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心頭生出明悟,他嘆道:“我聞到了不少血腥味道,看到了氣叩淖冞w,乃至該改朝換代才應該有的怨氣纏繞,看來我閉關的這些天,你們做了不少事,只可惜,卻不過是他人棋子。”
隨着二人的反應清晰,前後之事在心中湧動,陳淵的心頭已然有了某個猜測,於是他的目光落到了吳德福、乙數身上。
“你你你!你不要過來!”乙數手一抖,靈光凝聚成長刀,架在李瓊的脖子上,“站着別動,不然她就沒命了。”
陳淵笑了起來,道:“你根本不敢殺,殺了她,你就沒了依仗,必死無疑。可你若不敢下手,我又何必擔憂?再者說了,你別看我與你中間還有距離,但論速度……”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陳淵就到了李瓊等人跟前!
乙數一驚,慌忙間就要動手,但他那靈光還未爆發,卻已被陳淵捏住了脖子,跟着雄渾妖氣呼嘯而出,灌入其體內,像是洪水衝擊,摧枯拉朽的將他體內的層層真元、靈光盡數破壞!
慘叫一聲過後,乙數四肢軟綿綿的垂落,一身修爲盡毀!
“怎麼可能?我已是靈光道君!又有諸多法寶、丹藥的加成,還拿着人質,也是連一招都走不出?”
他瞪大了眼睛!
明明我還有底牌,還有準備,還有後手的,但爲什麼……根本來不及施展!
切身的體會了不久前,闞如海的那股無力感,心中的痛苦比肉身上的損傷還要令他難受!
“陳過?”李瓊驚魂未定,見着髮色、氣質大變的陳淵感受着其人身上濃郁的妖氣,表情複雜下,卻還是道:“你要小心,他們這些人動用了很多人手、力量去尋找你!”
“找人尋我?明明玉劍君已經……”陳淵眯起眼睛,心中靈光流轉,瞬間洞悉前後變化,已然徹底明白。
“原來如此。”
他心有所感,摸了摸額頭。
“如此看來,我原本打算煉成奠基之身,便靜悄悄的潛出,遠遠繞開,但現在看來,既然已經卷入裏面,哪有那麼好的事?終究還是要做過一場的,好在我這是化身,不是本尊,配得起,而且底牌也沒真正拿出來。不過,這糖衣炮彈既然都來了,也沒有放過的道理。”
他倏的抬手虛抓!
乙數與黑衣男子身上,便有兩枚璀璨結晶被他攝取過來。拿到一看,瞧見了其中的煙霧。
“和縈夢魂晶很像,但似乎更加純粹、通透,縈夢魂晶對化神境界幾乎無用了,但這兩枚似乎不同……”
將東西收好,陳淵順勢把劍匣上的血跡一甩,收入迥遥S即便提着乙數,一個起落,掠過醒酰眽嬙诩缐希粋�轉身,就看到了匆忙而至的吳德福。
哪怕中途分出精力,廢了個人,卻還是比吳德福要快上幾步。
吳德福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低語道:“虛言子道長,可否做個交易。”
“沒有意義。”陳淵搖搖頭,“你等不過是棋子,無論背後之人和你們說過什麼,那都只是誆騙你們行事的言語,不是真相。”
“你說什麼?”
“他讓你們尋我,但其實他早就知道我的位置,爲此還派人出來拖延,更曾擾亂時光長河,就是爲了讓這座祭壇建成。”陳淵指了指腳下,“無論他和你們說過什麼,這座祭壇的用處,與你等原本的期待,都不可能相同。所以,在這面前,你的聰明才智也好,千般算計也罷,其實都是水上作畫,終究要隨雨打風吹去。”
“你說什麼!?”
吳德福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
“難道說……唔!”
他突然抬手捂住了胸口,隨即慘叫一聲,整個腦袋炸裂開來,一道星光從中飛出,直指祭壇!
居然是說死就死!
轟隆隆!
祭壇中央的巨木忽然泛起濃郁生機!
地面震顫,一根根根鬚自祭壇處蔓延出去,在地面上穿梭,轉眼遍佈整個山谷!
共鳴聲響徹各處!
在場的腥耍瑹o論是新上任的城主們,還是那些聚集在此的妖王,都是齊齊一震,隨即慘叫起來,隨後渾身激盪,一身精華都被強行攝取出來,連自身的念頭都被生生榨取!
更有甚者,那些被強行在頭上刻印了星辰印記的人,慘叫着捂住了腦袋,七竅流血,身上星光湧動,朝祭壇匯聚!
癱軟無力的乙數、已然氣絕的黑衣男子身上,也飛出了兩道虹光,也落入了祭壇之中!
陳淵臉色嚴肅,扔掉乙數,揮手用靈光罩住李瓊等人。
遠處,言軻顧不上自己身上的異狀,一臉驚慌的看向闞如海,後者慘叫一聲,七竅血液湧動,周身星光流轉,眼看就要步許多人的後塵,結果一根黑白相間的細梭出現,將他與周圍的言軻、青鳥君等人都罩住。
嗡嗡嗡——
山谷嗡鳴,祭壇震盪!
狂風驟起,血光蔓延!
幾息之後,隨着一聲巨大的斷裂聲響,那根巨木的中央,突然裂開了一道裂縫,宛如天然門戶,內裏雲霧飄蕩,隱約能看到一處山中廢墟。
轟隆!
在這道裂縫門戶出現的瞬間,山谷之上,終年爲黃沙遮蔽的天空,忽然反常的泛晴。但緊跟着就有一道道刺眼的、粗大的雷光貫穿天際,像是把天空都撕裂了一樣!
第259章 門外屍,殘似爲仙
轟轟轟!
雷鳴炸裂,充斥在天地之間,將一切聲音都蓋過!
一點邪光顯現,將祭壇範圍內城主、妖王、人類、妖類的氣呔A、氣血精華……凡此種種,盡數收攏,而後爆發出無形漣漪,朝四面八方呼嘯而去,轉眼掠過荒蕪大地,朝着天地邊緣蔓延!
咔嚓——咔嚓——
待雷聲過去,又有許多細碎的、細小的碎裂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整個山谷、遠處的山體上,無數裂痕正在蔓延。
“這是怎麼了?這祭壇有問題?不是說是爲祭祀神聖的麼?”
看着眼前的異變,李瓊等人滿心驚恐,出於生靈的本能,他們有種將大禍臨頭的感覺!
“這恐怕纔是這個陣法真正的用處所在。”
感受着四周變化,察覺到靈氣變遷,陳淵先是將劍匣收入迥遥S即目光掃過了因過於痛苦,已失聲、失色的妖王與城主們,見他們一個個氣息微弱,委頓在地,精氣神折損甚多,心裏就明白了幾分。
“這些人之所以被聚集於此,被圖值母静皇撬麄兯淼膭萘Γ只蛘呤撬麄冏陨淼牧α浚撬麄兊奈桓瘛4私缰畡莸母辉谌俗澹M織形式是墨城,二在妖類,組織形式便是妖聖、妖王作爲頭領,驅使萬千妖類。”
嘩啦!
遠處,一片山壁驟然破碎,連帶着相連的山體轟然崩塌,揚起滾滾煙塵,帶來連綿震動,看得李瓊等人臉色劇變,而被陰陽梭護住的闞如海等人,也是猛然驚醒,意識到了局面兇險。
“這是天地崩塌之相啊!”
猶豫了一下,闞如海沒有選擇退避,而是帶着身邊幾人朝陳淵方向靠攏。
“這個祭壇,根本不是祈福、祭祀,更與此界所言之神聖無關!”陳淵神色如常,指着那些倒地不起的妖王、城主們,平靜說道:“他們作爲墨城之主的城主,一定程度上代表着人族的族羣,而在妖聖近乎全滅後,這一羣妖王自然也就代表着妖類這個族羣了,兩者加在一起,就代表着這個界域的氣摺⑽桓瘢M數都被這個祭壇囊括、吸收了……”
李瓊等人卻急道:“哪個還顧得上這些?還不趕緊走!這山谷要崩塌了!我們先離了此處再說!”
“是啊陳過哥哥,你雖是神通蓋世,但這裏太過詭異了!”歐陽思思也提醒着。
連有熊浩都忍不住道:“趕緊的,假啞巴,有啥事出去再說!”
姜殞無聲點頭。
“沒用的,”陳淵卻搖頭笑、道:“若是我所料不差,就是跑出去也不過是安寧一時,這座祭壇既將代表着整個界域的氣咄塘耍筒豢赡苤皇轻槍σ粋�山谷,其目標會更大。”
“更大?難道說?”李瓊的臉色一下子蒼白。
“這整個界域都要被毀壞?”闞如海等人自遠處走來,表情驚疑不定,“此界再是環境惡劣,少說也有幾十萬、上百萬的生靈……”
“祭壇被人利用了?”言軻的目光掃過祭壇上的無頭屍體,以及委頓虛弱的乙數,皺眉道:“這個建設祭壇的主意,是這幾個人自行決定的,爲何反而會被人利用?”
陳淵道:“這幾個人的底牌、任務都是旁人安排的,稍加引導便可,更何況,他們又如何能確定,所有的念頭都是發於自身,而不是被人植入的呢?”
這話讓李瓊等人毛骨悚然。
那等修爲的人物,連念頭都能被人控制,而且還不自知,這天外世界的局面,該是何等兇險——事到如今,他們也已猜出了陳淵等人的來歷。
轟隆隆!
彷彿是爲了印證陳淵的話,遠處的幾座高山驟然崩塌,四周更是吹來了帶着熾熱氣息的風。
“以一個祭壇、幾個棋子、一個謊言、幾個計郑藙右粋�界域!哪怕這仙府中的界域,看着略有不同,但這等手段,還真是讓人歎爲觀止!”
“爲什麼要這麼做!?”李瓊滿心憤怒,“我們並沒有做錯任何事!這麼惡劣的環境中,我們也都是在掙扎求生,爲什麼會有這樣的後果?”
這一系,陳淵沉默了。
但一個略顯蒼老的聲音從空中傳來——
“爲了讓虛言子避無可避、選無可選。以此時的速度發展下去,最多不過七七四十九日,這整個界域,就要化作死寂,歸於虛無!他便只能選擇離開!”
腥藢ぢ暱慈ィ肽康氖且簧眭r血、狼狽而又憔悴的老人。
他的衣衫已經被鮮血浸透,還有許多破損,但最觸目驚心的,卻是額頭上的血窟窿,那窟窿有手指大小,還在不斷地往外流着鮮血,將他的半張臉染紅,也讓他雜亂的鬍鬚變得猩紅。“如意尊者?”
來者的身份讓陳淵有些意外,但想起曾經阻攔自己的玉劍君,又似乎能說得通,只不過如意尊者的這幅尊容,顯然不是來打架的。
“尊者?您……”言軻神色劇變,竟也認出了其人身份,更察覺到了這位昔日高高在上的星君,這會氣息微弱,一身的氣息甚至還在自己之下!
“想要擺脫傀儡身份,總要付出一些代價,”如意尊者意味深長的說着,身上沒有了癲狂與暴躁的氣息,“出賣魂魄所得之物,想要拿回來,只會付出更多。”
他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言,簡單說了兩句後,便看向陳淵,指着那巨木中間的裂縫門戶,道:“你可知道,此門通往何處?”
陳淵回頭看了一眼,道:“通往何處不好說,但理應是離開仙府。”
“不錯!”如意尊者便道:“躲在幕後的人,修爲高深得難以想象,真可能是降世之仙,但也有做不到的事!他無法直接干涉仙府!將老夫與玉劍君扔進來,就是要將吾等當做工具,加以操控,但即便是星君,不,應該說,正因爲是星君,和命星已深度捆綁,更容易爲他所用,只不過吾等在仙府中受到的限制很多,這就逼得他,不得不另尋幾個更容易突破仙府各界域薄膜的人。”
說着說着,他的目光落到了顫顫發抖的乙數身上。
“大概猜到了。”陳淵點點頭,轉身邁步,“幕後之人在仙府中受到很大限制,尤其是在我所處的這個界域,所以他只能從其他界域尋找棋子,再不斷送過來,甚至都不能完全操控這些棋子,要用話術來引導、誆騙,開啓通道,你與玉劍君等人才能在隨後抵達……”
說話間,他已到了那道裂縫門前。
目光落在其中,裏面的雲霧頓時翻滾起來,像是受到了什麼牽引,吸引、拉扯的力量從中傳遞出來,要將他拉扯進去!
輕而易舉的抵擋住了這股拉扯力,陳淵稍稍停步。
如意尊者眉頭緊鎖,沉聲道:“你有他所需之物,纔會被這般算計!他既要讓你現在前往,便不能讓他如願!這也是老夫不惜一切,也要來此的原因!仙府之中機緣卸啵m然此處即將崩塌,但也有可供探查之處,而且還能留下後手……”
“後手,我已留之,但能有多大作用,不好說。”陳淵坦然說道,“在仙府能獲得什麼,根本不能確定,也許能獲得更好的,也有可能會更糟,但謩潊s不能基於虛無縹緲的預期。況且,我已然獲得的最好之物,留下來拖延,只不過是跟對方更多時間,派更多的棋子過來,摸清我的情況,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陳過,你這是要爲了大荒……”李瓊上前兩步。
“我是爲了自保,可沒什麼救世的覺悟,不過你們好好地打着妖類、唱着歌,確實也不該爲吾等牽連而覆滅。”說到這,陳淵一愣,旋即搖頭失笑,“這玄黃功德氣,難道還能給補上?”
念頭落下,他邁步就走,但這時如意尊者一揚手,一道玉光飛來。
卻是一根玉如意。
“拿着吧,至寶大神通雖然都與上界仙人有關,但並非都源於一人,此物當對你有用。”如意尊者的聲音逐漸微弱,“老夫拿着也無甚作用了。”
“多謝。”陳淵也不矯情,長袖一揮,便將玉如意收攏。
另一邊,闞如海卻突然反應過來,正要如法炮製,卻見陳淵搖頭道:“闞君,你還要用此物護住許多人的性命,自己留着吧,走也!”
話落,他一步踏入門中!
呼呼呼——
頓時,眼前雲霧湧動,似是自高空中一躍而下,直墜雲端!
忽然!
前方雲霧驟然一清!
陳淵的身子猛地一蕩,凌空一轉,落到了一處山川之中!
寂靜山脈,忽生一點輕響。
在山脈深處,廢墟之中,盤坐着的殘軀微微一震,一道身影從那破損殘軀中飛了出來。
起初宛如一個黑點,迎風便化作常人大小。
陳淵看着周圍景象,先是一愣,隨即長吐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
他都沒有回頭去看那道殘軀,便架起遁光,朝遠處飛去!
“走的了嗎?”
淡淡之聲傳來,隨即滾滾雲霧,自八方匯聚,朝陳淵的身上纏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