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战袍染血
第207章 尊者至!
“令狐師弟,是何人下此毒手,將你重傷至此?簡直豈有此理!”
很快,赤血門的司界就抵達了拓影宗,一見重傷的拓影宗主,先是一愣,繼而沉聲詢問,眼中有着怒火。
“這簡直是在打我們旗山八宗的臉!而且我聽傳訊弟子說,你來時還出言警告,說有大難將臨,莫非那出手之人,還要追過來?”
他雖只是金丹,但輩分和威望明顯不低,又有赤血門積威,這時怒而出言,口氣不小,卻無人覺得不妥。
拓影宗主盤坐着,臉色蒼白,氣息衰微,呼吸間能聽得胸腹中的雜音,赫然是連修道的根本都受了創傷,他聽得司界之言後,苦笑道:“師兄,那人修爲高絕,更爲……”
司界又道:“姜師妹和七戒師兄呢?你可是與他們同往的?”
拓影宗主只是道:“待人齊了,一起說。”
很快,各家陸陸續續的到了——杏齋的李玄機、明霞谷主、厭鶴童子,就連傾城派和七星門也來了兩位長老。
一盞茶的時間過後,玄和尚姍姍來遲。
他見着各家宗門的人都等在廳堂,趕忙致歉:“虛言子師兄正梳理我家功法,我在旁幫手,看得入了迷,差點誤了時間,因此來晚了,還望各位恕罪!”
此言一出,腥吮砬槲⒚睿贫仕婆钟蓄櫦桑桓译S意開口,擔心給陳淵留下惡念,氣氛一時詭異。
重傷的拓影宗主有所察覺,面露疑惑,正待詢問,但玄和尚見着他的模樣後,便上來關切詢問。
他咳嗽一聲,環視腥耍溃骸拔业膫际切∈拢∥疫@次隱匿自身,跟着七戒師兄與姜霏師妹,固然有對那虛言子不信任的關心,但另一方面是發現這兩人形跡可疑,似與外人勾結……”
司界眉毛一挑,疑道:“勾結外人?什麼意思?”
“盟主死的這般離奇,先前還曾遭人暗算,再加上……”拓影宗主的視線落在明霞谷主身上,“餐霞以命牌暗算,更顯撲朔迷離,若說這其中無人謩潱疵馓^離奇。”
明霞谷主眉頭一皺,沒有出聲。
“然後呢?可曾發現什麼?”司界則追問道:“是七戒他們聯合外人,將你打傷?”
“不是,他們乘船出海,半日後被人在海上截停!”說到這,拓影宗主的眼中流露出驚恐之色,“那片海域無風無波無聲,處處透露着詭異,一入範圍,船上的普通弟子盡數昏迷,就連吾等也是心神搖曳,先後陷入幻境。”
“是提前埋伏?”司界沉聲道:“可是知道盟主出事,覺得我八宗已無人能鎮住氣撸阈n着吾等來了?”
拓影宗主苦笑道:“我因功法之故擺脫了幻境,知曉來人厲害,當場就以截脈斷血之法刺激金丹,要以影遁之法逃脫……”
厭鶴童子就道:“師弟的影遁之法來去無蹤、迅疾千里,又以祕法刺激金丹施展,何人能夠追上?怎麼還會重傷?”
拓影宗主嘆息道:“因我根本逃不出那人掌心!纔剛化影而起,就被直接打落海中,那人坐於雲霧中,一揮手,便破了我的護體之光,重創肉身,若不是讓我來傳話,怕是根本無法活着回來。”
腥嗣婷嫦嘤U,滿眼都是震驚。
“讓你傳話?”司界更問:“傳什麼話?”
拓影宗主深吸一口氣,眼中出現幾分迷茫,語調竟顯出高傲,彷彿瞬息間變了個人:“八宗衰頹,已無鎮北之能,更無守界之法,竊據旗山之地,動搖鼎元安危,本君將臨北島,以審八宗之位格,能則留用,不能則去!旗山要衝之地,當有能者居之,無用者驅之!”
“豈有此理!”司界勃然大怒,“什麼人這麼大的口氣!他以爲他是誰?我旗山八宗的山門,還要他來審查?要他來決定去留?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明霞谷主也冷冷道:“那人縱有通天神通,又有什麼資格置喙我等八宗的傳承?這旗山島自來便是八宗之地,幾百年的經營,門人弟子上萬,是爲根本,莫說是外人,就算是當年諸位祖師再生,亦無資格。”
這話有些犯忌諱,無人接下。
但玄和尚卻道:“盟主的事,大概是傳出去了,這個來襲之人,或許只是個開始,旗山到底是寶地,遠的不說,就說那黑孽玄土,是多大的利益,不知多少人眼紅,自是要來挑戰的。”
“想趁着咱們旗山八宗青黃不接的時候來試探,那是打錯了主意!”李玄機冷笑道:“他們是不知虛言子師兄的本事!”
明霞谷主點頭道:“有虛言子師兄的話,足以扭轉劣勢,再輔配護島之陣,真是星君出手,也能應付。”拓影宗主聽得眉頭緊鎖,怎麼自己就這麼一去一回幾天光景,腥司瓦@般模樣,就連司界等人都默認不言,着實令人費解!
這期間發生了什麼?其他幾家的人,都被灌了迷魂湯不成?
“諸位。”
一念至此,他深吸一口氣,忍不住打斷了腥耍骸拔襾K非要藉着重傷的機會,召集諸位過來聽我抱怨,而是抓住時間趕緊商討對策!那人的恐怖,爾等沒有親身面對,是很難想象的!虛言子一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就算有些本事,又”
說着說着,拓影宗主竟不由自主的微微顫抖,眼中浮現驚恐之色:“時間緊迫,請諸位儘快動手,商討清楚應對之法,是封山避戰,還是將菁英轉移……”
“封山避戰,還是要將菁英轉移?又不是新修攻來了,何至於如此?”玄和尚一怔,看着拓影宗主的目光中,透露出驚疑之色,“就算真有大難,但這旗山島是吾等立足之地,上萬弟子,加上有關聯的凡俗之人,幾十萬的相關之人,能轉移到什麼地方?”
其他人一聽,也察覺到不對,看向拓影宗主的目光中,帶上了明顯的審視與疑問。
“師兄這話是何意?莫非我還會欺騙諸位?”拓影宗主當即揚聲,“莫不是以爲我被人迷惑了心智?你們將希望寄託在一個外人身上,纔是失了理智!”
司界皺眉道:“即使不算虛言子,沒有他這回事,面對一個來敵,就讓八宗轉移山門弟子,莫說我等還有北方霸主的名頭,就算是沒了,衰敗了,也沒有聞風而走的道理!一旦如此,都不用旁人來打,八宗就完了!”
拓影宗主聞言一愣。
這時,玄和尚與李玄機對視一眼,二人突然暴起,一個定住了拓影宗主,一個一指點在其人額頭上!
“你們!”
拓影宗主本就重傷,兩人又是突然出手,而且配合默契,當即定住其身,一道微光徽置夹模S即一道濃烈光輝從拓影宗主身上爆發出來!
“唔!”
一聲悶哼,玄和尚被直接掀飛,撞在牆上,崩裂了半個屋子,落地後一口鮮血噴出!
其他人見此情景,也都醒悟過來,快速遠離拓影宗主。
李玄機更是當機立斷,一步遠離,一手捏訣,封禁之法已落在拓影宗主身上,口中則道:“令狐師弟!你被人在神念中動了手腳!”
“我被人在神念中動了手腳?什麼時候?”
拓影宗主一臉迷茫,但這些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心底塵封的記憶,讓他回憶起了一雙冰冷而又藏着瘋狂的眼睛!
“啊!!!”
他驟然慘叫,捂住了腦袋,七竅鮮血湧出,但口中卻發出如洪鐘一般的聲音——
“西鯨島太上島主、如意宗開山祖師,玄微如意尊者即將駕臨!”
“這麼快就識破了本君的佈置,這八宗到底還有一點底蘊,不至於徹底墮落,既然如此,便正好去拜山了。正好看看,當年那八個小輩的後輩子弟,都是什麼貨色。這旗山島雖然不能給他們住了,但如果有可取之處,也能在外海尋幾座小島,讓他們安身立命。”
旗山島外圍的海面上,一道身影踏在水面上,緩緩靠近,如履平地。
他一道念頭落下,長袖一揮,身後海浪湧動,一艘被溫潤光芒徽值拇蟠瑥乃酗@現,直接破空飛出,遙遙而去,越過大島上的山川、道路、城池,直朝那玄機閣所在落下!
與此同時。
玄機閣,藏書樓。
陳淵斜坐在軟塌上,身邊放着幾卷竹簡,手裏拿着一片玉簡,神念深入,表情錯愕。
“這本《鼎元舊事風聞》上說,這圍住鼎元幾座大島的結界,不似當初幾位煉神真君佈下,反是渾然天成,似是各家遷徙過來後,天地自發形成的?這可和我聽到的版本不同,我聽說的,是當世的幾位大神通者聯手佈陣,甚至還在海中形成了急濤……嗯?”
正看着,陳淵忽然心有所感,放下玉簡,有濃烈警兆自心底升起,他當即縱身而起,一步來到樓外,抬頭看去,正好見得一艘大船從天上落下!
“這旗山島是什麼洞天福地,不下雨,下船?”
第208章 道前無位,仙本無格
“修於肉身,囚住魂魄,一朝崩滅,千載成空。”
漠然話語響徹天際,那大船劃過天空,盪漾起洶湧的靈力漣漪!
漣漪擴張,盪漾島嶼各處。
那島上的一行奘浚系嚼钚䴔C、玄和尚、厭鶴童子這等宗門之主,下到尋常的入門弟子、外門弟子,乃至如林翔卷、靜瑄這般的精英弟子,在被這漣漪波及之後,忽覺得肉身刺痛,宛若即將解體!
肉身一鬆,內裏氣血、精元、真氣、真元、金丹、神念、識神、魂魄等等,都像是脫繮野馬一樣,就要朝外潰散、瓦解!
“這是怎麼了?我等是怎麼了?有敵來襲?”
“好痛!好難受!血肉像是要崩解,內裏卻又膨脹,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了!”
“痛痛痛!我這好不容易打熬的肉身,怎的瞬間就破功了?如此一來,如何啓動大陣?得儘快求助,總不至於全島人都被瞬間波及……”
……
一時間,旗山島各處,但凡有些修爲的、修行過的,無不痛楚哀嚎!
就連玄和尚等人,都因這等影響,不得不急急坐下,調息邭猓倝喝馍懋愖儯矒狍w內變遷!
同時,通過崩塌、破損的屋舍,腥烁惺艿搅艘磺凶兓脑搭^,看向了那艘飛在空中的……大船。
被封禁了肉身、盤坐角落的拓影宗主則怒道:“我警告過爾等!現在這只是個開始,只是個開始,但來不及了!已經來不及了……”
他雙目通紅,有幾分瘋狂之意,反而不被那靈氣漣漪影響:“就算再如何宣揚虛言子之能,面對這等手段,他又能做什麼?他又能於八宗有何幫助?恐怕他這會已是自顧不暇!”
“這是藉着因果聯繫,用靈氣爲載體,施展的咒法?那大船之中,囚禁着八宗之人?而且地位不低。”
玄身震盪,但轉眼就被陳淵神念鎮住。
這尸解玄身本就是法寶一件,與尋常肉身不同,哪會受到影響,不僅如此,還藉着玄身聯繫,瞬間把握到了其中玄機。
他的肉身上泛起一點光輝,將那侵蝕而至的靈氣封鎖在裏面,細細品味。
“原來如此,是某種衰退之力,壓住陽氣,讓肉身衰退、衰敗,於是陰性滋生,陽爲雄,陰爲雌,陰陽平衡一亂,一身修爲盡毀!肉身乃渡世之筏,修行求道要依託肉身才能度過凡間苦海,哪怕成就陰神、陽神、元神亦不可捨棄……”
一念至此,陳淵抬起頭,看着直落下來的大船。
“盪開塵世靈氣,衰頹肉身之筏?好手段,這是在出題啊!”
哈哈一笑,陳淵乘雲而起,迎着大船長袖一甩,手中夢筆生出玄黃氣。
“肉身如舟太虛空,萬劫茫然一夢中。若向此間能出世,始知天地有雌雄。”
明黃之氣轉眼徽执蟠瑹o數夢境滲透其中,竟是無數修士守住肉身、定住魂魄的修行之路,那被封禁在船中的七戒老人、姜霏原本肉身萎縮、內魂滋生,要由生轉死,淒厲慘叫,這時忽然安靜下來,眼神迷茫,進入夢境。
“去!”
陳淵屈指一彈,一點月華包裹着陰陽劍氣入得船中,陰陽輪轉,虛實變化,乾坤流轉,更有月華蔓延,將那極陰之氣撫平,收攏圓轉,竟將船中的去陽壯陰之陣逆轉!
嗡!
下一刻,大船崩解,一輪明月從中躍出,照耀島嶼各處!
盪漾的靈氣漣漪戛然而止,腥说娜馍懋愖兺V梗胶蜌庀⒃谛人心底升騰。
陽平陰隱。
“得救了!”
“是虛言子師叔祖!”
“差點疼死了!”
……
議論紛紛中,李玄機、玄和尚等人亦長舒一口氣,面露慶幸之色。
司界心有餘悸,眼有驚恐:“居然真是如意尊者!但傳聞中他該是被困於鯨島纔對。”
“無論是否他真身降臨,只看這等手段都超出了想象!難怪口氣那麼大!”玄和尚低語說着,話中又有僥倖之意,“盟主新死,此人就來,明顯是衝着咱們八宗基業!若不是虛言子師兄正好在此,怕是一切休矣!”
“令狐師弟,”李玄機則對角落裏茫然、疑惑的拓影宗主道:“你畏懼西鯨尊者無可厚非,但自來好事有劫、降則承災,修行、爲學、做人莫不如此!求助於虛言子師兄,還有八宗之名,若跪在西鯨島前,未來哪裏還有旗山?你好生思量吧。”
厭鶴童子催促道:“走吧,我等爲八宗之長,總不能任憑那人施爲,有虛言子師兄爲助,又有護島大陣,那位西島尊者,也未必就能一人滅了咱們滿門,總還是能講理的。”
幾人說着,已然動身,各自升騰。
玄和尚揚聲道:“見過如意尊者!不知尊者此來何意?”
“確實有點能耐,難怪這般狂妄。”
海上,一道身影緩步走來。此人面如冠玉,雙目晶瑩,身上的衣衫倒映着海天之色,變幻間似乎能將整片海洋、大片蒼穹都裝入其中!
浪濤之中,有七彩艴幊鏊虚L虹顯現,海水升騰如長龍,海嘯激盪。
哪怕玄機閣離着海岸還有近千里,陳淵都能感覺到一股滂沱偉力盪漾出來的餘波!
“知曉本君要來,沒有棄這一方島人而走,倒也有幾分擔待。”
他根本不理會玄和尚等人,目光越過千里,直落在陳淵身上,淡淡道:“虛言子,陳傳。有人說你是旗山遺脈,是鼎元的後起之秀,今日,本君要一試你的道心,莫讓本君失望,否則便只有死路一條。”
話裏話外,高高在上,審視、考覈的意味溢於言表,更有某種韻律,隨着話語滲到陳淵心中,要塑造一套上下尊卑的規矩,壓住他的意志、道心!
“不好!”
司界一聽,臉色就變:“這如意尊者莫非是爲虛言子而來?”
厭鶴童子則道:“我怎麼聽着像是正好碰上虛言子,要一試他的斤兩?”
“便是如此,應命星君出手,哪個會是對手?”司界臉色變幻,“那虛言子行事霸道,若連星君都敢頂撞,咱們八宗恐會被殃及池魚……”
他話音未落,天上的陳淵忽而一笑,道心如刀,斬碎了滲入心中的韻律,道:“好個一試道心,你算什麼人?張口閉口考較、倚老,以言語咒法來縛我道心。不如讓我來考較考較,看你的道心如何、道行幾何。”