喪氣仙 第177章

作者:战袍染血

  如今,這門神通的效果,是以陳淵爲中心,塑造一片特殊領域,壓制超凡、靈氣、靈性、香火與神念等超乎常理的力量。

  這個特殊的領域範圍,依照陳淵的信念,可大可小,大則方圓十里,小則彈指之間。當然,不同的範圍,壓制不同層次的人物,消耗的神念、靈光也會截然不同。

  但此刻,在這廟宇之內,面對只是寄存了一道神通的十幾座泥塑,陳淵不需要耗費多大的力氣,鎮人間就定住了周遭的超凡氣息、氣相!

  泥塑之中,卻還有人道氣息滲透出來,那是最爲純粹的求解、爲學之念,赤盏挠腥绯嘧樱瑵饪s着爲學者一生的心願!

  “好東西!對於鎮人間來說,這些赤罩睿凶挪恍〉膬r值!可以參考!”

  念頭羅喜愛,他兩手相抱,捏作一訣。

  身上光華湧動,直接爆發開來,先是吞噬了虛實不定的十二道身影,緊接着徽至艘黄嗨埽c其中的人道之念交融感應。

  “嗯?”

  雲海翻騰之處,一身白衣的男子神色微動,心有感應。

  他微微睜開眼睛,朝遠處看去一眼,便就收回。

  “果然是此人,他既來了,那此番的仙府之宴或許就能圓滿。”

  話落,他左手一揚,拂塵揮灑,就有幾枚泛着光輝、晶瑩如玉的字符飛出。

  與此同時。

  古廟之內,陳淵的意志伴隨神通,在泥塑中抽絲剝繭,最終在每一座泥塑深處,都發現了一枚晶瑩玉符,符中散發着濃郁的玄妙氣息。

  “似炁符,又近人道聖言!這纔是神通的真面目!”

  他的念頭落下,那泥塑陡然一震,層層疊疊的漣漪盪漾開來,濃郁的爲學求索之念,便緩緩擴散開來,散發出濛濛光輝,這泥塑千百年來沉澱的人文氣息、不斷拷問人心所得的凜然之勢隨之散發出去!廟外。

  “進去好長時間了,還沒動靜?”

  因着同一時間,只能有一人在廟中接受考驗,所以在陳淵走入其中後,哪怕許多人並不認爲他能取得成果,但幾息之後,還是會將目光轉移到廟門口上。因爲只有陳淵出來,下一個人才能進去。

  這一看,很快就察覺到不同尋常的地方。

  其他人都是一進去就引起異變,這人怎麼進去好半天也無動靜?

  “無聲無息,莫非是個不求上進之人,莫說求道之念,就連道心加持都乏善可陳?”

  腥瞬聹y不休,但被搶了先的小師弟卻眉頭一皺,感覺到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息。

  倒是他的師姐付真真,見着安靜的古廟,輕笑道:“自來能過道心一問的,無不是一時豪傑,而且也要提前做好萬全準備,像這人這般魯莽行事的,那都是一時插曲,絕對的小角色,可惜卻在無意中得罪了小師弟。”

  馮穎則是心情矛盾,她與陳淵的交情並不算深,偏生覺得兩人境遇相似,有幾分同病相憐的親近感,自然不想見他直接被淘汰出局,但方纔陳淵的魯莽行徑,又讓她忌憚。

  在她的這種矛盾心理中,終於看到了古廟中泛起的點點光輝!

  隨即,又感受到一股肅穆、莊嚴、厚重、博大的寬廣意境!

  這股意境瀰漫周圍,有種歷經艱難險阻也要堅定求索的意志!

  恍惚間,腥说男闹校坪醭霈F了一名起於微末,立足於儒道凡俗,卻不屈不撓,堅定前行的身影!

  “這是……何等偉岸而又強橫的求道意志!以及百折不撓的求知慾望!”

  馮穎在感受到這股意志的瞬間,便驚訝不已,旋即明白過來:“這位看似尋常的同行者,居然知己誒通過了第一關的考覈!難怪,難怪他會這般堅定前行……”

  “通過了?”

  付真真一怔,隨即眉頭皺起,接着便看向黑衣男子,眼中有着擔憂。

  “可別因此刺激到了小師弟,壞了大事!”

  接着,她的臉色就忽的一變,注意到了黑衣男子臉上的惱怒之色,感受到了那看似平靜氣息下洶湧的情緒激流!

  “又是個壞了我登臺機會的僥倖之徒!”黑衣男子盯着廟門,眼底閃爍着危險的光澤,但到底還記着正事,沒有立刻發作,“剛纔時間太緊,不曾仔細打量,只記得是個白髮之人,等他出來,得仔細看看,這樣的人、這樣的胸懷……”他冷笑一聲,“可不能忘!”

  其餘腥艘彩亲h論紛紛。

  但幾息之後,他們又都紛紛愕然。

  “怎麼還不出來?”

  “之前的人,入了廟中,幾息就會觸發道心,異象顯現後,幾個呼吸的功夫就會出來,怎麼這人處處特殊?”

  “這人定不簡單,剛纔怎的不仔細看看,說不定還能攀攀交情!”

  在人羣角落,還有兩人,神色緊繃,臉色凝重,低聲交談着:“這次失策了,本就是奉命來此,看有什麼值得注意之人,結果卻一時疏忽。”

  “剛纔入內之人,既能引得這般動靜,不該是無名之輩,待他再次露面,記下模樣衣着,送回去讓人查詢……”

  轟!

  腥诵乃几鳟愔H,那座古廟一震,十二道巍峨身影從中顯現,似是十二根擎天之柱,將那廟宇圍住。

  洶湧、古老、厚重的意境,如潮水般自十二道身影中湧出,朝四面八方衝擊!

  廟前之人猝不及防,那蜂擁而至的意志洪流,一下子將他們的心防衝破,十之八九之人,第一時間便慘呼一聲,趴倒在地,道心散亂,只剩下一點意志,勉強維持清醒。

  隨即,他們就看到,一身灰袍的道人自廟中施施然走出,抬手朝着天上一抓,便有長虹如鞭,在翻騰的雲霧之間,抓出一隻白鶴。

  那白鶴原本躲在雲後,見狀驚呼,正待反抗,但道人凌空一點,他便翻落下來,化作一名童子。

  “不是說有五關嗎?速速帶路吧。”

  那白鶴童子以頭搶地,狼狽着陸,猛地抬頭,正要說兩句場面話,但見得陳淵的模樣,又趕緊低頭。

  倒是馮穎,頂住了意志洪流,見狀上前,忍不住道:“陳君,這位是守仙居的童子,相當於仙翁弟子,不可怠慢啊,否則怕是要得罪仙翁?”

  陳淵笑道:“心有所求,才怕得罪,我此來成固可惜,失亦無憂,不礙於心,又有何懼?小子,帶路!”

  馮穎聽着,當即就愣住了,品味片刻,竟感高深莫測!

第229章 仙翁先有策,夢裏意皆存

  “得失不重,不礙於心……”

  馮穎品着陳淵的話,感到了一股超然之意。

  據她所知,就連對仙府之宴最不怎麼上心的張冢耳,此番前來也是心有所求,希望有着收穫的,否則他也不會一改往日低調、避世的行事風格,斷然不會主動前來。

  想着想着,她忽然覺得,莫非這個看似也是天之驕子陪讀的男人,也是個深藏不露之人?同樣爲天地所鍾?

  但馮穎正想着,卻見陳淵衝自己告了一聲罪,便提起白鶴童子,大步流星的朝遠處的密林走去。

  按童子所說,那第二關正在林中。

  “再是不礙於心,不怕得罪人,但這等行徑,是否也太過隨意了一些?”

  馮穎正想着,但馬上被一陣腳步聲拉回了現實,見有個黑衣男子正朝古廟走去,這纔想起自己還有一關要過呢,再一看周圍躺倒了一地的人,這才突然意識到。

  “旁人進去,最多是道心之境散開,怎麼陳君入內,會有剛纔那等情況?張君、闞君他們過來的話,能造成這等動靜麼?廟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等她重新定下心神,想着等會入了先哲廟,說不定能看出端倪的時候,忽聽一聲驚怒從廟中傳出——

  “怎麼可能?!”旋即,那黑衣男子走了出來,滿臉的驚怒之色,就衝着天上吼道:“那廟中的泥塑竟都開裂了!半點作用都沒了,是何道理?莫非吾等就只能這麼離開?哪有這樣的道理!”

  “什麼!?”

  馮穎眼睛一瞪,這才知道厲害。

  “先哲泥塑都開裂了?無法考驗道心了?是什麼時候的事,明明剛纔還好好的……”她一愣,隱隱明白過來,“是因爲陳君?這……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此時還能維持着站立的,連着馮穎在內,只有七人,餘下的被意志洪流衝擊,都已倒下,勉強維持着清醒,聞言個個喫驚,都猜到了原因!

  這時,哪怕身子孱弱,嘴上卻不願安寧——

  “剛纔那白髮男子,到底是何人?”

  “我看他的打扮,和百年前北域忽然崛起的一個散修相似,但髮色又有不同。”

  “北域之人?北域都衰落幾十年了,再說了,真要是半年前就出名了,還是散修,豈能不上羣仙譜?”

  “你等是北域出身,所以刻意抬升北域吧?我看他的模樣,白髮如雪,和我西域三個月前一刀斬碎三島的無名刀客形似!”

  “那人是道家打扮,哪裏像是個刀客?白髮道袍,看似年輕,其實長齡,該是我東域通天道的那位蒼木真人!他正好在一月前出關!所以沒有來得及上榜,卻還要來參加外宴!”

  ……

  倒下的人這般議論,但站着的幾人臉色難看。

  包括馮穎在內,都顧不上思索陳淵之事了,而是不約而同的朝古廟靠攏,想要一探究竟。

  但正在此時。

  忽有青鳴之聲響起,緊接着一團火燒雲自天邊飛來,到了幾人跟前後便就展開,露出了一名渾身火紅的少女。

  少女面色冷淡,雙瞳赤紅,她看着馮穎等七人道:“傳仙翁令,古之賢者,能意撼乾坤,念動玄黃,意念交織如洪流,觸之則潰。諸君能在洪流中不卑不亢,不倒不惱,可見道心堅韌,皆可過關。”

  “過關了?”

  馮穎等人面面相覷,但隨即明白過來,多數人都面露雀躍與慶幸之色。

  “這麼一來,不用當斜豢絾柕佬摹@露真念,還能直接過關,反而能說是因禍得福了!”馮穎想着,對陳淵多了幾分感激。

  “這是臨時更改了規則?能讓仙翁親自出面更改,還安排了火鳳血脈之人來傳令,不簡單吶。或許,該好生打探打探。”做了僞裝的付真真也在七人之一,聞言很是意外,對方纔那個灰衣道人生出了幾分興趣。

  “可惡!”

  唯有那黑衣男子雙拳緊攥,心中滿是惱怒與不甘:“本該是我一鳴驚人,將近百年修行成果展露在世人面前的機會,卻被這麼一個人毀壞!反而要與這六個庸才爲伍,日後傳出去,怕不是個笑談!”

  越想,他越是不忿,但心裏頭也知道,能在考覈中將先哲泥塑震碎,還有那等博大意境傍身之人,絕對不是尋常人物,但這黑衣男子自忖一直閉關苦修,不曾顯露於世,這自身的底蘊、道行連他自己都不甚清楚。

  “說不定,那先哲泥塑也不過如此,若是先進去的人是我,也能震碎泥塑,名顯世間!”

  他這邊想着,那紅衣少女已要領着幾人前往密林。

  這下子,躺在地上的人終於沉不住氣了,他們見站着的人居然直接過關,不由懊惱後悔,總覺得自己要是堅持一下,說不定也能站住,這時哪裏肯輕易放過,便都大呼小叫起來。

  “我等又該如何?”

  “先哲廟毀,吾等縱有能耐,又如何能過關?”

  “是啊!我還想着等修養過來,就去一試呢!”

  ……

  人聲吵雜,個個言語。

  紅衣少女則面無表情的冷冷說道:“爾等既是承載不住意志洪流,入了廟中也只能被壓住道心,又有什麼好可惜的?不過,想來爾等也不會輕易承認,好在仙翁還有安排,這廟中泥塑很快便會修繕完畢,到時你等自可入內一試!”

  說罷,也不等旁人回應,就引着馮穎等人繼續前行。

  地上腥吮揪蜔o法阻擋,而且聽了那番話後心思各異,一時無言。

  果然,等這羣人走後沒有多久,就有幾枚晶瑩玉符自天上落下,融入古廟。轉眼間,那似乎跌入凡塵的廟宇,再次泛起奇異氣息,已然恢復過來。

  但地上的人,哪怕恢復了幾分,也不願意坐起身子,依舊躺着。

  好半天,都無人入內。

  直到一臉疑惑的張冢耳到來。

  “這是咋了?怎麼都躺下了?莫非是什麼新的調息法門?”

  他縱然疑惑,卻不願停步,便在腥四抗獾淖⒁曄拢瑥街弊呷霃R中。

  “哪裏來的無名小卒,這般託大,直接就進去了?”

  “什麼準備都不做,他以爲自己是方纔那道人層次的人物不成?”

  “也不是壞事,正好藉此人看看,這廟修好了沒有,我之所以不進,就是怕……”

  腥搜哉Z各異,正在說着,忽然廟宇劇烈震動,長虹沖霄而起!

  一股玄妙異常、縹緲無痕的意境氣息,瀰漫在廟外各處。

  地上腥耍敿创魷�

  另一邊。

  陳淵提着白鶴童子,一路直入密林。

  這林中皆是參天古木,處處陰暗,剛走進來,就是一股陰冷寒氣撲面而來。四面八方寂靜無聲,宛如死域。

  稀薄的雲霧在周遭聚散不定,令人心神寧靜。

  陳淵忍不住道:“死氣濃郁,是個好地方。”

  白鶴童子聽得渾身一抖,趕緊道:“道長,道長,還請將我放下來,我來爲道長講解第二關……”

  這白鶴童子正是當初曾往望藏島的那個,與陳淵有過接觸,本以爲這位已遭磨難,沒想到會再次碰上,他靈覺敏銳,察覺到陳淵散發着致命氣息,一路提心吊膽,半點也沒有守仙居童子的傲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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