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黑龍失之真靈,雷神卻其虛念!
黑虯老祖與造印散人神色愕然,各自抬手,摸了摸額頭,見得一點晶瑩血液。
不知何時,兩人額間已被劍光刺破。
像是被說破了真相,他們突然悶哼一聲,自空中跌落。
暴雨消弭,雷霆漸散。
陳淵手握長劍,抬手一招,掃過周遭的華光歸在身上,接着他飄然落下,來到兩人身前,見他們還待起身言語,便揮手拍下兩枚炁符,當先鎮住,跟着伸手一抓。
咔嚓!咔嚓!
便在一陣斷裂聲中,渾身是血的拈花仙子也被他攝到跟前。
遊目四望,他捕捉到了幾道正在探查此處的神念,便道:“諸位可也有興趣,來旗山宗做客?”說話的同時,他將長劍插在地上。
轟!
頓時,被兩位煉神真君驅散的魔魂再次聚集,漫天飛舞,便要順着那幾道神念,逆流而去!
他們知曉厲害,終於不再停留,各自退去。
驚退猩衲钺幔悳Y見着那漫天魔魂雀躍着,便要落在島上,侵染人間,手上印訣一變!
“回去!”
嗡!
頓時,漆黑的大裂谷中,傳出陣陣轟鳴,那漫天魔魂嚎叫着,不甘心的重新退了回去。
天空,重新放晴。
“師叔……”
華光退去,李玄機等人的真元靈光便重新恢復,於是強撐着傷勢,急匆匆趕來,他們看了一眼躺倒在地、生死不知的三大煉神,渾身一抖,既驚又喜。
玄和尚則目不斜視,當先拱手道:“多謝師叔守住旗山,吾等實在給您丟臉了,還望……”
“來的正好,把這幾人收拾收拾帶回去,我有話要問他們。”陳淵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話鋒一轉,“對了,你們把宗門之中消息靈通、知曉各方勢力的,尤其是守仙居的人召集起來,我有話要問他們。”
“守仙居?”
幾人聞言,神色莫名。
陳淵也不管他們,轉身回步,想着那扶余子透露的信息。
“奪靈旗,能收人真靈、真名,這東西在那個仙翁的手上,嗯?”
他心頭一跳,想到了之前的遭遇。
“先前我稍有名號,就蹦出個自視甚高的,說要讓我位列羣仙譜,還要寫上真名、記述生平,莫非這羣仙譜就是改頭換面的奪靈旗?”
這一瞬間,陳淵就感到其中水深,聞到了陰謿庀ⅲ餍酝O履_步,轉頭對李玄機等人道:“八宗之中,可有位列羣仙譜之人?若是有的話,也一併叫來見我。”
第224章 問翁於迷,不知其根
“這……”
李玄機一怔。
陳淵便道:“怎麼?八宗之中無人得上羣仙譜?”
李玄機立即回道:“師叔誤會了,確有年輕一輩名列羣仙譜,只是這些人多在外遊歷,少有身在門中的。”
陳淵奇道:“這是何故?”
李玄機趕緊回道:“這羣仙譜本是收錄無宗無派的散修,或者小門小派的高手。也就是最近這一百年間,才逐漸有大宗之人願意名列其上的。”
陳淵思索片刻,道:“我聽人說過,名列羣仙譜,可以參加什麼仙府之宴,繼而進入仙府,獲得仙靈之氣。普通散修沒有宗門支持,資源有限,無從獲得仙靈之氣,只能往仙府一搏。你等大宗該是有着門路的,無需湊這個熱鬧,但近百年的改變,是資源開始枯竭了?”
此言一出,李玄機等人神色尷尬,幾個人張口欲言。
最後還是玄和尚直言道:“雖有這方面原因,但還有一點,便是那羣仙譜本身該是法寶,名入其中就受制約,目前已知的,便是名列其上就無從隱藏蹤跡,守仙居的人只要想找,就一定能找到!有鑑於此,各大宗門的真傳弟子,少有願意入列其中的。”
司界點頭補充:“不錯,至少在我們旗山八宗,一旦名列其上,就基本斷絕了成爲哪一家宗門之主、或者實權長老的路!”
“原來如此,難怪多數都在外遊歷。”陳淵眯起眼睛點頭,他從這幾句話中,就得了不少情報,部分印證了猜測。
李玄機則順勢道:“門中倒也有位列其上的弟子,我等會就安排他們去面見師叔。”
“好。”陳淵點點頭,當先離去,他這次探查萬界黑淵,本就有不少心得,還未來得及沉澱,就又碰上了真君來襲,結果陰差陽錯之下,竟讓他凝結出一道神通!
“不過,神通的根基是法有元靈,得是成就了陰神的煉神真君才能施展,我今日所創的神通,雖可施展,但靈性不足,其實未經全功。最明顯的體現,就是神通一收,影響便無,按理說這神通道法對世間的影響,會留有痕跡的……”
想着想着,他回到了杏齋特地爲他安排的庭院,閉目調息,總結收穫,盤點得失。
而得了陳淵吩咐的八宗幾人,卻是提心吊膽的安置起三位煉神真君,那李玄機瞅準機會,藉口安排上榜弟子去面見師叔,當先離去。
“遇事就跑,逢尊則跪,以前怎麼沒發現這李玄機是這等人!”
另一邊。
被陳淵驚退的一猩衲睿@時並未遠去,正在凌空交涉、溝通——
“黑虯等三人,果然引出了那虛言子陳傳出手!而且出乎意料的,此人手段精妙,竟是一舉鎮住了三人,他們三個都陷在旗山島上了。之後還想找幾個不明情況、不知那日星君之戰的人,可就不容易了。”
“也沒必要再慫恿不知情的人去試探了,今日這次,連同先前幾戰,便差不多探出虛言子的底了,確確實實是煉神圓滿的層次,難怪連尊者的化身都拿不下他,先前吾等謹慎行事是對的。只是可惜了,旗山八宗這麼大的一塊肥肉,吾等只能眼珠子的看着了。”
“他既然出手鎮住了黑虯三人,肯定也是要謯Z八宗之勢!可惜了,本以爲他只是順帶路過,得了想要之物就會離開旗山,但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此人是要在旗山紮根了,那八宗的掌權者、話事人,要麼就被他收服,要麼就被他震懾,聽說還重傷了一個,擊殺了兩人!”
“這也正常。他前期行事雖略顯瀟灑,可到底脫不出世間利益,見着八宗的基盤、北域霸主的便利,哪能不動心?”
“此言差矣,不知你等可曾聽聞一個消息?”
其他幾道神念便順勢詢問。
被問之人也不隱瞞,就道:“這個消息,在八宗中已不是隱祕,這也是八宗迅速對他歸心的原由所在。因爲那虛言子,乃是四百年前旗山正宗的遺留傳人!”
“什麼!?”
“旗山宗遺脈?”聽着這個消息,被封禁了一身修爲的黑虯老祖眉頭一挑,本想說什麼,但隨即搖了搖頭,“算了,是不是旗山遺脈都不重要,畢竟本座打不過!這八宗,自然就搶不過來!”
說着說着,他對前方盤坐的陳淵道:“你將我等封了修爲,叫到此處,定有圖郑f吧,你想做什麼?”
陳淵正閉目蘊養新成就的一道神通。
這道神通嚴格來說,是他得了玄身後凝聚的第一道神通,而且是在化神境界成就出來,雖然每次施展耗費不小,但勝在完整、清晰,不像其他在洞虛界凝結的,每次動用都頗爲繁瑣,還不能完整施展。
聽得黑虯詢問,他沒有立刻停止,而是將那團神通沉在心底,用識神蘊養,隨後才睜開眼睛,看着三個面色蒼白的煉神真君,沉思片刻。
名在羣仙譜上的三名八宗弟子,他已見過,除了一點真靈缺損外,並無異樣。想要了解弄玄仙翁的話,眼前三人也算個關鍵。想着想着,他也不繞圈子,直接就問:“你等既爲煉神,算是鼎元的頂尖人物,該是見多識廣,我有幾個疑問,希望諸位能解答。”
造印散人冷冷道:“你這等修爲的疑問,我等如何解答?”
黑虯則問:“回答了就放了本座?”
陳淵不置可否,直接問道:“三位可知那弄玄仙翁?我想了解的,正是此人,諸位知道什麼,皆可說之。”
黑虯嘿嘿一笑,道:“那弄玄仙翁乃是人族,本座乃是龍脈,知之不多,他那什麼羣仙譜,又不會讓異類登上,你問本座,是問錯了人。”
陳淵點點頭,看向其他兩人。
“你想了解弄玄仙翁?”造印散人面露詫異之色,“你問他做什麼?”跟着,他搖了搖頭:“此人神祕異常,四百年前鼎元建立,他驟然揚名,在這之前並無名號,有人覺得他在本部洲時,還另有名號。至於其他的,我便不知了。”
拈花仙子遲疑了一下,說道:“仙翁高深莫測,奴家又是百多年前才成就陰神,前後見過他兩面,對他知曉不多。不過,陳君若是想了解,不如參加仙府之宴,每一次的宴席,仙翁都會在場,而且還有不少老客,知曉他的過往。”
“又是仙府之宴。”
陳淵沉思片刻,問道:“這仙府之宴,何時纔會召開?”
“半年之後。”拈花仙子說着,話語中帶着一點疑問,“聽說是臨時召開。”
“半年……”
咀嚼着這個時間點,陳淵再次思索起來。
黑虯老祖則揚聲道:“問也問了,給個痛快話,如何處置吾等?本座洞府之中,尚有千百兒女要養,可不能在這裏久待。”
陳淵看了他一眼,搖頭道:“此次是爾等主動來襲,既被擒拿,哪還能這麼輕易就放了?至於你那些個兒女,正好自力更生,話說回來,你是怎麼生的這麼多?”
“本座樂意,要你管?”黑虯怒氣衝衝,不再言語。
那造印散人見黑虯碰了釘子,衝到嘴邊的話,又生生嚥了回去。
倒是那拈花仙子,輕笑一聲,道:“陳君身爲,奴家願意歸順,只是希望陳君能……”
“不用了。”陳淵揮手打斷,“咱們還是做勝者與俘虜吧,方便管理。李玄機,帶他們下去。”
“是!”門外候着的李玄機趕緊進來,也不敢多問,也不敢多看,低着頭,一揮手:“三位真君,這邊請。”
“哼!”
待三人離去後,陳淵沉思起來。
“這仙翁,彷彿藏於迷霧之中,越是如此,越顯得有問題。而且,有問題的,還不止此人一處。先前我以光陰鏡干涉過往之時,就曾察覺到一點異樣,只是當時尚無探查手段,如今正好成就了個去僞存真的神通,正合一試。”
他再次閉目沉澱,將新練的“鎮人間”咿D起來,循着自己沾染的長河聯繫,朝外界擴散!
他的意識陷入到玄之又玄的境界,彷彿在夢境中俯瞰人間。
視線越來越遠、越來越高,直至鼎元大陣的邊緣!隨即,奇異的感觸反饋!
他猛地睜開眼睛!
“不是錯覺!這大陣本身有虛假之處!”
抬起頭,陳淵看向天空。
蒼穹深處,羣星閃爍。
第225章 南海仙家宴
時間如白駒過隙,對於動輒閉關百年的修士而言,半年時間更是轉瞬即過。
不過,對於北域而言,這個半年卻顯得有幾分漫長。
在凡俗層面,作爲凡俗王朝大國的藏銘國經歷了權力更迭,內有內亂,外有干涉,陷入了混亂。
在修仙界中,原本的北域霸主旗山八宗,則因其盟主隕落、太上長老失蹤,而收縮了勢力範圍,固守本島與周遭幾個小島,使得的北域之中,有心霸權的宗門心思活絡,各有動作,去佔領旗山八宗後退後留下的權力真空。
但也有奇怪之處,便是北域幾家大派,雖也擴張了勢力,但並未如當年南域霸主交替時那樣,各家蜂擁而起,聯手圍攻過往之霸主!
有鑑於此,其他宗門即便有心,也出於謹慎,選擇了觀望,並且慢慢就聽得了一些傳聞,時常有小門的執掌者湊在一起,交涉溝通,疑神疑鬼——
“聽說了麼?旗山島上多了一位大能,據說是旗山正宗嫡傳,也是位煉神真君,而且境界極高,即便被三五個同境界的真君圍攻,也絲毫不虛!”
“難怪,定軍山他們幾個大宗,見着八宗勢力收縮,竟都保持了剋制,原來八宗之中,竟又有大能出現!”
“但有這等人物,他八宗足以維持霸主之位,又爲何會收縮勢力範圍?總覺得這裏面有地方說不通。會不會是那消息傳來傳去,已有偏差,其實八宗裏面根本沒什麼厲害人物,各家只是忌憚八宗過去的底蘊,纔會謹慎?”
“這誰能知道?可大宗不出面,咱們小門小派的可不敢當出頭鳥。話說回來,到底是真是假,總歸得有個苗頭,可知那人的名號?”
“名號不甚清楚,只是聽說姓陳。”
“陳師祖明明能力壓幾名煉神聯手,又爲何要讓咱們八宗低調行事?”
類似的疑問,其實也在旗山八宗中流傳,那馬元中此番便收攏了散落在望藏島的人手,領着他們撤回本島。在見着林翔卷覆命的時候,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過,她這邊說完,立刻就補充道:“我可不是在詆譭師祖,只是略感疑惑,略感……”
林翔卷嘆了口氣,壓低了聲音,道:“師祖的本話,是說他本人就喜好低調謹慎行事,不喜張揚,所以教導咱們旗山外宗的弟子,也不可太過張揚,得謹慎。”
“既是本話,那肯定還有潛意了。”馬元中經驗不湥矇旱土寺曇簦皫熜郑@裏也無外人,你但講無妨。”
“唉。”林翔卷嘆了口氣,聲音又低了幾分,“這還是玄機閣的那位師叔推測出來的,他說啊,在師祖看來,咱們外宗八門的實力不夠,已經撐不起那麼大的架子。再加上……”
頓了頓,他猶豫了一下,才繼續道:“另外,師祖與吾等之間,說實話,除了佔這個旗山之名,關聯並不算大,能出手護持已算難得,想借着他老人家的勢維持霸主之位,甚至繼續擴張,那是想都不要想。”
馬元中一怔,隨即苦笑:“原來如此,這就說得通了。”
“師妹……師弟,你也不用擔憂,幾位長者也都說了,師祖性子和善,不是絕情之人,只待吾等盡心侍奉,好生供養,所謂精账两鹗癄戦_,總歸有一日能感動師祖,讓他真正將吾等看做後輩子孫,到時自能得其助力。”
說着說着,林翔卷的表情嚴肅起來,警告道:“但有一點要記牢,不要想着未來能借師祖之勢,才招氖谭睿嵌际俏磥碇f,當下得真的當做長輩!師祖目洞陰陽,什麼樣的心思都瞞不住他。”
“謹記,謹記。”馬元中點點頭,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忍不住問起:“說起來,除了四五個月前見過一次祖師,之後不曾見得仙顏,師兄可知道師祖最近都在做什麼?”
“聽說是在閉關修煉一種神通。”林翔卷的語氣也不怎麼確定,“似乎與雙眼有關,三個月前我曾見得師祖一次,見他雙目泛光,被他一看,我便渾身不適。不過,我也就三個月前見過他一面了。不過,你這次是處理的望藏島事宜,師祖對望藏、藏銘之事很是重視,該是能蒙師祖召見,待會我就去請示。”
林翔卷不只是說說,等與馬元中敘完舊,他立刻就往竹院拜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