其人危險,自發顯現,要護住他的性命!

  嘩啦啦!

  但下一刻,卸嘧o身之法、器物盡數破碎,不管是什麼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珍貴術法,還是名動天下的至寶法器,遇到了這道劍光,就好像是紙糊的一樣,盡數破碎!

  “噗!”

  雲從龍如被巨石砸中,全身一震,口噴鮮血,但還來得及慘叫出聲,頭顱就已經被劍光貫穿!

  “這……”

  後面的闞寧一愣,隨即也瞪大了眼睛,滿眼的驚駭與難以理解!隨即心頭警兆大盛,趕緊往旁邊一鋪,但依舊晚了一點,那破開了雲從龍頭顱的劍光竟還未消弭,刺穿了闞寧的肩膀後,直接激射直着殿中穹頂!

  咔嚓!

  頓時,無數裂痕在穹頂上蔓延開來!

  “就這麼點本事,也敢嘲諷一氣劍光訣?論戲份,你給這本劍訣提鞋都不配。”陳淵說着,邁步前行,身形飄忽扭曲,如同水中倒影。

  “不好!算錯了!得走!”

  在腥松形椿剡^神來的瞬間,那奉魂居士卻第一個清醒過來,將大氅一揮,罩住身子,化作一團黑風,就要直接離去!

  “來都來了,怎麼就要走?不是說要追究我打亂陰陽的罪行嗎?”

  突然,一隻虛幻不定的手按在了這團黑風上,探入其中,將化入其中的奉魂居士捏住,猛地就提了出來!

  “陳淵!你真的未死!?”奉魂居士那張滿是虯鬚的臉上已被驚訝與恐懼充斥,但他並不打算坐以待斃,手上印訣一轉,就有刺耳鳴叫響起,直指人魂!

  但下一刻,星空心魔降臨,宛如天敵一般將那鳴叫聲收攏過來,往前一衝,遁入了奉魂居士的眉心,陳淵順勢一點,就有一縷仙靈之氣灌注其中!

  奉魂居士一下僵在原地,表情、四肢全數凝聚,直挺挺的落了下來,再無聲息。

  見到這一幕,納蘭守述、紅衣玄女等人也回過神來,面露驚駭。

  “前後不過幾息時間,這麼一個返虛之境的修士就被鎮住了?”

  可不等他們有進一步的動作。

  “嗷嗚!”

  突然,那兇獸又慘叫一聲,身上的升級、精元、氣血猛然暴漲,隨即在某種奇特路徑的開始朝着雲從龍輸送!

  這個被擊穿了頭顱的雲門少主,猛地大喊一聲,接着長出一口氣,竟睜開了眼睛,眼神中滿是驚恐與憤怒。

  “居然有人敢殺我……居然……”

  嗡!

  下一刻,一隻手直按下來,捏住了他的腦袋,往地上一砸!

  轟隆!

  白玉地面處處龜裂!

  雲從龍更是七竅噴虹流血,腦袋深陷於地上!

  “吼!!!”

  那兇獸似是茫然驚醒,回首就朝陳淵咬了過來!

  咔嚓!

  剎那間,雷光湧動,將周遭徽郑茉斐鲆黄做澜纾�

  心相映射,改換世間!

  劫氣湧動之間,殿中行扌念^顫動,感覺自己的劫難即將降臨!

  那兇獸的嘴裏,更有一股強烈的吸扯力,幽深難測,似乎連接着另外一個世界,要將面前的一切都拉入其中!

  “還真是個堪比合道的兇獸!再配上那荒古之軀……”

  斗笠老叟護住孫女,臉色凝重,但隨即就瞪大了眼睛!

  一道殘月光輝,在虛實不定的陳淵身上顯現,跟着他反手就是一掌,那掌中星光湧動,化作大手印,直接按在兇獸身上!

  轟!

  那兇獸身上的血肉竟一下子被打得四分五裂!

  什麼雷霆劫難,盡被以力破之!

  “嗷嗚!”

  兇獸一聲慘叫唔鳴,身上的電光都一下消散大半,四肢一軟,趴倒在地上,縮着頭,夾起了尾巴,眼中更是露出了畏懼之色。

  “鎮。”

  陳淵神色漠然,將手往下一印!

  大須彌山訣!

  轟隆!

  高山由虛化實,直接壓住了兇獸!

  納蘭守述見着這一幕,眼神一凝,露出了驚疑之色。

  “師父的修爲,竟比當年還要強上許多,這只是一道喚靈投影,竟能鎮住這等靠着守山之陣,都未必能驅逐的兇獸,如此一來,我……”

  “嗯?”

  蒼穹深處,雲霧之中,懸浮着一座高山。

  其山頂峯,坐落着一座道觀。

  觀中並無神臺、神像,有三名白髮之人閉着眼睛,盤坐其中。

  兩男一女。

  忽然,其中一個留着長長鬍須的老者身子一顫,睜開了眼睛,眼底有道道奔雷閃過。

  “老夫與雷獸的聯繫已然中斷,不過它並未殞命,該是被封鎮了。”蒼老而又充斥着滄桑的聲音響起,老人並未開口,那聲音如同迴音一樣,在空曠的道觀中迴響。

  隨即,一個女聲響起:“如此說來,這次投石問路也算有了效果。犧牲一個雲從龍,至少探出了洞玄宗的底子。嶽峯沒有說謊,那個未死的過往之子,應該是藉助天道氣叩臍埩簦诙山偈≈嵊钟须H遇,成就了散仙之位。如此一來,先把人手都收攏一些,暫時不要去洞玄鬧騰了,看能否將洞玄子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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