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206章

作者:战袍染血

  羊和尚卻道:“他們什麼時候出來的不是關鍵,關鍵是,爲何要往咱們旗山送拜帖!走,速速去往議事之地!”

  待二人匆忙趕來,其餘各宗的掌舵之人,都已坐定。

  見着二人,那厭鶴童子臉色凝重,也不囉嗦,開門見山的就道:“鼎元將毀!”

  “什麼?”羊和尚二人對視一眼,隨即問道:“此話怎講?”

  “仙府之宴橫生枝節!參宴之人遭遇大難,損傷慘重,只有少數人逃脫回來,卻也帶來了這個消息!”厭鶴童子跟着就解釋道:“如今,天下各宗,包括弄玄仙翁、逐日真人,乃至那位龍宮之主,都已送來拜帖,要來拜山!”

第273章 皆知世將毀

  “仙翁、逐日真人?龍宮之主?”

  羊和尚和李玄機當場色變。

  他們自然明白這些名字代表着什麼。

  別看旗山八宗過去也曾爲北域霸主,但若論影響力與威嚴,是決計比不上這幾人的。其中尤以弄玄仙翁爲最!

  人家那是實打實的在整個鼎元都有莫大的影響力!

  應命星君,更是立於整個鼎元的最高點、頂點!

  命星之說,在各大宗門的上層,可是大行其道,皆知其妙,更知曉幾位星君背後站着過往仙人,不是他們這些所謂霸主能比擬的。

  就算是過去旗山八宗最爲鼎盛的時節,面對應命星君,也得以禮相待,真要是有什麼諭令傳來,更是隻能低頭執行。

  除此之外,那龍宮之主常年神龍見首不見尾,論名望在凡俗之人中,名聲比不上仙翁、真人、尊者等,但卸嘧陂T高層卻清楚,四百年來這位龍王曾出手幾次,每一次都驚天動地!在過往歷史、典籍與人心記憶中,留下了濃墨色彩。

  而更重要的是,這位龍王鎮壓着一件至寶,說是關係到整個鼎元的安危,所以基本不會離開深海,結果卻在今日與人同來!

  想到一個多月前的天地異變,腥诵闹幸怀痢�

  果然是出了大事了!

  “他們要來見宗主?”李玄機跟着就道:“可是宗主還未回來。”

  “這其實還在其次,”明霞谷主嘆了口氣,“是這羣人都來拜訪宗主,或許意味着宗主已經卷入其中了!那也就意味,咱們怕是無法獨善其身了。”

  羊和尚卻道:“此番來者,可說是整個鼎元的菁英,說明整個鼎元都牽扯其中,吾等本就避無可避,與其被動承受,若能借助宗主之勢,主動攙和其中,纔是上策!”

  他此言一出,腥私韵莩了肌�

  最後,還是厭鶴童子道:“想這麼多做什麼?他們要來,你們攔得住?攔不住,還不準備好迎接?”

  事實證明,這纔是真知灼見。

  隨着八宗的一番安排。

  三日之後,一艘艘飛舟抵達了旗山島。

  一邪俗谥L,紛紛前往迎接,將十幾位鼎元大宗之主迎入了廳堂。

  這些人的修爲大部分都是煉神層次,更是各方宗門之主,算是到了鼎元修士能夠抵達的頂峯,但此次他們卻不是主角。

  爲首之人,乃是三個——

  弄玄仙翁、逐日真人與龍宮之主。

  不過,除了老龍那虯鬚大漢的投影之外,餘下兩個的臉色都不怎麼好看,蒼白而憔悴,彷彿大病初癒,元氣受損。

  值得一提的是,老龍將兩個被封鎮的靈使也一併帶來了,讓人押送着,跟在身邊,引得八宗高層時時側目,畢竟是來拜山的,帶着兩個囚徒,怎麼都不簡單。

  尤其這兩人見着廳堂中的凶谡平蹋瑓s還是一副不屑一顧的高傲模樣,就更顯古怪。

  不過,他們將疑惑放在心裏,先是齊齊上前行禮:“見過仙翁、真人與龍王。”

  禮畢,見着今日這番架勢,又不由奇怪。

  傳聞中的應命星君可不止這幾位,那玉劍君與如意尊者等人呢?

  除此之外……

  看着面前這位仙翁的模樣,想着傳聞中他高深莫測、難見真容的傳聞,八宗腥诵难Y的疑問,越來越濃郁。

  這些話當然不好當面問出,沒想到,李玄機等人沒問,弄玄仙翁倒是苦笑一聲,道:“幾位宗主,該是奇怪,我等爲何是這般模樣吧?”

  李玄機就道:“不敢讓仙翁這般客氣,諸位請坐。”

  王弄玄搖搖頭,道:“我等此來,是想請出虛言大尊,希望他能大發慈悲,濟世救人的,哪裏敢輕易落座?那就顯得太過不恭敬了。畢竟,吾等貿然登門,已顯不敬,若非關係到千萬生靈,是斷然不敢如此的。”說話間,他不時捂住胸口,眉頭緊鎖,眼中黑色流轉,身上氣息跳動變化。

  不過,比起他說的話,比自身的狀態,更令人在意。

  虛言……大尊?

  李玄機等人面露迷茫之色,各自遲疑片刻,才反應過來,這莫非是在說虛言子?

  可大尊這個名稱……

  還有這話中之意,更是讓人不安。正當兩邊都沉默之時。

  “哎!你們這樣囉囉嗦嗦、吞吞吐吐的,要說到什麼時候?”

  老龍上前一步,直接道:“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鼎元不日將毀!咱們這些依託於鼎元而存之人,若無上仙相救,便只能與此界同歿!到時候萬物皆滅,什麼劫難修行、宗門國度的,都是黃土一抔,還在這裏客套什麼?不趕緊去把人請來?”

  鼎元將毀?萬物皆滅?

  老龍見着幾人猶豫,便道:“只管去請人!”

  “不可!這幾位都是大尊門下,豈能這般孟浪?”逐日真人這時走出,先是安撫兩方,隨即一抬手,讓闞如海等人越卸觯斑@幾人經歷仙府,知曉隱祕,便讓他們來訴說局面吧。”

  闞如海等人也不客氣,就把自己在仙府中的遭遇一一訴說,最後更着重提及:“如意尊者、玉劍君皆因有人在背後算計,因而命星逆反,在仙府中隕落,便是吾等也大受壓制,唯有虛言子道長,能跳出此中,扭轉局勢!聽龍王陛下說,道長已是滅了幕後人,但那幕後人消弭之際,已是點燃了崩塌之根,令鼎元將崩!”

  “可不是上仙與那人交戰,令鼎元有崩塌之勢,而是從始至終,鼎元就在那人的掌握中,未有一日安寧,如今不過是讓這本就存在的劫難,真正顯化了罷了!”老龍冷笑一聲,“說到底,就算鼎元苟延殘喘,也不過是他人掌中玩物,就算是幾位應命星君,也不過是傀儡、玩偶,如今個個命星破碎,也算是報應!”

  弄玄仙翁和逐日真人對視苦笑。

  命星破碎?

  這下子,連同一起過來的各宗掌門,都露出驚色,他們也是頭一次聽說,但見着二老的憔悴神色,便又不覺得奇怪了。

  其實,這兩位的情況雖糟,其他人的身上多少也帶着暗傷,蓋因一個月前的異變,幾乎人人皆受影響,便是他們也都是元氣大傷,事後相互通信,更增驚疑恐懼。

  也正因如此,當弄玄仙翁等人傳言,說有事關鼎元安危之事,要前往旗山島時,才能一下就將隊伍拉起來。

  邊上,鎮靈使、馭靈使旁聽了好一會,總算是搞清楚了過程,知道那邪氣仙竟爲人所滅!而動手的,正是封鎮住自己二人的那個道人,不由驚駭,對視一眼,眼中皆有憂慮。

  同來的各宗之主,似乎也是第一次聽得了前因後果,紛紛色變,心有焦躁之念。

  至於旗山腥烁求@駭莫名,幾難相信!

  就在這時。

  轟隆隆!

  天上,忽有一陣雷霆閃爍,隨即黑雲匯聚,血染蒼穹,道道裂痕顯現,一副將要天傾之兆。

  “怎麼會這樣?剛纔還好好的。”

  闞如海等人抬頭一眼,就感到眼熟,簡直是仙府經歷的再現!

  言軻眼神微變,瞥了一眼兩個外界俘虜,低語道:“這世上,不會有這麼巧合的事!?難道說……”

  “愚蠢!”

  被封鎮了修爲的鎮靈使忽然大笑起來:“你們終究只是凡俗之輩,雖僥倖逃得性命,卻根本不知道里面的厲害!此界雖是那邪仙所鑄,但以他衰退之軀,又散了一身仙氣,哪還有餘力維持一界咿D?其實此界能立,靠的正是共識!謊言!結果啊,你們妄圖救世,卻將此界將崩的消息告知腥耍赖娜嗽蕉啵私缭绞菬o救!”

  “嗯?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老龍心中一跳,隱隱猜到了什麼。

  “信心!”鎮靈使咧嘴一笑,得意的說着:“邪仙不惜扭曲長河、塑造虛假記憶、開創仙靈之法,也要維持的,不就是爾等堅定不移的信心?堅信自己等人是遷徙至此的修士,要在此界忍辱負重,重新穩固,保持一個能夠重振道統的希望,而每個人心中的希望,支撐起了此界咿D。”

  馭靈使也冷冷道:“信心,有的時候比之什麼功法傳承、神通道統還要重要,一個死人,若堅信自己還活着,能苟延殘喘多年,一個鬼怪,若堅信自己爲凡人,可忘卻罪孽,一個修士,若堅信自己能得道,可進境神速……”

  腥嗽铰牐樕绞请y看,隱約明白了關鍵。

  就在這時。

  “大族、宗門、國家,若是曾爲霸主,但已到衰退邊緣,只要能裝點出一副烈火烹油的謇C,讓人相信一切如故,便能維持住架子,哪怕旁人心有疑慮,也不敢貿然動手。同樣的,一界本已瀕臨崩潰,但天道尚存,只要人心歸附,萬念相隨,就能維持天道咿D,令森羅萬象循着自然之理而動,可一旦生出了懷疑,確定了危難,說崩、說毀,便只在一瞬。”

  一個聲音從外傳來,緊接着一襲灰袍的陳淵自殿外施施然的走來。

  腥艘灰姡仁且惑@,隨即紛紛上前行禮。

  “見過上仙!”

  “大尊在上,受吾等一拜!”

  “見過道長!”

第274章 便陳其中錯

  整個廳堂中的氣氛頓時一變。

  每個人都收斂了心思,恭恭敬敬的行禮。

  哪怕是不曾見過陳淵之人,心裏也很清楚,不管當下如何兇險,但眼前這人力堪真仙,已是確鑿無疑,而且還未飛昇,依舊滯留人間,是腥搜巯挛ㄒ坏纳鷻C,又有哪個敢造次?都是虔铡⒄嫘牡陌菀姟�

  “什麼大尊、上仙的,你們叫的倒是順溜。”陳淵瞥了弄虛仙翁一眼,見他那一身模樣,微微眯起眼睛。

  王弄玄自然知道其意,苦笑一聲:“命星破碎,我這個假仙翁、真小人便無法維持多久,很快就要消失,讓原來的那個出來了。因我這一生,爲人迷惑,害了不少人,罪孽深重,所以想在湮滅之前,爲此界做些什麼,便厚顏來此,求見於您。”

  他頓了頓,才道:“這空口幾句,就想閣下出手,未免有道德綁架之嫌,因此吾等已說定,要立下道統歸屬,尊您爲一界之尊,便如上古時的黃龍大尊。當然,這一點虛名,其實拿不上臺面,但此界之物,能入您之眼的,怕是隻有至寶大神通了,只是這等東西太過珍貴且罕見,我等能籌到的,也只有……”

  “說的倒也實眨乙裁靼啄銈兊钠惹校P係到整個界域身家性命,哪能不上心?”陳淵點頭,跟着就話鋒一轉,“不過,至寶大神通這些成了精的神通、物件,玄妙根本就在靈性上,強行收納,靈性受損,反而要失去玄妙,倒也不是必須。更何況,我手上的至寶大神通已然夠多,凡事在精不在博,便不湊這個熱鬧了。至於你說的名望,倒是算是個路數,事後可以試試。”

  腥寺犠拧⒖醋牛加性捳f,又都不敢貿然開口。

  倒是那闞如海,當先一步,問道:“道長,這兩人說,知道災厄的人越多,鼎元崩塌的越快,是真是假?”

  “可以說是真的。”陳淵也不隱瞞,“此界雖有不少取材於勾陳真實,但本質是邪氣仙以自身的心相殿堂爲根本,構建了一個夢境桃源,演化成界域,其人既去,殘軀難存,自然是知道的人越多,夢醒的人越多,此界崩塌的越快。”

  闞如海一怔,黯然道:“那豈不是都不能傳出去了?不好讓更多人知曉?如此切身相關腥酥拢撬麄冞B知曉都不能知曉,只能在場之人去決定存亡?若……或許一覺睡下,便再也不能醒來。”

  “知道的越多,越是混亂,說不定反而要助漲末日氣息,這等消息,還是儘可能控制的好。”邊上的言軻小聲說着。

  最後,還是那弄玄仙翁,直言道:“還望閣下能出手相助。”

  陳淵就道:“說不說,都在爾等,也無需在這裏探討,不過你既然都找來了,我可以明確告知爾等,這鼎元之毀,已是難以避免。”

  “什麼!?”

  “怎會如此!?”

  “連人間真仙都沒有辦法?”

  ……

  一時間,腥说那榫w都低落下去。

  反倒是鎮靈使、馭靈使神色舒緩。

  那鎮靈使更道:“你等想的太美妙了,這個界域根植於邪仙的夢境肉身之上,如今他血肉將崩,神魂已滅,就算此人真有堪比真仙的手段,又怎麼能阻止他人之夢的破碎?”

  腥艘宦牐紝λ麄兣慷暋�

  鎮靈使卻毫不畏懼的對視,嘲笑道:“看我做什麼?你們就是用眼睛瞪死我,也無法改變自己必死無疑的態勢!”

  一時間,腥说那榫w又是消沉、又是憤怒、又是不甘,情緒越發混亂。

  弄玄仙翁等人苦笑着搖頭。

  闞如海更是嘆息一聲,將手一翻,手裏就多了一根長梭,雙手捧着,恭敬的奉於陳淵,道:“還請道長收下此物,我等固然要與鼎元同滅,若讓此物因此失落,實在是罪過,不如讓道長帶着,若日後能幫上一二,也不枉吾等存在一場。”

  陳淵沒有接過來,反而問道:“你不怪因我打殺了邪氣仙,導致鼎元覆滅?”

  “我等皆已知之,那位邪仙本就將吾等當做豬羊一般圈養,更有命星位枷鎖,便是沒有道長,這鼎元生靈,就能活命?”闞如海搖了搖頭,“不過是時間早晚罷了。”

  陳淵聞言笑了起來,他道:“這東西你還是自己留着吧,它都已經認主,跟着旁人怕是難有建樹!”

  轟!

  話落,他的身後忽有一道光環顯現,隨即更有化濃烈氣浪爆發,雄渾之勢蜂擁而出!

  這勢力如此強橫,以至於一袩捝裥奘慷加行╇y以承受,紛紛後退,面露駭然的看着陳淵。

  “雖是不能拯救鼎元,”陳淵白髮飛舞,衣袍獵獵作響,“鼎元雖然必定滅亡,但這界中猩鷧s並非一定要陪葬。鼎元構建於虛幻之上,以謊言維持,就像是水中月一樣,遲早化作泡影,既不願死,便該去往真實之世,只不過真實的世界有些貧瘠,有些困苦,有些荒蕪,但能讓你們活着,我也最多幫你到這個地步,畢竟,我又不是你們的爹。”

  “道長,您……”闞如海等人一愣,正待詢問!

  呼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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